攻:端木青嵐
受:端木穎(程秋平)


文案:

  耽美帶點玄幻,某人死後重生的故事。
  父子文,不喜誤入。
  本文慢熱,有湯有肉,翠花上酸菜……  楔子

  這是一個修羅戰場,每一個人都在瘋狂的搏鬥,他們拼的是性命。流血受傷也不會覺得多痛,為了能活著,他們要殺死對手。生命在這裡毫無意義,只有活著的人才是勝利者。

  拚殺了多久,程秋平沒有計算過,他的戰甲上全是鮮血,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程秋平回頭望去,城門緊閉,城樓上那個人多麼的冷漠。他在看我是怎麼被人殺死的,看的那麼仔細,就像每次我親吻他的時候,想知道他的眼睛裡有沒有我,我看的也非常的仔細,我看的那麼仔細,就是沒看透他的心。多麼無情的人,耳邊的情話只是激情之下的汗水,隨時可以蒸發。

  程秋平殺掉一個向自己衝來的敵人,他感到自己的體力透支,他慢慢的在失去力量,身邊的戰友一個一個倒在戰場上。程秋平望了一眼城樓上的那個人,程秋平明白,他不開城門就是想看著自己死。有多少人想要自己的性命呢,自己的兄長,先知,還有皇上。什麼情人,在利益面前他拋棄自己,呵呵呵呵。死就死吧,誰不怕死,可是真正要死了的時候,何懼之有!

  當劍穿透自己的胸膛的時候,程秋平沒有感到多麼的疼痛,城樓上的人,你看見了嗎,我死了,你們大家將會稱心如意了。程秋平看見自己的鮮血噴濺在敵人的身上。程秋平向後一仰,仰望著寧靜的天空,一隻美麗的鳥兒飛過,自己倒在自己的戰友身邊,與戰友一同在黃泉路上為伴。人死了以後會去哪,天堂還是地獄?生前殺了很多人,死後能去哪。程秋平想,我被人害死了,這個仇恨我一定要報,否則我死不瞑目。就算我要墮入地獄,我要讓所有的人陪我一起掉進那煉獄的業火中焚燒。

  皇宮的最高處,先知流亭閉目冥想,皇帝歐俊呈坐在他的面前。青煙裊裊,散發的幽香使他們心神安寧。忽然先知睜開了眼睛,細長的鳳眼流露出一絲歡喜,臉上有了笑意。

  「先知為何發笑。」歐俊呈問道。

  「恭喜陛下,你最大阻礙被除去了,他已經戰死疆場。」先知流亭說道。

  「太好了,我們定的這條妙計除去他,任憑他平時行事再小心,不給朕留下把柄,這次也死在朕的手裡。」歐俊呈微笑著,看了身邊的程秋雨一眼說道:「要不是愛卿的妙計,怎能除去朕的心腹大患,愛卿大義滅親,朕一輩子也忘不了。」

  程秋雨苦笑著低下頭,殺死自己弟弟的罪名將會伴隨他一生,為了他的皇上,他這麼做沒錯,程秋雨自我安慰著。

  齊國的錦雲城裡,皇宮位於最高處,此時皇宮裡進進出出的宮女太監,走路說話小心翼翼,皇上震怒,六皇子端木穎生死未卜昏迷不醒,誰要是在這個時候惹了皇上生氣,腦袋馬上搬家。兩天前皇帝端木青嵐狩獵,獵場驚現刺客刺殺皇上,六皇子端木穎挺身而出,救了自己的父皇一命,可是刺客這一劍傷了端木穎的內臟,這孩子命在旦夕,至今昏迷不醒。

  齊國的皇帝端木青嵐從端木穎受傷那一刻開始,心裡就沒有平靜過。那些刺客衝來的時候,身邊所有的人幾乎全跑掉,只有這個孩子勇敢地為自己擋劍,小小的一個孩子,身體單薄的風都吹得倒,沒想到卻這麼的勇敢,有膽色才是我的兒子。

  程秋平昏昏沉沈的聽見耳邊有人說話的聲音,好像是齊國話,程秋平想,我不是死在戰場上了嗎,現在怎麼會有齊國人在我身邊說話。身體好疼啊,程秋平疼的哼出聲音。

  「疼……」

  「太好了,殿下醒了。」御醫們聽見端木穎的聲音,皇子要清醒了,再不醒來我們的腦袋要搬家了,太好了。

  大太監李福看見端木穎清醒過來,馬上去向端木青嵐匯報,坐在端木穎身邊的季昭儀擦去了眼淚,我的孩子醒了。

  一陣鳥鳴聲,皇宮上空飛過一群美麗的吉祥鳥,端木青嵐和宮人們抬起頭,仰望天空中劃過的美麗,驚歎著。

  「六皇子是陛下的福星,他將會給齊國帶來興盛。」

  [1]

  程秋平恍恍惚惚,他感覺自己像小鳥一樣程秋平在天上飛翔,俯視著大地,那個地方是自己小時候最喜歡的地方,這個院子盛開著紫籐花,每到春季,那些花迎著清風擺動,他們陪著自己度過每一個孤獨寂寞的日子。

  一個小小的孩子,瘦巴巴髒兮兮的,望著紫籐花發呆,小聲和這些花朵說話。「我今天打碎了一個碗,我被管家打了,而且不讓我吃飯。紫籐花啊紫籐花啊,你們要是能吃就好了,我很餓。」

  「為什麼我的爹娘聽了先知的話以後,就拋棄了我,我沒有做錯什麼啊。我是個不吉祥的人嗎?紫籐花,先知為什麼說我的將來是個大壞蛋,為什麼他說我是個壞人,我不是壞人。」肚子餓得咕咕叫,出去尋找吃的吧,哪怕是被丟掉的食物,只要能填飽肚子,小孩子從來不挑剔。小孩子站起來感歎一聲,向外面走去。

  走出小院子前面是花園,那裡面傳來讀書聲,小孩子非常羨慕的循著聲音走去,在書房的窗外向裡面望去,一個身著華麗衣服的孩子坐在前面,後面是幾個衣著普通的孩子,他們搖頭晃腦的讀書,小孩子想,他們這樣搖腦袋,腦袋會不會掉下來?先生看見小孩子在窗外張望,看了小孩子一眼,小孩子嚇得蹲在窗戶下面,他不想再被別人責罰,現在他不是少爺,而是一個任人踐踏的掃把星。

  孩子們下課了,小孩子馬上躲起來,他知道這些孩子會欺負他,他上次就被他們給打得很慘。一個僕人給華麗衣服的孩子送來很多好吃的點心,華麗衣服的孩子不小心把點心掉地上,髒了就不吃了。吃完了點心,他們跑出去玩兒,因為先生要休息,不能打擾先生休息。他們離開以後,小孩子從藏身的地方跑出來,撿起那塊點心,拍掉上面的泥土,把點心放進嘴裡吃掉。

  「那點心很髒,你為什麼還撿起來吃掉?」那個教書先生不知什麼時候到了小孩子的面前,小孩子嚇了一跳,向後退了幾步,戒備的看著教書先生。

  教書先生非常溫和的笑著,從懷裡拿出一個燒餅,「看得出來你很餓,這個給你吃。」

  「你不會無故給我吃的,你有什麼目的,你為什麼給我吃的。」小孩子不相信教書先生是好人,他甚至懷疑這個人就沒安好心。被欺負怕了,上當的次數多了,自己然就十分警戒。

  「我不是壞人,你就是他們傳言的那個會阻止皇上一統天下的人吧。」教書先生問道。

  「你也想想他們一樣虐待我嗎,我身上的傷口已經夠多的了,你們有本事殺了我。」小孩子並不畏懼,他經常受到虐待,已經麻木了。

  「你為什麼會這樣想,我沒有惡意,既然你的父母不要你了,你跟我走吧,我不會打你,我會教你很多東西,但是我不能保證給你飽飯吃。」教書先生笑著說道,「先生我從來不信命,怎麼樣,跟我走吧。」

  這個人善意的笑容感染了這個小孩子,小孩子並不能預知自己的將來,可是不邁出第一步,怎麼會知道明天是不是幸福呢。小孩子接過先生的燒餅,狠狠地咬了一口說道:「我就住在那邊的柴房裡,你什麼時候帶我走。」

  「你就這麼相信我?」教書先生對這個孩子態度的轉變之快,真有點吃驚。

  「我已經這樣了,最差不過就是死,我能選什麼。」小孩子無所謂的說道。

  「好,我晚上帶你走,還有記住了,從現在開始我是你的師傅,記住我的名字,我叫夜陽。」教書先生笑著摸摸小孩子的頭,這個孩子真是可愛……

  我夢見從前我的師傅,師傅啊,我死了你知道嗎,被你的另一個徒弟害死了。程秋平一陣陣的辛酸,忍不住流下眼淚。

  端木穎的身邊坐著的是他的母親季昭儀,看見孩子流眼淚,季昭儀知道孩子做噩夢了,輕輕的給端木穎擦去眼淚,「穎兒,不要怕,母親在這陪著你,不要害怕,慢慢會好起來的。」

  端木青嵐走過來,季昭儀要行禮被端木青嵐阻止,「不用這麼多禮,穎兒怎麼樣了?」

  「御醫說沒什麼大事,就是需要好好將養,剛才皇后娘娘和太子來看過,留下了很多補品,這孩子就是總做噩夢,從剛才就在流淚,現在還在流淚,什麼事使他這樣傷心。」季昭儀擔憂的說道。

  端木青嵐走到床邊坐下,輕輕擦去端木穎的淚水,他為什這麼傷心,夢見什麼傷心事。他哭起來的樣子好像朕的母親,這容貌越來越像已故的太后。

  「傳朕的旨意,封季昭儀為季淑妃,賜予玉如意一對,珍珠一斛,將太后留下的珍玩賜予六皇子。」端木青嵐說著這些獎賞,他就是要別人看看,忠於我的人保護我的人會受到什麼獎賞。

  「謝皇上。」季昭儀跪在地上謝恩。端木青嵐示意她起來,季淑妃眼前一黑,險些栽倒在地,一個太監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她。

  「愛妃,朕看你是累壞了,去休息吧。穎兒朕來照顧,你去休息吧。」端木青嵐說道。

  「謝陛下,臣妾告退。」季淑妃還是不放心的看了端木穎一眼,有些不捨得在宮女的攙扶下走了。

  季淑妃並非是個出眾的美人,她的孩子為什麼這麼漂亮。端木青嵐細細的描繪著端木穎的容貌。眉目如畫,長長地睫毛,精雕玉琢的臉龐,紅嫩的唇在慢慢恢復的原來的顏色。長得真像太后,那位素有天下第一美人之稱的緋瑩太后,端木青嵐最愛的女人。

  「穎兒,你為什麼不爭看眼睛呢,讓朕看看你像不像太后。今天吉祥鳥從天上飛過,御醫告訴朕你的傷在慢慢好起來。朕多麼歡喜,朕甚至想過,你是太后的轉世來救朕的。知道嗎,當年太后一劍刺死朕的兄長,朕才坐上皇位。你像她那麼勇敢,你是他的轉世嗎?朕的穎兒。」

  坐在床邊的端木青嵐,一瞬間的迷茫,眼前的端木穎的臉龐和緋瑩的太后重合在一起,端木青嵐慢慢低下頭,親吻著端木穎的唇,程秋平感覺有什麼撬開了他的唇舌,有什麼東西靈巧的刷過自己的牙齦,靈巧的捲著自己的舌頭與之共舞。程秋平意識到,有人在吻他,是誰,他在喚起不屬於自己的陌生的熱情,程秋平想睜開眼睛看看這個人是誰。

  感覺端木穎氣息不穩,端木穎呻吟出聲,他好像要醒了,端木青嵐才依依不捨離開,伸手輕撫著端木穎被自己吻的殷紅的唇瓣,帶上一絲嫵媚的少年,竟然讓自己移不開眼。你真是個壞孩子!

  程秋平睜開眼睛,一張放大的俊美的男人的臉龐距離自己這樣進,這個人是誰?是他親吻我嗎?

  在端木穎睜開眼睛的一剎那,端木青嵐有些驚呆了。這孩子不是記憶中的六皇子,他的身上透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悲涼,他的眼睛明亮且幽深,像一汪深潭能吸入每個人的靈魂。端木青嵐感覺這個人不是自己的孩子,可他明明是自己的孩子。

  「穎兒,你哪裡不舒服,你餓不餓?」端木青嵐關切的問道。

  這個男人是誰?聽口氣他是齊國人,看這裡的傢俱擺設,這裡是個富貴人家。這男人應該也是有錢人。程秋平打量端木青嵐,他長得矯健有力,身材高大,容貌是俊美無雙的,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神銳利,這不是一個普通人有的眼神,看他身上霸氣天成的氣質,這個人是個上位者。

  「你是誰?」端木穎也就是程秋平用不太熟練的齊國話問道。

  「……」他怎麼不認識自己的父親了,端木青嵐感到問題大了。「來人,宣御醫,六皇子怎麼失憶了,他不認識朕!」

  失憶,皇子,朕,御醫,端木穎的腦子快速的轉著,他到了皇宮,這個男人說六皇子失憶了,說的六皇子就是我。端木穎抬起手,看看這不是自己的手,原來我沒死,我重生了。神沒有拋棄我,他給了一次機會。想到這裡端木穎心裡湧起了一種重生的喜悅,我重生了,我重生了。端木穎既喜悅又感傷,他情不自禁再一次流下了眼淚,從此以後世上沒有程秋平,有了一個死而復生的六皇子。可是前世的遭遇背叛,戰友的死亡,統統的這一切我要你們用鮮血來償還。假如我墮入地獄,那麼這世界將是一片焦土。

  「穎兒怎麼又哭了,你看看父皇不是好好的嗎,傷口慢慢就不疼了。就算記不起來,父皇告訴你,父皇親自交給你。好了穎兒是個堅強的男子漢,不哭了,御醫呢,怎麼還不來!」端木青嵐表現得非常符合一個慈父的關懷,給自己的孩子擦眼淚,抱著他安慰他。

  御醫跑的身上都是汗,急匆匆的走進來,給皇上行禮,給皇子診脈,看了半天得出了一個結論,「前些日子發燒,皇子高燒了三天,臣想是不是因為這個傷到了腦子。」

  端木青嵐也想了想,極有可能,他聽說過發燒有燒壞腦子的,對於這個結論也就沒說什麼。端木穎心裡充滿戒備,這個皇帝莫不是齊國的皇帝,我被他們稱為六皇子,那我就是他的兒子。他為什麼會吻我,這個人喜歡自己的兒子!端木穎也就是程秋平知道一些齊國的宮廷的事情,現在的皇帝是發動了一次宮變,取得了皇位。他在先皇面前,逼死了一個又一個的先皇的寵妃,這些人都是曾經陷害過緋瑩太后的人。他殺了他的兄弟,在先皇的面前用逼著先皇喝自己兒子的鮮血,可為手段毒辣殘忍。先皇就是這樣連驚嚇帶生氣,一病不起而死的淒涼。齊國皇室沒有先知,齊國的皇帝憎恨先知,他不信先知的話,並且嘲笑那些迷信先知的帝王:「無能之輩才被命運左右,朕不信命,朕只相信自己。」

  端木青嵐招呼宮女端來一碗粥,端木青嵐拿起碗,問道:「穎兒餓嗎,來,朕餵你喝粥。」

  「兒臣多謝父皇。」端木穎長這麼大,第一次被人家餵著喝粥,餵他喝粥的人還是個皇帝,真是莫大的殊榮。誰能拒絕皇帝的好意,端木穎還沒傻到說不。

  端木青嵐喂完粥,幫端木穎擦擦嘴角。真是個不可愛的孩子,怎麼不趁機對朕撒撒嬌,提些小要求,反而一點也不像個小孩子,有點像個小大人想事情。

  「你母親三天三夜沒合眼,朕讓她去休息了,今天朕照顧穎兒,穎兒不高興嗎?」端木青嵐半開玩笑的說道,逗逗這個孩子,一定很有趣。

  「兒臣很高興,謝謝父皇。」端木穎揚起嘴角,露出了一個微笑,恬靜的笑臉非常像一隻美麗的吉祥鳥從天上飛過。端木青嵐因為這個笑容,心情也好起來。端木穎看見枕邊有一塊金牌,上面刻著鳳凰的圖騰,這是端木家族的標誌。伸手將金牌握在手裡,端木穎整理著自己的思緒,我既然活過來,我就不能放棄,我要打破預言師的所有預言,我命由我不由天。

  端木青嵐批閱這奏折,時不時的抬頭看著自己的兒子有什麼舉動。這孩子醒來以後,安靜的出奇,很少說話,他更多的時候在想事情。真不像個孩子,像是個小大人。

  太監李福走到端木青嵐的耳邊說道:「皇上,楊貴妃問今兒個皇上還去她那嗎,她準備好了等著皇上……」

  「行了,朕有一堆奏折還沒批閱,哪有那個閒工夫,就知道邀寵,愚蠢!六皇子受傷,都沒見她來看看,她是不是巴不得穎兒死。」端木青嵐沉著臉,冷聲說道。

  「奴才曉得。」李福說道,說著看了端木穎一眼,皇上看來對這個皇子喜歡得緊,楊貴妃看來要失寵了。

  端木穎看見桌子上有個精巧的盒子,盒子上面的鎖很獨特,他有點感興趣,說道:「父皇,兒臣喜歡那個盒子。」

  「李福,去把那個盒子給皇子拿過去。」端木青嵐說道。

  「是。」李福把桌子上的那個小盒子拿給端木穎。端木穎躺在床上,無聊的把弄著盒子,琢磨這個鎖是怎麼做的,怎樣打開好呢。

  看來這孩子喜歡這些精巧的玩具,端木青嵐隨口問道:「這盒子是誰送來的。」

  「回皇上,下午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來看望六皇子,送來了很多禮物,這盒子就是其中的一件。」李福說道。

  端木青嵐想了想,說道:「等陣批完奏折,去皇后那裡。」

  看見沒有,因為皇后送來的禮物六皇子喜歡,皇上就去了皇后那裡。看來宮裡的風向真的要變了,最奴才的可要跟對主子啊。李福低頭向外走去,細長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笑意。

  清風吹過,萬里無雲,天上飛過一隻吉祥鳥,發出一震長鳴。草原的牛羊悠閒地吃著草,放牧的人怎麼會注意那只吉祥鳥。

  一個白衣的金髮的人抬起頭,望著天空飛過的吉祥鳥,聞著青草的香氣,他的心中充滿喜悅。「我們泊人的吉祥鳥降生了,他會使我們結束漂泊的生活,他是神的使者,將會告訴所有人什麼是天命。」

  [2]

  泊人是個漂泊的民族,他們原先是梁國的子民,很久以前梁國有個先知說:「泊人會毀了這個國家。」因為這一句話,梁皇下令滅掉泊人全族。那是一場怎樣的戰爭,現在的泊人沒有見過,不過他們知道,他們那時候幾乎全被殺死。伯人逃出梁國,四處漂泊,苦難的生活鑄就了他們鋼鐵般的意志,波人的戰士所向無敵,他們的刺客和戰士在各國是非常有名的。他們依靠做殺手生活,他們擁有最厲害的戰士,但他們還是居無定所四處漂泊。

  身為泊人的祭司奇緣同時也是伯人的先知,他是個神奇的人,他無所不知無所不能。沒有人知道他從那裡來,就知道那年出現瘟疫,這個天神一樣的人從遠方走來,他騎著一匹白馬,黃金色的頭髮隨著風飄動,眼睛就像是天空那麼的藍,那麼的純淨。他救活了所有的泊人,被這些泊人尊為天神。他教泊人的孩子讀書識字,並且收養了一個孤兒,這個孤兒現在就是泊人現任的首領。

  「今天為什麼這樣高興,祭祀大人。」一個小姑娘拿著野花兒跑過來,送給先知奇緣。

  先知奇緣接過野花,伸手摸摸小女孩的頭,柔聲問道:「你的病好了嗎,有沒有按時吃藥。」

  小女孩點點頭,向先知奇緣鞠了一個躬:「謝謝祭祀大人救了我,我摘了最美麗的鮮花感謝你。」

  「你這孩子,真是有心,你的禮物我收下了。」先知奇緣聞著野花的清香,先知奇緣的目光幽遠,透過重重迷霧他眼前看見的是一片一片的村莊,農田里莊稼長的壯實,孩子們歡快的在田間地頭玩耍,空曠的草原樹林,牛羊悠閒地吃著草。泊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每個人的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祭祀大人,你怎麼了,你為什麼發呆?」女孩子好奇的問道。

  「我們泊人的吉祥鳥降臨在這個世界,他將會給我們一個幸福的家園,我們再也不會漂泊,居無定所。」先知奇緣說道。

  女孩子對奇緣的話深信不疑,她歡喜雀躍,邊笑邊跑,「祭司大人說我們泊人的吉祥鳥降生了,他會給我一個美麗的家園。」小女孩子歡快的奔跑,他要把這個消息告訴每一個泊人。先知奇緣搖搖頭,真是莽撞的孩子。

  泊人的首領夏法帶領著泊人的戰士們從遠方歸來,他們帶回來足夠的生活必需品,每次首領外出歸來的日子,就是泊人的節日,孩子們最喜歡聽首領和戰士們講述自己的經歷,那些戰士回到自己的家裡,和妻子孩子團聚,他們給家族的人帶來很多禮物,孩子們最愛這些禮品。

  「首領回來了。」一個少年很有禮貌的對夏法行禮,「祭祀大人今天預言說,能為我們帶來的快樂家園的人降生了,他希望您能去尋找這個人。」

  夏法整理了一下棕色的卷髮,麥色的肌膚被陽光鍍上一層金黃,紅色眼瞳中全是泊人的笑顏。「我知道了,我馬上去見父親。」夏法提著彎刀向祭司所居住的帳篷走去,什麼人能夠給我們一塊土地,讓我們安居樂業。他是皇帝還是皇子,否則怎能有這麼大的權力。夏法猜不透奇緣的想法,夏法就想知道,他到底是不是那個帶領泊人,開闢自己幸福的人。遠遠飄來熏香的味道,父親還是那麼喜歡這種熏香,下次給他多帶些回來。

  帳篷裡的爐火上,煮著水,淡淡的茶香混在熏香裡,使人心神安寧。夏法站在帳篷外,靜靜地看著自己的養父,經過多少年的歲月,他還是那麼年青,歲月沒有帶走他的青春,反而增添了他的魅力。無論什麼時候,奇緣都是個充滿誘惑力的人,吸引每個人情不自禁的靠近他。

  夏法輕輕的走到奇緣的身邊,奇緣正在閉目冥想著,聽著腳步聲,他就知道是夏法來。他感到夏法走到他的身邊,奇緣就睜開眼睛,滿是慈愛的微笑著迎接自己的養子,「你回來了,這次還順利嗎。」

  「事情很順利,我拿到了報酬,我這次帶回來很多東西,族人們正在那裡分東西呢。」夏法坐在奇緣的身邊,一探身吻了奇緣的臉頰一下,「父親,我走之後,一切還正常吧。」

  「族裡最近沒什麼事情發生,一切很安定。」奇緣給夏法到了一杯茶,夏法接過茶水,一飲而盡。

  「父親,你每次都用這麼小的杯子喝茶,不痛快也不解渴,我給你帶了一套上好的瓷器,今後用那上好的大茶碗喝茶。」夏法拿起水壺,對著壺嘴就喝起來,夏法的行為使奇緣無奈的皺起眉頭。

  「有你這麼喝茶嗎,對著壺嘴喝,你這飲牲口呢。牛嚼牡丹,浪費我的好東西,」奇緣搶過夏法的水壺,又開始重新泡茶。

  「父親,牛不吃牡丹,牡丹太少吃不飽,哪有吃草實惠。」夏法故意氣奇緣,和父親相互調侃,是他最喜歡做的一件事。

  「你呀,正經點。父親看見給泊人帶來幸運的人降生在齊國的宮廷,據我猜測,應該是一位皇子,父親要你去找他。」奇緣說道。

  夏法懶洋洋的趴在毯子上,翻來翻去。有點撒嬌的說道:「我才回來,你就要我出去找什麼人,我休息兩天好不好。」

  「我沒有要你現在就去,你自己選個時間吧。我在齊國有個老朋友,他會幫你的,你帶著我的親筆信去,他會給你找機會接近皇子。你要尋找一位身上帶有鳳凰圖騰的皇子,他就是那個人。幫助他完成他想做的事情,他會給我們泊人大塊的土地和安定的家園。」奇緣放下了茶壺,看著裝死的夏法,推了推他,夏法還是一動不動。「你聽見了嗎。」

  「聽見了。」夏法蹭到奇緣身邊,趴在奇緣的懷裡,懶洋洋的抱著奇緣的腰,蹭來蹭去,找了一個他認為比較好的位置,聞著奇緣身上特有得香氣,慢慢進入夢鄉。

  奇緣被夏法這樣抱住無法動彈,奇緣有點好笑的幫夏法捋順了頭髮,有點感慨萬千。他都長成一個族長了,小時候還是一個流著鼻涕,在自己身後要抱抱的孩子,時間流失的真快,不見自己老,只見孩子長大。看見別人的臉上全是皺紋,沒看見自己的臉上有沒有皺紋。我什麼時候也結束漂泊呢,在這些泊人定居的時候,我將去哪裡?

  「父親,你不要想著離開我們,我不許。」夏法悶悶的說道。

  被發現我的想法了,真是的。奇緣心裡好笑,我的表情就這樣明顯嗎?

  「你每次一想離開這裡,我能感覺到你的身邊有種哀傷的離愁,父親,你不要想離開我,我不會讓你走的。」夏法蹭了蹭,拉過一個毯子蓋住自己,接著抱著奇緣睡覺。

  唉,這個孩子真是的,奇緣幫夏法蓋好毯子,歎了口氣,怎麼一看見這個孩子就歎氣呢。

  齊國的皇宮裡,皇后住的鳳儀宮今天晚上意氣洋洋。太監李福走進鳳儀宮,向姬皇后行禮。

  「啟稟娘娘,皇上說今兒個在娘娘這裡歇了。」

  「是嗎。」姬皇后一聽,笑逐顏開,趕快讓人賞了李福。

  接過賞銀,李福笑的像朵菊花,順便說到:「娘娘,剛才貴妃娘娘要皇上去她那,皇上有些生氣,皇上說,六皇子傷的這麼重,也不來看看,她是巴不得皇子死呢!皇上看到六皇子喜歡您和太子送的盒子,皇上龍顏大悅,說今兒要來這裡歇著。」

  「明白,你下去吧。」姬皇后一聽就知道李福指的是什,六皇子深的皇上寵愛,對六皇子好,就會得到皇帝的歡心。姬皇后知道季淑妃是站在她這邊的人,那個六皇子是故意而為吧,想要送皇帝來我這裡,很聰明,很有眼力。

  「楞著幹什麼,還不準備去迎接皇上。」姬皇后一聲令下,宮裡的宮女們忙碌起來,姬皇后也是香湯沐浴,換上最新式的衣裙,她要以最美的一面迎接端木青嵐的到來。

  雲翠宮裡卻是另一番景象,楊貴妃聽說端木青嵐不來了,氣的掀了桌子,砸碎了鏡子。哼!皇上去了皇后那裡,這麼久以來,皇上只寵愛我一個人,姬皇后和季淑妃,誰不知道你們關係好。季淑妃算什麼東西,要容貌沒有多麼美,就是仗著在皇后生重病的時候,親自照顧皇后,才得到皇后的保護,憑你也想得到皇上的青睞。對了,季淑妃是剛剛靠著兒子有功被封了皇妃,你們母子真有心計啊。和我鬥,想得美!

  自己那個兒子怎麼這麼沒有眼力見,刺客來刺傷皇上,你怎麼不去保護皇上!豬頭!楊貴妃在心裡罵了半天,轉念一想,皇上對你的兒子寵愛能到什麼時候,你們沒有實力,我的兒子身後培養了不少勢力,和我鬥,你們還差著遠呢。

  季淑妃和姬皇后兩個人有說有笑的,邊走邊聊。姬皇后最近得到皇上的恩寵,幸運的再次懷上了龍子,季淑妃打趣的說:「姐姐一定會生下一位美麗的公主。」

  「皇上說,要是生下一位公主,會賞賜姐姐很多珍寶,這都是托了穎兒的福。」季皇后說道,「這份情,姐姐記下了。」

  「不要這麼說嘛,我們姐妹還分得這麼清楚嗎。」季淑妃又羨慕又妒忌,端木青嵐不喜歡她,這是事實,她也沒有什麼勢力和人爭高下,不爭就是對自己最好的保護。

  「穎兒呢,怎麼不見他,去哪裡了?」姬皇后問道,

  「早上被皇上拉走了,說是去習武。」季淑妃笑著說道,畢竟自己的兒子還是很受寵,這對自己有好處,太過受寵也有不好的地方,他們母子會被其他人妒忌,還是要小心些。

  程秋平在端木穎的身上慢慢適應了齊國宮廷的生活,今天端木穎傷好了,該上學去。天還沒亮早早的他就被拉起來,迷迷糊糊的穿好衣服,幾乎是閉著眼睛向前走,小太監十六拿著他的書,牽著還沒睡醒的立六皇子上學去。

  上書房裡面,太子早就坐在那裡,看見睡得迷迷糊糊還不怎麼清醒的的端木穎,坐在那裡醒盹兒。天子端木翔好笑的看著這個小弟弟,還在打瞌睡。

  「六弟,醒醒了,孤這裡有點心,要不要吃。」端木翔走到端木穎的面前,非常體現出身為兄長的愛,他從懷裡掏出幾塊點心,放在端木穎的面前。

  在皇宮裡生活要處處小心,這一點端木穎心裡十分清楚。從來沒有體會過兄長的疼愛的程秋平,重生為端木穎以後第一次感動,看見這幾塊點心,他想起自己的師傅,那個帶自己走出院子,四處流浪的奇異的人。他給自己帶來無限的歡樂,如父親一般疼愛自己照顧自己,他忘不了他們就是點心使他們相互認識。

  「謝謝太子哥哥。」端木穎頗為感動的拿起點心,放進嘴裡一嘗,很好吃。「點心真好吃,哥哥一起吃。」端木穎拿起一塊點心,舉到端木翔的嘴邊,端木翔張開嘴,吃掉了點心。

  端木翔看著端木穎吃得香,他吃東西的摸樣,很像他的母親。端木翔想起了季淑妃,要是沒有季淑妃,姬皇后也就是自己的母親早就死了。那年自己才幾歲,姬皇后生了怪病,身上長瘡,惡臭流膿,沒人願意照顧姬皇后,御醫說這種病傳染,更沒有人敢碰姬皇后。季昭儀挺身而出,親自照顧姬皇后,她不怕傳染,上天也保佑她,姬皇后在她的照顧下慢慢好起來。端木翔最欽佩的女人就是季昭儀,大膽善良溫柔仁慈,從那以後,端木翔的選擇女人的標準就是以季淑妃的品德為樣板。

  「六弟,要記住不要輕易的吃別人給你東西,知道嗎?」端木翔拿起手帕擦去端木穎的嘴邊的點心渣。

  「謝謝哥哥的關心。」端木穎這次是真誠的感謝太子,端木穎那揚起嘴角,燦如春花的笑顏感染了端木翔。

  這時候老五端木雪閉著眼睛走了進來,鼻子非常管用,聞著味道摸到了端木穎的面前,打了一個招呼:「六弟好,點心很好吃吧,五哥可以吃嗎。你沒反對就是同意了,我吃了。」

  說完很不客氣的幾口下去,閉著眼睛非常準確的吃掉點心,轉身在閉著眼睛摸到自己的桌子上,趴在上面睡覺。

  「……」端木穎對這個五哥的印象就是個能吃能睡的人。

  端木穎想起自己第一次見他,端木穎的傷還沒好,端木雪自幼喪母,季淑妃撫養他長大,他和端木穎的感情還是很好的。可是這個端木穎不是原來的端木穎,是程秋平佔領了端木穎的身體,程秋平就沒見過端木雪,所以剛一見面時端木雪把重生的端木穎給嚇了一跳。

  [3]

  那一天,端木雪人還沒到,聲音先到了。「小六,你看看五哥給你帶了一樣好東西。」這傢伙笑著走進來,抱著一隻可愛的小狗,這隻小狗可愛的誰看見他都會喜歡。端木雪把小狗舉到端木穎的面前,端木穎看著這小狗很與眾不同,它毛色是紅色的,端木穎抱著小狗,左看右看,小狗舔著端木穎的臉,端木穎癢的笑出聲了。

  「我就知道你會喜歡的,你看還是五哥最好吧。」端木雪得意洋洋的說道,「這可是我花了多少銀子買的名犬,叫什麼火燒獅子頭,說著可是外國名犬,長大以後兇猛異常,犬中之王。你知道我花了好幾百兩才從大將軍兒子那裡弄來的。」

  「謝謝五哥,五哥最疼我了。」收了人家禮物,還是要道謝的,端木穎很有禮貌的說道。

  端木青嵐下了朝,到端木穎這裡看看他的傷好了沒有,結果一進門就看見端木穎抱著小狗玩,端木雪在一邊得意洋洋的吹牛。

  「什麼事,皇兒這麼高興,說給朕聽聽。「端木青嵐笑著走過來,坐在端木穎的床邊。端木穎把小狗舉起來,給端木青嵐看。

  端木雪和端木穎想要向端木青嵐行禮。端木青嵐擺擺手,示意免了吧。他笑瞇瞇看著小狗,這是什麼東西,怎麼這麼紅呢?

  「五哥送給兒臣的禮物,他說是外國名犬叫火燒獅子頭,全身是火紅的皮毛,非常稀有。「

  「真從來沒見過大紅色皮毛的狗,朕瞧瞧。「端木青嵐接過小狗,左看右看,沒看出來這狗好在哪。端木穎低頭看看自己的手,我的手怎麼這麼紅。這狗的皮毛是不是染的顏色?

  「父皇,你看我的手。「端木穎把兩隻染紅了的小手伸到端木青嵐面前。端木青嵐一看就明白了,這狗毛是染的顏色。

  「來人,朕要一盆溫水。「端木青嵐心理又好氣又好笑,自己的這個老五,沒頭沒腦又上人家的當了。

  宮女端來一盆水,端木青嵐把狗放進水盆裡,清水馬上變得鮮紅。端木雪一看變紅了的清水,心裡明白了,奶奶的,上當了!端木雪的臉憋得通紅,生氣氣的。

  「這個,那個,好啊,沈練你敢騙我,我跟你沒完!」端木雪蹭的站起來,馬上向端木青嵐行禮:「那個父皇啊,兒臣先告退,找那個沈練算賬去!他敢騙兒臣,兒臣跟他沒完。」

  「你去吧,順便告訴沈練的爹爹,朕的那位大將軍,這個月的俸祿朕扣下了作為賠償款,朕看他還敢騙朕的皇子。」端木青嵐拿過白布,擦乾淨了小狗,小狗的皮毛是棕色的,小狗睜著無辜的眼睛,搖著尾巴想要端木穎抱抱他。端木穎抱著洗乾淨的小狗,笑的有點幸災樂禍,又一想,原來最厲害的人是皇上,皇上扣了大將軍一個月的俸祿,沈練的屁股肯定遭殃。

  「哎呀父皇,兒子就發現兒子這一輩子都沒有您一半的聰明才智,兒子永遠在仰視著您老人家,父皇啊,兒子去傳聖旨了,看這次沈練不遭殃!」端木雪又開始得意洋洋的,有人給自己撐腰,怕什麼。

  「老五,朕聽說你把一隻剝了皮的青蛙放進了太傅的口袋裡,嚇得太傅大驚失色是嗎。」端木青嵐不緊不慢的說道。

  「沒有嘛冤枉啊,兒臣一向非常聽話,怎麼會做出這種事情呢。」端木雪死不承認,承認了就會被修理,傻瓜才承認呢。

  「五哥,你不去找沈練算賬了嗎?」端木穎在心裡還是想幫助這個哥哥,畢竟他們都是季淑妃的兒子。

  「對了,兒臣告辭了,父皇穎兒,等我的好消息。」端木雪的輕功一流,蹭的一閃身,人不見了。端木穎很吃驚,就算自己身為程秋平的時候,輕功也沒有這麼好,端木家真是藏龍臥虎。

  端木穎十分羨慕的望著端木雪消失,端木青嵐摸摸端木穎的頭,「羨慕你的五哥輕功好,朕告訴你,想要輕功好,穎兒就要和你五哥一樣多犯錯誤天天被朕派的侍衛追著打,你的輕功也是一流的。穎兒想要嗎?」

  「……還是不要了。」端木穎有點洩氣,這樣一個小孩子的身體,怎麼報仇,怎麼和那些預言師較量,怎麼能打破那些所謂的命運。我要變強,變得比從前還要強大。

  「父皇兒臣也想武功蓋世。」端木穎試探著說道,他望著端木青嵐,他也有些疑慮,怕端木青嵐感覺出什麼怪異或者是多心,這個端木青嵐絕非善類,身在這個宮廷他也要處處小心。

  端木青嵐眼睛裡面沒有了笑意,又是一個想做皇帝孩子嗎,有野心不是一件好事。端木青嵐沈聲說道:「穎兒想要變強,朕很高興,可是你要變強做什麼,你有父皇保護著,有太子疼愛著,你那麼強大有什麼用呢。」

  「兒臣想自己保護自己,在沒有父親和兄長保護的時候,兒臣也能自己保護自己。父皇你相信命運嗎?」端木穎聽出來端木青嵐有點不高興,他是不是在懷疑我是個有野心的人。

  「命運,命運是什麼?」端木青嵐站起身,俯視著端木穎,壓迫的端木穎覺得自己在他面前是個小螞蟻,他釋放著的冷然的霸氣讓端木穎膽怯,端木穎低頭縮了一下肩膀,很快他又抬起頭,堅定地直視著端木青嵐,死過一次的人無所畏懼。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兩個人對視了很久,端木青嵐才慢慢的轉身,看著窗外的藍天,帶點回憶過去的滄桑說道:「朕不信命運,先知預言坐上皇位的人是當年朕的皇兄,朕是個一事無成的人。朕身為皇后的兒子,卻失去了太子的地位,就因為這個先知的胡言亂語。朕的母親被他說成是個不吉祥的女人,在宮裡我們母子生存艱辛是可想而知的。朕從來不相信什麼預言,宮變時,朕做了什麼皇兒應該也知道。你的母親應該跟你講過,她當年就在太后的身邊,你的母親幫助太后殺死了朕的對手,對於忠於朕的人,朕一向不吝惜獎賞。至於那個先知,朕捉住他,在先皇的面前把他給剮了。朕的宮廷裡不需要先知!」

  你為什麼要和我說這些,端木穎有些疑惑心理有點沒譜,他想表達什麼,我知道他的過去,他當年宮變這件事所有的人都知道。很多年前皇宮裡血流成河,端木青嵐站在宮廷的最高處,一身黑色的盔甲,面無表情,他的腳下是那些曾經陷害過他的人的屍體,他就是一個索命的閻王。

  「父皇,兒臣也不相信先知說的命運,兒臣想自己保護父皇,保護自己的兄弟親人。沒有力量,兒臣能做到什麼,兒臣是個男人不是嬌嫩的花朵。」端木穎其實也不知道端木青嵐會不會幫助自己,他甚至有點害怕,害怕端木青嵐知道他不是端木穎,會不會殺了他。

  端木青嵐轉過身,走到端木穎的床前,那隻小狗仔並不知道人世的險惡,搖著尾巴向端木青嵐示好。搖尾乞憐,端木穎看著小狗,低下頭暗自傷感,自己現在和小狗一樣,搖尾乞憐博得同情。小狗嗚嗚的叫著,拱進端木穎的懷裡安慰端木穎。

  一雙大手捧起端木穎的臉,端木穎抬頭看著這雙大手的主人,眼睛裡全是男人俊美的臉龐。「朕沒說不教你習武,看你的表情真像這隻小狗,你這孩子自從醒來以後,變得朕都認不出來你了,總是覺得你是另一個人。」端木青嵐微笑著說道,「朕喜歡不認命的人,穎兒想做個男子漢,保護父皇保護親人,朕喜歡。記住你今天說的話,朕會親自教你絕世的武功,可是你要記住,朕不是白白教你武功的。」

  端木穎揚中的端木青嵐的在慢慢放大,最後端木穎閉上眼睛,端木青嵐吻上了端木穎的唇瓣,輕輕咬著這柔軟的嘴唇,端木穎是有些吃驚,被端木青嵐的舉動嚇了一跳,這個人知道自己是在吻著自己的兒子嗎?上次昏迷的時候就感覺有人在親吻自己,難道他愛自己的兒子。在端木穎愣神的時候,端木青嵐靈活的舌已經探進端木穎的唇腔,掃過上顎,捕捉著那小巧的舌頭。端木穎氣息不穩,在這樣下去他會被怎麼樣?端木穎還有最後一絲理智,他用力想推開端木青嵐,端木青嵐那肯放手,更加加深這個吻,直到端木穎不再反抗,氣息紊亂的癱在他的懷裡。

  「穎兒,你明白朕想要什麼了吧。」端木青嵐抱著面色潮紅的端木穎,曖昧不明的揉捏著端木穎圓潤的耳垂,他喜歡這個故作堅強的孩子在他面前的各種表情,這個孩子是那麼的神秘,端木青嵐想揭開這個孩子的面紗,看看他到底為什麼會和以前不同。

  端木穎冷笑一聲,「想要兒臣的心,父皇,這不是你要的起得。」愛是什麼,愛就是互利用相互背叛。端木穎想了那個緊閉的城門,想起了那個無情的男人,還有那些害死他的人,他的心裡充滿的是憎恨還有那對愛的懷疑。

  「是嗎,天下沒有朕得不到的東西,穎兒,等著吧。」端木青嵐下了戰書,端木青嵐充滿著自信,端木穎一定會愛上他,他堅信自己不會敗給端木穎。

  端木穎舉起那個小狗仔,也不知道是對著小狗子說話,還是對著端木青嵐說話,「人們看不透人心,卻想得到人心,得到一個看不透的東西不覺得危險嗎。」

  端木青嵐接過小狗仔,微笑著說道:「皇兒可以把它養在宮裡,朕想好了,這隻小狗就叫傾城,穎兒可喜歡。」

  「……」端木穎能說不喜歡嗎,傾城是一條狗的名字,這是誰也想不到的吧。他終於明白老五的性格脫線的時候,到底像了誰……

  端木穎發了半天的呆,被教書的太傅給叫還魂。太傅白白的鬍子氣的一翹一翹,哥哥睡覺,弟弟走神兒,你們兄弟全佔了!

  「六皇子殿下,你為什麼發呆啊。」太傅很生氣,後果就是抄書。

  「太傅,你講的真是出神入化,精彩絕倫,口吐蓮花,弟子聽的十分入迷,對太傅是敬仰萬分,暗自慶幸今生得遇太傅真是前世修來的福氣。太傅為弟子眾等授課,真是太委屈您的才能,您應該在朝堂上指點江山笑傲江湖……」端木穎想到前世每次自己讓師傅生氣,自己就會這麼說,然後師傅會說,就你貧嘴,不再處罰自己。我的師傅,你可知道我被人害死。

  「老臣說不過你,六皇子你饒了老臣吧。」太傅無奈的投降,「六皇子,回去抄今天的課文一遍,要是臣發現你少寫了一個子,明天就十遍。」

  端木穎低下頭,暗自傷心,這個人不是我的師傅,他是太傅。我很想再見師父一面,我要告訴他那個些人是怎麼害死我的,我要告訴他他最後收的徒弟是個什麼樣的人,每天對著我甜言蜜語,最後痛下殺手,殺死自己的師兄弟就為了榮華富貴。

  下了課,太子端木翔看見被太傅責罰的端木穎,落寞並泫然欲泣的表情,馬上坐過來安慰他:「六弟,不就是被太傅責罰了,沒什麼,回去皇兄找人替你抄課文,不要難過了。」

  端木翔是一位好兄長,端木穎點點頭,收斂了自己的情緒,「穎兒讓哥哥擔心了,沒什麼,穎兒不在意。」

  「沒事就好。」端木翔很喜歡這個小弟弟,摸摸端木穎的頭,安慰一下他。

  「六弟,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走神被責罰是應該的。要對自己做過的錯事負責任,你難過什麼。」三皇子端木琪走過來,這個人輕視的目光刺得端木穎非常不舒服。

  端木琪是楊貴妃的兒子,他討厭端木穎受到父親的重視,每天楊貴妃在的耳邊不停說著,季淑妃和姬皇后穿一條褲子,他們會置我們母子於死地。像你這樣出色的孩子,才是太子不二的人選。

  「老三,六弟又不是故意的,被太傅責罰心裡難過這也是人之常情,你何必落井下石呢。」端木翔很不客氣的和端木琪對上了。幾個兄弟之中就看他不順眼,這個傢伙總和端木翔過不去,端木翔知道,端木穎和季淑妃站在他們這邊已經惹到他,應該說是惹到了楊貴妃,楊貴妃絕不會善罷甘休。

  「我哪敢和太子殿下過不去,就是看老六裝委屈博得同情不順眼。我說錯了什麼,每個人都要對自己做過的錯事負責,這錯了嗎。」

  「你這是強詞奪理,幸災樂禍。」

  端木穎長出了一口氣,站在端木翔的前面,對著端木琪微笑的說:「三哥教訓的對,小弟記下了。」

  端木穎如同一條蛇,盯著這個不友善的人,伺機咬上一口,注入自己的毒液毒死他。

  [4]

  這個看似弱小的弟弟的眼神這麼的可怕,惡毒仇恨充滿了他幽深的瞳仁裡,彷彿無形的黑暗籠罩了端木琪的全身,端木琪有點害怕,他向後退了一步,為了掩飾自己的膽怯,他拿起書,故做鎮靜轉身和自己的伴讀向外走去。

  「六弟,何必向這種人低頭,皇兄為你撐腰,你怕什麼。」端木翔生平最恨的人就是端木琪,最瞧不上的人也是端木琪,他們的母親不對盤,孩子就相互仇視。

  「太子哥哥,穎兒不想和他發生爭執,這樣顯得咱們不大度,咱們走吧,下午還有課呢。」端木穎微有點撒嬌的挽著端木翔,經過還在睡覺的端木雪的身邊,拍拍端木雪,叫醒他一起用膳去。

  季淑妃喜歡沒事做些針線活,皇后懷有身孕,季淑妃就做了一些女孩子穿的衣服,,姬皇后和端木青嵐看到季淑妃送來的小衣服,很是高興,他們盼望著能有一個女兒。季淑妃心裡苦澀,她不能說出自己的苦澀。端木青嵐和季皇后拿起一件小孩子衣服,相互調笑,季淑妃在皇后的宮殿裡就是個多餘的局外人。夫妻,之間相互愛戀,舉案齊眉說的就是這種畫面。季淑妃很有眼力見,馬上行了個禮,悄悄地告退了。

  季淑妃走出鳳儀宮,向向自己的居住的宮殿走去,紅色的宮牆像是胭脂渲染,宮牆那端一個桃樹伸出滿枝的鮮花,嬌艷的花朵預示著春天的到來。又過了一年,在這個宮廷裡季淑妃算了算自己居住了二十年,這個巨大的籠子,把自己的青春全都鎖住,然後慢慢的耗盡。季淑妃依稀記著家鄉的桃花也是這麼動人,那是自由奔放的美麗,宮裡的桃花是等待自己的枯萎。

  季淑妃自嘲的感歎著,沒進宮的時候,看見宮牆以為是胭脂塗抹的,那麼紅,真漂亮啊!進了皇宮之後,還特意的跑過去聞聞宮牆到底香不香,是什麼胭脂塗抹的呢?那時候自己的多麼的愚蠢,經過這麼多年,自己終於明白,這宮牆的顏色是血的顏色,沒有一絲香氣,有的只是血腥氣息。

  對面走過來一位中年太監,他抬頭望見季淑妃行了一個禮:「奴才李淮安見過娘娘。」

  「淮安一向可好。」季淑妃淡淡的說道。這個青梅竹馬的戀人,為了我進宮做了太監,我總是忘不了小時候,我們在桃花林玩兒的情景,我們在那裡許下終身生死不離。現在我真想和他生活在一起,可是身份改變了,他是個太監,我是位娘娘。

  「托娘娘福,淮安很好,過幾天皇上下旨會讓淮安來伺候娘娘。」李淮安的微笑裡全是期盼,進宮做太監就是為了這個女人,熬了二十年,終於可以天天守在她的身邊,這些年的辛苦是值得的。

  「真的嗎,太好了。多給李福送些東西,缺什麼我給你,你一定要來織錦院來,我等著你。」季淑妃心中雀躍歡喜,她拚命的壓抑自己的感情,忍住了眼淚。這個宮裡眼淚是沒有用處的東西,留著眼淚,等到最後在哭。

  「奴才一定去織錦院找你。」李淮安行了一個禮,慢慢向前走去。

  季淑妃轉身回頭看了李淮安一眼,繼續前行。走到半路碰上了楊貴妃,真是冤家路窄。

  楊貴妃和皇后不同,楊貴妃喜歡用脂粉裝扮自己,每天要仔細的描眉塗胭脂,使得自己本來就很不俗的容貌更加美麗。皇后則是那種天然的美人,不施脂粉也一樣的嬌媚動人、

  「淑妃娘娘,姐姐正要去找你,這麼巧在路上就遇見你,那姐姐就不用再跑了。」楊貴妃非常和氣的說道。

  季淑妃也是笑的和善溫柔:「姐姐哪裡話,有什麼事招呼一聲,還勞動您大駕親自跑嗎,咱們姐妹誰跟誰啊。」

  楊貴妃笑著說道:「妹妹看看,姐姐宮裡養了兩隻雞,這兩隻打碎了皇上御賜的物品,真是欠收拾。姐姐一生氣,殺了他們頓成湯給妹妹送來品嚐。」

  季淑妃明白楊貴妃這是意有所指,也沒生氣,假裝不知道要宮女接過雞湯,笑著道謝:「姐姐的好意妹妹心領了,妹妹不會忘記姐姐對我的好。」

  「明白就好,姐姐告辭了,妹妹保重身體。」楊貴妃高傲的笑著,帶著宮女太監走了。

  兩隻雞,意指季淑妃和姬皇后,季淑妃連這個都看不出來嗎。季淑妃掐了自己一把,疼的眼淚出來了,哭哭啼啼的轉身去了鳳儀宮。

  姬皇后和端木青嵐還在聊天,就聽有人哭哭啼啼的進來,一看是季淑妃,她走的時候好好的,現在哭什麼。

  「愛妃,你怎麼哭哭啼啼的,誰欺負你。」端木青嵐不明白發生了什麼,這是怎麼了。

  姬皇后也摸不著頭腦,出去的時候好好地,怎麼就哭著回來呢。「妹妹,是有人欺負你了吧。」

  「皇上娘娘給臣妾做主啊。」季淑妃哽咽的說道,「臣妾回織錦院,在途中遇見了楊貴妃,她說有兩隻雞和她作對,殺了那兩隻雞給臣妾送來吃。還要臣妾小心點,和她作對沒有好下場。臣妾沒有說過楊貴妃一句壞話,現在倒是性命堪憂了。」

  「兩隻雞,兩隻雞指的不僅是妹妹吧,臣妾也姓姬,莫不是她也想害我。」姬皇后馬上接過話來,拿著手帕也開始流淚,「皇上,臣妾在宮裡分娩,十分不妥當,臣妾要出宮回娘家,這宮裡保不齊誰是楊貴妃的人,臣妾肚子裡公主怎麼辦呢。」

  「大膽!」端木青嵐徹底被激怒了,他現在想的不光是自己的妻子,還有那個神秘的孩子,在沒有的到他的心之前,他要是被害死了,那還玩什麼。「愛妃不要擔心,有朕在誰能把你們怎麼樣,朕倒要看看她能玩出什麼花樣!」

  端木青嵐怒氣沖沖的走了,季淑妃和姬皇后擦乾了眼淚,相視一笑,姬皇后滿意的說道:「妹妹真是機靈,姐姐不會忘了妹妹的功勞。」

  「姐姐,我們是姐妹,榮辱與共,姐姐不要這樣客氣。」季淑妃說道,「妹妹也是借花獻佛,不能浪費這兩隻雞的生命啊。」

  姬皇后一聽,大笑著,「這話倒也對,你兩個兄弟姐姐已經讓家裡人安排進了京做官,你放心吧。」

  「謝謝姐姐,我們姐妹在這個宮裡住了那麼久,誰知道以後皇上會不會寵愛別人,所以妹妹想我們姐妹還是要提防寫些。」季淑妃說道、

  「這倒也是,最近宮裡來了很多新人,有人還送來了漂亮的少年進宮,為了取悅皇上,楊貴妃家裡送了一名少年,長的和緋瑩太后很像,我們要更加小心啊。」姬皇后說道,送一個男進宮,他會生孩子嗎?只不過會寵極一時也就完了。姬皇后摸摸肚子,她多希望生個公主,這也是皇上的願望。

  所有的皇子都要習武,武功最好的人是太子,最差的是六皇子。這是端木穎重生以來第一次拿劍,端木穎拿著寶劍,劍鋒映著陽光閃閃發光。端木穎一瞬間看見自己站在戰場上,面對的人都是敵人,面前是現在他最想殺死的人,這個人就在嘲諷他。這是端木穎最不能容忍的,你害死我,還嘲諷我是傻瓜!端木穎端握緊拳頭,骨節發出卡巴卡巴的聲音,全身的筋脈暴起,端木穎那幽深的眼神變得更加的陰暗。對面和他交手的大內侍衛,被他駭人的眼神真捨得動不了。看著端木穎的眼神,如同置身於一個業火燃燒的地域,侍衛擺好了戰鬥的姿勢,兩個人誰也沒動,他們在等待時機想一招制勝。

  一陣風吹過,一片花瓣兒飄落,花瓣落在這兩個人的中間。端木穎一見飛快的刺過去,大內侍衛的武功是萬里挑一好,他輕易的躲過去,反手一劍刺過來。端木穎好像預知到他的劍會斜刺過來,早有防備的躲開了。兩個人你來我往交起手來。端木穎發現這個孩子的身體沒有自己以前的身體好,時間越久他就越力不從心,自己從前學的那些武功,這個孩子身體無法施展開,而且這個孩子的內力極差,該怎麼辦!想要贏,想要報仇,想要扭轉命運,想要顛覆預言,沒有力量我該怎麼做。

  端木穎的心充滿了焦急憂慮,他的進攻變得毫無章法,像瘋子一樣的亂砍,端木穎想起程秋平最後絕望的掙扎,麻木的砍殺對手,他彷彿又置身於那個修羅戰場,殺人殺人再殺人。侍衛隊端木穎變得瘋狂,感到很詫異,他不敢正面的傷害這個皇子,可是在這樣下去,他很難保證自己不會失手傷人。正在這個時候,一塊石頭子達到端木穎的手上,端木穎沒有防備寶劍落地,身後一個人一掌劈昏了端木穎。端木青嵐抱起昏迷的端木穎,侍衛一見是皇上駕臨,馬上跪在地上行禮。

  「你已經在讓著他,朕都看見了,下去領賞吧,你做得很好。」端木青嵐還是用那冷淡的聲音說到。

  演武場上所有的人都向端木青嵐行禮,端木青嵐說道:「起來吧,朕是來看看朕的兒子武功到底如何,你們沒有讓朕失望,加油啊。」

  所有的人聽到端木青嵐誇獎,都面露喜色,得到自己的父親的肯定,兒子能不高興嗎。端木翔看到端木青嵐懷裡昏迷不醒的端木穎,有些擔心的問:「父皇,六弟他身體是不是又不好了。」

  「小六身體疲憊,畢竟大病初癒。朕帶他去休息,你們繼續,朕想看自己的兒子們個個縱橫疆場所向披靡。」端木青嵐接著鼓勵自己的兒子們,都是可愛的孩子,應該適時誇獎他們。端木青嵐邊走邊想,小六,你為什麼會這麼狂亂呢。明明剛剛開始的時候,你的成熟的劍法和表現出來的冷靜的判斷力,就像一個久戰沙場的老手。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呢,我要挖出你心裡的東西。

  端木青嵐抱著端木穎來到緋瑩宮,緋瑩宮是距離皇帝寢宮最近的一座宮殿,現在端木穎居住在這裡。端木青嵐將端木穎放在床上,端木穎的小狗傾城搖著尾巴跑過來,在端木青嵐的腳邊撒嬌。

  「你這個小傢伙,有點長大了。」端木青嵐抱起小狗,掂掂份量,笑著說道:「輕了點,還不夠燉一鍋的,暫時放過你。」

  小太監十六馬上過來從端木青嵐手裡接過小狗,十分討好的說道:「皇上,六皇子很喜歡這個小狗,奴才經常給小狗洗澡。」

  「很有眼力見兒,六皇子喜歡它你就好好的養著,六皇子高興了,朕就會好好賞你。」端木青嵐說到,「現在帶著小狗出去玩,知道嗎。」

  十六馬上抱起小狗,皇上真是喜怒無常,我快跑吧!十六跟逃難似地向外面跑去,心裡想,六皇子不受寵的時候,我從來沒擔心過腦袋不保,現在受寵了,我反而害怕。伴君如伴虎,還是個笑面虎。

  端木青嵐嚇跑了小太監,覺得挺有趣。唉!小六啊,你什麼時候告訴朕你的秘密呢,朕這裡可是有你想要的武功,要不要用你的秘密來換呢。你這個孩子真不乖,今天做了這麼危險的事情,拿著劍瘋了似的砍人,你這樣不冷靜是想落人口實被殺嗎。

  端木青嵐俯身親吻端木穎,人家幫你總要討些利息吧。端木穎再一次在昏迷的情況下,被吻的七葷八素。端木青嵐喜歡端木穎誠實的反映,在自己的引誘下他總能回應自己,端木穎臉漸漸變得紅潤,伸手抱住端木青嵐,在他的身上磨蹭。

  「你這個小妖精,你在引誘朕嗎。」端木青嵐強壓制住自己的慾望,伸手抱著端木穎,壓低聲音,在端木穎的耳邊說話,「你在亂動,出了什麼事可不要怪朕啊。」

  端木穎在端木青嵐的懷裡找到了一個合適的地方,然後開始進入夢鄉。端木青嵐樂又氣又好笑,拉過被子蓋住他們兩個人,睡個午覺吧。端木青嵐抱著端木穎,進入了夢鄉。

  楊貴妃剛回到自己的宮殿,就聽見有人來報,「娘娘,季淑妃向皇上告您的狀,皇上生您的氣了。」

  「這個賤人!看我怎麼收拾你!」楊貴妃摔了一個杯子,狠狠的說道。你仗著你那兒子,仗著拍皇后的馬屁在宮裡才有一席之地,看我怎麼收拾你。

  [5]

  小小的孩子跟著一個衣衫襤褸的男子艱難的爬山,他們爬了很久,小孩子累的不得了,他的小腳丫都磨出了血泡。

  「師傅,我走不動了,我的腳好疼。」小孩子可憐兮兮的說道。

  「平兒再忍忍吧,前面就到了我朋友的莊園,他家可有錢了,保證有很多好吃的好穿的,平兒和師傅一起狠狠地去打秋荒,吃窮他們。」男子抱起小孩子,看看小孩子磨出血跑的小腳丫,心疼的抱著小孩子慢慢前行。又走了一個時辰,終於到了男人的朋友家裡。

  師徒兩個人站在一片廢墟前傻眼了,這就是美麗莊園,這就是富貴的人家,這不就是一片廢墟嗎,廢墟裡面還橫豎躺著燒焦了的屍體。

  「師傅,我們今天不會就吃這個吧。」小孩子指著屍體問道。

  「他們遭到了滅門啊,老朋友啊,你得罪誰了,一家子死得這麼慘啊。」男子忽然痛哭起來,放下小孩子。跑向了那些屍體中,一邊哭一邊尋找他的朋友的屍體,「你這個傢伙死到哪裡去了,你欠了我五十兩銀子沒還我,就這樣死了我到那裡去要賬啊。你給我還魂,給我死出來!」

  「……」小孩子翻翻白眼,「師傅,我們師徒兩個一起賣掉,也賣不出五十兩銀子,你什麼時候那麼有錢了?」

  「……要你管。」男人還是不死心,接著翻找,終於找出了一些黃金白銀,男子拿著黃金白銀放到自己的懷裡,「我們去找人買棺材埋葬他們吧,怎麼也是朋友一場啊。」

  「師傅,你不查查你朋友的死因,為他們報仇,你真不江湖。」小孩子非常不滿意自己師傅的做法,小孩子走到廢墟裡,在一個破屋子裡找出一些沒有被燒壞的衣物打包背著。

  「你還說師父呢,你自己還不是佔便宜嗎。」

  「師傅,你看看我們兩個人狼狽成什麼樣子,這樣進城拿出很多黃金白銀,會讓別人懷疑我們是不法之徒,殺人越貨。我們要穿的漂亮點嗎,這樣才可以進城去花錢買棺材。」

  男子一聽,滿意的微笑著抱著小孩子親了親,「平兒越來越聰明了,深得為師的真傳。為師好開心。」

  「跟著師傅就要學會自理,師傅我的肚子還餓著呢。」小孩子摸摸扁扁的肚子說道。

  「我們有銀子了,師傅帶你去吃飯,吃飽了咱們再把這些屍體下葬。報仇自有人去報,我這朋友還有好幾個兒子在外闖蕩,要報仇還輪不到師傅操心,走吧、」男人背著小孩子向山下走去。

  小孩子趴在男人的後背上,感受著男人身體的溫暖,小孩子想,師傅就是我的父親,我現在雖然生活得顛沛流離,四處流浪,我現在比從前快樂多了。

  包圍著自己是誰的懷抱,溫暖的就像自己被抱在師傅的懷裡,端木穎慢慢的睜開眼睛,他又夢到從前的生活,定了定神,他的眼前是端木青嵐放大的臉龐,俊美無雙的面容,那雙丹鳳眼睜開以後,不經意流露出的光芒微微閃爍,估計所有見過他的女人都會為之瘋狂。

  端木穎動了動身體,他被端木青嵐緊緊的抱在懷裡,根本動不了。

  「穎兒要是再亂動,朕可不能保證在這樣君子了。」端木青嵐閉著眼睛說道。可是他還是沒有放手,反而上下撫摸著端木穎的後背。

  君子,你從來就沒有君子過。這當然是端木穎心聲,端木穎掙扎了幾下實在掙不脫,乾脆撇撇嘴放棄。

  「穎兒在演武場用的劍法,不是宮廷的侍衛和父皇教給你的劍法,你是跟誰學的呢。」端木青嵐瞇著眼睛,有意無意的拿起端木穎的秀髮,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

  端木穎聞到危險的味道,自己的劍法使端木青嵐開始懷疑,要怎麼解釋才好呢。「兒臣的劍法是自己學的。兒臣在一本書上看見這種劍法就學習了一下,父皇見笑了。」

  「是嗎,朕怎麼瞧著你用劍的摸樣和氣勢像一個久經戰場的老手,不像一個少年啊。」端木青嵐的手不規矩起來,開始四處亂摸。端木青嵐還是微笑的看著端木穎,他等著端木穎的解釋。

  「父皇不要再逼問兒臣了,兒臣不會對父皇和朝廷不利,父皇不要再懷疑兒臣好嗎。」端木穎躲閃著端木青嵐的碰觸,帶些哀求的意味說道。這個人真的要對自己的兒子下手嗎?

  「朕會等你心甘情願的和朕說實話,朕希望你會說實話。」端木青嵐認為自己的目的達到了。就沒再問下去,大手一伸抱住端木穎狠狠地親吻著他,霸道且佔有慾極強的在這個端木穎的口內翻攪著,捲住了端木穎的小舌,將可愛的小舌頭帶到自己的口中。端木穎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嚇得有點驚慌失措,這是第幾次被他親了。第一次是自己昏迷不知人事,第二次是自己不小心,那這可是第三次了,第三次被襲擊就是笨蛋。自己這樣子不要談報仇,談什麼改變預言,我算什麼男人!

  端木穎反抗不了端木青嵐,他沒有力量推開他,端木穎想到自己為什麼變得這麼懦弱和無助呢,這還是自己嗎。端木穎的心頭湧起一陣陣哀傷,淚水順著眼角落下。

  端木青嵐不知道為什麼端木穎會哭,他從甦醒的那一刻起,身上流露出無盡的哀愁,憂鬱的讓人心碎,不像一個孩子應有的摸樣,不正是這樣神秘才吸引這自己嗎。端木青嵐憐惜的吻去端木穎的淚水,刷過端木穎的睫毛。端木穎睜開眼睛,直視端木青嵐,帶著濃濃的鼻音問道:「父皇為什麼要這樣親吻兒臣,上次父皇說要得到兒臣的心,父皇知道這是亂倫嗎。難道父皇不怕天下人恥笑嗎,父皇有沒有想過,兒臣以後也要面別人的嘲笑,還有你那些宮妃的妒忌暗算。兒臣要怎麼自處,父皇要怎麼面對他人。他們不會罵父皇,他們會罵兒臣,說兒臣勾引父皇,兒臣是妖孽。」

  「他們不敢,誰敢說什麼,朕就割下那個多嘴的人的舌頭,再殺了他心愛的人,讓他喝自己心愛的人鮮血。誰要是妄圖想干預朕決定的事情,就先給自己準備好棺材。國家大事所有的人都可以給朕出謀劃策,朕一定虛心接受,但是妄圖管到朕的後宮床頭,他們就是找死。」端木青嵐說的非常輕巧,他壓根就不在乎別人怎麼看,自己活得舒服就行。當年他就是這樣氣死了先皇,讓先皇喝自己心愛的兒子的鮮血,讓先皇看著自己的那些愛妃是怎麼被折磨死的。瘋狂的報復,現在一提來還讓人膽戰心驚。

  端木穎笑了,剎那間芳華無限,端木青嵐看的發呆,開始接近這個孩子是因為他的容貌和自己最愛的女人一樣,看來自己的決定沒有錯,他們連笑容都一樣。他想要得到這個孩子,擁有這個孩子,得不到自己愛的人,得到一個替代品也不錯。

  「穎兒很少出宮吧,明天朕帶你出宮去玩玩。」端木青嵐坐起來,伸了懶腰,摸摸自己的懷裡掏出一刺繡的手帕,交給端木穎。「這上面可是父皇最喜歡的武功心法,能不能練成,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端木穎拿著手帕看了看,放進自己的懷裡,感激的說道:「多謝父皇,兒臣不會讓父皇失望的。」

  「想感激朕,就要有所表示,親親朕就是最好的表示。」端木青嵐像個調戲良家女子的流氓,笑著等待端木穎主動表示感激。

  「……」端木穎想了想,忽然笑的嬌媚,勾住端木青嵐的脖子,吻上了端木青嵐的唇,只是輕輕一啄就越過端木青嵐跳下床,喊著十六,「十六,把傾城給我抱來,我要帶它去玩。」

  「你個淘氣鬼。」端木青嵐笑著下了床,想想自己還有那麼多奏折沒批,批奏折去。這個小妖精以後再收拾他。「李福,擺駕御書房,明天多給六皇子派幾個侍衛。」

  「是。」李福暗自慶幸自己眼力好站對了地方,看來六皇子是皇上的新寵,楊貴妃慢慢在失勢。李淮安不是想去伺候季淑妃嗎,就成全他,誰不想攀高枝呢。季淑妃對李淮安也是頗有好感,何不做個順水人情。

  端木穎和端木青嵐走在錦雲城的街上,端木穎看見有賣布娃娃的,走過去要買布娃娃。攤主見端木穎和端木青嵐衣著非富即貴,容貌又是一等一好,這是貴人得罪不得。

  「這位小公子喜歡這個布娃娃,我給你算便宜點,十文錢怎麼樣。」攤主笑著說道。

  「十文錢,這麼便宜,穎兒喜歡爹爹買給你。」端木青嵐二話不說就掏錢,端木穎心裡罵道,你個什麼都不知道的敗家子,著哪值十文錢。

  「老闆,這怎麼能值十文錢呢,你看看這做工這針腳粗糙鄙陋,十文錢可不行。我看五文錢吧。」端木穎開始討價還價,端木青嵐好奇的眨著眼睛,看著自己的兒子,怎麼殺價殺的這樣厲害。

  「小公子,話不能這麼說,這是我老婆辛辛苦苦做的,針腳怎麼鄙陋了。五文錢不行,九文錢!」攤主死活不幹,挽起袖子開始和端木穎殺價。

  「行了吧,五文錢都是便宜你,四文錢。」

  「你這是什麼話,四文錢,還不夠我的本錢,八文錢!」

  「本錢這還用本錢啊,我看三文錢都多。」

  「……算你厲害,五文錢就五文錢,今天算我倒霉賣給你得了。」

  「爹爹掏錢付賬。」端木穎抱著娃娃笑的一派純真,端木青嵐寵溺的揉揉端木穎的頭,真是個壞孩子。

  「我把這個娃娃送給未來的小妹妹,好不好啊爹爹。」端木穎夾著布娃娃慢慢向前走,四處尋找有沒有什麼好玩的。

  「好,你是個好哥哥,不要忘了買布娃娃的錢可是爹爹出的。穎兒,你挺會討價還價的,你跟誰學的?」端木青嵐帶著疑惑的問到。

  「聽十六說的,買東西要討價還價,借花獻佛嗎,爹爹那麼有錢還這麼大方,不會和穎兒計較的。」

  「你怎麼會知道爹爹不和你計較呢,爹爹先記著帳,以後要穎兒慢慢還帳。爹爹認為用身體來還是最記得方法,穎兒覺得怎麼樣呢。」

  「……」端木穎真是懶得和他計較,前面一堆人圍著,似乎有人打架。端木穎馬上跑過去,可是他身材矮小,擠不進人群,在外面跳腳的著急。

  端木青嵐看著端木穎急得團團轉,好像一隻小猴子呦。端木青嵐攬過端木穎,輕易的撥開人群帶著端木穎擠進了進去。

  「沈練你個烏龜,贏不過老子就掀桌子,沒有銀子就不要賭錢。」端木雪一拳過去,對面的那個叫沈練的人勉強的躲開。沈練一拳打過來,端木雪身子一歪,拳頭擦著端木雪的臉部險險的過去。

  「本公子懷疑你做假,騙本公子的銀子。」

  「靠,輸了就賴賬,什麼玩意。」

  「本公子不是玩意,本公子是人!」

  這連個人扭打在一起,邊罵邊打,鬧騰的這個不亦樂乎。端木穎無語問長天,這個人我不認識,他不是我哥哥。端木青嵐好心情長翅膀飛走了,頭上青筋直蹦。

  「端木雪!你個不肖子!」端木青嵐氣的大喝一聲,端木雪和沈練都都停下了拳腳,他們扭頭向端木青嵐這裡看過來。端木雪知道那個直呼他的名字的人,只有他的父親。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爹爹啊,您今天怎麼這麼有空帶六弟出來玩。六弟你喜歡布娃娃啊,跟哥哥說一聲,什麼布娃娃哥哥不能給你弄到啊。」端木雪跑過來,像一隻小狗搖著小尾巴。十分的討好。桃花眼一瞟一瞟的,背景是一片粉紅。

  「爹爹要是不出來,怎麼會看見老五你賭錢還打架呢。」端木青嵐氣的臉都黑了,一擺手,他身邊出現了四個大內侍衛,「給我教訓這個不成材的東西,屢教不改!」

  端木雪非常有經驗的一躍而起,跑鳥!邊跑邊故作瀟灑的回頭拋了幾個飛吻,眾人都是牙根癢癢,大家都非常想修理他。

  [6]

  夏法走在錦雲城的街上,這個城市的街道很寬廣,因為齊國的皇帝喜歡寬廣的道路便於跑馬,錦雲城的主街寬闊,路邊種了許多的楊柳和花樹,每到春季城裡是繁花似錦,楊花柳絮漫天飛舞,到處春意盎然。

  夏法走到路口,正逢前面大街上有一群人看熱鬧,一個錦衣金冠的桃花眼公子在房頂上飛快的跑著,身後緊跟著幾個紅衣的官府中人,一人一根木棍追著桃花眼公子打架。這些人都是高手,尤其是桃花眼公子的輕功,那真是登峰造極,皇城裡果然藏龍臥虎,夏法讚歎著。

  「我說五哥哥,你不是很厲害嗎,那麼牛還是被人家追著打。狠狠揍他,揍扁了他!」夏法身邊的一個青衣的公子幸災樂禍的叫喊著,「五哥哥被人追著打的滋味好不好啊!」

  「沈練,你幸災樂禍什麼。你引誘皇子去賭場,這是什麼罪呢。」端木穎好心的提醒著,看看端木青嵐因為這沈練的幸災樂禍臉色變得非常難看,沈練啊,你真是不長記性。

  「……」忘記了,這件事要是被家裡的老爺子知道,自己的屁股又該開花了,不行,一定要先出去躲躲。沈練打定主意,現在不跑屁股遭殃!走鳥……

  「皇上,那個臣臣臣忽然想到臣的小妾今天生孩子,臣臣臣要回去看看,先走一步了。告辭告辭,您老人家慢慢玩。」沈練邊說邊向後退,轉身就跑,那身手不亞於端木雪。

  夏法看到又有一個人跑的比前一個還快,就好像後面有鬼追他,原來這城裡的武功高手挺多的。

  「爹爹,就這樣放過沈練是不是有點便宜他了。」端木穎覺自己的五哥被打了,也不能便宜了這小子。

  「沒事,爹爹會教訓他,怎麼能這樣便宜他呢。」端木青嵐笑著說道。「爹爹不動手打他,沈練的爹爹會替爹爹教訓他。」

  夏法聽到這父子兩人的對話,心裡想著錦雲城裡的人咋都這厲害,看這父子倆想著想辦法惡整別人,夏法對那個沈練深表同情。

  夏法帶著奇緣給他的信件,一路打聽著來到了大將軍府前。大將軍沈青容和義父是怎麼認識的,這還是個謎,奇緣身上的迷太多,他自己不說沒人能知道。可是這個大將軍能不能透露一些消息呢?夏法對自己的父親相當喜歡,他非常想知道關於奇緣的每一件事,自己喜歡的人從前是什麼樣,他經歷過什麼。夏法不願意和奇緣是父子的關係,他總在夢裡想像自己和奇緣是相愛的一對兒。我們泊人的戰士,認定了目標就要拚命的去實現。夏法自己給自己加油,夏法,你一定能行!

  沈青容坐在書房看書,正看得歡喜,管家來報:「大人,公子又和五皇子打起來了。」

  沈青容一聽氣的青筋直蹦,這個惹禍精,天天和五皇子不對盤。上次騙五皇子惹惱了皇上,害的他的老子被罰了俸祿,這次又打起架來,好傢伙,再懲罰可不是罰俸祿,皇上萬一生氣,你就沒有性命了。這個傻兒子!

  「這次是為什麼打架。」沈青容那英俊不怎麼見老的面孔上面陰雲密佈,這只是前兆,管家一看就知道,過一會就回電閃雷鳴狂風暴雨。管家開始為公子擔心了,沈練啊沈練,這次張叔可不是不幫你啊,你這是自找死路。

  「這次是因為和五皇子在賭場裡較勁兒賭錢,最後公子輸紅眼,和五皇子打起來了。皇上生氣了,皇上派大內侍衛追著五皇子打,皇上說,看五皇子還敢去賭錢。咱們公子在下面看熱鬧。皇上就說公子拐帶皇子去賭場,這個罪過可不小啊,嚇得公子跑了。」

  啪!沈青容把書拍到桌子上,氣的來回在書房溜躂,這個不孝子你這次禍惹大了,當著皇上的面還那麼沒有規矩,這次看我怎麼收拾你!

  「公子呢,回來了沒有。」沈青容黑著臉,馬上要爆發自己的憤怒,這臭小子,今天我打斷你的腿,看你還闖禍!「打斷這不孝子的腿,養著他不讓他出去,看他還給我惹禍!」

  「大人,公子還沒有回來,公子說了他回來會被揍,先去他姑姑那裡躲躲,等您氣消了再回來。」管家說道。

  「臭小子有本事一輩子別回來。」沈青容氣的罵道,「我是造了什麼孽,養了這麼一個敗家子。」

  「大人別生氣,公子年輕不懂事,慢慢就好了。」管家勸這沈青容,給沈青容倒了杯茶,「大人喝點茶水,順順氣兒。」

  沈青容長出了一口氣,坐下來喝茶。管家想起來了,客廳裡還有個客人呢。「大人,今天有個外族人自稱名叫夏法,還說自己是先知奇緣的兒子,他想見大人。」

  「先知奇緣,這麼多年沒有他的消息,大家以為他死了,沒想到他的兒子來能來找我,太好了,我去見見老朋友的兒子。」沈青容的心情由憤怒轉為狂喜,奇緣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這麼多年,終於知道他的消息,他隱居這麼多年不露面,為什麼要讓他的兒子來找我。「要見我的客人有多大年紀。」

  「和公子差不多年紀。」管家說道。

  「不對!」沈青容馬上起了戒心,奇緣走了才十一二年,就算有兒子應該只有十一二歲,怎麼會和我兒子一樣大。這個人莫不是個騙子,或者他是別國的奸細,想騙我沒那麼容易。

  沈青容收起了笑容向客廳走去,走進客廳,一個外族的卷髮俊美的年青人站在他的面前,看見他進來,向他行禮。「泊人夏法拜見將軍大人。」

  「你是泊人。」沈青容上下打量夏法,要是眼睛是利刃,夏法早就被他殺死無數次了。

  夏法面對別人的懷疑的目光,倒是鎮定自若。「在下是先知奇緣的養子泊人頭領,我父親要我來拜見你,交給你一封信。父親說你看了信件就會明白,而且大人會幫助我們。」

  「什麼信件,交與我看。」沈青容並不相信夏法的話,畢竟他還沒有見到任何奇緣的信物,他怎麼會相信一個陌生人。

  夏法從懷裡拿出一封信交給沈青容,沈青容打開一看,慢慢的露出了笑容,「這是奇緣的筆跡,沒錯,他寫字有個習慣,別人模仿不來。你父親怎麼樣了,自從上次分開,我們就再沒相見過。我們一直以為他死了,原來他沒死還活著。」

  「父親現在是泊人的祭司,深受族人的尊敬和愛戴。」夏法說道。

  「賢侄,快請坐,管家上好茶,貴客臨門不能慢待。」沈青容爽朗大笑著,請夏法坐下說話。

  管家招呼下人送來好茶還有一些茶點,看來今天來的人是大人的貴客,大人一掃滿面的陰霾笑的這樣爽朗,大人都忘記懲罰公子,那是不是應該通知公子回來呢?

  「賢侄啊,你父親身體可好。」沈青容問道。

  「家父身體安康,就是有時候掛念一些朋友。」夏法說道。

  「掛念我們做什麼,我們都好好的,他四處漂泊最後落在你們那裡,也算是有個棲身之所。」沈青容看了奇緣的信件,奇緣要他幫助夏法接近齊國皇宮的皇子們,看看能給泊人帶來的希望的吉祥鳥是哪位皇子。進宮也不是件難事,進宮做侍衛吧,泊人的首領武功絕對上乘。泊人都是以力量的大小來選擇首領,看來這個夏法不容小視。

  「你父親說要我幫你進宮,接近那些皇子尋找你們的吉祥鳥。你也許不知道,所有的端木家的皇子身上天生會有鳥型圖騰。」沈青容說道,「你怎麼尋找你要找的人。」

  「爹爹說我會遇見那個人,並且我還會幫助他躲過劫難,大人放心吧。」夏法對能遇見那個吉祥鳥皇子很有信心,奇緣的預言從來沒有出過錯,「大人安排我進宮,剩下的事情隨緣好了。」

  「好,既然你這麼有信心,我就成全你。」沈青容笑著說道。「我想辦法送你進宮做侍衛,到時候就看你的運氣了。」

  「謝大人。」夏法,忽然想到為什麼沈青容對自己這麼放心,輕易的讓自己進宮,「大人我就給了你一封父親的信件你就這樣相信我不是壞人,安排我進宮就不怕我是壞人嗎?」

  「奇緣的筆跡非常獨特,他寫的信用的詞句多是我們之間的暗語,你們看不懂,我看的明白。就衝著這一點,我就不懷疑你。奇緣不會派刺客進宮,我相信他不會陷害我,他不是那種人。」沈青容笑著說道,奇緣和他從小一起長大,奇緣是什麼樣的人,他最清楚。

  「謝謝大人的信任。」夏法鬆了一口氣說道。

  「要叫伯父,不要大人大人的叫,多生疏啊。奇緣的養子就是我的侄子,你在這裡儘管放心,我會照顧好你的。」

  「謝謝伯父的關照。」

  夏法嘴上說的不在意有信心,心裡也是沒譜。皇子身上都有鳥型的圖騰,那我要找的皇子是哪一位呢,我總不能挨個的扒掉皇子的衣服看圖騰吧,這可怎麼辦好呢。

  梁國的望京城繁華依舊,皇宮的最高處就是先知的宮殿。梁國的先知流亭十分厲害,並且非常出名。他預言的事情往往都會發生,君王對他的崇敬超過了其他的先知。這份崇敬中還包括另一個原因,先知流亭是先皇的情人,先皇臨死的時候囑托梁國的新君要好好照顧流亭,新君歐俊呈把先皇的囑托放在心上,對流亭相當的禮遇,流亭在皇宮裡很有地位。

  青煙裊裊升起,香爐的熏香使人心情舒暢。流亭坐在清冷的大殿裡冥想,他的眼前是一片黑暗,為什麼他看看見的未來全是一片黑暗,莫非自己能看見未來的力量再慢慢消失。流亭不敢說自己看不見未來,自從上次他們合謀害死了程秋平,他的力量就慢慢的消失。這是為什麼?流亭心理驚慌,我不過殺掉了一個會妨礙到我的君主一統天下的人,為什麼上天會降下懲罰,神在慢慢收回它賜予的我的力量,我要是失去了預知能力,我的下場就是死亡。有多少先知等待著取代我的地位,我不能對任何人說我看不到未來。莫非我這樣害死一個不應該死的人就是違背天意。就算是違背天意,我也要把歐俊呈推上霸主的位置,我要實現先皇的夢想。

  歐俊呈輕輕走到流亭身邊坐下,看著那香爐裡冒出的青煙,很溫和的問道:「先知,朕一直有個問題,從來不敢問,今天朕很想問一個問題,希望您能實話實說。」

  「什麼問題,陛下盡可以問。」先知流亭說道。

  「您知道有個先知叫奇緣的嗎,他留下的預言和你的預言不同,他說梁國會失敗,梁國不能一統天下,他說有個對朕懷有仇恨的人會阻止朕,朕的國家會被分裂。他說這個人的仇恨源於一次密謀陷害,而這個密謀陷害正是先知流亭引起。」歐俊呈聲音很平淡,語氣中對這件事好像是絲毫不在意,可是他的眼睛裡非常在意,他想要知道答案,想要先知流亭給他一個答案。

  奇緣,為什麼要提起奇緣,這個該死的傢伙,還想跟我搶什麼!流亭的內心深處湧出絲絲仇恨,奇緣這個該死的傢伙,先帝那麼迷戀他,還有衛國的皇上也對他非常愛戀,他得到了倆個最有權勢的男人的愛情,我就像個可憐蟲,拚命地為先帝做事要先帝注意我,為了博得先帝的讚美,我連性命也能丟棄。最終我勝利的趕走了奇緣,我得到了先帝的寵愛,為什麼皇上要提起奇緣,為什麼要提起他。

  「這個人的話不足為信,當年先帝因為他妖言惑眾將他趕走,他的話不能相信。」流亭的手緊緊的抓住衣角,他的臉上一派輕鬆,不能讓別人發現自己的緊張,更不能讓別人發現自己漸漸的失去力量。

  「朕不這麼認為,不是所有讚美的話都是對的,朕也想聽不同的看法。未來到底是什麼,說真話的人往往會沒有好下場,朕現在開始懷疑奇緣的話也許正確,他雖然預言了滅亡,朕猜測他是想警醒別人不要大意啊,要是大意滅亡就在將來。」歐俊呈不以為然的說道,「朕不會退縮,朕也不會大意。朕想知道朕將來的皇后,會給朕帶來什麼,先知朕需要你預言,預言朕大婚以後的生活。你從前預言說縉國的公主會母儀天下,朕才決定娶她。朕想看看以後的生活會怎麼樣。」

  梁國的皇帝要娶縉國的公主,這也算是政治聯姻。歐俊呈對這位公主沒有什麼好感,緊是憑著利益關係想娶一位皇后罷了,歐俊呈心理最喜歡的還是程秋雨。

  流亭閉上了眼睛,他努力的使自己的心情平靜,只有清淨的心靈才能看見將來,流亭拚命的在觀想將來,歐俊呈的皇后的將來是什麼。流亭穿過一片黑色的煙霧,向下望去那裡有一個美麗的女人,她的手上全是鮮血,她的手裡拿著一個人頭,她笑著望著歐俊呈,歐俊呈的憤怒使得他俊美的容貌扭曲,歐俊呈提起劍一劍將她殺死。

  流亭被驚得一身冷汗,為什麼會這樣。記得自己剛剛見到那位縉國公主的時候,他預見的未來是美好光明,那位公主是一位母儀天下的女人,這次在看到的未來改變了,這是為什麼!

  [7]

  流亭滲出了冷汗,漸漸地汗水打濕後背,歐俊呈不知道流亭為什麼會這樣的緊張,他為什麼出了這麼多的冷汗。前不久先知流亭預見的未來多麼美好,縉國的公主通情達理,有母儀天下的風度,有寬廣的胸襟。因為這個預言,歐俊呈和縉國公主訂了婚。可是現在先知為什麼這樣緊張還出冷汗,他到底看見了什麼。

  「先知,你為何這樣緊張,你到底看見了什麼。」歐俊呈沈聲問道,他想先知會不會騙他,皇上沒有預知能力,現在就算是先知欺騙了皇上,也不會被證實皇上受了欺騙。歐俊呈對先知的話也有些疑慮,先知流亭的臉色蒼白的可怕,他是不是看見什麼恐怖事件。

  「沒有,臣沒看見什麼。」流亭慢慢睜開眼睛,聲音略帶些顫抖。太恐怖了,那個女人讓皇宮裡血流成河,他還看見那個女人剖開了一個懷孕的宮女的肚子,取出一個未成形的嬰兒,把嬰兒放到鍋裡煮熟吃掉。這女人不是一個皇后,她是個魔鬼!

  「不對,你看見了,而且是非常可怕的情景,對朕說實話,那個公主會怎麼樣,將來她會給朕帶來什麼。」歐俊呈不相信流亭敷衍的話語,流亭你在欺騙我,什麼沒什麼,一定是有什麼!

  「皇上,那個女人會讓宮裡血流成河,臣看見她把孩子煮熟了吃掉。」流亭低下了頭,起先說這位公主能母儀天下也是他流亭,現在說這位公主是魔鬼的也是他流亭,前後矛盾的預言,君王一定會震怒,認為自己被騙了。

  歐俊呈一聽這話馬上憤怒的站起身,居高臨下給流亭一種壓迫感,流亭恐懼,誰不怕死,君王震怒的後果就是丟了性命,先知們因為預言不準確被殺死的不在少數,難道自己的死期到了?

  「你開始說縉國公主能母儀天下,現在又說她是魔鬼,哪句話是真的,你給朕好好解釋一下。」歐俊呈需要流亭給他解釋一下,前後矛盾的預言到底是不是在欺騙他。

  「臣無法解釋臣為什麼會看到兩種結果,臣沒有欺騙君王,可是居然有兩種結果,一件事為什麼會有兩種結果,臣也沒有見過,就是臣的師傅也無法解釋。臣估計是不是公主開始是一個美麗的女人,後來因為發生了什麼事情而變成這樣,漫漫人生路,誰也無法預知自會遇見什麼變數。」流亭一直就沒有停過流汗,歐俊呈的眼神太可怕,只有在他想殺人的時候,他才會流露出這種眼神,以流亭對歐俊呈的瞭解,歐俊呈要殺了他。

  「既然未來存在變故,那要你們這些先知有何用處。你先說先知奇緣是個騙子,他說的話全是假話。那現在你前後矛盾的預言又是怎麼解釋,你的預言和奇緣的預言不同,你就說奇緣說假話,今天你的預言和你以前的預言不同,那今天你說的是真話嗎,你以前說過話是也真話嗎,你究竟哪一句是真話!」

  「臣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話,臣沒有騙過任何人。」流亭跪在地上,為自己辯解,他希望歐俊呈能夠相信他的話。

  「先皇說過你騙過他,先皇看在你為他做過那麼多事的份兒上,從來沒和你計較過。朕不是先皇,不會忍受別人以愛的名義欺騙自己,趕走自己心愛的人。所以先知流亭,朕看你需要休息了。」歐俊呈冷冷的說道。

  「皇上,您說什麼,您說先皇愛的人是奇緣!這不可能,先皇愛的人是臣,先皇親口告訴臣的,臣為他做了那麼多,他怎麼會不感動怎麼會不愛臣。」流亭一聽歐俊呈的話,有些傻了,他的心裡充滿了悲哀,我難道不是先皇最愛的人,先皇一直在騙我。流亭呆坐在地上,呆呆的發愣,不會的,不是這樣的!

  「先皇親口告訴朕,先皇說他最愛的人是奇緣,可是最對不起的人是你。你為他做過了很多,他感激你,感激不是愛情。你聯合先知翌翼欺騙了先皇,讓先皇趕走了奇緣。先皇早就知道,先皇說流亭騙了朕一次,朕就騙他一生。所以先皇對你說他最喜歡的人是你,其實先皇是在騙你。」歐俊呈的話語就像刀子,一片一片的切割著流亭的內心,原來自己被先皇騙了這麼久,先皇一直在耍自己玩,看自己那麼為他拚命的做事,心裡一定在嘲笑自己這個傻子。流亭摀住自己的臉,他想哭,非常想哭。淚水順著他的手指縫流出來,自己這悲劇的一生,像個小丑一樣被耍著。

  歐俊呈心生憐憫,他小時候並不喜歡流亭,他更親近於奇緣。流亭的愛太強加於人,這不叫愛,這叫強佔。奇緣和他則不相同,他就像是夏日的清風,流亭就像是燃盡所有的烈火,歐俊呈知道自己的父親最喜歡夏日的清風,歐俊呈也喜歡那清爽的涼風。他記得自己小的時候,仰望著那一頭黃金色的頭髮,欽慕那天神般的容貌,更喜歡那溫和善解人意的性格。先皇每每提起他,都是一臉的迷戀。

  流亭算是個非常堅強執著的男人,他沒有奇緣那麼美麗,可是他的用盡自己全部去愛一個人,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到這一點,他還是個值得尊敬的人。

  「先知你不要哭了,朕不會殺了你,你是先皇留下來的人,朕怎麼違背先皇遺言。朕聽說先知奇緣沒有死,有商人見過他。縉國公主不管是什麼樣的人,朕都會娶她。至於怎麼對待她您就不用擔心了,朕不會讓後宮血流成河。」歐俊呈暗自思量,要是連一個女人都對付不了,怎麼去統領天下,怎麼號令群臣。縉國的公主,一個女人在梁國的宮廷裡,能翻出什麼花樣!歐俊呈彎下腰扶起流亭,像尊敬自己父輩一樣,幫流亭整理好衣服,「先知啊,朕就是這麼一說,你這麼緊張做什麼。來放鬆一下。來人,送先知大人去沐浴更衣,好生侍候著。」

  歐俊呈一聲令下,進來一群宮女太監,這些人攙扶著先知流亭去沐浴,流亭呆呆木木的被人家扶著走,行屍走肉一樣失去了知覺。

  「真沒意思,朕還是去找小雨解解悶。」歐俊呈現在心生疑慮,先知說程秋平會破壞他一統天下,是不是也是錯誤的預言。先知流亭的話可信度值得懷疑啊,寧可錯殺一千也不能放走一個,程秋平,你要怪就怪自己命不好,不要怨朕。

  窗外下起了小雨,雨水順著房簷滴落在地上,端木穎拿出端木青嵐送給他的武功心法,照著上面的話修煉。端木穎端坐在自己的床上,深夜時分,宮女太監全都休息去了,整個宮殿靜得可怕,端木穎只聽見外面的小雨在陪著自己練功。要變強,要變得比以前還要強大,端木穎需要力量,他也在自己的丹田氣海內運行著那些微弱的力量,將它們慢慢聚集在一起,形成堅固的氣場。慢慢的力量在一絲絲分散在身體的各處,滲入到自己的經脈中,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的分散與匯聚。

  端木穎的思緒進入了一個陌生的地方,這個地方到處開著白色的花朵,像是幽冥地府的彼岸花,陰暗中帶著嬌艷,花叢中站著一個他最不想見到的人。這個男人看見端木穎向他走來,他雙目含淚面帶微笑,這個男人激動不已跑過去一把抱住端木穎,要把端木穎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秋平,我終於等到了你,你來看我了嗎。」

  「放手,寧小白!」端木穎恢復成程秋平的摸樣,他用力推開寧小白。溫文儒雅的謙謙君子,被自己的師傅稱為儒將的寧小白,這個害死我的兇手,這個我曾經最喜歡的人。你還有臉來!「你這個騙子,騙了我害死我,現在你又來裝什麼情聖!」

  「我沒有騙你,聽我解釋啊,我對你是真心的,可是皇上給我下了死令,要我不要打開城門放你入城。聖命不可違,我不能開城門。對不起對不起,秋平我不想害死你。你以為我沒有心痛過嗎,看著你被敵人殺死,我恨不能飛下城樓替你而死,可是聖命難違。」寧小白痛不欲生,祈求的目光望著程秋平,「原諒我好嗎,求求你原諒我吧。」

  「偽君子,聖命難違,你為什麼不和我同生共死呢。從前你是怎麼對我說的,要和我同生共死,等我們死的時候要人家把我們埋在一個棺材裡。到了關鍵時刻,不要說什麼和我一起死,反而因為我的死給你帶來大好的前程,你會第一個殺死我。」程秋平悲憤哀傷,恨得牙根快要咬斷了,你解釋什麼,有什麼可解釋的!背叛就是背叛!

  「害死你的主意不是我出的,是先知和你的哥哥還有皇上他們出的,要怪就怪你的命不好,我多麼不願意害死你,我也沒有辦法啊。」寧小白仍舊不死心的為自己辯解,他希望能祈求到程秋平的諒解,以求得自己能安心。

  程秋平嘲諷的笑著,彎下腰摘下一枝花放到寧小白的手裡,寧小白以為程秋平原諒自己了,欣喜的接過花,程秋平陰森森的說道:「你知道這是哪裡嗎,這是什麼花嗎。」

  寧小白不解的搖搖頭。程秋平說道:「這裡是幽冥地府,這些花朵是彼岸花,你看見沒有,這些鮮花下面埋葬著多少屍骨,彼岸花就是以這些屍骨的血肉和靈魂為養分,開出嬌艷美麗的花朵。每一朵花裡都有一個靈魂在哭泣,不信你聽聽。」

  寧小白聽見半空中有人在哭泣,聲音不是在半空中而是在自己的身邊。彼岸花變成一個死人的頭顱,流著血淚哭泣哀號。寧小白嚇得丟掉了死人頭顱。

  「你怕什麼,這些冤魂都是我的戰友,這些戰友被你們害死了,他們死不瞑目,自然不會放過你們。」程秋平感覺自己不再是自己,像是著了魔,他非常想殺人,想殺死面前的仇人。寧小白嚇得向後退,地上的花朵全變成一隻隻骷髏手臂,他們要捉住寧小白。程秋平撿起自己的戰友的頭顱,手上儘是鮮血。他問那個頭顱:「兄弟,你想要我怎麼為你們報仇?」

  手裡的死人頭顱瞪著眼睛說道:「我們要吃掉他的心。」

  「好。」程秋平飛身躍起,動作快的不可思議把手伸進寧小白的身體裡使勁一拉,寧小白還跳動的心臟被程秋平握在手裡,寧小白驚恐萬分,看看程秋平手裡握著自己的心臟,瞪著眼睛向後一仰倒在地上,屍體被所有的冤魂分食掉。程秋平拿著那個心臟,放到死人頭顱的面前,那個死人頭顱張開嘴,狠狠地咬著那個心臟。

  「穎兒,你在做什麼。」端木青嵐的聲音忽然響起,迴盪在空曠的黑空間,程秋平嚇了一跳,心想,糟了,他看到我不是端木穎會殺了我。不想轉身可是總要面對,程秋平還是轉過身,他的面前站著穿著明黃龍袍的端木青嵐,端木青嵐皺著眉頭,抬手把程秋平手裡的人頭和心臟打落在地上。

  程秋平低下頭,他怕端木青嵐看到自己的真面目會殺了自己,程秋平沒有端木穎那般的容貌,他的容貌是能算是清秀而已。端木青嵐拿起手帕擦掉程秋平手上的血跡,,「穎兒怎麼這樣不乖,把自己的雙手弄得這麼髒,你為什麼要低頭,抬起頭來讓父皇看看。」

  端木青嵐輕輕的捧起程秋平的臉,仔細的端詳著程秋平的容貌。並不出眾的一張臉,因為有一雙深邃明亮的眼睛而顯得光彩動人,直視著這雙眼睛,靈魂也會被吸到眼睛裡面。

  「這就穎兒原來的面容,你的容貌在變化,你的眼眸不會變,真是迷人的雙眸。」端木青嵐低下頭著迷的親吻這雙眼睛,舌尖刷過長長地睫毛,程秋平顫抖著,他既害怕又有些期待,他期待端木青嵐會接受他,認可他是他的孩子。

  「你不用害怕,父皇不會殺了你,你是父皇最愛的孩子,父皇怎麼會捨得。」端木青嵐抱著程秋平,像抱著一個孩子耐心的哄著,拍著程秋平的後背,哼著不知名的曲子。程秋平的心理平靜如水,他就像一個未出生的嬰兒,在母親的羊水中被溫暖包圍被母親疼愛,程秋平進入夢鄉之中。

  端木青嵐抱起變成端木穎的程秋平,劃開夢境空間向外走去,「這麼快就睡著了,真是個孩子。」

  「恍恍惚惚,渺渺明明,存無守有,頃刻而成……」一個聲音在端木穎的耳邊說著那些不太懂的話語,端木穎明白不了多少,他就覺得自己很溫暖,好像睡覺……等等。自己不是在練功嗎,怎麼會睡覺?端木穎張開了眼睛,他的眼前是一張放大的端木青嵐的臉孔。他不是去找新寵了嗎,怎麼出現在這裡?

  端木穎動了動身體,他要起來方便一下。端木青嵐早就知道端木穎醒過來,他也睜開眼睛,左手支著頭,右手攬著端木穎的腰。

  「穎兒,你想做什麼去,配父皇多睡一會兒好嗎。」端木青嵐用那低沉的聲音慵懶的說道。

  「父皇,等兒臣方便完了再說,」端木穎很煞風景的說道。

  「……你這個孩子,總想逃開父皇的身邊,父皇有的是時間陪你玩。」端木青嵐望著跳下床,逃命似地端木穎,自信的笑著說道。

  [8]

  端木青嵐有一個新寵,這個新寵是楊貴妃家族送來的一位美少年,他的容貌和死去的緋瑩太后幾乎是同出一轍。所有見過他的人都以為是他是太后在世,端木青嵐對他的寵愛是前所未有的。很多人都在妒忌他,同時他們都以為端木穎失去了恩寵,慢慢的就不再妒忌淑妃和端木穎。皇后的肚子日漸長大,端木青嵐對皇后關懷備至,弄得所有的人都不明白,皇上到底喜歡誰。

  端木穎非常奇怪,每天他按照那武功心法修習,每次能很快的入定,入定以後他經常看見一些無法想像的事情,尤其是會看到那些他憎恨或者他想念的人。端木穎明白,他那是自己的心靈的鏡子,照出自己的恐懼憎恨與懷念。他修煉的很勤奮,為什麼一直沒有提升,端木穎也是非常的迷惑,他內心煩躁不安。

  十六感歎這世界真是變化無常,皇上明明那麼寵愛六皇子,為什麼現在又寵愛那個什麼侍君,真是有意思,一個男人長得再好看,和女人爭寵愛就是差一截。我們皇子再不濟,以後也能封個閒職做個王爺,一個男寵年老色衰你還能有什麼。

  小狗傾城越長越大,皮毛漸漸開始變紅變長,端木穎抱著小狗,他答應和五哥去切磋武功,順便把小狗給五哥看看。「傾城,看到我五哥不要和他客氣,該咬他就追著他使勁兒咬。哈哈哈。」端木穎抱著傾城,淘氣的命令著,傾城討好的伸出舌頭舔著端木穎的小臉。

  十六跟在端木穎的身後,拿著端木穎最喜歡用的刀,這把刀是皇上御賜的寶刀,太子要皇上都沒有捨得給,偏偏送給六皇子,莫大的殊榮啊。十六抱著刀,小心翼翼的走著,自己死了都不能讓這把刀有什麼閃失。

  兩個人來到了偏僻的角落,五皇子早就等在那裡,傾城一見五皇子,搖著小尾巴討好的跑過去蹭蹭他的腿。端木雪沒事就喜歡喂傾城好吃的東西,傾城身為一條狗,還是很有良心的狗,誰對它好他就對誰好。

  端木穎不滿意的抱起傾城,教訓道:「傾城,你的主人是我,不要因為五哥給你點好吃的,你就叛變我啊,你要是叛變我我就燉了你。」

  傾城睜著無辜的狗眼,搖著尾巴,似乎沒有明白端木穎說的是什麼。端木穎覺得自己也真是的,跟狗講道理,他能聽的懂嗎。

  「哈哈哈,六弟你跟狗講道理,狗能聽明白嗎。」端木雪大笑著說道。

  「好了好了,笑什麼笑,小心笑掉了下巴砸到腳面上。」端木穎不悅的噘起了嘴。

  「今天咱們不是說好了切磋一下武功嗎,你帶傢伙了嗎。」端木雪亮出自己的兵刃,一把上好的寶劍,端木穎也拔出了自己的兵刃,那把御賜的寶刀,兩個人相互行了禮,擺開架勢開始較量。

  端木雪的武功很不錯,看樣子不光只是輕功了得,在其他的方面也頗有造詣。端木穎覺得自己小瞧了端木雪,這個人不只會耍寶,原來是深藏不露啊。他們的父親太強大,顯得這些孩子們非常的渺小和無能。端木家的孩子雖不能說每個人都是精英,可也是不差。

  「五哥,沒想到你的輕功很好,連劍法也是這麼優秀。」端木穎誇獎道。對於優秀的對手,端木穎從來不吝於誇獎,他躲過端木雪的一劍,反手就是一刀。

  十六站在那裡就覺得自己主子武功最好,主子年紀最小,刀法還耍的有模有樣,奇才啊!

  「殿下加油,你是奴才的偶像!」十六扯著嗓子給主子加油。

  「殿下加油,奴才支持你!」端木雪的貼身小太監十七扯著嗓子加油。

  十六和十七喊完以後,相互看了一眼,又氣哄哄扭過頭去,各自在心裡想我家的主子才是最厲害的。反過來又想,我家的主子和他家的主子是兄弟,他們挺團結的,我們做下人的也要相互關照一下。

  「十六兄,你家主子武功這麼好,真是令人心生敬佩。」十七馬上變了想法,先向十六示好。

  「哪裡哪裡,十七兄,你家主子才是最棒的。」十六也是假模假樣的誇獎著五皇子。

  端木青嵐攬著他的新寵墨纏,漫步在御花園裡。這個墨纏長的和死去的緋瑩太后真是一模一樣,眉眼之間,舉手投足之間,頗有太后當年的風采。墨纏居住的宮殿裡,養了一些小動物,他非常愛這些小動物。這些都動物都是受傷之後,被他撿回來醫治,他和當年的緋瑩太后一樣仁慈,所有的人都以為他是太后的轉世。端木青嵐也認為他是太后的轉世,初見伊始,就對他倍加關注。

  墨纏走的累了,坐在一個涼亭休息,端木青嵐陪他說話聊天,兩個人遠遠望去,就是一幅水墨山水畫。皇后娘娘也在御花園散步,姬皇后的肚子已經慢慢長大,這個孩子在自己的肚子裡給自己帶來莫大的希望。要是她生下皇上的第一個女兒,皇上該多高興,這個孩子將會是宮裡除了她之外最貴的女人。多活動有益於生產,這是御醫說的話,姬皇后每天都出來散步,身後跟著一群宮女太監御醫,連姬皇后也覺得這樣的陣勢太過於浩大。端木青嵐看見姬皇后遠遠地走來,他馬上迎過去,攙扶著姬皇后,墨纏就這樣先被冷落到一邊。

  墨纏看著端木青嵐和季皇后兩個人說說笑笑,端木青嵐對姬皇后有是關懷備至,自己覺得很無趣,便不悅的起身自己散步去。

  墨纏走著走著,發現樹下有一隻小狗在睡覺,墨纏陰險的一笑撿起一塊石頭,走到小狗的身邊狠狠地砸向小狗,小狗警覺發現危險,躲了一下,可是小狗的腿還是被砸傷了。墨纏想要抱起這只被他砸傷的小狗,小狗向他挖出憤怒的叫聲,呲著牙齒不讓他靠近。

  「你做什麼,為什麼要砸傷我的小狗!」端木穎端木雪發現傾城不見了,來尋找傾城,他們目睹了墨纏砸傷小狗的經過,他想做什麼!他為什麼要傷害我的小狗!端木穎抱起了傾城,心疼的看著小狗腿上的傷。

  「我沒有傷害它,我是看它受傷了想幫助它。」墨纏的聲音十分悅耳動人,臉上儘是悲憫仁慈。好像他就是神佛再憐憫世間的孤苦與無助,想辦法施與他人關愛。

  多麼虛偽的表演,端木穎嘲諷的笑了,打傷一個小動物,在假裝施予援手表示仁慈,他想用這種方法為自己博得一個好名聲嗎?又是一個偽君子。

  「你想做什麼,我明明看見你打傷傾城,你還說你沒有做,狡辯!」端木雪有些生氣,大聲嚷嚷道。這隻小狗可是端木穎非常喜歡的寵物,最主要的是這是他送給自己小弟弟的禮物。好大的膽子!

  「你不要血口噴人,我哪裡打傷這隻小狗,我見它受傷只是施予援手,怎麼就成了我打傷的這隻小狗呢。」墨纏怎麼會承認自己打傷小狗,仗著自己是皇上的新寵,墨纏堅信端木穎會相信自己。宮裡的每個人都知道墨纏是多麼的仁慈,都說他是緋瑩太后的轉世。端木青嵐也深信不疑,對他多麼的好。那個備受恩寵的六皇子也比不過自己,看這個孩子長得很像自己,有一身的皇子服飾,沒準他就是那個六皇子。

  端木青嵐和皇后聽見端木雪的大聲嚷嚷,不知道出了什麼事,就向著這裡走過來。墨纏一見端木青嵐走過來,馬上委屈極了,默默的低著頭,端木青嵐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他們在爭執什麼。墨纏委屈的低著頭,端木穎拉拉端木雪,端木雪挺生氣的,但是忍住了沒有發作。

  「你們在爭執什麼!」端木青嵐極為不悅,莫非穎兒也和其他的宮妃一樣和墨纏過不去,不要仗著我的寵愛而不知進退。

  「他們冤枉我,臣看見一隻受傷的小狗想帶它回去療傷,他們出來劈頭蓋臉的說我傷了小狗,臣,臣怎麼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墨纏委屈的流下了眼淚,非常孤苦無依的咬住嘴唇,任誰見了都會心生憐惜,端木青嵐憐惜的將他擁進懷中。對端木穎的態度不在是平常的溫和容忍,他目光裡飽含著冰冷的火焰,他眼中端木穎不再是那個能博得他歡心的人,端木穎是個陌生人。

  「穎兒,你怎麼可以欺負朕寵愛之人,你還有點皇子的規矩嗎,你還知道皇家禮節嗎。」端木青嵐厲聲呵斥端木穎。

  端木穎拉著端木雪馬上跪在地上,「兒臣知錯,請父皇原諒。」

  「哼,不要以為朕寵愛你,你就可以肆意的在宮裡為所欲為。朕寵愛你,也能隨時收回這些給你的無上榮光,穎兒難道不明白嗎。」端木青嵐警告端木穎,誰到底是這座宮殿的主人,你要看明白了。

  端木穎幽深的目光靜靜地望了端木青嵐一會兒,端木穎收起自己所有得情緒,他知道辯解已經沒有任何用處,他只能選擇沉默。

  「父皇,兒臣知錯了,兒臣做錯就改下次不會再犯,父皇放心吧。」端木穎很卑微的認錯,他做錯了一件事,就是不該讓端木青嵐窺視他的內心,從今以後他不會再犯這個錯誤,這個皇宮不適合他,他要離開這裡。

  「知道錯了就起來。」端木青嵐說道。墨纏暗自得意,他還是可憐兮兮的窩在端木青嵐的懷抱裡不出來。他挑釁的看了端木穎一眼,端木穎沒有任何反應。

  姬皇后一見這個情景心裡就有氣,端木雪從來不說謊,姬皇后深知這個孩子從來不會無緣無故的發脾氣,她也看出來端木穎不情不願的認錯,可見這兩個孩子並沒有犯錯。墨纏,算你狠。姬皇后拉起端木雪和端木穎,柔聲的說道:「孩子們還小,不懂事犯錯誤是難免的,皇上不要這麼生氣,臣妾將他們帶回去,好好說說他們。」

  「好吧,這兩個孩子您帶回去好好說說他們。」端木青嵐看了端木穎一眼,端木穎面無表情,好像什麼事情都和他無關,他就是個旁觀者等著看一個人的笑話。這是什麼眼神,嘲諷與不信任。端木青嵐從來沒有這樣被一個用這種目看待,這個不聽話的小孩,有必要好好教育一下。

  姬皇后拉著端木雪和端木青嵐想自己的宮殿走去,她想知道所有的事情,她想要墨纏去死。

  姬皇后和季淑妃坐在椅子上一起聽端木雪的講述,端木雪委屈極了,跪在皇后面前趴著姬皇后的腿上帶著撒嬌口氣眼睛紅紅的訴苦,「母后,兒臣是從來不說謊話的,今天兒臣和六弟相約比武,六弟帶著小狗傾城一起玩,我們親眼看見在我們不注意的時候,墨纏拿起石頭砸傷了小狗,他還要帶走小狗,說是去給小狗療傷。我們出來制止他,就被父皇給看到了。兒臣委屈死了!」

  越聽越生氣,姬皇后明白了,這個墨纏就是假仁假義,模仿緋瑩太后的善良,用來博取端木青嵐的寵愛。他先打傷小動物,在假裝救助它們。姬皇后點點頭,拉起端木雪,「雪兒,不要和他一般見識,穎兒也不要太難過,母后自有主張,你們都是好孩子,受委屈了。」

  季淑妃也明白這件事情的始末,季淑妃只是客氣的說:「姐姐為他們做主,妹妹感激不盡。」

  「這不是和孩子過不去,這是做給姐姐看。」姬皇后收起了慈祥和順的面容,姬皇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季淑妃知道這是皇后再說送客,馬上帶著兩個孩子和皇后告辭。姬皇后目送季淑妃和那兩個孩子離去,姬皇后馬上對自己的身邊的太監說道:「宣太子來見,快去。」

  「是,娘娘。」太監行了一個禮,轉身跑的飛快,向太子居住的宮室飛奔而去。

  端木穎發現季淑妃的身邊多了一個太監,這個太監和其他的太監不一樣。這個太監叫李淮安,李淮安也算是個斯文儒雅的人,他沒有那些太監身上所看見的陰柔冷漠猥瑣狠毒。他為什麼會進宮做太監,一身太監的衣服穿在他的身上極為不協調,可是不協調中透著的是滄桑和堅韌。端木穎非常喜歡李淮安看季淑妃的眼神,裡面包含太多眷戀與無奈,同時又是執著無悔。端木穎曾經想過,要是有個人能這樣天天和自己一起廝守在一起,每天只要被這種目光注視,什麼榮華富貴,什麼功名利祿,統統都是浮雲,這有這個目光和這個人是一生的珍寶。端木穎沒死之前,作為程秋平,他以為寧小白會是他一生的知音。夢想與現實之間的差距給他上了一課。

  端木穎在一邊溫習功課,可是他偷偷的用眼睛瞟著李淮安,李淮安耐心的給小狗傾城換藥,然後動作很輕柔的給小狗包紮傷口。不用刻意的偽裝,他的身上自然流露出來一種濃濃的關愛,傾城很享受李淮安的關懷。端木穎在心裡又把小狗傾城給數落了一遍,你這個經常變心的死狗,總是忘了你的主人是誰。

  「殿下,奴才給小狗包紮好了,過幾天他又會活蹦亂跳。」李淮安把小狗放進小狗專用的一個大竹籃裡,竹籃裡面墊著乾淨的棉墊子,小狗嗚嗚的動了動,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很快睡著了。

  「謝謝淮安叔叔。」端木穎由衷的感謝道。

  「殿下怎麼可以稱奴才為叔叔,奴才就是奴才,不能壞了規矩。」李淮安連忙看看屋裡有沒有外人,他一向這樣的小心。

  「你這麼慈祥,穎兒覺得你就像是穎兒的叔叔。昨天你還幫穎兒看了功課,淮安叔叔有一肚子的學問,那穎兒拜你做師傅怎麼樣。」端木穎調皮說道。

  「不能這樣,李淮安只是一個奴才,李淮安清楚自己是下賤的奴僕,皇子可萬萬不能開這樣的玩笑。」李淮安有些惶恐,他抬起眼看到端木穎淘氣的壞笑著,心裡又生氣又好笑,這個孩子真是的。他要是我李淮安和季艷榮的孩子那該多好。

  [9]

  夜幕降臨,萬籟寂靜。端木穎在自己的臥室裡,坐在床上凝神靜氣,慢慢的那個圍繞著的噩夢又重新浮現在他的面前,這次端木穎有了心理準備,他想想自己手裡握著寶劍,遇見什麼就斬掉什麼。當他凝神靜氣走進那個圍繞自己散不開的迷霧中去,他滿目是桃花盛開的地方,粉色的花瓣和著香風迎面從他的身邊吹過。一個清秀可愛的少女在桃花林中嬉戲,一個俊美飄逸的少年追逐在他身後,兩個純真歡快的身影,猶如花間飛舞的蝶,青春自然在綻放屬於自己的光彩。

  「艷容,我長大以後要娶你做妻子,你可願意。」少年問那個少女。

  「好啊,淮安的花轎什麼時候臨門,艷容什麼時候就上了你的花轎跟你走。」少女說道。

  一對小情人交換了定情的信物,兩個人有些不好意思的相視一笑,淮安的手悄悄地靠近艷容的手,試探著握著艷容那小手。艷容的臉更紅了,她沒有甩開淮安的手,帶點嗔怒羞怯,白了淮安一眼,說道,「我們去那邊玩兒。」

  「好。」淮安拉著艷容的手從端木穎身邊跑去,端木穎像個旁觀者,又像個參與者,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這個夢境是誰的夢境,是李淮安的還是我母親的,是他們兩個人重合在一起的夢境。宮廷裡還有如此乾淨清潔的聖地嗎?

  桃花不知道人世間的悲歡離合,他們無情的開放,嘲笑著人們的無知,憐憫著人們的無奈。

  「淮安,我要進宮了。」少女對淮安說。「明天我就進宮,我可能是做宮女。我家裡敗落到如此地步,我的父親已經沒有辦法,他收了別人的銀子要我替他們的女兒進宮,我們明天就要分開了。」

  「為什麼,不是說好了在等我一年嗎,等我求取了功名,我一定迎娶你,為什麼會這麼快。」淮安眼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要和自己分開,只恨自己無能,他無能到沒有錢迎娶自己的心愛之人,無能到只能旁觀自己心愛之人離自己而去。

  「我弟弟病了,需要錢看病。家裡沒有辦法,只能犧牲我,淮安,對不起,我是個不遵守誓言的人。」艷容無奈的來的流下了淚水,她多麼不想和自己喜歡的人分開,沒有錢,自己的弟弟只能等著病死。

  「你沒有對不起我,是我李淮安無能,我不能給你幸福,我不是個好男人。」李淮安愧疚羞慚,一個男人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走進那個森冷如同墳墓的宮殿,藏送自己的青春,甚至是那微不足道的性命。李淮安仰天長歎,「艷容,你在那裡等我,我陪著你一起進宮,我們在那裡個墳墓里長相廝守,等我死的時候,你就把我燒成一把灰,放在你的棺木中,我們永遠不分開。」

  「你這傻子,能去宮裡的男人都是太監,你怎麼能這樣傷害自己的身體。」艷容哭的更加傷心,有人可為自己捨生忘死,她多麼的感動,可是她不想自己心愛的男人受傷。

  「我意已決,艷容就在那裡面等著,我們終究會有在一起的一天。」李淮安此時此刻沒有書生的斯文的書卷氣,他堅如磐石的意志使他像個戰無不勝的將軍。

  「那我等著你,我在那個地方等著你,等你死的時候我也一起死,我們的屍體放在一起被燒成灰燼,我們這樣就能裝在一個棺木裡。」艷容擦去了眼淚,她對著李淮安笑著,那笑容就映著盛開的桃花,鮮艷之後等待著被風吹打的凋零。

  端木穎看不清自己母親年輕的面容,也看不清李淮安修長的身影。他一直認為這個皇宮裡是世界上最污濁的地方,他的母親和李淮安就是這污濁之地盛開的並蒂紅蓮。他們在淤泥中奮力掙扎,從這污濁之地生出枝蔓,開出似火焰般花朵。端木穎的心中只有深深地敬佩和無限的祝福。看似無能的溫吞的李淮安,他才是這個世界上最堅強最守信用的人。

  端木穎在迷霧中漫步,寧小白微笑著走過來,「秋平,你來了,你可知道我有多想你。」

  端木穎舉起手中的寶劍一劍劈開寧小白的身體,寧小白的身影消失了。

  程秋雨向他走過來,滿臉的歉意愧疚,「弟弟,我不是想要害死你,我們就算不是很親,我們也也是一奶同胞,我怎麼能害死自己的弟弟。可是皇命難為,我是為了皇上才這樣做,弟弟,原諒我好嗎。」

  「你是為了你愛的人,你就可以無所謂什麼親情,不要找任何借口,我不會相信你任何的托詞。」端木穎毫不猶豫的一劍劈死程秋雨,程秋雨的身體在端木穎的劍鋒下化為一縷青煙。

  夜陽帶著笑容出現在端木穎的面前,他絲毫沒有被歲月抹去自己特有的風采,夜陽總是那麼神采飛揚出現,曾經的程秋平對師傅那麼的敬仰,師傅夜陽在他的心裡就是神一樣的存在,現在師傅一臉的責備與不相信,「秋平,你怎麼殺了你的師弟,你不是最愛他嗎,你的死他毫不知情。」

  「他知道,他什麼都知道,是他親自己送我走上黃泉之路,你為什麼還要替殺死我的人說話。」端木穎悲憤萬分,「你被他蒙蔽了,你知道我是怎麼死的嗎。」

  「師傅不相信小白會這樣做,你死的委屈師傅會替你報仇,可是這和小白無關,你為什麼要殺死他。」夜陽嚴厲指責端木穎的行為,「欺師滅祖,殺死自己的師第,你還是人嗎!」

  「滾開,你不是我的師傅,你是魔鬼!」端木穎提起寶劍,一劍結束了夜陽的生命,夜陽得身影消失在一片黑暗中。

  「我不管你們是誰,從今以後我只相信我一個人,我遇魔殺魔,遇佛殺佛。」端木穎的聲音在空曠的黑夜中迴盪。

  「孩子,你為什麼要這麼悲傷,為什麼要這樣憤怒。」一個聲音柔柔的響起,隨著一個金色的人影一閃,黑暗的世界變成明亮月光下的海洋。

  端木穎以為自己看見了神,神就是這樣的人美麗嗎,神的眼睛就像是藍色的海洋嗎。端木穎沒有再舉起寶劍,這個人的微笑讓他想起那暖風下的紫籐花,在寂寞的日子陪伴自己度過每一天。

  「丟掉寶劍吧,你已經斬除了你的心魔,你將會是天下無敵的勇士。」如同神明的金髮美人說道,他伸手奪去端木穎手中的寶劍,揚起手將那寶劍丟入大海中,「你的心靈不用寶劍的保護,他現在已經非常堅固了。」

  「你是誰?你是神的使者嗎?」端木穎問道。

  「我不是神使,我是一個默默注視你的人,我叫奇緣,記住我的名字,我們以後會再見面的。」奇緣像一個父親,他溫柔擁抱了自己的孩子,想溫暖孩子那冰冷的心。端木穎感覺自己的很想哭,一個陌生人一直默默注視他,給與他無私的溫暖,從他重生到現在還沒有遇到這樣的人。他需要放鬆自己的情緒,他需要發洩自己的情感,他需要眼淚來撫平自己的受傷的心靈。

  「孩子,這個世界是安寧祥和的世界,我把它送給你,你要好好珍惜。」奇緣像哄孩子一樣輕輕拍著端木穎的背,端木穎躁動不安的心情很快就寧靜下來。他像一個嬰兒躺在母親的懷抱中,絲毫不用戒備什麼,只是盡可能感受母親給予的關愛。

  「你是誰,為什麼會在這裡!」一個聲音不悅的響起,月光下的寧靜被撕開了一個裂口,端木青嵐從裂口中走來。他面帶怒容,佔有慾極強的從奇緣懷中奪過自己的兒子,我寵愛的人怎容他人窺視。

  「皇帝陛下來了,小人告退。小人的兒子小人很久沒去看他,小人不打擾了。」奇緣並沒有生氣,他只是微笑著慢慢消失在月色中。

  端木穎掙脫了端木青嵐的懷抱,他站在端木青嵐的對面,用沒有任何情緒的目光審視端木青嵐。端木青嵐知道端木穎是在生氣,他也有些不悅。從來都是別人再取悅他,他從沒有想取悅過誰,這個孩子不再想從前一樣對自己沒有戒心。現在他的身上全是刺,不小心就會被扎傷。

  「穎兒,為什麼要這樣防備父皇。」端木青嵐有些不悅的問道。

  「兒臣沒有防備父皇,是父皇從來不讓任何人接近你自己。」端木穎冷冷的說道。

  「你這是什麼語氣,怒要以為朕寵愛你,你就可以這樣和朕說話。」端木青嵐開始生氣,他的面容變得兇惡,不像是一個父親。

  「兒臣沒有依仗你給與的寵愛去為非作歹,也沒有對您不尊敬。兒臣想明白了,我們是父子,永遠做父子吧,不要再邁出超出這條界線的任何一步。」端木穎收起了冷漠,畢竟這個人還是自己的父親,何必要怒目相視。

  「穎兒,你在為墨纏的事情生父皇的氣。墨纏是個善良的人,他怎麼會傷害你的小狗,你誤會他了。」端木青嵐不會相信那麼善良的墨纏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端木穎嘲諷的一笑,他走到端木青嵐的身邊,輕聲說道,「墨纏是個偽善的人,我看他能裝到什麼時候。父皇,您不覺得一個人死了以後轉世為人,怎麼會和前世一摸一樣呢,一舉一動言談舉止一模一樣,這可能嗎。轉世以後的環境和前世不一樣,人自然會有所改變,太過於一樣兒臣會認為他是刻意模仿別人偽裝自己。父皇喜歡什麼父皇心裡清楚,兒臣喜歡什麼兒臣裡明白。兒臣不過就是想要一個心裡只有兒臣,能陪著兒臣走完這一世人生的路的人。父皇是一位君王,父皇身邊的事物太多,父皇心理的人太多,終究兒臣在父皇眼裡不過是一時興起玩具。」

  「胡說,你怎麼是玩具,父皇沒有拿你當成玩具。」端木青嵐不知道端木穎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一個帝王擁有很多妃子是非常正常的,他沒有過錯。

  「兒臣就是代替品,父皇你不是找到更好的代替品了嗎,兒臣這個代替品還有什麼用呢。」

  「你還為墨纏的事情生氣,行了,穎兒不要生氣了,父皇那天也是一時的氣話,穎兒莫要生氣了。」端木青嵐想抱住端木穎,遮掩那天的不愉快的事情。

  他的擁抱在一次被拒絕,端木穎微笑著向後退了一步,「父皇,請自重。兒臣需要的是一個心裡只有兒臣的人,兒臣不需要什麼露水情緣。假如兒臣一生遇不到那個心裡只有兒臣的人兒臣寧願孤老終生,兒臣也不會為了一時的幸福快樂兒輕賤自己的情感。」

  「父皇的心裡只有你,父皇沒騙過你。」端木青嵐只是沒想到端木穎會這樣的倔強,他又一次的拒絕自己。

  「父皇,不要再騙兒臣,也不要騙你自己。兒臣感謝你對兒臣的恩寵,這也僅僅是感激,這並非是愛慕。父皇想要什麼,父皇心理最清楚了。」

  端木穎說完了這些他一直想說的話,一躍而起飛向大海中唯一的礁石上面,盤腿而坐,靜息觀止,閉上了眼睛之後,關閉自己的所有的感知,無怒無悲無喜,彷彿他已經融入這天地之間,慢慢的他的身影消失在礁石上面。

  端木青嵐懊惱的撕裂這個空間,離開這個寧靜的世界。端木青嵐睜開眼睛,望著這個被他擁在懷中的孩子,為什麼這個孩子要拒絕,他想要一個人一生一世只想著自己,難道我做的還不夠好?那天我是訓斥了他責怪了他,墨纏那樣的善良怎麼會傷害傾城,這是個誤會。就因為我沒有相信他的話,我選擇相信了墨纏,他就將我拒之門外。他說的話不無道理,一個轉世的人怎麼會和前世一摸一樣呢,端木青嵐陷入了沉思,墨纏太過於和緋瑩相似,這也是他喜歡也是他懷疑的地方。

  一陣清風吹動,燭光搖曳,墨纏望著快要熄滅的燈火,今天哪位俊美的帝王在那個宮裡休息了?這是他入宮以來第一次等待這位君王,他等待著燭火燃盡的那一刻再去睡覺。原來皇宮內院的女人們寫出了哪一首首感人至深的宮怨詩句,全是他們內心真實的寫照。此時此刻,墨纏也在體會那種被寂寞掩埋了的絕望。

  「皇上還沒有來嗎。」墨纏問伺候自己的宮人。

  宮人們很恭敬的說,「主子,皇上今天去了淑妃娘娘那裡,您歇了吧。」

  [10]

  「去淑妃那裡,是去看六皇子了吧。」淑妃怎麼能引起皇帝的興趣,楊貴妃曾對自己說過,皇帝喜歡的是端木穎的容貌。墨纏走到巨大的有著華美的花紋的鏡子面前,對著鏡子照來照去。我比端木穎更像緋瑩太后,取代端木穎易如反掌。為什麼皇帝今天還要去看端木穎,那天他當著我的面訓斥端木穎,我心裡非常歡喜。算了,墨纏深吸了一口氣,就算今天去了淑妃那裡,明天我在想辦法要皇上回來,墨纏自信的對著鏡子笑了。

  御書房內,端木青嵐接到一個奏折,這是一位大臣的密報,奏折上說楊貴妃的娘家定國公府裡的人正在秘密搜羅很多長的像緋瑩太后的人,這些人正在接受秘密訓練,由當年伺候過太后的人親自己訓練他們模仿太后的一舉一動。

  「臣認為,他們這是計劃將這些人送進宮中來迷惑君王。」密報的大臣說道,大臣抬起眼皮,偷偷的觀察端木青嵐的表情,端木青嵐神色凝重。這位大臣也沒再說什麼,「臣只是恪盡職守,一切還請皇上定奪。」

  「朕知道了,愛卿先下去吧。」端木青嵐收起了那份奏折,那位密報的大臣行了禮,慢慢退了出去。

  「李福,去宣誠親王覲見。」端木青嵐吩咐李福,李福馬上跑出去宣誠親王覲見。

  誠親王端木悠是端木青嵐最小的弟弟,他本是個宮女和先皇所生的兒子,一位宮女的身份卑微,母子兩人在宮裡的生活也是艱辛。端木悠小小年紀就失去了母親,他被緋瑩太后收養,成為端木青嵐的身邊最親近的一位弟弟,也是端木青嵐唯一沒有殺死的弟弟。

  「臣,參見皇上。」端木悠渾厚有力的聲音就像他的為人一樣,寬厚忠誠。

  「一家人不必多禮。」端木青嵐說道。「起來,坐下跟皇兄說話。「

  「謝陛下。」端木悠起身站的很直,從容的走到自己的座位前面坐下,穩健是眾人對他的評價。

  「朕接到密報,定國公府裡找了很多長的像太后的人,他們訓練這些人,準備送進宮來迷惑君王。你去查查這件事,要是屬實馬上嚴辦!」端木青嵐給自己的弟弟下了命令,「任何人也不能褻瀆太后的名譽,他們這些人太過分了!」

  「臣遵命。」端木悠領了聖旨,走出御書房。他回頭看看一臉不快的端木青嵐,也深知緋瑩太后在端木青嵐心中的位置。端木悠也是被緋瑩太后撫養長大的,對這位美麗的女人有著深深依戀敬愛,後宮爭寵何必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呢,哼!端木悠毫不猶豫的走向大門。

  寧靜的鳳儀宮裡,午後的陽光暖暖的,一個宮女在桌案上放了一盆秋菊,金黃色的花朵渲染弄出一絲秋意。姬皇后和太子正在說話,一個小太監匆匆進來行禮,他在皇后耳邊說了一句話,姬皇后一聽笑逐顏開,「來人,打賞。」

  宮女給了那個小太監一粒金珠,小太監千恩萬謝的走了。

  太子端木翔不明白自己的母親笑什麼,「母后,你為何發笑呢?」

  「母后在笑那些不自量力的人,孫大人按照皇兒的指示向皇上進言,皇上震怒,下令誠親王徹查定國公府。」姬皇后高興地放鬆身體,靠在椅子背上,她輕輕撫摸著自己的腹部,「這些天孩子總是亂動,母后身上不舒服,聽到這個消息母后現在非常舒服。」

  「誠親王,皇叔可是個忠心耿耿的人,他辦事從來手下不留情。」端木翔帶點幸災樂禍,嘿嘿地笑起來。

  墨纏和五皇子和六皇子發生矛盾,眾所皆知皇上偏向墨纏,六皇子被叱責。看似墨纏受寵,可是皇宮裡面的事情,沒人說得清楚。

  姬皇后笑著,摸著自己的鼻子:「母后當年進宮的時候,母后還是個無知少女。太后說母后的鼻子長不好,不是個多子多福的人。皇上那時候也沒有在意,後來母后生了你在無所出,太后說,你看看,就知道你的鼻子長得不好,不是個多子多福的人。後來皇上對母后的鼻子非常喜愛,皇上說,你整張臉就鼻子長得最好看。皇兒,你看看一個人的容貌,太后不喜歡就在地獄裡,皇上喜歡,就升入天堂。一個人一個看法,容貌不重要,中的要是靠這個。」姬皇后指指自己的腦子,「什麼時候都要靠這個,知道嗎皇兒。」

  端木翔會心一笑,馬上向姬皇后行禮,「兒臣謹記母后的教誨。」

  「你一個人勢單力薄,母后想到過老五和老六怎麼這也是站在咱們這邊兒,也算以後能幫上你的忙,要好好和弟弟們相處。」姬皇后笑著說道。

  「兒臣謹記母后教誨。」端木翔明白自己的母親指的是什麼,做一合格的太子,要讓自己的父親放心。

  端木青嵐這幾天有些心煩意亂,端木穎的拒絕讓他心情極為不好。因為那份朝臣的密報,端木青嵐也不願意去墨纏那裡。索性自己去散步吧,今天誰也不見做一次孤家寡人。端木青嵐漫步在御花園中,玉液湖水隨著微風泛起波瀾,湖畔風光宜人,假山前的大麗花盛開的鮮艷,各種菊花渲染著秋日的色彩。放鬆了心情的端木青嵐,臭著淡淡的菊花香氣,心曠神怡。

  「這裡這裡,你快點跑啊!」端木穎拿著一個風箏,端木雪在後面追逐奔跑。就像兩隻活潑奔放的小鹿,在樹叢中穿越在花叢裡歡跳。

  「你們太魯莽了,跑慢點兒!」季淑妃由太監李淮安攙扶著,在不太平穩的小路上慢慢追著這兩個讓她操心的孩子。

  「妹妹,這兩個孩子真是淘氣。翔兒小時候也是這般頑皮,長大了都不會向母后撒嬌了。」姬皇后在端木翔的攙扶下,慢慢在花園裡散步,邊走邊和季淑妃閒聊。

  端木青嵐難得笑了,這就是所有人想要的家庭和睦的畫面啊。端木青嵐的眼睛隨著端木穎的移動而四處遊走,端木青嵐發現端木穎的武功飛速的提升,自從上次以後,他經常窺探端木穎的夢境,端木穎的夢境中仍就是一片月光下的明淨的海面,端木穎坐在那塊礁石上,一動不動。他不到知道端木穎怎樣修煉自己的武功,為什麼他沒有旁人指點,依靠自己來提高自己的境界。看來我們要好好談談。

  端木青嵐心情不錯,帶著李福向御書房走去。走出御花園穿過一條長廊,左轉穿過明哲殿,前面是一條小路。一個小太監鬼鬼祟祟拿著一包東西,瞧見端木青嵐就躲著走。端木青嵐一看這個小太監感覺不對勁兒。李福非常有眼力見,高聲喊:「站住,你鬼鬼祟祟的要做什麼!」

  小太監一聽見李福叫他,嚇得哆嗦,撲通跪在地上,「皇上饒命。皇上饒命!」

  「你做了什麼錯事要朕饒你的性命,朕非常想知道。」端木青嵐問道。

  「啟稟皇上,奴才什麼也沒做。」小太監哆哆嗦嗦的說道。

  「朕看你鬼鬼祟祟,你自己說還是到牢房裡說。」端木青嵐沈聲著問道。

  「奴才是奉了墨侍君的命令,把這只死貓處理了。」小太監說道。李福走過去,從小太監手拿過一個沾著鮮血的布包,裡面是一隻被打得慘死的貓。

  「這隻貓怎麼死的,給朕說清楚了!」端木青嵐十分生氣的問道。

  「是墨侍君將它打死的,它偷吃了墨侍君的點心,奴才只是奉命做事,這事兒和奴才沒關係。」小太監說道。

  「你在欺騙朕,該死的奴才,你敢欺騙朕!」端木青嵐厲聲喝道。

  小太監嚇得全身發抖,磕頭如搗蒜,頭都磕破皮流了血,「奴才不敢說假話,奴才說的全是真的。」

  端木青嵐的好心情徹底被破壞掉,這個裝腔作勢欺騙朕的墨纏,朕要殺了他。端木青嵐忍了又忍,深吸了一口氣,終於忍住了自己的殺意。欺君之罪,很好,朕記下了。

  李淮安是個很有學問的人,端木穎向他請教的問題,他都能一一解答,講的是有條有理。今天太傅留的作業,兄弟兩人都不會做。端木雪和端木穎在織錦院裡又被李淮安給上了一課,端木雪感歎著:「要是先生做我們的老師,我上課絕不睡覺。」

  「五皇子是個聰明的學生,太傅都是千挑萬選的有學問的人,淮安怎麼與之相比。淮安沒有入宮之時讀過一些書,也只是粗淺的見識,不及太傅們學識淵博,皇子還是要好好聽太傅講的課。」李淮安非常謙虛的說道。

  端木雪才不管那麼多,就是賴上了李淮安,「不管了,我要拜你為師傅,你把你的學問交給我,那樣我就不會被別人嘲笑是個草包。」

  「皇子,這樣做很不妥當,與禮法不合。」李淮安推脫著,這個五皇子有點任性,他隨性而為慣了,哪管那麼多禮法,就是賴著要給李淮安做弟子。

  端木穎聽見外面小鳥的叫生十分嘈雜,他出去到院子裡一看,院子裡有那可大樹上鳥巢裡的小鳥兒掉下來摔傷了,小鳥兒疼的在地上撲騰。小鳥兒的父母親,那兩隻大個的吉祥鳥非常焦急,圍著小鳥兒飛翔。端木穎撿起這隻小鳥,捧著它進屋子裡,給小鳥兒包紮好了之後,慢慢的向大樹上爬去,這棵樹非常高,爬樹挺不容易的。

  「穎兒,你在做什麼!」季淑妃從寢室內出來,看到自己的兒子正在爬這棵巨大的古樹,她嚇壞了,驚叫了一聲。

  端木穎笑著說道:「母親,這隻小鳥受傷了,兒子幫它治了傷,送它回自己的家裡。兒臣不會有事的!」端木穎說完還是接著爬,他把小鳥放進樹上的最高處---吉祥鳥的鳥巢。

  端木穎鬆了口氣,腳下的樹杈忽然折斷,「啊!」端木穎驚呼一聲,完了,我這次非死即傷!端木穎閉上眼睛,一雙他非常熟悉的手臂將他緊緊抱住。為什麼是他,端木穎睜大了眼睛,他從上次以後故意疏遠這個人,他不想成為宮廷爭鬥之中的犧牲品。就算他走進自己的夢中,也毫不在意的不理他。越是不在意,就會越是在意,就像有些是越想忘記越會記得明白。這個人不是寵愛別人嗎,他不相信自己,為什麼還要糾纏不清。

  「父皇。」端木穎確實被嚇了一跳,這個神出鬼沒的男人,總是在他沒有防備的時候出現,也總是能在關鍵時刻幫助他。

  「你這個孩子,為什麼要爬的那麼高,爬得越高越危險。」端木青嵐其實早就來了,他觀察著端木穎的一舉一動。從他撿起那隻小鳥開始,一直到端木穎把那隻小鳥放進鳥巢裡。他真是善良的孩子,這種善意自然的流露,不是刻意的偽裝。自己差點錯怪了他,又差點相信了一個騙子的話。這個孩子摔下來的時候,端木青嵐心裡有點慌張,他想都沒想就抱住了這個孩子,只有抱住他的時候心裡才會感到踏實。

  「兒臣送那隻小鳥回家去,要不然小鳥的父母親會很擔心它。」端木穎指著天上飛的兩隻吉祥鳥說道。

  真是可愛的孩子,端木青嵐忍不住親了親端木穎的臉,端木穎小聲的嘟囔著:「我不是小孩子,還玩親親。」

  季淑妃也是被嚇了一跳,看到端木青嵐出手救了端木穎,心裡安定了。

  「臣妾參見皇上。」季淑妃向端木青嵐行禮。

  「起來吧,朕來是帶穎兒去演武場,看看這孩子的武功有沒有進步,穎兒,想不想和父皇較量?」端木青嵐挑釁的問端木穎。

  端木穎從端木青嵐的懷裡下來,揚起小臉望著端木青嵐,畢竟他年齡小身量也矮,每次看端木青嵐都是要仰著頭,這個男人似乎很喜歡被人仰望。

  「父皇,我們現在就去演武場好嗎。」端木穎修煉這個心法以後,覺得自己武功迅速提高,究竟到了什麼地步,他並不清楚,他需要對自己的能力有一個確切的瞭解,同時他也對端木青嵐的武功有多高十分好奇。

  端木青嵐微笑著拉著端木穎得手向門外走去,太監李福一行人馬上尾隨其後。季淑妃和李淮安心裡有些不安。

  「皇上喜歡這個孩子是這個孩子的福分,我擔心這個孩子會有危險。」季淑妃微微皺起眉頭說道。

  李淮安走過來,扶著季淑妃向內室走去,「皇上喜歡六皇子,對於六皇子來說這樣充滿了各種危險。我們更加要小心,六皇子還沒有長大,一定要好好的保護這個孩子。」

  「淮安,本想你來我的身邊,我們能過些舒心的日子,又讓你為孩子們操心。」季淑妃坐下,拿起一件棉衣交給李淮安,「你也要好好照顧自己,天氣快要冷了,不要太操勞。」

  李淮安接過那件棉衣,摸在手裡那麼的柔軟,有事那麼的溫暖。李淮安低聲說,「我是男人,我要保護我喜歡的人,艷容不必擔心。」

  「我知道,我們這樣廝守一生,我何其幸福。」季淑妃也是小聲的說道。

  情話不能大聲講出來,我們悄悄的說吧。季淑妃滿足的拉著李淮安的手,兩人對視片刻,季淑妃鬆開手,看看四下無人看見,季淑妃覺得自己衝動了,要記住不能衝動。

  五皇子端木雪做完作業,發現一個問題,自己的弟弟不見了。他馬上跑來文季淑妃:「母親,弟弟去哪裡,我怎麼沒見他。」

  「被你父皇拉走了,雪兒過來母親給你量量尺寸,又長個子了。」季淑妃拿著尺子在端木雪身上比比畫畫,量尺寸準備給他做衣服。

  「父皇偏心六弟,也不叫上我一起去練武。」端木雪抱怨著父親的偏心,可是也沒有辦法。

  季淑妃想起自己的另一個養子,心裡一陣陣的辛酸。那個她一手養大兒子,被作為質子送到了衛國。「你二哥走了好幾年,也不知道生死如何。母親每年做一件棉衣,放在衣櫃裡,就等著他回來,他什麼時候回來。」

  [11]

  想起這個孩子,季淑妃恍如回到從前,自己還是個小宮女,和她一起侍候太后的宮女春長的貌美如花,嫵媚的鳳眼總是含著秋水的波瀾。春愛上一個不該愛的人,端木青嵐的俊美把她靈魂帶走。春每天都說著她偷偷愛戀這一個人,愛戀那個無情的君王。充滿少女幻想春,就像透明的天空偶爾飄過的彩雲,年青美好的生命總是那麼短暫。春終於得到君王的垂愛,春懷有君王的孩子,她天天與季艷容說她會成為一個嬪妃,端木青嵐很快就忘記這個對他充滿幻想的女人。一個宮女懷有了君王的孩子,她沒有御醫和產婆在身邊,充滿了妒忌的皇后怎能容下春。季艷榮記得那年春的身邊只有她守在春的身邊,那年的冬天異常寒冷,隨後天降大雪,呼嘯的寒風捲著飛雪撲在臉上,猶如刀割。春在飄雪的日子生產,季艷榮不知所措,一個什麼也不知道的宮女給另一個宮女接生。春疼痛的已經無力叫出聲,她抓爛了身下褥子,這個孩子的出生是那麼艱難。季艷榮流著眼淚,她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幫助春,最終在孩子出生的時候春的生命走到了盡頭。春對季艷榮說道:「我沒有父母,我的命很苦。我希望我的孩子有父母親疼愛他。這孩子就交給妹妹撫養吧,他是上天賜予妹妹的兒子,孩子的名字就叫予,妹妹要好好撫養他,不要對他說起他的身世,讓孩子一直以為自己是父母雙全的孩子吧。」

  季艷榮剪短斷了孩子的臍帶,她把這個孩子放在自己的胸口,季艷榮跪在緋瑩宮苦苦哀求太后,希望太后做主給這個孩子一個名份,春已經為了這個孩子死了,季艷榮想讓這個孩子過著皇子的生活。宮女的孩子能有什麼名分,季艷榮還記得太后非常慈愛,扶起了她,用非常柔和的聲音決定了她的命運:「一個宮女的孩子,在這個宮裡能有什麼名分。皇后會容他嗎。你既然哀求哀家,那哀家給你指一條路,哀家將你許給皇上,這孩子就會有名分了。你既然可憐春,可憐這個孩子,為了這個孩子做一個嬪妃你願意嗎。春是罪有應得,她不應該妄想得到自己一輩子也得不到的東西,所以她死得不冤。你不同,宮變的時候你幫助過哀家和皇上,你有恩與皇室,皇上會念著你的恩情好好待你的。」

  就這樣季艷榮成了端木青嵐的後宮嬪妃,二皇子的名字就叫予,季艷榮沒有跟這個孩子提起自己親生的母親是誰,她遵守與春的約定,一輩子不說這個孩子的身世,要讓這個孩子認為自己是父母雙全的孩春。

  純,我對不起你的托付。季淑妃在心裡默默說道,我沒有保護好這個孩子,我已經盡力了,我沒有力量阻止皇上的決定,你在天有靈要好好的保佑這個孩子。

  端木穎被端木青嵐帶到了演武場,演武場的侍衛早就接到通知,夏法就在這些侍衛裡。他第一次見到齊國的皇帝和皇子,這位皇帝和皇子使他印象。夏法想起自己在街上見過他們一次,那時候就覺得這兩人不是一般人,現在證實了自己預感是正確的。既然皇上和六皇子要在演武場較量,正好藉機看看這位皇子是不是自己父親預言的那個人。夏法給自己找了一最佳角度,一邊觀察端木穎。

  端木穎一路上沒有和端木青嵐說過話,他不想和和端木青嵐說話,他認為為沒有什麼可說的。一路沉默並沒有影響著端木青嵐的心情。

  「穎兒還在生氣朕不相信你的話是嗎,朕是個人,是人就會犯錯誤,穎兒不要和父皇再計較了好嗎。你天天躲著父皇,沒關係,父皇慢慢的等著你不生氣了,穎兒主動和父皇說話。」端木青嵐有點無賴的說道,他的手還是緊緊的握著端木穎的手,端木穎看看他的手,握的那麼緊做什麼。即使今天握的再緊,明天又會鬆開。

  「皇上吉祥鳥在天上飛。」李福指著天空說道,「快看天空,奴才有多少年沒看見吉祥鳥跳舞,皇上這是吉兆!」

  演武場上所有的人都抬頭望著天空,蔚藍的天空中,兩隻吉祥鳥,張開華麗的翅膀在空中飛舞,端木穎也是第一次看見吉祥鳥跳舞,這是傳說中的那樣美麗。一根彩色閃著金光的羽毛從半空掉落,端木穎揚起嘴角,剎那花開,發自內心的歡笑迷惑了端木青嵐。端木青嵐伸手接住那根羽毛,吉祥鳥一聲長鳴劃破天空,它們展開翅膀飛走了。

  傳說中吉祥鳥是不在人類面前跳舞,它們在人類的面前跳的時候會給這個人帶來神的祝福。端木青嵐把那根羽插到端木穎的頭上,端木穎非常無語,給我頭上插什麼羽毛,搞得我像個蠻族人。

  「這羽毛真是美麗,他們在感謝你救了他們的孩子,你收下吧。」端木青嵐說道。

  「謝父皇。」端木穎笑著收起了那根羽毛。今天的事情一定會在宮裡引起轟動,甚至是說可以在別的國家引起轟動。這是說明神在祝福齊國,端木青嵐的心情一定會更好。

  端木穎走進演武場中,他沒有忘記自己此行的目的,今天要和端木青嵐較量武功高下。我選什麼武器呢,端木穎一眼看見一把刀,這把刀似乎很久沒有用過,上面有不少塵土。端木穎拿起那把刀,他拔出這把刀。青光一閃,年代久遠並沒有影響這把刀的銳利,刀鋒處絲絲暗紅色的光彩,像是死在這把刀下的冤魂糾纏的顏色。端木穎甚至看出這把刀的靈魂深處刻著一個人的胸襟和野心,這是誰的刀,這個刀的主人是個什麼樣的人。

  「好眼力,穎兒很喜歡這把刀嗎。」端木青嵐選了一把寶劍,他拿著著寶劍接過李福遞來的柔軟的白紙,擦拭著他的寶劍,慢慢的訴說著端木穎手中的寶刀的歷史,「這是開過的太祖皇帝用過的戰刀,多少年沒有人再次打開它。他們都說著把刀裡住著冤魂,那些都是死在刀下的人靈魂不散,聚在這把刀上不願離去。」

  「父皇,為什麼要把開國皇帝的寶刀放在這裡。」端木穎也開始用十六遞過來的白紙擦拭這把刀。真是一把上好的兵刃,端木穎非常喜歡它,閃著光輝的刀身彷彿在說話,好像自己能聽到這把刀說著自己的歷史。

  「太祖皇帝臨死前說的,人是活的,兵器是死的。不過就一把刀罷了,放在演武場裡給後代子孫使用,要後人記住開過的艱辛。可是多少年沒有人選這把刀,因為這把刀的刀鞘太破舊。」端木青嵐說道,擦拭完寶劍,端木青嵐站起來,走到演武場的中心。

  「珍珠蒙塵,塵土不會掩蓋珍珠的光彩,凡事不能看外表。兒臣謹記父皇的教誨。」端木穎也擦拭完了刀,拿著刀走到端木青嵐面前。端木影向端木青嵐行了一個禮:「父皇,請了。」

  「好,父皇不是手下留情的,你要有所覺悟。」端木青嵐目光不再是一位父親的目光,他看端木穎的眼神就是自己的仇敵,用一種的壓迫感逼近端木穎。

  端木穎全神戒備,他的面前不是君王,不是父親,他是自己的敵人,他們要分出勝負。來自端木青嵐的壓迫感端木穎更加告訴自己應該小心,稍有不慎他會受傷。這個孩子的身體不能使他的力量發回到極致,想取勝是那麼的艱難。

  端木穎先出手,端木青嵐似乎看穿了端木穎會使用什麼樣的招數,他不緊不慢化解了端木穎的的進攻,這個孩子在和他拚命,打法純熟,招式不華麗但是非常實用。端木穎的內力比從前提升不少,但是這樣還不夠,現在這個孩子超過他的所有的孩子,可是他並沒有能力打敗自己。

  端木穎額頭上滲出汗水,端木青嵐的武功奇高,比夜陽還要高出許多。和高手過招能提升自己的武功,端木穎雖然和端木穎打得很吃力,端木穎卻越笑越開心,坐井觀天永遠不會進步,只有在不斷的錘煉中才會的到提升。宮中還有多少這樣的高手,端木穎不知道,可是他知道自己血液沸騰了。他找回了當初縱馬疆場的快樂,和侍衛比試的時候,他們不會使出全力,他們害怕傷害皇子。還是和端木青嵐比試的時候過癮,沒有任何顧忌,拼盡全力的廝殺,這才叫痛快。

  端木穎險險的躲過端木青嵐的刺過來的劍,這傢伙的速度真快,端木穎只有招架之力沒有還架之功。他的額頭上滲出汗水越來越多,慢慢的身上也滲出汗水。手中的這把刀越來越沉重。體力越來越不支。端木青嵐知道端木穎快堅持不住了,他一劍擊飛了端木穎手中的刀,徹底結束了這場戰鬥。

  「父皇武功蓋世,兒臣不及您的十分之一。」端木穎由衷的對端木青嵐深深地欽佩,尊敬強過自己的對手,承認自己不如別人。端木穎從來非常的誠實,對於高於自己的人一向不吝於稱讚。

  「穎兒已經很不錯了,朕像你這個年紀的時候,武功沒有你一半好。」端木青嵐微笑著摸摸端木穎的頭,「兒子的成就超過父親,這是朕一直想看到的,干的很好。」

  「謝謝父皇的誇獎。」端木穎的努力得到了肯定,心理自然暗自高興。他每天都在努力的修煉端木青嵐給他的武功心法,他並不知道這是什麼心法,他就知道自己能走進別人的夢中,別人也能走進他的夢中,那個奇緣只來過一次就消失了,他是什麼人。

  端木穎又陷入了深思中,端木青嵐似乎習慣了端木穎的走神,他拍拍端木穎,「穎兒,看你一身汗水,和朕去沐浴。」

  「沐浴,是溫泉嗎?父皇,兒臣要去。」端木穎早聽說齊國宮廷中的溫泉最有名氣,這次有機會泡泡。端木穎想到了一個問題,這個父皇可是對端木穎有企圖的人,一起沐浴感覺挺不放心的。端木穎挺後悔怎麼就這麼輕易的答應了,自己長腦子沒有啊。

  端木青嵐很喜歡看端木穎變化多端的表情,覺得非常有趣,一會兒紅一會白一會兒紫,他是不是想到了一起沐浴我會把他怎麼樣吧。端木青嵐低下頭在端木穎耳邊說道:「穎兒想的多了,朕不會把你怎麼樣的。朕會等你把心交給朕的時候,甘心情願的和朕在一起。」

  端木穎額湊到端木青嵐的耳邊說道:「父皇,你不付出真心,怎能得到別人的心,有的時候付出了也未必能得到,父皇應該見得比兒臣多吧。」

  「你是個壞孩子,而且很貪心,這樣不好。」端木青嵐伸出手指,點點端木穎的唇,柔軟濕潤的觸感令他愛不釋手。

  端木穎使壞的咬了端木青嵐的手指一下,端木青嵐有點吃痛,端木穎小聲的說道:「父皇兒臣悄悄的告訴,兒臣不傻,愛上帝王的人終究沒有好下場,被帝王愛的人也沒有幾個有好下場的。兒臣不說,但是兒臣心裡清楚。」

  夏法在一個不顯眼的地方觀察端木穎和端木青嵐,這位齊國的帝王武功卓絕,看似微笑的面容中有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他的氣勢足以威懾任何一個接近他的人。端木穎不過是一個孩子,儘管還未成年,卻也在同齡的孩子中算得上是各種翹楚。他們雖是父子,他們之間的氣氛曖昧不明。夏法想到自己最心愛的人,那位像神明一樣的父親。幾乎無所不能的他,總是帶著微笑的他,夏法的心裡被奇緣的影子天的滿滿的。

  忽然演武場的大門被關上,那些侍衛中的人抽出了寶劍,他們衝向端木青嵐。宮變還是刺殺?端木青嵐和端木穎心裡知道不好,他們抽出了自己的兵刃與那些刺客戰在一處。侍衛中有刺客有侍衛,誰也分不清真和假。夏法一看這狀況,真是天賜良機,這是我接近皇子最佳的機會。夏法毫不猶豫拔出彎刀衝進那些分不清是刺客還是侍衛的混戰中,夏法不管這些侍衛是不是刺客,把這些人一律誅殺就不會出錯。

  端木穎發現有一個使用彎刀的侍衛,他在幫助我們,這個人是誰?宮裡的侍衛沒有使用彎刀的人,顯然這個人不是一般宮中的侍衛。有了他的加入我們輕鬆了一些。

  端木青嵐猶如鬼魅一般,一臉的嗜血表情,這些刺客使他更加興奮。很久沒有這樣痛快的殺人了。穎兒武功不錯,殺人斯毫不手軟,一點也不想是像第一次殺人,明明這孩子以前都沒有殺過雞。端木青嵐更加想知道端木穎的秘密。那個拿彎刀的侍衛是誰,好像是個外族人,可是他在幫助我們。忠於我的人我會好好獎賞!

  夏法的彎刀銀如月光,刀鋒閃爍之處,鮮血飛濺。夏法殺意濃的時候,他眼睛會變成紅色,就像野獸的瞳孔。誰看到這個瞳孔都會害怕顫抖,這不是人類的目光!夏法殺人的手法就像是一場華麗的舞蹈,身形滑過,手起刀落,優雅微笑的時候就是奪命之時。

  所有的刺客全被誅殺,其中不乏一些冤死的侍衛。端木青嵐站在這些屍體前,摸了摸下巴,這些刺客是哪裡來的。能潛進皇宮來,證明宮裡有他們的接應,這是早就安排好的。有人迫不及待的要我死啊。

  [12]

  演武場的大門被打開,沈練帶著一群侍衛衝進來,他們整齊的跪在地上,「臣救駕來遲,罪該萬死。」

  「哼,有人想要朕死是嗎。你們起來吧,沈練,朕要你十日之內查出刺殺的主使人,否則你數罪並罰!」端木青嵐真想罰他的俸祿,一群白吃飯不做事的傢伙,一到關鍵的時候沒有一個及時保護皇帝的。

  「臣遵旨。」沈練領了聖旨,指揮手下的侍衛搬運屍體,清理現場。

  端木穎轉身走到夏法的面前,他上下打量著夏法,幽深的目光盯著夏法看了好半天,夏法從來沒有沒有這樣被人審視,心裡有點毛乎乎的。夏法對端木穎行了一個禮:「皇子殿下,臣的臉上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嗎。」

  「你不是齊國人,你是外族人。」端木穎盯著夏法的彎刀,他有興趣的是這件兵器,更有興趣的是夏法那華美的殺人手法。

  「臣是泊人,到齊國來投靠親友謀生,臣的叔叔讓臣進宮做了侍衛。」夏法簡要的說道。

  「這位勇士的叔叔是何人,朕要好好獎賞你,你叫什麼名字。」端木青嵐讚賞夏法殺人的高超技藝,他對這個泊人也頗有興趣。

  「臣名叫夏法,臣的父親和沈青容將軍是師兄弟。」夏法說道。

  「怪不得你的武功這樣卓越,原來是沈將軍家的人。好,今天起你就是四品帶刀侍衛,你要保護好朕的六皇子。」

  「謝皇上。」夏法跪在地上謝恩。這就是接近皇子們的一個機會,我要找到那個能給我們帶來幸福的人。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夏法的身上,端木青嵐身後的一個太監拔出一把刀,刺向端木青嵐,端木穎就見匕首反射陽光,他下意識的推開端木青嵐,那個太監的匕首正好刺中他的後背。端木穎覺得後背疼痛難忍,這個該死的刺客!端木穎心裡咒罵著昏倒在端木青嵐的懷裡。端木青嵐抱住端木穎,一掌打飛了那個太監。

  十六和李福嚇壞了,李福馬上叫嚷著,「去找御醫,快去!」

  「捉住刺客!」沈練眼疾手快,按住了那個太監,卸掉了太監的下巴,以免他自盡。

  端木青嵐暴怒,臉色青黑,他抱著端木穎向緋瑩宮飛奔而去。所有的人都驚慌不已,整個皇宮再次陷入恐慌之中。上一次刺殺的主使還沒找到,這次又是一次刺殺。兩次都是端木穎救了端木青嵐,季淑妃又守在緋瑩宮裡,徹夜不眠的照顧自己的兒子。

  「娘娘,去休息一下吧,皇子奴才會照看好。」李淮安勸解者季淑妃,「御醫說了皇子沒事,就是失血過多需要休養,奴才會照看好皇子。」

  「也好,這孩子真是多災多難,他也是為了皇上。我去休息一下,這裡交給你了。」季淑妃疲憊不堪的站起來,她雙目充血頭暈腦脹,宮女扶著她向門外走,季淑妃邊走邊哀歎道,「傻孩子,母親不在乎皇上給的賞賜,母親在乎的是你的性命,你怎麼就不明白呢。」

  端木青嵐沒有心情批閱那些奏折,端木青嵐看看一邊幫著他處理政務的太子端木翔,端木翔也有點心浮氣躁,他是不是也擔心自己的弟弟吧。沈練呈上了刺客的供詞之後,跪在地上等著皇上定奪。

  「翔兒,你怎麼看這次的刺殺。」端木青嵐想知道自己的太子的看法。

  「父皇,雖然刺客的供詞是說他們是先皇的人,因為不滿父皇宮變取得皇位,可是兒臣覺得沒有那麼簡單。一個刺客要是沒有內應,怎麼會計劃好這樣的刺殺活動呢。」端木翔停下了筆,仔細的想了想,內鬼是誰,顯而易見。

  「翔兒的意思是指……」端木青嵐心中清楚是誰迫不及待的想要他死了。

  「我們現在沒有證據置他於死地,早晚會有的。」端木翔不緊不慢的說道。

  「穎兒又救了朕一次,朕想穎兒就是太后的轉世,冥冥之中他在庇護朕。」端木青嵐想到這裡,心情也不是那麼鬱悶。「朕去看看季淑妃,她肯定又擔心穎兒會擔心的睡不著。「

  「母后已經去看過淑妃娘娘,母后也擔心六弟。」端木翔想到淑妃那憂鬱的眼神,他的心也隨著那眼神猶豫著。這個女人要不是自己父親的女人,她要是個普通的女人,我一定會要她做我的皇后。

  「這裡先交給你處理,朕去織錦院看看季淑妃。」端木青嵐說完轉身就向御書房外走去,李福馬馬上帶人跟在身後隨侍左右。

  織錦院內,沒有往日的祥和寧靜,季淑妃心情不好,誰也不敢亂說話。端木雪安慰著季淑妃,

  「母親,您不要為弟弟擔心,御醫說他沒傷到要害,弟弟會好起來的。」端木雪跪坐在季淑妃的面前,拉著季淑妃的手安慰她。

  「你不知道啊,孩子永遠不會明白母親的心。母親沒有所求,只求你們平安。你二哥去了衛國好幾年生死未卜,母親天天都擔心他。你六弟又是這樣,儘是做些危險的事情。母親能不擔心嗎,老五,母親已經失去了一個孩子,現在就是害怕在失去另一個孩子,你要乖乖的。」季淑妃輕撫自己的愛子的臉龐,都是自己養大的孩子,為什麼這樣讓自己操心呢。

  「母親,兒子不會讓你再操心,你休息一會兒吧。」端木雪站起來扶著季淑妃,走進寢室裡,季淑妃十分疲倦的躺在床上,端木雪為母親蓋好被子,囑咐宮女要小心侍候。

  端木雪搬了一把用椅子守在寢室的外面,他想要是季淑妃有什麼不舒服,自己也好盡盡孝道。雖然他不是季淑妃親生的兒子,可是他是季淑妃養大的。季淑妃帶他視如己出,端木雪不敢說季淑妃是個非常善良的女人。在這宮裡活下來的人,沒有幾個是乾淨的。季淑妃是他的母親,養育他保護他,為了他受過不少委屈,淑妃在他的心裡是個好女人,是他最敬愛的母親。

  端木青嵐走進織錦院,最先看到坐在門口的端木雪。端木雪見到皇帝馬上行禮。

  「兒臣見過父皇。」

  「起來吧,你母親呢?」端木青嵐難得關心的問道。

  「回父皇,母親疲倦的睡下了。」端木雪說道。

  「睡下了就不要打擾她,這兩天她沒有好好休息。你母親說了什麼嗎?」端木青嵐問道。端木青嵐想過,他會盡量答應淑妃提出的所有要求,算是補償他們母子。

  「母親這幾天總是想念二哥。」端木雪規規矩矩的回答道。

  「你母親想你二哥,朕知道了。」端木青嵐聽到這裡,季淑妃的這個要求他現在無法滿足她,端木青嵐的心中最大的恥辱就是把自己的兒子作為為人質送與他國,質子會有什麼樣的生活!端木青嵐無法想像那個孩子會怎麼樣,他隱約聽說自己的二皇子失蹤了,其實是死了吧。

  數年前齊國與衛國那場戰鬥,齊國失敗了,端木青嵐一直不明白為什麼他會失敗,敵人好像什麼都知道,知道他從哪裡進攻哪裡撤退,他損失的不光是自己的領土,他還搭上一個兒子!這一生的恥辱,他要討回來。他的二皇子,長的那麼俊美,這孩子又是孝順父母善解人意,從不讓自己生氣。我的孩子死了,我不敢告訴孩子的母親,作為一個男人一個父親一個丈夫,我膽怯了。端木青嵐緊緊握住拳頭,長歎了一聲。季淑妃沒有提過給他的兄弟陞官發財,這樣很好。

  「好好照顧你母親,以後讓她再操心。」端木青嵐非常慈祥,這是他第一次心平氣和的和端木雪說話,端木雪意外的有點不知所措。

  「兒臣會好好照顧母親,父皇放心吧。」端木雪揚起笑臉,燦爛的還是那麼的沒心沒肺。

  端木青嵐也笑了,他轉身向緋瑩宮走去,他現在就想看見那個孩子,那個他很喜歡的孩子。

  緋瑩宮裡非常寧靜,已是掌燈時分,樹木藉著光亮投下的影子,隨著風來回的擺動,是影子在動還是燈光在動。端木青嵐看不清到底是什麼在動,還是他的心在動。為什麼有一種放不下的感覺,心動,從來沒有動過心的人忽然迷茫了。

  端木青嵐走進緋瑩宮,這裡原來是自己的母親居住的地方,他愛自己的母親,可是母親死後他就沒有什麼可愛的人,他的心就是千年寒冰。端木青嵐來到端木穎的寢室中,他走到端木清的身邊,也躺在床上,把這個孩子抱在懷中,他的身體是溫熱的。端木穎的臉色蒼白,失血過多是他的嘴唇的顏色很難看。

  端木青嵐想起自己第一次關注這個孩子,也是他為自己受傷的時候。那時候覺得這孩子好玩,抱著玩玩兒的心理接近他,後來想要得到他的心,完全無視禮法的做法,完全不在乎他是自己的兒子。這孩子對我很防備,因為墨纏,我傷害了他,我那時也不在意他的想法,一個玩樂的對象而已。可是我現在呢,為什麼他再一次為我受傷的時候,我會這麼的不捨。心有不捨即是心動!我心動了,我對自己的兒子真的心動了?端木青嵐平復了一下情緒,抱著端木穎進入了夢境。

  這是誰的夢境,一片銀光灑向大海,海中的礁石不再是一塊礁石,而是一個小島,綠蔭蔥蔥,長滿了奇花異草。端木穎坐在草地上,十分愜意。這樣寧靜祥和的氛圍不好!端木穎忽然站起來,安逸使人墮落,使我忘記子自己重生的目的,我要報仇,我要打破預言,我要那些預言師都去死。我怎麼能忘記這些預言給自己的帶來的苦難,還有那些出賣我的生命來換取榮華富貴的人,你們現在生活得安逸,那也只是現在!端木穎身邊的月光下的大海慢慢消失,端木穎站在紫籐花下,紫籐花瓣隨風吹在他的臉上,端木穎伸手抓住淡紫色的花瓣,放進自己的嘴裡吃掉。這花瓣為什麼是苦的。

  「你這孩子,怎麼吃起花瓣來,心裡是苦澀的,這花瓣品嚐的出香甜嗎。」奇緣一身白衣出現在端木穎的身後,春風吹拂他的金髮,紫籐花伸出婉約的枝蔓,旋住了奇緣白皙的手指。紫籐花在迎接奇緣的到來。

  「紫籐拂花樹,黃鳥度青枝。思君一歎息,苦淚應言垂。你在歎息什麼,你永遠忘不了那個小院子的紫籐花嗎,還是紫籐花的枝蔓纏繞著你。」奇緣走到端木穎的面前,低下頭微笑著望著端木穎。

  端木穎的面前是奇緣放大的面容,端木穎向後退了一步,這個人真是的,我好像和他不熟吧。

  「奇緣,你怎麼走進我的夢中,我能走進別人的夢中嗎?」端木穎好奇的問奇緣。

  「你那天不是走進你母親和李淮安的夢中了嗎,你看見他們的一生夢想。你沒發覺到你的這種能力慢慢在提高。」奇緣說道,奇緣坐在紫籐花架下,很悠然自得的享受怒啊暖的清風。

  「我也奇怪,我為什會有這樣的能力?」端木穎問道,奇緣應該知道什麼,他能告訴我答案。

  「你修煉一種武功心法是不是。」奇緣問道。

  「是的,我父皇給我的武功心法。」端木穎說道。

  「這種武功心法叫三十三天,這是一種修行用的心法,並非單純的提高個人的武功,它能激發每個人的潛能,使人們與神交流,或者是更加的接近於神。你的父親為什麼沒有一絲皺紋,我為什麼總是這樣的年輕,你知道嗎為什麼?」奇緣很嚴肅的,沒有了玩笑和輕鬆。

  「不知道。」端木穎也很想摘到答案,至少有個人能告訴他。

  「我們都修煉了這種武功心法,所以我們不會衰老。先知們為什麼能預言未來,就是因為他們也修三十三天。可是他們只能修行到第七天或者第九天,修行到三十三天者寥寥無幾。你父親修行的非常厲害了。我預見你能超過他!」奇緣說道。

  「我超過我的父親?」端木穎覺得這不太可能,端木青嵐的武功卓絕,他師父夜陽的武功與端木青嵐想比,太不值得一提。這就是差距!

  奇緣摸摸端木穎的頭,他像一個睿智的長者,一雙眼睛明亮且充滿著智慧,「因為你比你父親苦,苦難使人覺悟,覺悟苦難者就是破無名者,破一分無明,證一分菩提。」

  「我明白了,謝謝你。」端木穎很誠懇的感謝奇緣的指導,他想變得強大,端木青嵐沒有騙他,修煉三十三天是幫助他成功的一個途徑。

  「你怎麼又出現在這裡!」

  [13]

  端木青嵐出現在端木穎的身後,他把端木穎拉到自己的身後,全神戒備,蓄勢待發.只要奇緣有什麼異動,他第一個衝上去掐死他。

  奇緣無所謂的聳聳肩,明明我沒有惡意的,我表現得難道不夠真誠?奇緣好笑的說道:「齊國的國主,你不用這樣緊張,小人不會對皇子怎樣的。小人來這裡是幫助你們,小人知道國主想滅了衛國一雪前恥,也知道皇子想滅了梁國殺死所有的先知。」奇緣不緊不慢的話語,卻驚動了兩人的心事。

  心事被人探聽,誰會不生氣,同時會對這個人充滿了殺意。端木穎和端木青嵐有些心事被探知的氣惱,惱羞成怒的端木青嵐現在就想殺了奇緣。「哼,神識被毀滅,你連投胎轉世的機會都沒有!」端木青嵐的手上慢慢聚集了一個光球,他露出嗜血的殺意。

  端木穎飛到半空中,用力拋出了那個光球,奇緣一抬手,張開了一層透明的防護壁,光球裡聚集的力量被輕易地阻擋。端木青嵐的手中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把巨大的寶劍,劍身放著紅光,劍柄處牽著一顆巨大的寶石,奇緣一看見那寶劍,顯得有些吃驚。

  「沒想到你已經修煉到二十三天了,難得遇見一個君王能修煉到這裡,我不想與你為敵,我要去看看我的兒子,下次再見。」奇緣的身形移動的很快,在端木青嵐沒有反應到的時候,他已經來到端木穎的面前,端木穎沒有來得及反應,就被奇緣使壞偷親了嘴唇一下,奇緣歡笑著消失了,端木穎捂著嘴唇傻了。

  「……」端木青嵐快被這個奇緣氣死!他親我的兒子,我的兒子只能我親!端木青嵐沒好氣兒的拉過端木穎,左邊親親右邊親親,端木穎躲閃著,還親我,我都成你了你們的玩具了!

  端木青嵐對端木穎的躲避更加的不滿意,為什麼躲著我,我難道就不如那個金色頭髮的外族人?端木青嵐伸手緊緊的抱住端木穎,端木穎覺得自己快要喘不出氣,快要被他勒死,端木穎用力的想推開端木青嵐,那點力氣對端木青嵐無用。

  「為什麼拒絕朕,是因為墨纏嗎。」端木青嵐更加不滿端木穎的反抗,就這麼想推開我,我難道對你不夠好嗎。還是因為那個奇緣對你說什麼了。

  「父皇想好了嗎,那天穎兒說過,想要穎兒的心要用自己的真心來換,你的真心呢?」端木穎靜靜地望著端木青嵐問道,目光中充滿了不信任。

  端木青嵐注視著端木穎的眼眸,這眼眸就是深谷中的冷冽的寒潭,凍住了他的心。端木青嵐放鬆了手臂的力道,這個孩子問住了他,端木青嵐也不知道自己的心在那,他用什麼來換取端木穎的真心。

  「假如這是一場遊戲,兒臣想現在就結束吧。我們畢竟是父子,這是亂倫,想必父皇也想過這個問題。你是帝王,亂倫的名聲會掩蓋您的豐功偉績,您害怕嗎?」端木穎希望端木青嵐能夠理智的對待他,不是玩笑,不是遊戲,「兒臣是不是因為長得很像死去的太后,容貌成為父皇重視的兒臣的重要原因,沒有這幅容貌,兒臣在父皇的心理是什麼。」

  「父皇也不知道父皇的真心在哪,它早就淹沒在從前的傷害中,或者那片真心隨著太后的死去也死去。父皇昨天看到你身上流出的鮮血,父皇的心疼起來,父皇看到緋瑩宮的樹影搖曳,父皇的心也在搖動。父皇是認真的在和你說話,父皇想過落下千古罵名,父皇的名聲早就在父皇殺死自己的親人那一刻變得臭不可聞,父皇還在乎名聲更難聽嗎。父皇想過你,你不一樣,他們會辱罵你,假如你交出自己的心和父皇在一起,也會背上罵名。這可是父皇第一次為人著想,穎兒這麼不領情。」端木青嵐完全沒有玩笑遊戲似地滿不在乎的態度,他一本正經的對端木穎說出自己的想法,這是他認真思考過的結果,既然想墮入地獄,那也要帶上這個令自己墮入無間地獄的人一起墮落。

  端木穎心理猶豫不決,被騙過一次被傷害過一次,他還能相信誰?這個人是他的父親,是一位上位者,他隨時都可以變心,隨時都可以殺了自己,和皇帝在一起的人沒有幾個有好下場。何況那裡還有個虎視眈眈的皇后,把他們恨之入骨的楊貴妃,我在這個皇宮裡怎麼生存。

  「兒臣也不知道,兒臣無法回應父皇的心。兒臣是個膽子很小的懦夫,兒臣想過很多問題,可是兒臣不想還沒有成長就死在這宮裡,父皇,兒臣還沒有力量保護自己與其他的人抗衡,兒臣該怎麼麼做呢。」

  「相信你自己,相信父皇,這就是你要做的。」端木青嵐低沉的聲音在端木穎的耳邊響起,端木穎靠在端木青嵐的身上,聽著端木青嵐的心跳聲,強健有力的就像他這個人。

  「父皇不會用你做代替品,父皇用真心換你的心可好?」端木青嵐的聲音從胸膛中傳來,悶悶地,和平時聽見的聲音不同。那令自己安心的聲音,就像師傅在自己生病的時候,抱著自己,哄著自己,笨拙的唱著歌謠。那時候小小的孩子把耳朵貼在師傅的胸口,傾聽師傅的聲音在胸腔裡悶悶地發出,感覺得真是有趣。

  端木青嵐沒聽見端木穎說話,穎兒變得這麼安靜,他低下頭一看,端木穎依偎在他的胸口睡著了。這是他對我的信任嗎,端木青嵐抱起端木穎,坐在那美麗的紫籐花架下面,淡紫色的花瓣輕柔的飄落在他們的身上,青綠的籐蔓編織成一張大床,托住相擁而眠得兩個人……

  姬皇后的肚子日漸長大,她拖著沉重的身體來看望端木穎,只為了博得君王的好感。雖然不甘心,姬皇后對於心不在她身上的皇帝也是無可奈何。端木穎受到重視總比墨纏受到重視對她有利,和楊貴妃這次較量顯然是她勝出。

  「母后,你的身子不方便,不要這麼辛苦,兒臣的傷已經好了。」端木穎靠在床上,臉色還是有些蒼白,比前幾天看起來好了些。

  「母后的身子穎兒不用擔心,母后心理有數,你的傷勢見好,母后放心多了。」姬皇后笑的還是那麼溫柔,皇后身邊宮女端著一個盤子,盤子上面是一個做工精巧的樓閣,姬皇后拿起這個精巧的樓閣交給端木穎,「穎兒現在臥床養傷,男孩子都是坐不住的,母后送你個玩具,你要好好養傷啊。」

  「兒臣謝過母后。」端木穎接過那個玩具,拿起那個精巧的樓閣,開始研究怎麼玩兒。

  「這是外族番邦的工匠做的一個盒子,你轉動樓閣,就會有音樂聲。母后也說不明白,你自己研究吧。」姬皇后疼愛的摸摸端木穎的頭,他要是我的兒子多好,我的手裡就會多了一個籌碼。可惜啊,姬皇后摸摸自己的肚子,這個孩子出生以後,我要她做天下最尊貴的公主。

  季淑妃走過來,和姬皇后一起說話,女人的話題無非就是穿著打扮孩子等等的話題,端木穎並不關心,他在歪著頭研究那個盒子。這個盒子外表是個樓閣,分成三層,做工精美。端木穎發現樓閣可以轉動,他用力轉動樓閣,就聽哢嚓一聲,樓閣轉不動了,盒子裡面真的發出悅耳的聲音,好好聽。端木穎聽著音樂幸福的瞇起了眼睛。

  「娘娘,皇子,楊貴妃來了。」十六從門外跑進來,向皇后和淑妃娘娘稟報,要他們提高警惕。

  「她怎麼來了,上次穎兒受傷她連面都沒見,這次怎麼想通了。」姬皇后冷哼一聲,見面免不得的又是一番唇槍舌戰,這個女人太強勢,她還不明白危險正在靠近。

  姬皇后起身走向外面,外面的屏風前面有一把太師椅,身後是一片牡丹富貴圖的屏風作為背景,皇后坐上去身後是一片牡丹花映襯,彰顯皇后的優雅與高貴。季淑妃坐在她的下首,手裡拿著御賜的佛珠在手裡慢慢的轉動,李淮安站在她們的旁邊侍候著。

  楊貴妃人沒到聲音先到了,一個清脆的聲音先飄進了門:「哎呀呀,看看這記性,早想著來看看六皇子,怎麼一轉臉就忘了。」

  一陣脂粉香氣飄來,楊貴妃還是一貫的濃妝艷抹,穿著華美的服飾,身上的環珮叮噹作響,「妹妹給姐姐見禮了。」楊貴妃笑的熱情,給皇后行了一個禮,淑妃也和楊貴妃相互見禮,十六搬了一把椅子放在皇后的下首,楊貴妃倒了一聲謝坐在椅子上,她的手裡拿著一把宮扇,現在是秋季,天氣非常涼,那拿著扇子做什麼?季淑妃和姬皇后一看就明白了,這是在故作優雅清高。姬皇后心裡一陣好笑,她想起從前皇上說過,楊貴妃拿宮扇的樣子最美,為了體現美也犯不著這麼涼的天也拿著扇子。

  「妹妹本來早就想來看看六皇子,琪兒這些日子身上不舒服,為了照顧他就耽誤了,現在來看望六皇子連上次的虧欠一起補上。」楊貴妃一擺手,宮女獻上來很多禮物,「這都是一些補品,給六皇子補補身子。補好了身子,皇上也高興不是嗎。」

  「謝謝姐姐的美意,妹妹代穎兒收下了。」季淑妃面帶微笑,看似真誠的表示感謝。

  「都是一家人,客氣什麼。姐姐去看看穎兒身體怎麼樣了。」楊貴妃站起來,季淑妃陪著她向端木穎的寢室走去。姬皇后並沒有動,她豎著耳朵聽著裡面的動靜。

  端木穎第一次近距離的觀察楊貴妃,她為什麼要擦這麼多的脂粉,她為什麼拿著扇子,天氣很熱嗎?這個女人的行為難以讓人理解。

  「貴妃娘娘好,穎兒給您行禮了。」端木穎還是一副乖寶寶的樣子,想起身給楊貴妃行禮,楊貴妃馬上把他給按住。

  「哎呀呀,皇后娘娘都免了你行禮,我怎麼敢讓你行禮。」楊貴妃臉上帶著笑容,她的眼睛沒有笑,她看端木穎的眼神非常狠毒,就像她的兒子端木琪眼神一樣,果然是母子連心,就連眼神都一樣。

  端木穎假裝沒聽出來這是話裡有話,只是對著楊貴妃憨憨的笑著。「十六,怎麼還不上茶,沒有眼力見兒。」季淑妃訓斥道。

  「奴才知道錯了,奴才馬上去。」十六匆匆跑出去,要宮女上茶。

  「哎呀,這個樓閣做好精巧,給我瞧瞧行嗎。」楊貴妃一眼就看見端木穎手裡的玩具,這麼精美的玩具,裡面一定是藏有機關。

  「貴妃娘娘要看,穎兒給您看看,小心一點點,穎兒很喜歡這個會唱歌的盒子。」端木穎把玩具遞給了楊貴妃。

  「這麼好的東西,穎兒從那的來的。」楊貴妃擺弄著盒子問道。

  「母后送給穎兒玩的。」端木穎笑著說道。

  「我說呢,果然是皇后娘娘出手就是大方。」楊貴妃擺弄了半天這個玩具盒子,忽然一失手,玩具摔落在地。「哎呀,你看看想著小心點,我還是手滑了一下,這下摔壞了,穎兒不要怪我,我也是不小心呢,明個貴妃娘娘陪你一個好的,」

  端木穎是有點心疼,可是表面上還是如無其事的說:「沒什麼,就是一個玩具,找工匠修修就行了。」

  「穎兒真是大方,妹妹你真有福氣。」楊貴妃馬上假模假樣的誇獎道。

  季淑妃心理在不痛快,臉上還是掛著笑容,「這孩子可沒有姐姐的琪兒聽話,姐姐才有福氣呢。」

  兩個人一邊說笑,一邊向外走,皇后坐在椅子上把裡面的動靜聽了個一清二楚。楊貴妃客氣的笑著向他們道別,然後她瞟了姬皇后一眼,姬皇后面無表情,楊貴妃拿著宮扇向外面走去。

  「哼!什麼手滑了一下,這分明是跟本宮過不去。」姬皇后青這一張臉,自己送給孩子的玩具被她摔了,你這是摔我是嗎。好吧,我倒要看看誰摔誰!「這個掃把星一來準沒好事,當年太后活著的時候,很看不上她,太后死了以後他她才慢慢得寵,不就是仗著自己的兄長有點本事。本宮這就向皇上進言,提拔妹妹的兄弟,本宮倒要看看她能囂張到什麼時候。」

  「姐姐莫要跟這種人生氣,小心身子骨。」季淑妃勸解道。

  「她這是欺負你娘家沒有可以依仗的人,姐姐明白,欺負老實人嗎。」姬皇后起身告辭,季淑妃送她出了緋瑩宮。

  姬皇后心情很不好,慢慢走出緋瑩宮,忽然她想到了什麼,馬上吩咐身邊的宮女,「趕快叫太子來,說我有事找他。」

  宮女馬上跑著去往尋找太子,姬皇后長出了一口氣,恢復到儀態萬方的一國之母的樣子,宮女扶著她慢慢向自己的宮殿走去。

  [14]

  端木悠徹查定國公楊錦文,徹查暗中教養和緋瑩太后長的很像的人以來迷惑君王的這件事,事情進展的不理想。他們得到確切的消息的時候,所有的知情者都被殺死了。端木悠很生氣也很納悶兒,這件事沒幾個人知道,這是誰給他通風報信兒?這時候他聽說宮裡出現刺客,他更加堅信宮中有人聯合大臣和他們作對。

  御書房裡一片凝重的氣氛,定國公的事件沒有結果,又出了刺客,端木青嵐心理憋著氣,有人在他眼皮底下動作,他竟然沒發現這個人是誰!可見他隱藏的很深。端木青嵐感覺很不安,自己的身邊埋藏著一隻狼,這隻狼隨時會出賣自己。

  「看來我們要想個辦法揪出這隻狼。」端木青嵐背著手來回踱步,他想的是自己下一步改做什麼。

  「兒臣想下一步楊錦文該向父皇告兒臣的狀,或者他們對付季淑妃和六弟。」端木翔想起自己的母后和他說的話。那天姬皇后找他來說:「楊錦文吃了虧,必定要討回來,他會陷害你或者陷害季淑妃。」端木翔仔細的想了想,他們想要端木琪做太子也不是一天的事情,哼,哪有那麼簡單。

  「這麼迫不及待,朕還沒有死,就想著恨不能朕死了給他們讓地方。哪有那麼簡單!」端木青嵐拿起一份奏折,看了看,拿起硃筆開始批閱起來。「穎兒是個對皇位沒有興趣的孩子,季淑妃也沒有什麼野心,為什麼他們就容不下這母子,他們想要做什麼。」

  「要是兒臣想害淑妃,就說淑妃娘娘通姦,和別人生了六弟。」端木翔想了想,宮裡害人最實用的方法之一,就是這招。

  「額,你是不是宮史看多了,開始想像。」端木青嵐好笑的說道,太子是不是太敏感了。

  端木翔也笑了,他微笑著沒再說下去。

  端木穎聽說端木青嵐的生日快到了,他想送給他什麼禮物好呢,他開始進進出出宮中的藏書閣,拿了一大塊白綾塗塗寫寫畫畫。端木青嵐有幾天沒去緋瑩宮看端木穎,就是聽十六說,穎兒最近非常用功,天天看書。這孩子會用功,新鮮的很,去看看他用功做什麼?

  端木青嵐走進緋瑩宮是太陽快要落山的時候,晚霞染紅了半邊天空。暮色中緋瑩宮像一位嬌羞少女穿上紅色紗衣。一進宮中,端木青嵐嚇了一跳,一屋子的書散落在地上亂七八糟,就像糟了搶劫的現場。端木穎趴在地上拿著毛筆比比畫畫,端木青嵐進來的時候看見端木穎像個小狗一樣爬來爬去的,可愛極了。小狗傾城也湊熱鬧,在端木穎的身邊搗亂。

  「傾城,我忙著呢,沒功夫和你玩兒。」端木穎拿起毛筆點了傾城一下,傾城的頭上有了一個黑點,甚是可愛。

  端木青嵐好笑的伸手打了端木穎撅起來的屁股一下,笑著問道:「穎兒做什麼,來給父皇看看。」

  端木穎回頭一看,端木青嵐來了,馬上站起來行禮,「兒臣見過父皇。」

  「行了行了,我們之間還用行禮嗎?」端木青嵐倒是很不見外,隨意的坐下了。

  「那個,您的壽誕之日快到了,兒臣想送您一份禮物。所以兒臣在做禮物呢,還差一點就做好了。」端木穎笑著說道。

  「是嗎,什麼禮物要穎兒親自做。」端木青嵐對著份禮物很有興趣。

  「地圖,兒臣做是各國的地圖。」端木穎叫來十六和夏法一起拿起白綾,白綾上的衣服龐大的地圖展現在端木青嵐面前。這是端木穎靠著自己做程秋平的流浪時記憶,加上閱讀了很多書籍,繪製的一幅地圖。

  端木青嵐第一次見到這樣龐大的地圖,所有的國家都會在一張圖紙上,每個國家的分界線,每個國家的城池村鎮山川河流繪製非常仔細詳盡。端木青嵐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地圖,很是震驚。

  「我一直以為梁國的古城在西南面,沒想到應該是正南面。很好,很不錯。父皇對這份禮物非常滿意。」端木青嵐誇獎道。那個帝王沒有野心,端木青嵐也是一樣野心勃勃。有這地圖,非常利於行軍打仗。可是這個孩子是怎麼知道各國的概況。端木青嵐開著那一地的書,明白了它是按照書上說的描繪的,也不盡然。書上說的有限,要是沒有親自去過,有些地方穎兒瞭解的怎麼會這麼清楚。

  「兒臣請教了很多大學士,還有太傅們這幾天被兒臣給問的都快瘋掉了。父皇喜歡這份禮物,兒臣心滿意足。」端木穎放下毛筆,徹底放鬆自己心情。

  「你這個孩子,真會討朕歡心。」端木青嵐笑著攬過端木穎,抱著他坐在自己的腿上,「用膳了嗎,朕要在朕的壽誕之日向天下詔告,朕的愛子心中有各國的國情,朕有一張各國精細的地圖,朕不懼怕衛國,朕要奪回朕的二皇子,還有那些失去的國土。」

  「衛國的先知翌翼,據說非常的厲害。他預言過的事情沒有出過錯,他說過衛國會吞併齊國,會打敗梁國稱霸天下。」端木穎說道。

  「什麼先知,全是信口胡說。梁國的先知預言梁國的國君會一統天下,衛國的先知預言衛國一統天下,全是狗屁倒灶的廢話!」端木青嵐才不相信這些先知的話,無非是些迎合君主的胡言亂語,沒有任何依據,不足為信。「命運是自己創造不是別人預言來的,朕不信他們這一套。」

  「兒臣在想,我們也許能擊破梁國和衛國,建立一個龐大的齊國,或者聯合別的國家對抗他們。」端木穎說著自己的想法,「父皇可以詔告天下,只要是有才能的人不分國家,只要他效命與您,都可以錄用。百姓也一樣,只要可以為國家提好的建議,採納者可以得到賞賜,平民有才能的人也可以做官。這樣我們錦雲城會怎樣的繁華。」

  「海納百川,彰顯帝王之胸襟。很好的建議,朕的穎兒也是深藏不露啊。」端木青嵐抱緊了端木穎,先偷個香。這孩子還有什麼藏著沒露出來呢?

  「父皇的手不太老實呢。」端木穎拍拍端木青嵐的手,這雙手總是摸不該摸的地方。

  「朕想過,就算你是朕的兒子,朕也想和你相守一生。」端木青嵐悄悄在端木穎的耳邊說著情話,也是他的真心話,他這次絕對沒有騙人。

  上一個說過這話的人,面無表情的送我去死,怎麼你也這樣說,欺騙我有意思嗎,端木穎不相信端木青嵐的話。尤其是情話,情話對於一個被欺騙過的人說沒什麼用處。

  「父皇是認真的嗎。兒臣想過很多,父皇身邊的人太多了,兒臣要面對的人非常的多。母后太子,還有自己的母親,還有那些大臣們,有的時候兒臣也覺得很恐懼,人言可畏也。」端木穎目光幽遠,輕聲說道。父子相戀他們會面對的是什麼,誰又能堅持住,誰又能保證自己會堅持住。

  「穎兒不是個怯懦的人,穎兒應該是個無所畏懼的勇士,父皇不怕,你怕什麼。」端木青嵐不在乎自己臭的可以的名聲上在添上一個亂倫的罵名。在他發動宮變殘忍的殺死自己的兄弟,他使盡各種手段折磨那些曾經害過他和太后的人的時候,先皇的大臣們在罵他,有的大臣以死諫來阻止他,他在乎什麼,還是一樣連逼迫帶恐嚇嚇死了自己的父親。一個手上全是鮮血的人會在乎名聲嗎。「朕現在將齊國治理的也算可以,朕對的起天下蒼生就行,誰管得著朕的床頭枕邊的事情。」

  端木穎無奈的歎了口氣,這個男人的思維方式異於常人,還是不要和他講了。

  「這麼小就會歎氣,穎兒變成小老頭。」端木青嵐笑著抱緊了端木穎,在他的耳邊輕聲說,「朕的壽誕之日,穎兒把身體和心一起給朕就是最好的禮物。然後朕把自己的心也是送給穎兒,我們交換一下怎麼樣。」端木青嵐在端木穎的耳邊輕輕吹著氣,端木穎癢癢的直縮脖子。端木穎真是不知怎麼說這個父親,沒法誇他。

  「皇上,墨侍君說是有要事相告。」李福在外面躬身稟報,他抬起頭看了一眼那幅繪製在白綾上的地圖,精細的無可挑剔,這不是一張地圖,這是繪製一個帝王的夢想,六皇子很聰明。

  端木青嵐覺得自己的好心情沒了,「有什麼重要的事情,無非是要朕多去他那裡罷了。」端木青嵐雖然是不耐煩,也要站起來去墨纏那裡看看。端木青嵐還是在端木穎的臉頰上親了一下,「父皇先去看看,你要乖乖的。」

  「兒臣會很乖的。」端木穎覺得有些累了,他送端木青嵐離開緋瑩宮,秋風蕭瑟的捲起落葉,端木青嵐堅實的背影映在的眼眸中,端木穎感慨萬千,他忽然唱到,「將仲子兮,無逾我裡,無折我樹杞,豈敢愛之?畏我父母。仲可懷也,父母之言,亦可畏也。將仲子兮,無逾我牆,無折我樹桑,豈敢愛之?畏我諸兄。仲可懷也,諸兄之言,亦可畏也。將仲子兮,無逾我園,無折我樹檀,豈敢愛之?畏人之多言。仲可懷也,人之多言,亦可畏也。」

  人言可畏也,端木青嵐可以不在乎,端木穎和他不一樣,端木穎感歎一位皇帝要留下美名,所有的罵名都是別人承擔。皇帝喜歡美人不可自拔,落下罵名的是美人,她勾引了皇帝。美人何罪之有,只因那傾國的容顏斷送了性命。人的口水可以淹死人,假如我們在一起,落下罵名的人永遠是我,沒有人傻到去羞辱皇帝。

  端木青嵐走出緋瑩宮的大門,少年的歌聲飛過宮牆隨著秋風纏繞在端木青嵐的身邊。人言可畏,穎兒沒有錯,錯的只有我。我要是不能保護這份感情,會害死穎兒。端木青嵐抬頭望著那高聳的宮牆上面的天空,為什麼有了高聳的宮牆,天空變得這樣狹小。端木青嵐,你不該多愁善感,你要做的就是保護你心愛的人,給他幸福。

  墨纏很緊張,他站在院子裡的樹下,握著一封信,他這是第一次賭命,勝了,就會有無盡的恩寵,敗了,會被處死。不做怎麼會知道自己會不會贏,他來回在院子的樹下轉悠。端木青嵐有很久沒到他這裡,偶爾來一次也是什麼都不說在他身上發洩自己的慾望。墨纏不知為什麼從天上掉到了地上,他自認為自己沒出錯,這是為什麼?後來他聽說有人陷害他,有人打死了一隻貓和皇上說是他做的。墨纏認為這個陷害他的人就是端木穎,一時間他的內心被仇恨佔領,他要報復端木穎。楊貴妃給他一這個機會,他一定要成功。墨纏渴望這個帝王屬於他,他渴望自己就是帝王最愛的人,他渴望得到別人得不到的帝王之愛。

  「皇上駕到。」李福那特有的聲音,叫醒了還在那裡猶豫擔心的墨纏。皇上到來,他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墨纏跪在地上迎接端木青嵐,端木青嵐聲音很冷淡,「起來吧,卿找朕來有什麼要緊的事情。」

  墨纏站起來,把手中的那封信件呈給端木青嵐,端木青嵐拿起這封信,看了看,這是一封信,上面說的都是思念季艷榮的情話。中午太子說過,有人想污蔑淑妃娘娘,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你給朕的信件是真的嗎?」端木青嵐到沒有墨纏預想中的震怒,端木青嵐有所預料,他表現的很平淡。

  「是真的,皇上看見過皇子的身體嗎。皇子受傷的時候,御醫給皇子治傷,御醫說六皇子和其他的皇子不同,六皇子的身上沒有鳳凰圖騰。所有的皇家的孩子身上都有這個圖騰,唯獨六皇子的身上沒有。陛下你想過嗎?」墨纏仰望這位帝王,相信我吧,只要你信任我,為了你能像從前那樣看著我,我做什麼都是值得的。

  「是嗎。朕相信六皇子是朕的親生孩子,就算沒有圖騰他也是。」端木青嵐不相信墨纏的話,端木青嵐想起十幾年前,季淑妃懷孕之前,太后病重,季淑妃每天忙於照顧太后,會有閒心偷情。太后死了季淑妃又照顧深受打擊的端木青嵐,端木青嵐知道季淑妃是在那段時間懷孕,生下了六皇子。就算沒有圖騰,他也是我的孩子。

  「臣認為陛下應該讓六皇子驗明正身,怎麼也要給那些質疑的人一個交代吧。御醫們都知道這件事,宮裡傳的沸沸揚揚。他們都說淑妃偷情,生下了六皇子。」墨纏沒想到端木青嵐還是這樣袒護季淑妃,袒護端木穎。哪個男人能忍受戴綠帽子,皇帝更不能忍受。

  「不要亂說話,墨纏,這件事情不要再提了。」

  「皇上,你這樣做在別的人眼中就是袒護季淑妃和那個不明身份的皇子,皇室顏面何存。」

  「朕叫你不要再提了,這件事不要和任何人說起。」

  「皇上這樣不了了之,臣認為不妥。」

  端木青嵐凝視著墨纏,墨纏感到恐懼,端木青嵐得眼中全是質疑和冷漠,墨纏記得的小時候冬天的時候,屋頂上結了冰柱子,又冷又尖銳,那些冰柱子落在人的身上會傷人。端木青嵐的眼神就是那些冰柱子,他想扎死墨纏。

  「來人,叫所有的後宮嬪妃,皇后太子皇子王爺都到朕的泰寧宮來!」端木青嵐下了命令。李福一溜煙跑出去馬上執行。

  [15]

  寧泰殿中聚集了後宮所有的嬪妃,端木青嵐坐在正中央,姬皇后坐在端木青嵐的旁邊,太子坐在他們的下首。嬪妃按品級就坐,皇子們跟在自己的母親的身邊。

  「朕聽說有人傳言說六皇子不是朕的孩子,誰在亂嚼舌頭根子。」端木青嵐厲聲喝道,「朕的孩子是不是朕的,朕能不知道嗎!」

  眾嬪妃一聽嚇得哆嗦,皇上這次真的發了脾氣,楊貴妃瞟了墨纏一眼,墨纏向皇上告狀了,皇上不相信墨纏的話,這可怎麼辦呢。

  「皇上不要這樣生氣,不管是誰亂說話,總要拿出證據。依臣看,還是問問御醫和接生婆。」墨纏說道,「所有的皇子都有胎記,唯獨六皇子沒有,這能不讓人起疑心?」

  季淑妃坐的四平八穩,不慌不忙。端木穎見自己的母親沒慌張,也淡定的站在母親的身邊。姬皇后知道季淑妃沒有驚慌,她是心裡有數。季淑妃經過的風浪何其多,沒有絕對的勝算,會這樣的平靜嗎。太子有些擔心的看著季淑妃,他最不想見到有人陷害這個女人,淑妃在他的心目中就是一個完美女人的典範。

  「宣御醫產婆。」端木青嵐說道。

  李福匆匆出去,「皇上有旨,宣御醫和產婆覲見。」

  御醫和產婆匆匆忙忙的進來,跪在地上山呼萬歲。

  「御醫你說說看,六皇子身上有沒有胎記圖騰,如實的說。」端木青嵐說道。

  「臣臣沒見到六皇子身上有什麼圖騰胎記。」御醫嚇得有些哆嗦,擦了擦汗。

  「產婆,你說說吧。」端木青嵐問道。

  「奴婢當年接生的時候,未見六皇子有任何的圖騰胎記。」產婆說道。

  「朕的淑妃娘娘你解釋一下吧,他們迫切的想知道六皇子是不是朕的兒子。」端木青嵐邪魅的笑著,溫柔的問道,「你去給他們解釋一下。」

  楊貴妃得意洋洋的想看笑話,墨纏也以為自己成功了,端木琪幸災樂禍心裡美滋滋等著看熱鬧。

  季淑妃很鎮定的站起來,行了一個禮,「這真是無稽之談,臣妾的兒子當然是皇上的。」

  「你有什麼證據,拿出來給眾人瞧瞧。」墨纏說道。

  季淑妃拉著端木穎走到端木青嵐面前,季淑妃很從面帶微笑著解開端木穎的頭髮,端木穎的頭髮順滑的落下。

  「穎兒的圖騰胎記長在頭髮中,不易被發現,陛下皇后可以親自看看。」季淑妃笑著說道,「有圖騰的地方的頭髮顏色是黑紫色的。」

  端木穎從來不知道自己的圖騰胎記長在頭髮裡,頭髮裡是個不容易被看見的地方。怪不得季淑妃鎮定自若,她心裡明白自己會勝利。端木穎順從的走到端木青嵐面前,端木青嵐拉過端木穎,在他的頭上找來找去,笑著說道:「是朕的兒子,沒錯。」

  「真是神奇,來穎兒過來給母后看看。」姬皇后笑著拉過端木穎,在端木穎的頭上看了看,「沒錯,這個圖騰長的地方真是奇怪,長在頭髮裡卻是不易被發現。」

  誠親王端木悠也好奇的看了看隱藏在頭髮下面的胎記,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六皇子確是皇室血脈。」端木悠笑著說道,「錯不了,太宗皇帝的皇子中也有一個胎記長到頭髮裡的,這不足為奇。」

  「這件事也是臣妾的疏忽,穎兒生下來的時候頭髮黑長,遮蓋了這塊胎記,臣妾發現了以後,也沒向眾人說明一下,引起別人的猜疑也是在情理之中的。皇上不必為了這件事情生氣。」季淑妃還是表現得很大方,不和別人計較的樣子。

  「朕以後在聽到那些不該出現的胡言亂語,一律杖斃。」端木青嵐威嚴凌厲的看著他這些宮妃和皇子們,極具威脅性說道,「不要拿朕當傻瓜,自作聰明的人在朕的面前會怎麼樣,都會給朕掂量著點兒,這次應該都清楚了吧。」

  「皇上,您這是何必生氣呢,為了那種誣告他人的小人動怒不值得。有人質疑六皇子的身份,現在都清楚了,以後大家不會再亂說話,以後要是宮裡有什麼不好的傳聞臣妾第一個不答應。臣妾看今天就這樣吧,想必大家也都明白了,皇上還要以國事為重,大家都下去吧。」皇后出來打圓場,皇上也不再說什麼,所有的人都鬆了一口氣。眾人紛紛行禮告退,端木穎站起身和端木雪一起扶著季淑妃向皇上皇后告退,端木青嵐喜歡看長髮披散的端木穎,那頭髮為他增添不同往日的風情,心中打定主意,以後經常要端木穎披著頭髮給自己看。

  端木穎走出宮殿,他和季淑妃的臉上露出微笑,端木雪也明白告發者只是替死鬼,可憐啊。端木穎扶著季淑妃的右手,端木雪在左邊扶著季淑妃,那些沒有孩子的嬪妃非常羨慕她。端木穎知道季淑妃能將自己的孩子們撫養大,付出了多少代價。那個沒見過面的二哥聽說不是淑妃的,淑妃親自將別人的孩子撫養成人,她還在心心唸唸著作人質的二哥。早晚有一天,我們踏平衛國,一雪前恥!

  「穎兒,這是他們故意的陷害咱們,穎兒,快點長大,雪兒,母親想要你去和你皇叔一起歷練一下。你們該長大了。母親萬一有一天不能保護你們,你們就要靠自己的翅膀飛翔。」季淑妃說道,「雪兒,母親昨天求了你皇叔,皇叔同意了,明天就帶你去軍營裡。要好好做事,母親知道雪兒也是個有出息的孩子,一定比沈練強。」

  「兒臣知道,母親放心吧。沒有力量只能受欺負,六弟現在還小,兒臣會好好做事,讓父皇刮目相看。」端木雪意識到自己必須變強,他要保護母親和弟弟,一瞬間端木雪成長了。

  「母親,你不用為兒臣擔心,兒臣昨天和父皇說要父皇招賢納士,兒臣想過了,兒臣幫助父皇要奪回失去的領土,拓展我大齊的疆域。到時候兒臣扶著母親一起看萬人朝賀的盛況。」端木穎安慰著季淑妃。

  「你這個孩子平時不愛說話,母親知道你心裡有數,這樣很好,母親放心了。」季淑妃看看端木穎,又看看端木雪,心滿意足的笑了。

  楊貴妃帶著端木琪從他們身邊走過,陰陽怪氣的沒有搭理季淑妃。林嬪走過來,非常羨慕的說道:「姐姐好福氣,有兩個兒子在身邊,妹妹那個不孝子也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也不回來看看自己的母親,這個沒有良心的孩子,我真是白生他了。」

  「妹妹不要這麼說,老四會回來的,皇上的壽誕之日他能不會來嗎。」

  「那時他還有良心,這個武癡,眼中只有絕世武功,根本就沒有爹和娘。唉,不提他了。」

  「妹妹要是不開心,就到我那裡去坐坐,我們聊聊天。」

  「也好,這些日子心裡煩悶,去你那說會子話也很不錯。」

  織錦院看來今天是熱鬧非凡,兩個女人也是一台戲。

  所有的人都走出寧泰殿,墨纏走在他們的後面,端木青嵐向後一靠,慵懶的生音響起來:「墨纏,你留下一會兒,陪朕說說話。」

  墨纏停下,轉過身面對端木青嵐,端木青嵐猶如貓戲老鼠的表情,嚇得墨纏發抖,墨纏跪在地上,他還能說什麼,自己誣告季淑妃這是死罪。現在他面對的皇上是個要他性命的閻王,他在決定要自己用什麼方法去死。

  「墨纏,你是個聰明人,誣告他人之罪你看著辦吧。」端木青嵐說道,「朕不要你追究你不聽朕的話,朕給過你機會,你放棄了,這怨不得朕。」

  「臣墨纏謝陛下的寬仁。」墨纏知道端木青嵐這是要自己自裁。墨纏站起來,失魂落魄的向外面走去,自裁,墨纏不願意自己結束自己的生命,可是他必須自裁。這樣也好,還能給自己一個美麗的死法。墨纏笑了,其實端木青嵐對自己算是寬容的,只是自己看不清楚。

  端木穎再次進入到自己的夢幻中,一片寧靜的大海上空,站著一個金髮的男人。奇緣,他怎麼再一次走進我的幻境之中。

  「六皇子,我等了你好半天。」奇緣笑著說道。

  「你在等我,你在等我做什麼?」端木穎奇怪的問道。

  「你想不想走進別人的幻境中,做你想做的事情?」奇緣問道。

  「想。」端木穎說道。

  「那我可以公訴你一些方法,你就可以控制你自己的力量,但是記住不要隨意的進入他人的幻境,萬一你遇上了高於你的人,你就不能全身而退,這樣你的靈魂會受損。」

  「你為什麼要教我這些東西?」

  「我是為了將來,將來你能實現自己的夢想,也是為了我自己能實現自己的夢想。」

  「你的夢想?」

  「是的。」

  「你的夢想是什麼?」

  奇緣笑了,他的身後出現了一片明淨的藍天,與天相接的地方是一片廣袤的草原。牛羊悠閒的吃著青草,孩子們歡樂奔跑,遠處還有許多的氈房帳篷。婦女們歡快的洗衣服,相互聊天。

  「這是哪裡?」端木穎問道,「很像是外族人的居住地。」

  「是的,這是泊人的居住地,我的夢想就是給他們一個穩定的住所,一個美麗的家園。」奇緣說道。

  「你是泊人?」端木穎知道了奇緣的來歷,心裡有些明白,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他交給我很多東西,自然要我用東西來換。

  「是的,我是泊人的先知。如果你想復仇,如果你要實現你的夢想,就相信我吧。我不會害你,我會幫助你的到你想要的東西。」奇緣一揮手,所有的景色消失了,又恢復成一片大海的景象。

  「好,我拜你為師,你要把你所有的東西教給我。」端木穎知道怎麼折磨一個人了,所以他需要奇緣的幫助。端木穎向奇緣行了拜師禮,奇緣微笑的扶起自己新收的弟子。

  「坐下來,想想你最想的人是誰,集中自己的力量,盡力的思念那個人,你就會走進他的幻境裡。」奇緣說道,「不要害怕,我會幫你。」

  這是誰的夢境,端木穎眼中是一片熟悉的紫籐花架下,花架下坐著一個中年人,中年人穿著樸素,他俊朗的面孔中帶著哀愁,他的手裡拿著一個小荷包,在紫籐花架下思念一個人。

  「師傅,師傅!」端木穎變成了程秋平的模樣,他終於見到自己最掛念的人,程秋平跑到中年人的面前,中年人像是在夢中驚醒一般,他顫抖的伸出雙手,捧著程秋平的臉,來回的勾畫程秋平的容貌。

  「平兒,真的是你嗎,師傅在想你為什麼不走進師傅的夢裡,要師父再看看你。」夜陽流著眼淚,緊緊抱住自己的徒弟,這個孩子是他撫養大的,原來想著等自己老的時候,要他照顧自己享受天倫之樂,現在這一切辛苦都成空。

  「師傅,你是平兒最放不下的人,師傅你過得還好嗎?」程秋平享受著夜陽溫暖的懷抱,這懷抱還像自己記憶中的那樣堅實強健。

  「毛瓜將我照顧的很好,你放心吧。」夜陽擦了擦眼淚說道。

  「便宜那個老傢伙,我師傅這樣出色的人他跟本就配不上。」程秋平非常討厭那個自稱自己是毛瓜的人,看見師父就像惡狼看見肥肉,恨不能馬上猛撲上去,什麼人嘛。

  「平兒,你是怎麼死的,小白說你是戰死疆場,師傅早就勸過你不要參軍,你不聽,師傅為你報仇,殺光那些外族人。」夜陽岔開話題,免得程秋平在說毛瓜不好。

  「我是被寧小白害死的,師傅你還不知道吧。」程秋平說道。

  「不可能,你們是師兄弟,你們的關係又是情人,他怎麼可能害死你。」夜陽不相信程秋平的話,寧小白怎麼會是那樣的人!

  [16]

  程秋平就知道夜陽不會相信,就算他夢醒了也只會當成不過是一個夢罷了。程秋平伸手摘下了紫籐花放在夜陽的手中,「師傅還記得這個紫籐花,那就是還記得我的身世。師傅有多少人想要我的命,還有那個先知流亭,他的預言使我吃盡了苦頭,師傅難道你沒想過他們會要了我的命。」

  「他們想要你死,為什麼不等著你小的時候殺了你,為什麼要等到現在。」夜陽也是不理解這些人的行為,為什麼他們要殺死程秋平,就為了那荒唐的預言嗎?

  「你知道先知奇緣嗎,我聽說我之所以我沒有在小的時候被殺死,是因為他給君王做出了另一個預言,君王那時候猶豫不定,我才得以活到現在。」程秋平說道,他那時候雖然還小,可是還記得一些事情,他記得自己是被一個奇緣的救了,這個奇緣是那個奇緣嗎?

  「你是說小白害死了你。」程秋平不相信,為什麼自己一個徒弟會害死另一個徒弟。

  「皇命難為還是為了榮華富貴,那就不得而知了。可是師父,你會為了這些理由害死自己的師兄弟嗎。「

  「師傅不會。」夜陽說道。

  「有的人會。」程秋平隨手摘下一束紫籐花,「他們的貪慾泯滅了他們的良知,他們人性中只剩下對名利不顧一切的追求,情人就是籌碼,必要的時候親人是他們的賭注。他們的眼睛是紅色的,就像那些為了他們而死的人流出的鮮血,他們的心是無情的,就像劈開了的竹子心裡是空洞。師傅,請相信我的話,這不是夢境,這是一個屈死的靈魂再向你傾訴。」

  程秋平手上的花瓣兒隨著清風飄遠,紫籐花的那一縷幽魂也紛紛散去。

  「師傅想看看我是怎麼死的嗎?」

  程秋平的身後不再是紫籐花,他的身後是一片戰場,程秋平最後的記憶。緊閉的城門,城樓上的那個人用最冷漠的目光看著城樓下的人浴血奮戰,一個個士兵被殘忍的殺死,他口中最愛的情人滿臉滿身的鮮血,辨不出容貌。手中的刀已經有了豁口,身上的戰甲破損的嚴重,城樓上的人無動於衷,他似乎在慢慢欣賞自己情人拚死決鬥時那些飛濺的鮮血,很像是血紅色的花朵。他甚至迷醉在這種殘忍的氣氛中,直到情人倒下的那一刻,情人回頭看了他一眼,說了一句話,那句話是什麼他沒聽見。他的情人倒下去,他笑了。

  夜陽被程秋平最後的記憶驚得說不出話來,他的心疼痛難忍,他抱住了程秋平,發誓道:「你死的冤屈,師傅會為你報仇,挖出那些害死你的人心,用他們的鮮血來祭奠你。」

  程秋平不想放開自己的師傅,時間到了,他必須走。以他現在的力量支撐不了多久。三十三天這種修行的功法他現在不過剛入門而已,他還需要和奇緣一起多多修行。

  「師傅,我要走了,你自己多多保重。」程秋平拿起那個荷包,這個荷包是自己小的時候送給師傅的第一份禮物,這麼多年師傅還收著,我告訴師傅我的死因,我多麼不想要師傅傷心,我也看到師父在受別人的欺騙。

  程秋平微微一笑,擁抱了夜陽一下,化為一縷青煙消失慢慢在紫籐花下。

  夜陽一夢驚醒已是半夜時分,他看看身邊的人還在熟睡,夜陽翻來覆去睡不著覺,他在回憶自己的夢境,是真是假呢,是不是平兒給自己托夢述說自己的委屈。我一手帶大的孩子就這樣死了,怎麼想也想不通。平兒的死總讓他覺得蹊蹺,這裡面有問題。身邊的呼呼大睡的人,打著小呼嚕,越睡不著,聽著這越心煩,越心煩就越討厭這呼嚕聲。夜陽你耐煩的踢了身邊的人一腳,我睡不著你也別想睡。這頭死豬翻了一個身,接著呼呼大睡。一腳不疼是吧,使勁掐他!夜陽使勁在這個人的後腰上一擰,「哎呦,什麼暗器!」身邊的人大叫一聲,清醒了,摸摸後腰,真夠疼的。

  「你幹什麼這麼使勁掐我。」某個人高馬大的大漢說道。

  「毛瓜,你說說平兒是不是被人害死的。」夜陽說道。

  「我想不會,你說他被害死總得有個原因,為什麼別人會害死他。」毛瓜摸了摸佔據了自己半張臉的鬍子說道,毛瓜一翻身,摟著夜陽的腰,面對面和夜陽說話。

  「因為預言,先知的預言,先知流亭說過平兒是個不吉祥的人,會阻止皇上一統天下。你說皇上能放過他嗎。」夜陽分析道。

  「也是啊,這裡面沒準真有問題。我讓我的兄弟去查查,看看平兒到底是怎麼死的,師弟這件事兒咱明天再說,睡覺睡覺。」毛瓜打了瞌睡,抱著夜陽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哄著夜陽說道,「你也睡吧,要不我們在活動活動,做點有益睡眠的事情,你看怎麼樣。」

  「你去死吧。」夜陽老臉有點紅,他沒有推開毛瓜,在這個男人的懷中他慢慢進入夢鄉。

  毛瓜突然睜開眼睛,伸出手自輕輕撫著夜陽緊皺的眉頭,他歎了一口氣。他坐起來披上衣服,走到屋子外面,一招手,一個黑衣人出現在他的面前。

  「去吧,你知道該說什麼。」毛瓜輕聲說道。

  「是主人。」黑衣人得到命令,閃身消失在夜色中。

  毛瓜重新回到床鋪上,夜陽翻了個身還睡的似乎更沈。毛瓜攬著夜陽,蓋好被子也沉沉的睡去。

  夜陽心中懷有疑慮,那天的夢境終究是個夢,還還是不要相信夢境。夜陽早上起來洗漱完畢,吃早飯的時候他對毛瓜說,「我今天想去會一個朋友,中午不回來,晚會上那個很有可能晚回來。」

  「你去吧,路上要小心點。」毛瓜眼中都是關切,很溫和的說道。

  「我會小心,天下能傷我的人還沒有幾個。」夜陽自信的說道。

  用過飯,夜陽摸了摸口袋裡剩下不多的銅板,買些紙錢祭奠一下平兒去。夜陽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出毛瓜的府邸。夜陽走在望京城的大街上,看看街上擺小攤兒的,有沒有賣紙錢的攤子,找到了一家。夜陽買了一些紙錢買了一些香燭,他穿過繁華的街道,信步走出城門,城門外不遠處有一片樹林,正值秋季,秋風蕭瑟的吹過,乾枯的野草中間被行路的人踏出一條小路,順著小路走去,前面是一片墳地。這裡算是亂葬崗,埋葬的都是沒有家族墳地的窮人和孤苦無依的人,這裡面也有程秋平。平兒死了以後我也成了孤苦無依的人,夜陽長歎一聲,遲早有一天我也會埋在這裡,一捧黃土一座新墳。

  夜陽還沒有走近程秋平的墳墓,就聽到有人在說話,走進了仔細一聽是寧小白在說話。他也來給平兒上墳,他不是無情的人,平兒我想你錯怪了他,夜陽心理感到有些欣慰。

  「平兒,原諒我吧,我不是真的想要你死,原諒我吧,不要天天在夢中折磨我,我很痛苦。」寧小白在程秋平的墳墓前,一邊燒紙一邊念叨,「我不是想害死你,是皇上先知還有你哥哥的主意,與我無關,不要再來找我,你安息吧。這都怪你的命不好,怨不得別人……」

  夜陽聽到寧小白聲聲懺悔,他驚呆了,原來昨天的夢境不是假的。夜陽想衝過去想質問寧小白,最終他沒有那樣做。夜陽拿著紙錢躲在一座墳頭的後面,他等到寧小白離開,他才站起來走到程秋平的墳墓前,夜陽蹲在地上,拿出自己的紙錢慢慢焚化。焚化的是紙錢,還是焚化的是他的師徒之情,夜陽有點分不清楚。為了給自己親手養大的徒弟報仇,殺掉另一個徒弟。夜陽不知道他該何去何從。

  這個世界上的好人總是在吃虧,平兒小的時候問我為什麼好人會吃虧,那時我就告訴他,好人的心都善良,好人會原諒他人,好人不會計較得失,做好人最快樂,為什麼我現在一點也不快樂。夜陽燒完紙錢,把墳地周圍的野草清裡乾淨。夜陽想到自己還有個朋友還沒有拜訪,去拜訪朋友。

  夜陽再次進城的時候,已經快要到中午,陽光照在身上溫暖的想要睡覺,夜陽泛起絲絲倦意。是不是現在的生活過的太輕鬆,整個人也覺得輕鬆,安逸使人墮落。夜陽想去朋友家不能空著手,買些禮物吧。夜陽穿過繁華的街道,身邊一輛馬車與他擦身而過,這馬車看著眼熟,我是在哪裡見過,好像是毛瓜家的馬車嗎。毛瓜坐馬車去哪裡,他不是喜歡騎馬飛奔,他說過坐馬車的男人都不是男人。夜陽好奇遠遠的跟著馬車,他要看看毛瓜要去哪裡?

  馬車穿過大街,在一個巷子裡停下。毛瓜下了馬車,他叫車伕看好馬車,毛瓜走到巷子裡紅漆的大門前敲門,不一會兒大門打開,裡面走出來一個人撲進了毛瓜的懷裡。夜陽見到此番景象如遭雷擊,他還和喬諾在一起。夜陽仔細望了喬諾一眼,他一如當初保養得很好,不像自己看起來那樣老。喬諾皮膚白皙,柳眉杏眼,活脫脫的男生女相,這麼多年他還是沒變。他們一直都在一起的吧。夜陽心灰意冷轉身回頭,向毛瓜的家裡的方向走去。

  夜陽快步走到毛家,進入臥房的第一件事就是收拾自己的東西,本來自己的東西就少,幾件衣服外加一件棉衣,口袋裡還有些銅板,夠自己用一段時間,看來還要找一份活計養活自己。收拾好了包袱,夜陽背起包袱向外走去,他還是回頭看了一眼這間臥房,夜陽很想抽自己一巴掌。留戀什麼,終究這裡不是自己的家。夜陽一躍而起,向自己的朋友家的方向飛奔而去。

  夜陽走出城門,他的朋友住在郊外的南山上,這一段路走起來還很是漫長。記得平兒小的時候,每次走累了都要我抱抱,我就抱著他四處漂泊,直到我不用抱他的那一天,他徹底的離開我。這個如同我兒子一樣的孩子,是這個世界上僅存的唯一的一個真心關心我的人,他為什麼要這麼早的死去,上天,你長眼睛了嗎。

  楓葉山莊的楓葉林,使得南山變得滿山遍野的紅色,夜陽想起夢中那血紅的戰場,那些死去的人的生命染紅了這些葉片。

  夜陽忽然停住腳步,低聲說道,「出來吧,跟蹤我這麼久,難為你們這麼辛苦。」

  夜陽的身後出現了四個黑衣人,他們走到夜陽面前非常有禮貌的抱拳拱手,「先生,我們老爺請您回去,您跟我們一起回去吧。」

  夜陽嘲諷的笑了笑,「回去,被你們監視,被你們老爺欺騙,不要拿我當傻瓜。」

  「我們老爺也是無奈的辦法,先生希望您能諒解他。」黑衣人說道。

  「我不會再回去自取其辱,你們走吧。」夜陽最不想殺人,現在他的心情非常不好,他不在乎殺人。

  「那屬下冒犯了,我們必須帶您回去。」這些黑衣人奉命見監視夜陽,他們當然不會放夜陽離開,毛瓜還沒有得到他想要的東西,就這樣放他走,我們回去怎樣交代。

  黑衣人圍住夜陽,夜陽並不懼怕他們,他與黑衣人就這樣對峙著,他在等待一擊必中的機會,四個人的武功不弱,他在想怎麼能迅速的殺死他們。楓樹林中氣氛壓抑緊張,夜陽沒有刻意的釋放殺氣,黑衣人也倍感壓力,一不小心他們就會被殺死。夜陽的武功有多厲害,沒人見過,見過他的武功有多麼高超的人全都去見了閻王。

  一陣秋風捲起楓葉,將他們包圍其中。夜陽忽然一動,黑衣人還沒看見下一步動作就被劃破了咽喉,四個人一同到在地上。夜陽手中並無兵器,他整了一下衣服,感歎著:「好心勸你們走,你們不走偏要找死,我就成全你們。」

  夜陽給自己肩上的包袱調整了一下位置,剛才那個殺人的人不是他,他抖抖長衫上面的塵土,現在他就是個書生,「好可怕的死法,怪不得別人罵人的時候都說,瞧你那死人臉。你瞧瞧你們的臉色多難看。」

  夜陽對著死屍說完了自己想說的話,腳步輕快的向楓葉山莊走去。一震吹起滿地的楓葉紛紛落在那些屍體上,楓葉在憐憫這些可憐的人。

  楓葉山莊佔地數十畝,山莊裡面並沒有多少楓樹,只是因為建在楓葉林中而被稱為楓葉山莊。夜陽走到楓葉山莊的門前,楓葉山莊的大門緊閉,門口站著兩個家丁。

  「兩位小哥,在下是你們莊主的朋友,遠道而來拜訪他,麻煩你進去通報一聲,就說夜陽前來拜訪。」夜陽非常的客氣,文質彬彬的說道。

  家丁打量著夜陽,一身洗的發白的長布衫,有點書生的問道。這窮鬼是來投靠老爺的,我們要不要進去通稟一聲,

  「去通稟老爺一聲嗎?」家丁甲說道。

  「去吧,萬一這個人是個江湖人,怎麼得罪不起。」家丁乙說道。

  [17]

  家丁甲說,「這位先生在這裡等一下,容我進去稟報。」

  「有勞。」夜陽非常客氣的說道。家丁進去了一會兒,就見大門敞開,從大門中走出一位青年,只見他面如冠玉,劍眉朗目,高挑的身材,身著一件牡丹團花長袍,青年哈哈大笑著:「夜陽老兄,多日不見,淵有失遠迎,恕罪恕罪啊,哈哈哈哈。」

  「龍老弟,你還是春風得意,聽說前不久又得了新寵,恭喜恭喜。」夜陽也是大笑著寒暄道。龍淵挽著夜陽的手,哥倆兒好似的走進楓葉山莊。

  楓葉山莊還是老樣子,依山而建,利用原來山林特有的景色加上人工修飾精心雕琢,顯得清新自然,竹林桃花,小橋流水,亭台樓閣依稀半隱在風景之中,有一種田園詩的風貌。

  「龍老弟的莊園還是這麼漂亮。」夜陽讚美著莊園的風景,「我要是有這麼一座莊園,我還流浪什麼去。」

  「夜兄過獎了,其實只要你願意,住多久都行,住一輩子我求之不得。」龍淵握住夜陽的手,他沒有看夜陽,好像這句話是無心說出來,又似有意的提起這件事。

  夜陽也不是什麼青春少年,他怎麼會聽不出來龍淵的意思,龍淵比他年紀小些,又是這樣的人才出眾,以後他還會遇上更好的人,何必這樣執著呢。夜陽笑了,有人對自己好也是一件令心情愉悅的事情。「你這個人真愛開玩笑,你的那些新寵們,哪一個不是精挑細選的上等絕色佳人。我都快要四十歲的人,就像這著秋天的樹葉也該落了。」

  「你就是覺得自己老,夜兄一點也不老,要對自己有信心。」龍淵想夜陽擠擠眼睛,夜陽開懷大笑起來。

  穿過楓林小路,龍淵帶領夜陽走到客廳,賓主落座之後,管家要丫鬟奉上香茶點心,夜陽確實有點渴了,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好茶,「龍老弟還是這麼講究,這茶葉應該花了不少銀子買的吧。」

  「夜兄這嘴還真刁,一品就品出了味道。戲作小詩君勿笑,從來佳茗似佳人。」龍淵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不規矩的在夜陽臉上瞟來瞟去,夜陽只作沒看見,這個傢伙,老毛病又犯了。

  「龍老弟是想哪位佳人,佳人都在你的後院裡,你到後院去找他們的時候別忘了帶著香茶。」夜陽揶揄龍淵,同時也是羨慕他。一個男人事業有成,有許多的人愛慕他,這才是所有成功男人中最佳的典範。

  龍淵挑挑眉,左手支著下巴有點半開玩笑的說道,「其實淵心中的佳人就在眼前,佳人不解風情,夜兄,你說弟弟該怎麼辦。」

  「涼拌,你找廚子想怎麼拌就怎麼拌。」夜陽接著裝傻。

  龍淵翻翻眼珠子,心裡罵道,死木頭疙瘩,我非要你開竅不可,你就裝吧。「毛瓜呢,他放你一個人出來,這傢伙做什麼去了。」

  「我和他之間完了。」夜陽雲淡風輕的說道,好像這不是在說他自己的事情,他們在閒聊別人的閒話。

  「完了,這怎麼可能,那個毛瓜兩年多來可是天天追著喊著要補償你,要好好愛你,就這麼完了。」龍淵瞪大了眼睛,單眼皮不大的細長的眼睛瞪得溜圓,眨巴眨巴,顯然他是挺吃驚的。

  「我們之間壓根就沒有什麼,我想結束這荒唐的關係,我要給我的徒弟報仇,然後我再離開這裡浪跡天涯。」夜陽似乎想的很開,表現得無所謂。夜陽盯著茶杯裡面的茶葉,茶葉起起伏伏,似在水中舞動,慢慢展開一片葉子,又展開一片葉,白瓷茶杯泛出淺淺的綠意,雀舌,果然還這樣細心!

  龍淵盯著夜陽看了一會兒,面帶喜色,「夜兄不必浪跡天涯,想報仇你說一聲,淵的手下自會替你辦了。想浪跡天涯,淵正好要去各國查看自己的生意做的如何,夜兄真是善解人意的想和淵一同旅行,淵怎麼好拒絕。」

  臉皮厚到這種地步,夜陽還有什麼好說的,隨你愛怎麼想怎麼想!夜陽白了龍淵一眼,索性不理他的話茬,你自言自語去吧。

  龍淵到沒生氣,喊來管家,「管家,給先生準備最好的房間,知道了嗎。」龍淵對著管家使了一個眼色。

  管家反應得快,說道,「還住以前的院子吧,小人已經讓丫頭收拾好了,先生一路上勞累了,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也好,休息一下,我確實有些累。」夜陽微笑著,向管家拱手,「有勞管家,夜陽不是什麼達官貴人,有個棲身之所足矣。」

  「先生還是這樣客氣,小人為你引路。」

  夜陽和龍淵打了一個招呼就和管家一起走了,龍淵明白管家的辦事能力,夜陽和毛瓜完了,我的機會就有無限的多。龍淵喜上眉頭,找來自己的手下,「去給爺查查毛瓜的事情,還有夜陽的仇人是誰。」

  「是。」龍淵的屬下領到命令馬上轉身出去。

  客廳裡就剩龍淵一個人,龍淵開瞇著眼睛向後一靠,看著屋頂房梁,今天心情不錯,忽然他想到什麼,馬上說:「來人!」

  「老爺。」一個小廝走進來,恭恭敬敬的說道。

  「有人找夜陽,就說夜陽不在這裡,傳令下去,不論是來找夜陽,任何人都不許說出夜陽在這裡,誰亂說爺就割掉誰的舌頭。」龍淵懶懶洋洋的說道。

  「是,老爺。」小廝馬上出去傳令。

  龍淵終於安心了,他全身放鬆仰躺在椅子上,心中無比舒暢的感歎,真是美好的一天啊。

  齊國的皇宮,緋瑩宮中一片寧靜,端木穎半夜醒來睡不著覺。端木穎第一次走進自己師傅的夢中,師傅一切安好,端木穎也算放心了。這種叫三十三天的心法真能助我報仇雪恨,那我就要顛覆那些所謂的先知的天意,我要告訴他們真正的天意是什麼。

  三十三天,修煉的層次越高,會得到更多意想不到的能力,那端木青嵐有什麼能力呢?上次見他在夢中攻擊奇緣,他使用的是什麼法術?端木青嵐躺在床上想了半天想不透,算了,明天再說吧。明天我要走進那些害死我的人的夢中,我要他們每天猶如惡鬼纏身,夜夜難眠。既然我在地獄中,你們就要陪我共下黃泉。

  早上起床,六皇子由於沒休息好,渾渾噩噩被十六給拎起床,洗臉收拾穿衣梳頭,幾乎端木穎是閉著眼睛被人領著去的上書房,作為皇子必須要學習功課。

  一進門,太子端木翔好笑的看著自己的六弟,和他的哥哥老五一樣,閉著眼睛摸進來,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來趴在桌子上睡大頭覺。這個弟弟啊真是的,老五不來上課聽父皇說被皇叔帶去鍛煉一下,以後慢慢培養成為下任國主的左右手。很難想像老五做左右手會是什麼樣子,上朝打盹兒,下朝遛鳥。端木翔無法想像未來會怎樣,他希望他的未來中有很多兄弟幫助他,大家其樂融融。夢想和現實不一樣,端木翔望了端木琪一眼,他們之間的恩怨就是你死我活。

  墨纏墨侍君在自己的宮殿內自盡了,宮中一時議論紛紛,說他是誣陷淑妃娘娘和六皇子,才會被皇上賜死,有的說皇上早就表明了自己就是偏心六皇子,墨侍君太不自量力。說什麼的都有,就是沒人敢說皇上不對,錯的全是墨侍君。

  楊貴妃氣的掀翻了桌子,她用力的拿起凳子打碎了巨大的雕花銅鏡。楊貴妃完全沒有平時故作優雅,仇恨扭曲了她的面容,整張臉的肌肉全都橫著拉伸。「季艷榮,你狠,我跟你沒完!」

  「母親何必這樣,兒臣和舅舅商量一下怎麼除掉這個禍害才是正理,您這樣的發火也沒用,要是傳到父皇的耳朵裡,反而對我們不利。」端木琪沒有像她母親那樣忍不住自己的情緒,他還是稍微淡定一些。端木琪又想起那天端木穎看他的眼神,那種令他恐懼的感覺油然而生。這個該死的傢伙,竟敢那樣對我不敬。

  「我們忍,我們要忍到什麼時候。母親天天坐在皇后的下首,現在又被一個淑妃和那個狐狸精似地兒子欺負,這座皇宮裡還有我們母子的容身之地嗎!」楊貴妃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不要這麼情緒失控,淡定淡定。

  宮女進來收拾楊貴妃損壞的物品,一個個低眉順眼,不敢說話,更不敢吭聲,她們害怕被楊貴妃遷怒。

  「皇后的娘家我們可以利用一下扳回一局。」端木琪說道。

  「你想做什麼?」楊貴妃坐下來定定神,問道。

  「兒臣想做什麼,兒臣只想做太子。兒臣想效仿父皇的手段,自己靠自己的力量坐上皇位。」端木琪自信滿滿的說道。

  「哼,母親就知道你聰明,不要讓母親失望。」楊貴妃拿起宮扇,描繪宮扇上面的富貴牡丹圖,「母親想知道一個富貴的人,要是變得貧窮不堪,沿街乞討,那是一番什麼景象。」

  端木琪悄悄地對楊貴妃說,「兒臣已經準備好了,三天之後兒臣就是這天下的君王,母親將是天下最尊貴的女人。」

  「琪兒如此聰慧,母親還有什麼好說的,替母親殺掉那兩隻雞,折磨死那個狐狸精,母親就心滿意足了。」楊貴妃這才順了氣兒,露出了一個笑臉,拿著扇子故作高雅的半掩容顏做嬌羞狀。

  端木穎做完功課,跑到自己的母親宮殿裡玩兒,沒一會兒端木雪步伐不穩的走進織錦院,行了一個禮,「母親,兒臣回來了。」馬上他就跑到軟榻上癱在上面,死也不想動。

  「五哥,你這是怎麼了?」端木穎好奇的問道。

  「皇叔太嚴格,哥哥我□練的三魂七魄飛了一半,哥哥先休息一會兒,我的天,受不了。」端木雪嘟囔著抱怨道。

  「聽說那個沈練也因為上次的刺客事件調職到皇叔的手下,他現在管著五哥還是五哥管著他?」端木穎壞心眼的挑撥。

  「他,哼!他比我還慘,被皇叔操練的直接躺在地上,他是被他爹給背回去的,花拳繡腿草包一個。」端木雪幸災樂禍的說道,「沈練哪次打架都沒贏過我,說他是飯桶都是抬舉他。」

  「雪兒,不要這樣說沈練,沈練自幼沒有母親教導和愛護,已經非常可憐了,以後和他要好好相處知道嗎。」季淑妃拿過一床被子給端木雪蓋上,「小心點兒別著涼,休息一會兒。」

  「知道啦,下一次兒臣讓著他就是了。」端木雪想想沈練其實不如自己,自己至少還有母親疼愛,他只有那個天天打他屁股的父親,我還是幸運的。心理平衡之後,端木雪很快就睡著了。

  端木穎,季淑妃,李淮安真不知道怎麼形容這老五,典型的沒心沒肺吃飽了就睡。端木穎帶著十六和夏法離開了淑妃的院子,他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是不是要出什麼事?穿過一重重宮門,端木穎回到自己的宮室。

  端木穎坐在軟榻上,凝神靜氣修煉三十三天的心法。他的眼前出現了重重雲霧,他穿過雲霧飛躍在天空俯瞰大地。錦雲城繁華依舊,他在姬太師府前停住了腳步,太師府所有的人從他身邊走過,都沒有看見他。端木穎覺得奇怪,於是他大膽的走進姬太師府的一個很大的房間裡,房間裡藏書頗多,書房正中間掛著一塊匾,上書忠孝仁愛。一個僕人走過來,搬了一把椅子,站在椅子上,把一個卷軸放在匾額後面,這僕人的行為鬼鬼祟祟的,端木穎對他產生懷疑。

  端木穎一躍而起,重新飛翔在天際,他看到一群人來到郊外的一個廢棄的莊園,莊園上書姬府兩個大字。這莫不是姬家的廢棄的別院?這些人搬著大箱子做什麼呢?他們的行蹤更加的詭異,端木穎收回自己的思緒,慢慢的睜開眼睛。

  端木穎想,先知也是修煉三十三天才具有預知的能力,我也在修習這種能力,剛才我看見的是即將發生的未來嗎。端木穎想到這裡,馬上叫來十六,「十六,我們去拜訪一下太子哥哥。」

  端木翔在自己的宮殿正和太子妃說話,夫妻兩人在逗弄自己的孩子其樂融融。端木穎走得很急,沒等太子迎接他,他自己就走進來,這太唐突不合禮儀。端木翔一見端木穎一臉的急切,出了什麼事?

  「六弟,出了什麼事兒,你怎麼這麼著急。」太子問道。

  端木穎小聲的對端木翔說,「太子哥哥,姬太師的府上是否有一塊匾額,上書忠孝仁愛。」

  「是有的,出了什麼事。」端木翔也小聲的問到。

  「我們去看看那塊匾額,皇兄自會明白。」端木穎小聲說道。

  端木翔馬上對太子妃說,「孤要帶著六弟去看看外公,外公身體有些不適,你和母后說一聲吧。」

  「知道了,太子儘管去忙。」太子妃行了一個禮,端木穎向太子妃行禮,叫聲嫂子,而後隨太子一同匆匆離開

  [18]

  端木翔予端木穎騎著高頭大馬,身邊跟隨一群侍衛急匆匆的向太師府趕去。齊國的太子皇子出門喜愛騎馬。齊國皇室的祖先在北方窮苦之地生活,他們以放牧為生。對於馬匹的鍾愛,齊國的人比其他國家更甚。齊國騎兵也是所有國家中最強大,齊國的鐵蹄曾在北方部族中留下血的印記,所有的國家中只有齊國曾經打敗北方蠻族。他們從裝備作戰能力上是最強大的,可是這樣的軍隊竟然輸給衛國大軍,這成為端木青嵐一生的恥辱和心結。

  端木翔和端木穎在太師府前下了馬,姬太師早聽說他們向這裡趕來,老人笑呵呵的在大門口迎接端木翔和端木穎。

  「太子殿下,六皇子殿下大駕光臨,老臣有失遠迎,恕罪恕罪。」姬太師朝這兩位殿下行禮,蒼老的聲音中帶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強勁。

  「外公真見外,外孫怎麼能讓您行禮。」端木翔馬上扶起自己的外公,端木穎跟在端木翔的身後,他走到姬太師面前,向姬太師深施一禮,「穎兒給外公行禮了。」

  「六殿下,你太客氣了,老臣怎麼受得起呢。」姬太師嘴上不說,心裡高興。姬太師三朝元老,別看這個人年紀大,心胸不見得寬廣,曾有官員對他有些怠慢而被他找了一個借口趕出朝堂,端木穎聽說過這個故事,自然要處處小心點。

  「太子哥哥外公就是穎兒的外公,太師不要推辭,是不是太師嫌棄穎兒,不想做穎兒的外公。」端木穎有點半撒嬌的說道。

  「既然殿下不嫌棄,老夫斗膽認殿下做外孫,哈哈哈。」姬太師大笑著,請端木翔和端木穎進入太師府中。

  姬太師府沒有端木穎想像中的華美,儉樸是太師府給人的第一印象。走過門廳,穿過穿過遊廊,端木穎沒看到什麼奇花異草盛開或者是壯美的假山流水。整個庭院就幾棵蒼松翠柏裝點在庭院中,最令人感到新奇的是太師府裡面開闢了一塊菜地,菜地收拾的非常乾淨。

  「外公還有閒情務農?」端木穎走到菜地前面,拿起放在一旁的鋤頭,這鋤頭很沈,「外公這麼大的年紀,還能拿鋤頭種田,身體真健壯。」

  「老了,不行了。偶爾種種田,勞作的時間一久也受不了。」太師搖頭說道,「人不服老不行。」

  端木穎跳到太師面前,「不老,外公一點也不老。」

  「殿下是安慰老臣,老臣明白。」姬太師捋捋鬍子,對端木穎的表現極其滿意。這個孩子不像別的皇子那樣對自己陌生,他能主動向自己示好,很懂事。

  「外公,穎兒聽說你家的書房很大,有四間書房,穎兒最近尋一本書叫《影塵錄》,尋遍宮中所有的地方沒有找到,父皇說太師府上藏書甚多,去那裡尋找,穎兒就到您這裡來了。」端木穎說明來意,引來太師一陣大笑。

  「陛下真會玩笑,陛下在宮中藏書多數萬,怎麼打起老臣的主意。」姬太師笑著說道,他雖是這樣說,還是帶著端木穎端木翔向書房走去。

  姬太師的書房位於後院的一側,有四間之多。姬太師推開書房的門,帶領他們走進最大的一間書房,姬太師經常在這裡辦公,所以這間書房收拾的一塵不染,書房的正當中掛了一塊金匾,上書忠孝仁愛四個大字。端木穎跟著姬太師和端木翔走進書房裡面,端木穎看看四下無人,關上房門。姬太師和端木翔不太理解他奇怪的舉動,這孩子想做什麼。

  「外公有人要陷害你。」端木穎鄭重的說道。

  「陷害老臣,誰要陷害老臣?」姬太師一瞬間大腦飛快的翻找自己的政敵,無論是平常人還是為官者都會與自己過不去或者自己看不慣的人,這些人統統都有對自己不利的可能性。

  「想陷害您的人們,他們在這匾額後面放置一物,外公您想不到那是何物吧。」端木穎搬了一把椅子,要端木翔站到上面去,伸手夠金匾後面的東西。端木翔站在椅子上,伸手在金匾後面一摸,端木翔臉色變了,他果真摸到一樣東西。端木翔從金匾後面拿出一個卷軸,交給姬太師看。

  「這是何物,老臣從未在金匾後面放置東西,殿下是如何知道金匾後面放置這個卷軸。」姬太師打開卷軸一看,這是一篇反書,誰放在我家的,這不是要誣陷我謀反嗎!好毒的計策。

  姬太師耷拉下來的眼皮忽的抬起來,眉毛也隨之倒豎。「多虧殿下提醒,老臣差點被人算計。」

  「外公家裡在郊外可有一座別院?」端木穎問道。

  「郊外是有一座別院,殿下是怎麼知道的?」姬太師感覺很奇怪,這個孩子怎麼知道這麼多事情。

  「消息來源不能跟外公講,別院裡有東西,您著人去瞧瞧。」端木穎笑著說道。

  姬太師再也坐不住了,端木穎不肯告訴他消息來源,他以後再慢慢打聽,先解決眼前的事情要緊。姬太師朝著端木翔和端木穎行了個禮,「兩位殿下恕罪,老臣失陪一下,老臣現在就去別院瞧瞧。」

  「外公去忙,少時孤會帶著六弟回宮,外公不必掛念。」端木翔說道。

  姬太師馬上走出了書房,他叫來管家帶上家丁小廝匆匆而去。

  端木翔心裡也有疑惑,老六是怎麼知道這些事情,他難道有其他的消息來源?聽說父皇有一隻暗中的人馬,分佈全國乃至別國,莫非是父皇讓六弟提點我們,不可能。

  端木穎和端木翔坐在書房裡,端木翔看姬太師的藏書頗多,隨手翻起來。「六弟,你看看太師府中的書籍頗多,其中不少絕版。」

  端木穎的目標在桌上的點心,他拿起一塊點心放進嘴裡正吃著,就聽端木翔說:「六弟喜歡哪一本就拿回去看看。」

  「穎兒才不要,穎兒喜歡戰馬,穎兒看上太子哥哥的戰馬,太子哥哥不忍痛割愛,真不夠意思。」端木穎邊吃邊說,點心沫子都噴出來。

  「噁心,六弟,吃東西的時候要把東西嚥下去再說話。」端木翔無奈的給端木穎遞了一杯水,拿手帕給他擦擦嘴,這個弟弟真是太沒有禮儀。

  「嘿嘿嘿,下次注意。」端木穎也有點不好意思,摸摸後腦勺說道。

  「你也不是小孩子,孤在你這麼大的時候,有了第一個女人,估計你滿十三歲,就會有自己的女人,你也是大人了。」端木翔摸摸端木穎的頭,這個弟弟的個頭為什麼這麼嬌小,不過蠻可愛的。

  「女人……」端木穎一臉黑線,端木青嵐可是對自己虎視眈眈,女人他會讓自己碰女人嗎?

  鳳儀宮中,姬皇后來回的走,御醫跟在她身後也是來回的走。姬皇后最近心裡很不舒服,她懷孕足月,為什麼這個孩子還不出生。別人說她懷的孩子是個怪物,要不然足月了為什麼不出生?面對滿桌子的好飯菜,姬皇后難以下嚥,季淑妃在一旁勸解她,「姐姐何必這樣想不開,妹妹沒進宮時在家鄉,曾經見過懷孕十二個月才生下孩子的。姐姐懷的是位公主,女孩子懶月,這是最平常不過的事情,姐姐不必理會那些不實的傳聞。」

  「女孩子懶月,出生的晚一些,原來是這樣。」姬皇后一聽季淑妃的解釋,心裡踏實了。「既然民間都有這樣的說法,姐姐也就不著急,等著這公主出生,姐姐要打她的屁股,折磨人的孩子。」

  季淑妃捂著嘴偷笑,「姐姐真是的,到時候姐姐捨不得了,天天摟著公主心肝寶貝的還下的去手?」

  「也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怎麼捨得。」姬皇后坐下來,心情舒暢了很多,「做母親的就是這樣,嘴上罵的凶心理疼的緊,老六這孩子姐姐非常喜歡,他要不是妹妹親生的,說什麼姐姐也要搶過來。」

  「您可不知道這孩子有多淘氣,表面上看著好,暗地裡頑皮的緊,和老五一起沒少惹太傅生氣。」季淑妃想起太傅每次被氣得鬍子一翹一翹,心裡就覺得好笑。

  兩個女人正在說笑,太監李淮安風風火火趕來,在鳳儀宮外說道,「啟稟娘娘,五殿下又和沈練在演武場打起來,娘娘去看看吧。」

  「又打架,這兩個真是前世的冤家對頭!」季淑妃慌忙站起來,向姬皇后告辭,李淮安帶路,季淑妃火急火燎快要一路小跑奔向演武場,「這個孩子,就沒有一天讓我不操心……」

  可憐天下父母心,姬皇后感歎一聲,剛想坐下,端木翔腳步匆匆的走進來,「兒臣參見母后。」

  姬皇后剛端起一碗粥,邊喝邊問:「什麼事這麼著急。」

  「母后,有人陷害外公,被六弟知道,剛才六弟和兒臣一起去了外公家。」端木翔小聲說道。

  「你外公呢?」姬皇后沈穩,沒有因為聽到這件事情而驚慌,還是不緊不慢的喝粥。

  「外公自己在做準備。」端木翔說道。

  「很好,老六的消息從哪裡來的?」

  「六弟沒說。」

  「沒說就沒說,這宮裡誰不為自己留一手,算了吧。」

  姬皇后喝完粥,端木翔過來給皇后捏捏肩,姬皇后感覺身體十分舒服,微笑著拍拍自己兒子的手,還是自己的兒子體貼。

  端木穎回到皇宮,他慢慢的在宮裡散步,重生在這個齊國的皇室以來,端木穎沒有仔細的觀察過自己居住的地方,十六牽著小狗傾城跟在端木穎的身後,遛狗。傾城長的皮毛紅色,坐在地上足有四尺多高,雄壯威武來形容這條狗一點也不誇張。

  端木穎左看看右看看,齊國和梁國,屋簷的高度不同,梁國的屋簷要比齊國的高蹺。還有這庭院,齊國的庭院多植松柏,梁國的庭院喜歡種牡丹和翠竹。再看看從身邊走過的宮女衣著打扮也不相同。梁國的宮女喜戴花,齊國的宮女喜歡帶髮簪。梁國的宮女最愛畫眉,據說他們有十種畫眉手法,鴛鴦眉、小山眉、五眉、三峰眉、垂珠眉、月眉、分梢眉、涵煙眉、拂煙眉、倒暈眉。齊國女子喜歡貼花鈿,佳人半露梅妝額,綠雲低映花如刻,描繪的就是這樣的美人。

  女人的手永遠是那麼巧,她們會想盡辦法裝點自己。端木穎想起自己的頭髮,自己還是程秋平的時候,就不會梳頭,以至於頭髮每次都是潦草的用髮帶綁住,我什麼時候也會梳頭呢。一位宮女路過他的身邊,端木穎見她頭髮梳得齊整,就叫著了這個宮女。

  「你等一下,本皇子有事問你。」端木穎叫住了這位宮女,宮女顯得膽怯,低著頭向端木穎行禮。

  「你每天起床梳妝需要多少時間?」端木穎好奇的問道。

  「回殿下,奴婢每天梳妝只需一刻鐘。」宮女回答道。

  「一刻鐘,你的手真巧。」端木穎誇獎道。

  聽到誇獎宮女沒有高興起來,反而快步的逃命似地跑了。

  端木穎奇怪了,我又不會把她怎麼樣,她跑什麼?「她怎麼跑的那樣快,本皇子難道是老虎嗎?」

  「殿下,您害了她,她是楊貴妃身邊的人,她叫翠竹。今天您和她講話,楊貴妃……「十六小聲在端木穎耳邊提醒著。

  端木穎馬上向御書房跑去,自己不能害了一個無辜的女孩子,他要救這個女孩子。只有端木青嵐能救她。端木穎飛奔到御書房門口,很客氣的對守在門外的李福說道:「李公公,我父皇在嗎,我要見他。」

  六皇子是皇上的小紅人,李福馬上走進去稟報:「皇上,六皇子殿下求見。」

  「穎兒來了,宣!」端木青嵐高興地抬起頭,放下硃筆。

  端木穎一進門就行禮,「兒臣拜見父皇。」

  「起來說話。」端木青嵐說道。

  端木穎起身站在端木青嵐的面前,小心翼翼的說道,「父皇,兒臣想要一個宮女,她叫翠竹,她的手非常巧很會梳頭,可她是楊貴妃的人,兒臣不好意思跟貴妃娘娘要。」

  一瞬間端木青藍的臉色變得非常難看,到底是哪個宮女如此大膽勾引皇子。

  「來人將翠竹帶來,真要看看是什麼人勾引皇子!」

  [19]

  端木穎低著頭,站在御書房的一角,端木青嵐隱忍著內心的怒火,到底是那個女人在勾引皇子,膽子不小。端木穎心知皇帝生氣,估計是他誤會自己和宮女有染,還是不辯解了,這種事情越說越說不清,一會他自會明白。

  時間不大,門外一真凌亂的腳步聲,李福匆匆走進來行禮說道:「啟稟皇上,宮女翠竹帶到。」

  「帶進來。」端木青嵐沈聲說道。

  幾個太監抬著一個門板,門板上趴著一位宮女,這宮女雖然全身是血,眉眼還是清晰可辨,雖談不上多麼嬌艷動人,也算是清秀。李福怎麼將一個鮮血淋淋的宮女抬進御書房,宮女還奄奄一息,端木青嵐眉頭一皺,沈聲問李福:「這是怎麼了,跟朕說清楚。」

  「翠竹本是楊貴妃娘娘的宮女,奴才去的時候娘娘正在叫人打死翠竹,奴才這是從亂棍之中將人搶來的。」李福扶著腰,為了躲避亂棍,他閃了腰。真是老了,這腰真疼。

  李福的這個小動作引起端木青嵐的主意,端木青嵐問李福,「你的腰怎麼了。」

  「奴才沒事,奴才不小心閃了一下。」李福遮遮掩掩,端木青嵐心中更添怒火。

  「翠竹,貴妃娘娘為什麼要打死你?」端木青嵐目光如箭,厲聲問道。

  翠竹還有些清醒,她要活著,死命的抓住眼前的救命稻草,掙扎著說道:「因為……六皇子殿下偶遇奴婢,他問奴婢一個宮女梳妝需要多長時間……奴婢說需要一刻鐘……殿下說奴婢的手巧……娘娘知道以後說奴婢同六皇子講她的壞話……要將奴婢打死。」

  端木青嵐心中明白,端木穎無意中讚美一個宮女手巧,得知這宮女是楊貴妃宮裡的人,怕這個宮女出事才來向我求助。楊貴妃,凡事不可過分,這樣殘忍的責罰一個宮女,我怎麼能再留你。

  「以後你就在緋瑩宮裡照顧六皇子,李福,找御醫給她看看,抬下去吧。」端木青嵐說道。

  翠竹一聽大喜過望,含著眼淚謝恩,「謝皇上隆恩,奴婢定會報答皇上。」

  李福叫太監將翠竹抬下去,自己也挺識趣兒向外走去,邊走邊念叨,「得問御醫要點膏藥去,哎呦,這腰真疼。」

  端木青嵐心裡平和,怒氣全消,端木青嵐站起來走到端木穎的面前,端木穎還低著頭不看他,端木青嵐無奈的歎氣,他捧起愛子的臉,「怎麼低著頭,抬起頭來看父皇。」

  「父皇剛才誤會兒臣,父皇猜測兒臣和宮女胡來,兒臣怎麼會和宮女胡來。」端木穎有點委屈撅著嘴說道,端木穎抬頭仰望皇帝,深邃眼睛映出端木青嵐英俊無雙的容貌。

  端木青嵐最愛這雙讓他沉迷眸子,最愛那小巧玲瓏的鼻子,更愛這水潤豐澤的唇。端木青嵐低下頭吻上了端木穎的眼瞼,舌尖輕輕刷過那長長地眼睫,淺啄上那小巧的鼻子,舔吮豐潤的唇瓣,舌頭滑過端木穎的貝齒,邀請端木穎的小舌與之共舞。靈巧的舌深深淺淺的刺探,捲起小巧的舌頭,端木穎沉醉的發出一聲呻吟,端木青嵐欣喜,原來不是自己在唱獨角戲。端木青嵐輕咬小舌,端木穎身體慢慢癱軟,身上的力氣似被抽離,他倒在端木青嵐的懷裡,端木穎視線中全是端木穎的愛戀,別人愛戀呵護使他情不自禁,主動伸手挽住端木青嵐的頸項,身體在端木青嵐身上摩擦著。端木穎衣衫半解,端木青嵐一路下移,舔過光滑的下顎滑向漂亮的鎖骨……

  「嗯……父皇……」端木穎呻吟出聲,強烈的酥麻感讓他仰起頭更貼近這個給與他快樂的男人,如有似無的鼓勵端木青嵐。端木青嵐的大手在少年細如白瓷的肌膚上來回輕撫,引的少年一陣輕顫。

  御書房裡愛意正濃,李福的聲音響起,響的真不是時候端木青嵐心裡罵道,李福在外面喊道,「啟稟皇上劉大人請求覲見皇上。「

  端木青嵐和端木穎被一盆冷水淋下來,清醒了。端木青嵐十分不捨,難的今天穎兒這麼配合,這個該死的劉士路來的真不是時候。端木青嵐沒好氣的說,「要他等一會。」皇帝給自己的愛子整理衣服,臉色很難看,端木穎淘氣的吐吐舌頭,在皇帝的耳邊輕聲說:「父皇,這次可不是兒臣推開你,是有人來打攪,這不能怨兒臣。」

  「你這個壞小孩,總有一天,朕會得到你。」端木青嵐寵溺的點點端木穎的小鼻子,淘氣!

  「父皇,兒臣告退。」端木穎踮起腳尖,輕吻了皇帝薄唇,然後眨眨眼睛笑著跑開。

  端木青嵐撫摸自己被親吻的嘴唇的地方,也是微笑著縱容這個孩子離開,歎息的說道,「不要跑的那麼快,小心摔著。」

  「知道了,謝父皇!」端木穎邁過御書房的高門檻,十六等在御書房外面,一見主子出來,馬上跟上去。劉士路向六皇子行禮,端木穎馬上還禮。

  「皇子殿下,臣有禮了。」

  「大人不必多禮,遇見大人幸會幸會。」

  劉士路打量了一下端木穎,也沒說什麼。這孩子生的當真是和當年齊國第一美人緋瑩太后一模一樣,笑起來都相似,莫非他是太后轉世,如此容貌怎不深的得君王恩寵。

  「皇上有旨,宣劉士路覲見。」李福特有的聲音響起,劉士路拱手說道,「殿下,臣去覲見皇上。」

  「你忙吧,再會。」端木穎轉身帶著十六走下青石台階,端木穎低頭看地上有幾滴血跡,這是翠竹身上滴落的血跡,宮中人的性命就如草芥,奴僕隨意被主子處死。我不能這樣隨意害死一個奴僕,我對無辜的人冷酷不起來。

  劉士路走進御書房之後,向皇帝行禮,「臣劉士路參見皇上。」

  端木穎坐回自己的位置,坐在御書案後面,拿起硃筆接著批閱奏折,他抬抬眼,有點不悅的問道,「愛卿平身。」

  「謝皇上。」劉士路站在皇帝面前,弓著身子拿出一個奏折,「皇上,臣有密報呈給皇上。」

  「密報?李福,拿過來朕瞧瞧。」端木穎皺起眉,停下筆,又是密報,你們這些人就不能消停會兒,看來姬氏和楊氏都迫不及待的想要自取滅亡。兩條狼相互撕咬,對於獵手最有利。

  李福呈上奏折,端木青嵐打開奏折劉士路參奏姬太師謀反,果然,楊氏按耐不住向姬氏發難。端木青嵐驚呼一聲:「不可能,太師三朝元老,怎麼做謀逆之事,愛卿你不要危言聳聽。」

  「臣不是危言聳聽,臣一心為國。」劉士路說道。

  「一心為國,誣告大臣可是死罪,你有證據嗎。」端木青嵐問道。

  劉士路自信滿滿,他很有把握的說道:「臣能帶來眾多證據,但需要陛下的首肯,臣要借助成親王的紫衣衛。」

  「愛卿可知紫衣衛一出意味什麼。」端木青嵐說道。

  「臣知道,臣不會冤枉一個無辜的人,也不會放過一個惡人。臣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劉士路說道。

  端木青嵐一擺手,李福馬上走過來,「去告訴誠親王,要他帶著紫衣衛和劉士路一起搜查姬府。把所有的大臣都找來,朕有事要說。」

  劉士路催馬頭前帶路,隨後端木悠騎在馬上,帶領紫衣衛向姬府而去,街上老百姓見到如此多的軍隊紛紛讓開,紫衣衛一出將要發生大事,這是哪位官員要被皇上處死。

  姬府的人早早知道紫衣衛要來,提前準備好,姬府大門敞開,姬太師穩穩當當的坐在會客廳,端起茶碗品茗,蒼老的面容一派悠閒鎮定。耷拉下來的眼皮遮住雙目中蘊含的謀略,銀白的鬍鬚是歲月的沈積。一身藍色衣袍,上繡萬字花紋,襯出老人樸素雅致。

  「老爺,紫衣衛來了,劉大人和誠親王來了!」下人跑進來報告姬太師,「紫衣衛將咱家包圍住,請老爺定奪。」

  「去告訴少爺和公子小姐們,一切照舊,不要驚慌。」姬太師站起身,走出會客廳,穿過翠竹長廊,走向大門口。

  端木悠劉士路已經走進姬府,姬太師笑著迎上去,「哎呀呀,王爺和劉大人一同前來,老夫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老太師,本王奉皇命前來,給您帶來的不便,您要原諒。」端木悠對這位三朝元老非常客氣。姬太師在朝廷中根深蒂固,相當有實力,皇上都謙讓三分,何況是王爺。端木悠一擺手,紫衣衛開始搜查。

  劉士路皮笑肉不笑,對姬太師說道:「老太師,我們是奉了皇上的命令,多有得罪之處,請原諒。來人,搜查。」

  劉士路帶領紫衣衛推開了姬太師的書房的大門,他率先走到先皇御賜的匾額下面,指揮紫衣衛,「去搬個椅子來,搜搜這匾額的後面。」

  紫衣衛搬來椅子,站在椅子上抬手摸著匾額後面,果然裡面有東西。錦衣衛取來一個盒子,交給劉士路,「大人,這裡有個卷軸。」

  劉士路將卷軸拿在手中,十分得意。待端木悠和姬太師進來,他將卷軸交給端木悠看,端木悠打開卷軸,卷軸上確是反書。

  端木悠收起卷軸,和姬太師說道,「皇上召集所有的大臣進宮,您也準備一下。」

  「老夫知道,有勞王爺通知老夫。」姬太師並不慌張,也不在意,反而談笑風生。端木悠心生疑慮,太師過於鎮定,這有違常理。

  「本王向皇上覆命去了,太師也一同走吧。」端木悠說道。

  朝堂上所有的大神全被召集在一起,他們不知道出了什麼事議論紛紛。

  「皇上緊急召集眾人來,出了什麼重要的事。」

  「楊大人,您消息靈通,您一定知道。」

  楊錦文緊繃著青白色的面孔,薄唇抿成一條線,細長的眼睛半閉,他哼笑一聲,張口說道:「大人這話就不對了,本官怎麼能妄測天意,一切要等皇上出來知道。」

  碰了一鼻子灰的官員踏實了,這事兒現在說不清楚,看吧。

  楊錦文盯著雕刻了金龍的柱子,這些樑柱和這個大殿歷經風雨,金龍飛蟠的樑柱,歷代有多少死諫的大臣一頭撞在這龍身上,鮮血沒有在金龍的身上留下任何痕跡。當年的宮變,有多少人死在這座宏偉的宮殿中,先皇在龍椅上流淚,他最愛的皇子被殺死。端木青嵐微笑著拿起劍指向先皇,太子領兵衝進來,端木青嵐與太子的侍衛廝殺起來。眾人的目光全在端木青嵐身上,先皇高喝一聲:「斬殺叛逆者,朕有重賞!」

  緋瑩皇后站在太子身後,廝殺一場激烈,端木青嵐和端木悠不是為數眾多的有名劍士的對手,她看到自己的兒子受傷,幫助端木青嵐的端木悠也受傷了,他們寡不敵眾。這兩個孩子是她的性命,忽然這個女人冷不防抽出先皇身邊侍衛的寶劍,一劍刺向太子。多年的苦難生活,磨光了她的仁慈,她沒有絲毫恐懼,太子就倒在她的腳下,太子未死,掙扎的站起來,宮女季艷榮迅速撿起一把鋼刀,一刀落下,太子斃命。緋瑩皇后高聲喝道:「太子已死,爾等還不投降。」

  先皇悲痛欲絕,撲倒在地抱起太子,失聲痛哭:「你這個惡毒的女人,竟然殺死朕的太子,朕就不應該仁慈的留你們母子活在這個世上。」

  「無道的昏君,輕信先知預言,拋棄本宮和本宮的兒子。身為皇后,本宮的兒子才是名正言順的太子國家未來的儲君。廢嫡立庶,荒唐!」從來都是一言不發,逆來順受的皇后,終於爆發出她藏在心中的怨恨,毫不留情用劍指著先皇,仇恨扭曲了她美麗的面容,這個雍容華貴的女人此刻是個夜叉。「你們誰也能傷害本宮的兒子,立詔書吧皇上,封青嵐為太子,快點!」

  「緋瑩,你怎麼能逼迫你的丈夫!」先皇擦擦眼淚說道。

  「是你逼迫我們這麼做,我們母子在這皇宮活得還像個人嗎。你幾次三番想殺死我們,不要以為本宮不知道。」緋瑩紅了眼睛,咬牙切齒的說道。她的寶劍架在先皇的脖子上,「本宮現在就能殺了你,本宮不會那麼做,皇上你最好現在就寫詔書,詔書上說太子壬謀逆,被朕處死,冊立皇子青嵐為太子。快寫!」

  先皇被迫拿起筆寫了一份詔書,蓋上玉璽。季艷榮馬上搶過詔書,交給端木青嵐。端木青嵐看了一遍,收起詔書,非常孝順的走過來,拿下緋瑩皇后手中的寶劍。「母后不要和父皇這樣講話,不合禮數。母后要鎮定,兒臣沒事了。來人,護送皇后回宮。」

  緋瑩太后深吸了幾口氣,季艷榮走過來扶著她,走在前面,少年端木悠帶領他的衛隊護送緋瑩太后離開。

  [20]

  端木青嵐身著一身被鮮血染紅的盔甲,他走到先皇的身邊,扶著驚魂未定的先皇坐下。「父皇,兒臣會保護您,父皇不必驚慌失措。」

  「你就是惡魔,殺死自己的兄弟,逼迫自己的父親!」先皇用顫抖的聲音指責端木青嵐,看似強大的皇帝在自己兒子的面前,變得不堪一擊。他面露灰白之色,身心備受折磨。

  「來人,給父皇上點安神湯!」端木青嵐說道。

  一個侍衛端著一個盤子走來,盤子上一個碗,碗裡盛著鮮血。端木青嵐端起碗放到先皇的面前,「父皇,這是您最愛的十九弟的血液,您嘗嘗這碗血什麼滋味。」

  「不要!朕不要喝自己孩子的鮮血!不要!!」先皇狂叫一聲,他脆弱的神經再也經受不住打擊,終於昏迷過去……

  「皇上駕到!」太監一聲高喝,喚回沉浸在回憶中的楊錦文。他收回心神,和文武百官一起山呼萬歲,端木青嵐一臉陰沈,坐在龍椅上說道,「眾卿平身。」

  文武百官按品級站好,端木悠和劉士路走進大殿,他們身後跟著紫衣衛,紫衣衛搬來十幾個大木箱,劉士路手中拿著一個卷軸。他們跪倒在地,「臣等有要事啟奏皇上。」

  「講。」端木琪青嵐說道。

  姬太師一身紫色朝服,耷拉眼皮抬起來看看楊錦文,楊錦文抿著嘴唇,細長的單眼皮的小眼睛看不出情緒。

  「臣等在姬太師府上搜的卷軸一份,上書反書一篇,請陛下過目。」劉士路頗為得意,高高舉起卷軸,李福走過去,拿起卷軸呈到端木青嵐的面前,端木青嵐拿起卷軸打開看了看,冷笑一聲將卷軸丟地上,「劉士路,你自己好好看這是什麼。」

  「這是反書,沒錯。」劉士路拿起卷軸仔細一看,前面是反書,後面寫的是要此反書為戒,忠君愛國,報效朝廷……這不是一篇家訓嗎!楊大人早就告訴我他們訂好了計策,怎們變成這樣。姬太師這隻老狐狸,他早有防備。

  「皇上。」姬太師出班,謙卑且恭敬的說道:「老臣感念三朝君王的皇恩,老臣年事已高,精神日漸衰退,想著皇恩浩蕩無以為報,寫成家訓流於後人,叫他們不要忘記報皇恩。」

  「老太師精氣尚存,堪為國家棟樑,朕以後還要仰仗太師,太師,是劉愛卿誤信他人傳言,太師不必生氣。」端木青嵐沈聲說道。

  「臣這裡還搜到一些謀反用的兵器盔甲和戰旗!」劉士路略顯驚慌的打開士兵搬來的箱子,裡面真的有盔甲兵器和旗子。劉士路心裡踏實多了,他倒要看姬太師怎麼解釋。

  姬太師笑著走到那些箱子面前,伸手那一上面的戰甲,戰甲下面放著花花綠綠的戲服。「老夫喜歡看戲,那些伶人要老夫給他們幾幾件盔甲,想按照盔甲的樣子做戲服,難道老夫穿著戲服去謀反嗎。」

  劉士路心道不好,被著老狐狸給計算了。楊錦文細長的眼睛斜了劉士路一眼,心道,廢物,誰給這老狐狸通風報信,老狐狸早有準備,反咬我們一口。劉士路,你自求多福吧。

  端木青嵐看戲似的,看這兩個家族相互傾輒,姬太師的人馬上出來指責劉士路,楊錦文的人馬上出來指責姬太師的人,朝堂熱鬧非凡。端木青嵐眼中無非是些小丑,這些沒用的廢物必須要除掉他們,他故意沉下臉,問劉士路:「劉愛卿,你誣告太師,該當何罪!」

  「臣罪該萬死。」劉士路跪在上,雙手發抖,欺君之罪,誣告大臣,皇上怎麼裁決,會不會連累的我的家人。

  「劉士路誣告朝廷命官本應死罪,念你為朝廷盡忠多年,劉士路流放邊疆。」端木青嵐說道。

  「臣謝皇上。」劉士路擦擦額頭上的冷汗,撿了一條性命。大殿外面的侍衛走進大殿帶走了劉士路。

  「臣有本啟奏皇上。」周青要在紛亂的朝堂上再添紛亂。

  「愛卿有本奏來。」端木青嵐說道。

  「皇上,皇上有三宮六院,為何只有六個皇子。先皇有二十多個皇子,皇上想過這其中的緣由嗎?」周青問的問題太尖刻,端木青嵐一聽他的詢問臉色青紫,怒火中燒。

  「大膽,你是在質疑朕嗎!」

  「臣聽聞宮中多數嬪妃莫名其妙的流產,皇后娘娘淑妃娘娘也曾經流產過,皇上臣認為事有蹊蹺。」周青不緊不慢的說道,沒有十足的把握他怎能如此沈穩。

  「愛卿又和高見。」端木青嵐說道。

  周青拿出一個女子塗抹嘴唇的胭脂膏,打開盒子,盒子裡散發出一種幽香。「這就是所有嬪妃流產的禍首。」

  李福走過去拿著胭脂膏呈給端木青嵐,端木青嵐認得,這是宮妃常用之物,記得所有的宮妃的胭脂水粉應該是出自於焉寧齋,莫非這裡有問題。

  「愛卿你說說這胭脂膏。」端木青嵐心裡有些明白,但是他看這些大臣表演,也許還能挖出什麼秘密,宮中那個安排刺客的內鬼還沒找到,也許這次能找到。

  「胭脂膏被人放了墮胎不孕的藥物。」周青一句話驚得所有朝臣面面相覷,周青有十足的把握說道,「臣的夫人進宮看望淑妃娘娘,得到了淑妃娘娘送的胭脂膏,淑妃娘娘說她和皇后娘娘不喜濃妝艷抹,胭脂膏贈與臣的夫人。臣的夫人剛剛拿回家,給小兒看診得得一個郎中說道,這胭脂膏中有墮胎藥物。淑妃娘娘斷斷不會陷害臣得夫人,淑妃娘娘不知道胭脂膏中有墮胎藥物,臣詢問過太監,宮中所有的嬪妃都使用這種胭脂膏,臣要太監拿了其他的嬪妃娘娘用的胭脂膏,臣讓那個郎中聞了一下,那郎中說,所有的胭脂膏裡都有墮胎藥物。」

  「大膽,滿口胡言,你有何憑證!」端木青嵐厲聲喝道。

  「皇上不信,可拿些娘娘們用的胭脂膏給懷孕的狗吃。」周青信心十足,他已經在家中做過試驗,沒有十足的把握怎會穩穩地站在這裡。

  端木青嵐示意李福,李福連忙跑出去,跑到後宮淑妃娘娘那裡要了一些胭脂膏,又到林嬪那裡拿了一些胭脂膏,牽著一條懷孕的母狗走進大殿。李福把胭脂膏參在煮熟的肉裡給狗吃,就看這條狗吃完了胭脂膏,沒過一會就嗷嗷直叫,□流血顯出流產的樣子。

  「這是何人所為!」端木青嵐氣的拍案而起,「周愛卿,給朕追查到底。」

  「皇上不必生氣,臣早已查過,這些胭脂膏都是焉寧齋送進宮裡的。所有的宮妃都用這種胭脂膏,唯獨楊貴妃從來不用。」周青瞟了一眼楊錦文,接著說道,「貴妃娘娘的胭脂膏是楊家自己做的。」

  楊錦文青白的臉色變得更加青灰,他指著周青喝道:「你不要含血噴人。」

  「含血噴人,陛下,臣說話都是有依據的。臣早捉了焉寧齋的老闆,他供述焉寧齋的幕後老闆是楊家。」周青的聲音利如尖刀,正中楊錦文的要害。周青向端木青嵐行禮,「陛下,要不要帶焉寧齋的老闆作證。」

  「准!」端木青嵐厲聲喝道。

  侍衛拖進來一個中年男子,長的肥頭大耳,一身上好的綢緞,把他包的像個圓球。這個老闆嚇得都不敢抬頭看皇上,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草民,參參參見皇上。」

  「朕問你,這胭脂膏裡墮胎藥是你自己放的嗎?」端木青嵐問道。

  「不是不是草民,是是是楊大人他要草民做的,草民的兒子在他的手裡作人質,草民不敢不做。」肥胖老闆顫抖著指著楊錦文,心想橫豎都是一刀,我豁出去了,他一邊說一邊流眼淚,「皇上草民只有一個兒子,一脈單傳,是楊大人要人捉去草民的兒子,逼迫草民做這件事。」

  「你胡說,本官就不認識你,怎麼逼迫你做的這件事。」楊錦文青灰著一張臉,上去踢了肥胖老闆一腳,再想踢人被周青攔下了,肥胖老闆殺豬似地叫嚷著,「皇上,楊大人要殺人滅口,草民有證據,他給了草民一件番邦貢品作為謝禮,這是他私扣的貢品,他家有上百件私扣的番邦貢品。」

  「你還滿口胡言,誣告本官!」楊錦文快氣瘋了,拿起笏版就追打那個肥胖老闆,周青上前阻攔,姬太師等一干大臣心理偷笑,表面上還是上來勸架。

  「大膽!」端木青嵐拍案而起,厲聲喝道,「吵吵嚷嚷成何體統,你們眼裡還有朕嗎!」

  這一刻朝堂中安靜下來,楊錦文馬上跪在地上,所有的大臣全都跪在地上,端木青嵐徹底暴怒了,所有的大臣都忘不了他們的君王不是一個心慈手軟的人,這些年這位君王沒有怎麼開過殺戒,他們似乎忘記這位君王的冷酷與血腥。

  「你們是誰的臣子。」端木青嵐高聲喝道。

  「臣忠於皇上。」大臣們齊聲說。

  「忠於朕,爾等是終於姬氏忠於楊氏。你們忘記誰才是君王,來人!楊氏目無君王,私扣貢品,妄想加害於朕,企圖害朕斷絕子嗣,誅其九族。」端木青嵐站起來,走到那些朝臣中間,「歐陽愛卿,你是楊氏一族的親戚,你也是被誅殺之列。」

  「皇上饒命!」歐陽大人馬上跪地求饒,磕頭磕得咚咚響。

  「牛愛卿,你是楊氏的親戚,也在被誅殺之列。」

  「皇上饒命,臣忠君為國,和楊氏所為沒有干係。」

  「哈哈,沒有干係。」端木青嵐大笑著,走回自己的龍椅上,「李福,給朕拿朕的書冊來。」

  時間不大,李福拿著一個冊子走上來,呈給端木青嵐。端木青嵐打開冊子,開始念道,「乙卯年三月十五日,楊錦文賄賂黃金一百,為他人謀得官位。趙牧向姬崔陽送禮黃金貳佰,為免除打死人的趙明的罪行。你們還想聽嗎,朕慢慢念給你們聽,朕看看,這裡面還記錄著番邦曾送來一個美少年,楊錦文甚愛,將其留在身邊。曾言道:皇上用的美人儘是本官挑剩下的。看看這個,姬崔陽壽誕之日,曾受賀禮黃金上萬珍寶無數,曾言道:皇上的壽誕也不過如此。很好,都想取朕而代之,好大的膽子。」

  端木青嵐的不溫不火慢慢的宣讀小冊子上面的這些大臣背著他幹的那些齷齪的事情,所有的官員都驚出一身冷汗,周青和季揚沒有驚慌失措,他們沒有做過任何行賄受賄貪贓枉法的事情。季淑妃再三囑咐他們,皇上手眼通天,要處處小心。周明心道還是姐姐瞭解這個男人,我們作為一個臣子,都被皇上這些年給騙了。

  朝堂上人人自危,唯恐一個不慎他們就成為刀下亡魂。這時候宮中一片大亂,宮門外殺過一隊人馬。端木悠和紫衣衛紛紛拔出寶劍,所有的侍衛都拿出武器,宮變了。就看見端木琪騎在馬上帶領一群人士兵衝進皇宮,一路殺了不少侍衛。他的刀還帶著鮮血,他像一個勝利者高喊道:「父皇,兒臣來向您請安了。」

  「你拿著刀槍向朕請安,好威風。」端木青嵐穩穩地坐在龍椅上,並不慌亂。

  「父皇,兒臣懇請父皇退位讓位於兒臣。」端木琪說道。

  「退位,讓給你。黃口小兒癡人說夢。」端木青嵐一揮手,「殺!凡謀反者殺無赦。」

  紫衣衛得到皇命,端木悠帶領他們與端木琪的叛軍打在一處,紫衣衛都是精挑細選,端木悠訓練的親信部隊,被訓練的紫衣衛都要送到戰場,經受戰爭的考驗,活著回來的人才重新成為紫衣衛,願意留在軍隊的人現在大多成為將軍。紫衣衛勇猛異常,個個如狼似虎。

  端木琪在馬上高聲喊道:「父皇,你不是寵愛六弟嗎,兒臣已經派人去請他過來。皇后太子那裡兒臣也沒有落下,都派人去請了。」

  「琪兒,穎兒不是那麼好請的人,太子不是那麼好請的。」端木青嵐一抬頭,看見一個人影飛過皇宮屋頂,速度之快,身法之輕巧,都沒人注意他。端木青嵐一眼就看出來這個人老五,心裡一陣好笑,平時派人追打他練來的輕功這個時候派上了用場,這個孩子真是,關鍵時刻才能看出人心,老五定是被淑妃派去去搬救兵了,好!

  織錦院中一陣混亂,季淑妃和宮女太監緊閉大門,端木穎拔出自己的鋼刀,夏法拿出自己的彎刀,端木穎數了數叛軍的人數,「夏法,你個子高人長得壯實,所以十五個士兵歸你,我個子矮小,長的瘦弱,我只要十個士兵。」

  [21]

  夏法也是覺得好笑,這個皇子什麼時候了還這樣悠哉。「好,臣不以大欺小。」

  端木穎想驗證自己的武功進步到什麼地步,端木穎身為將軍的血液沸騰,手中的利刃是開國先皇的寶刀似有靈性,它也安奈不住自己對戰鬥的渴望,多少年沒有飲過鮮血,他需要鮮血的洗禮和祭祀。端木穎揮動這把鋼刀,手起刀落之時鮮血飛濺,這兵刃發出滿足的歡喜聲,正如他現在的主人一樣酷愛令人熱血沸騰的畫面。夏法偷看了一眼端木穎的刀法,比從前有進步,內力提升了不少,現在他的武功可以和自己一較高下,假以時日他將超過自己。

  端木穎身法靈活,躲過敵人的偷襲,一刀斬斷敵人的手臂。好利落!

  夏法還是他一貫的猶如舞蹈的殺人方式,腳步滑過之處,割斷他人的咽喉。兩個人齊心合力殺出一條血路,亂軍之中一個血衣的少女不顧危險向他們衝來,「六皇子,救救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她有危險。」

  端木穎一聽皇后有危險,馬上飛身躍起殺出重圍,一連砍死數位士兵,一躍而起踢飛一員副將,搶了他的戰馬,端木穎催馬向鳳儀宮飛奔而去。一路飛奔拚殺,來到鳳儀宮中,宮中一片狼藉,慘死的宮女太監鮮血流了一地。皇后凶多吉少。下了馬端木穎向鳳儀宮內室走去,他尋找姬皇后的身影。就看見姬皇后躺在地上,身邊的御醫一身是血,抱著皇后的屍體,傻愣愣的發呆。

  「母后怎麼樣了,你說,母后怎麼怎麼樣了!」端木穎雙目欲裂,姬皇后在宮中經常維護他,對他也算是挺好的。現在看見這個美麗的女人倒在鮮血中,端木穎的心非常難過悲傷。

  「皇后娘娘剛剛嚥氣。」御醫都傻了,呆愣愣的說道。

  「母后!」端木穎抱起姬皇后的屍體痛哭起來,端木穎的手拂過姬皇后隆起的腹部,這裡面的孩子還在動。「她的肚子還在動,孩子還沒有死。」

  「是啊,孕婦剛死的時候,孩子未見得會死去。」御醫傻愣愣的說道,他還從剛才血腥的場面中回過味來。

  「剖開皇后的肚子,取出公主。」端木穎下了命令。

  「這,臣沒做過,臣害怕。」御醫哆哆嗦嗦嚇得不敢動。

  「廢物,你想一屍兩命嗎!」端木穎沒有猶豫,自己慢慢用刀劃開皇后的腹部,鮮血流出來,端木穎仰頭說道:「母后兒臣對不起您了,兒臣為了您的孩子能活下去,您原諒兒臣吧。」

  端木穎喊御醫,「還不過來幫忙,你想本皇子殺了你嗎!」

  御醫嚇壞了,不敢抗命,馬上爬過來幫助端木穎取出那個還活著的孩子。一聲啼哭劃破天際,這個孩子出生了。

  「恭喜皇子殿下,是個女孩,大齊的公主誕生了。」御醫拿刀割斷孩子的臍帶,端木穎不知從哪裡找來一些孩子的衣物,御醫將孩子包好,交給端木穎。

  「你幹的不錯,父皇會獎勵你。幫皇后縫上肚子。」端木穎解開衣服,把這個小嬰兒包進胸前的衣襟裡,用繩子捆好。端木穎拿著鋼刀重新上馬,對著天空喊道:「母后,你在天有靈要庇護兒臣安全的將妹妹送到父皇那裡。」

  半空中傳來一聲歎息,端木穎似乎聽到皇后在說話,他感覺到皇后就在他的身後護衛他,母后兒臣出發了。端木穎催馬揮舞鋼刀一路砍殺,衝過那些前來包圍他的士兵,「謀叛者當誅,謀大逆者當誅,謀反者當誅,惡逆者當誅,大不敬者當誅,不道者當誅,不孝者當誅,不睦者當誅,不義者當誅,內亂者當誅!」十惡不赦之罪,端木穎一邊砍殺身邊的敵人,一邊高聲呵斥這些十惡不赦之罪,他告誡這些叛逆,你們罪該萬死。叛軍被殺紅了眼的端木穎嚇得連連後退,天哪,這少年皇子不是人,他是鬼神。這些叛軍聞風喪膽,只見端木穎催馬飛迸奔而來,他的身後出現的是死去皇后的靈魂,這個女人身披鎧甲手持長槍,她不許任何人碰端木穎。

  「鬼啊---------」那些叛軍的士兵嚇壞了,端木穎低頭看看懷裡的公主,大笑著抹了一把臉上的鮮血,「擋我者死!」

  端木穎一路狂奔,一馬越過阻攔他的士兵,猶如天神降臨,衝殺到大明殿,端木悠和紫衣衛還在和端木琪的人馬廝殺,端木穎催馬衝過去,一刀一個砍殺端木琪的人,端木琪一看端木穎來了,送上門來找死,我成全你。

  端木琪催馬向端木穎衝過去,端木穎殺紅了眼,高聲喝道:「擋我者死!」催馬一刀磕飛了端木琪的長槍,反手削掉了端木琪的頭盔,他催馬衝進大明殿裡,所有的大臣們嚇得躲避在一旁。端木穎滾鞍下馬,跪在地上,失聲痛哭,「父皇,兒臣衝殺到了鳳儀宮,母后被叛賊殺害了,兒臣見母后的腹部在動,母后肚子裡的孩子沒死。兒臣無奈,破開母后屍體的腹部,取出嬰兒,御醫幫助兒臣給妹妹剪掉臍帶,兒臣帶著妹妹拚死衝殺到這裡。」

  端木青嵐站起身走到端木穎的面前,他扶起自己的幼子,仔細看看這孩子身上有些細小的傷口,並無大傷,心裡鬆了口氣。聽到皇后死於叛軍之手,不免心生悲傷,他扶著端木穎一同坐在寬大的龍椅上,端木穎小心翼翼解下繩子,揭解開衣襟,一個繈褓中的小嬰兒,睜著無辜的大眼睛望著自己的父親。

  「朕的公主誕生了,朕有公主了,哈哈哈哈哈……」端木青嵐狂笑著,抱著自己的女兒,他內心悲痛,他不想哭出來顯示自己的懦弱,他就大笑出來,用力的狂笑直到笑出眼淚。自己的皇后,自幼結髮的妻子她死了他怎能不悲傷。

  「父皇,節哀,您要保重。」端木穎勸解自己的父親,畢竟皇后和皇上夫妻二十幾年,感情深厚,他內心的悲痛是別人無法理解的。

  姬崔陽一聽自己的女兒死了,不禁老淚縱橫。好在自己的外孫女還是活了下來,這要感謝六皇子。

  「臣感謝六皇子救了臣的外孫女,感謝殿下救了公主。」姬崔陽跪在地上擦擦眼淚,深吸了一口氣說道,「臣恭喜皇上喜得公主。」

  「恭喜皇上喜得公主。」所有朝臣向端木青嵐表示祝賀,端木青嵐拿起手帕心疼的給自己的幼子擦擦臉上的血跡,「沒有穎兒的決斷,就沒有公主的誕生。」

  「眾卿平身。」端木青嵐微笑著說道,他心想自己挺幸運的得到了一個女兒,朕要多謝穎兒,端木悠和紫衣衛還能堅持多久,真不想動手殺掉自己的兒子,老五搬救兵去了,萬一他們趕來晚了,那我就要動手解決掉這個逆子。

  大臣們站起身個歸各位,周青和季揚相視一眼,自己的外甥都能坐得住,看來淑妃娘娘並無大礙,皇上穩如泰山,定是胸有成竹,三皇子心浮氣躁成不了氣候,我們等著看最後的勝利者是誰。

  端木穎頭盔落地,頭髮披散,他被比自己的小的人給砍掉頭盔,太丟人了!端木琪氣的暴跳如雷,滿臉通紅。

  「給我殺了他們,殺了端木穎,本皇子大大獎賞!」

  端木悠的紫衣衛人數有限,敵軍人數眾多,時間越持久越對他們不利,端木穎重新站起來,拿起鋼刀要重新上馬出去廝殺。

  「穎兒,你要做什麼去。」端木青嵐明白端木穎坐不住了,孩子要去戰場,父親不想阻攔,可是這個孩子還是太小,個頭又矮小體力有限,體力不支有個閃失。不行,端木青嵐抓住端木穎的手,不要他去。

  「逆賊未除,何以安坐。兒臣雖年幼,也知忠孝,孝子之事親也,居則致其敬,養則致其樂,病則致其憂,喪則致其哀,祭則致其嚴,五者備矣,然後能事親。事親者,居上不驕,為下不亂,在丑不爭,居上而驕,則亡。為下而亂,則刑。在丑而爭,則兵。三者不除,雖日用三牲之養,猶為不孝也。進兄長犯上作亂,違天理孝道,兒臣為父皇分憂,雖死而無遺憾。」端木穎靜靜地望著端木青嵐,目光堅定不拔,他一抱著必死的決心。

  「穎兒是朕的孝順兒子,封六皇子為孝親王。」端木青嵐鬆開了手,端木穎上馬提著刀衝出大殿。

  就見端木穎殺入叛軍之中,先皇的寶刀舞的虎虎生風,這少年有如神助,大明殿上的大臣們驚呆了,這位少年親王年紀雖小,這武功之高超令他們驚歎。

  「孝親王殿下好功夫,真是天子的血脈,果然威風凜凜。好!」久經沙場的老臣安國侯豎起大麼指,讚歎道。

  端木青嵐喜歡聽別人讚歎自己的兒子出色,他心中感到非常欣慰,端木穎刻苦的修煉三十三天,目前看來小有成就。端木青嵐懷裡的小公主哼哼哭了兩聲,端木青嵐一摸,尿了。「你個壞孩子,學學你的兄長,你怎麼在朕的身上尿了。」端木青嵐只是說說,還是抱緊了自己的女兒,天氣寒冷,已是初冬季節,小嬰兒還是很怕冷的。

  端木雪飛身出了皇宮,打傷了一位叛軍搶了叛軍的戰馬,催馬就向近衛軍的營地飛奔而去。街上百姓紛紛避讓,他們知道出事兒了,街上亂哄哄,出現了許多士兵。端木雪看到帶著自己的禁衛隊巡邏的沈練,高聲呼道:「沈練!快去宮中救駕,三皇子謀反逼宮!」

  「什麼,三皇子謀反!我爹爹也在宮中議事,豈不是也有危險。爹爹呀,兒子來救你了!」沈練對身邊的衛隊高喊一聲,「禁衛軍,隨我去救駕,救駕有功者賞!」

  沈練的衛隊和他們的統領一樣,一聽救駕有賞,這隊人馬馬上跑的飛快,手持蛇矛的沈練,催馬跑在最前頭。端木雪差點沒被他氣死,救駕是救皇上,你丫的光想著救你爹。端木雪還接著去搬救兵,騎馬奔向城外紫衣衛的營地,剛到城門口,城門口早有一隊人馬攔住他的去路。

  「五皇子,張平恭候多時,你想去搬救兵,萬萬不能!」為首的將領手持一桿長槍,帶領一隊人馬,將端木雪圍住。

  端木雪運足十分力氣,抽出車輪板斧,這好似車輪的板斧和端木雪眉清目秀,桃花眼分飛的容貌極不搭調,誰也不知道端木雪擅使斧,只曉得端木雪平時都在用劍。

  「張將軍,閃開,否則本皇子不客氣了。」端木雪說道。

  「本將軍從軍多年,害怕你個沒毛的小兒。哈哈哈……」張平還沒笑完就被端木雪一斧子銷去半截頭顱。!當,屍身摔倒在地上。好快的斧子,好驚人的力道!

  端木雪拿著車輪板斧,催馬向前,那些士兵竟然被他震懾住,無一人敢上前阻攔。端木雪冷哼一聲,烏合之眾,難成氣候。

  沈練帶領自己的禁軍部隊先趕到皇宮,與那些叛軍拚殺,叛軍腹背受敵,馬上有人向端木琪稟報,「三皇子,沈練帶領禁軍前來保護皇上,我們腹背受敵。」

  「他手下的禁軍才有多少,本皇子已派張平守在路口阻攔去紫衣衛大營報信的人,就算老五的輕功再高,他哪裡是久戰沙場將軍的對手。」端木穎自信滿滿的說道。老五就是不學無術鬥雞遛鳥的廢物,他能打過誰。

  端木穎畢竟身體體力有限,廝殺的時間越久,越感到自己的體力不支,端木悠受了輕傷,紫衣衛也漸漸有些不敵,端木青嵐皺起眉毛,看來還要朕親自動手。皇帝剛想要暗示那些暗藏的人準備行動,就在端木琪自以為自己勝利的時候,身後一片大亂,沈練揮動長槍挑起一個叛軍的屍體拋到端木琪的面前。

  「臣沈練前來救駕!」沈練咧嘴一笑,他身後的禁軍也衝進混戰的軍隊中。

  沈青容看到自己那個不肖的兒子來救駕,心中暗自歡喜,不免面帶一絲笑容。端木青嵐踏實了,看來老五搬救兵成功,我那個不成器的兒子也有些作用。兩位父親都為自己的兒子深感欣慰。

  沈練來了沒過多久,就聽亂軍後面端木雪大喝道,「父皇,兒臣帶領紫衣衛前來救駕!」

  端木雪這一聲吼,猶如驚雷嘎啦噶啦,蓋過一片廝殺聲。端木青嵐面部一抽一抽,這個愛搞怪的猴孩子!

  [22]

  要問端木家族最無用的人,當屬五皇子端木雪,文不成武不就,出了名的吃喝玩樂型的浪蕩子,皇上經常修理教訓的對象。端木琪沒想到他能衝出城門。張平是個老將,難道也攔不住他,還是他另有本事?

  「三哥,你派的張平太沒用,下次換一個厲害的給弟弟過過癮。」端木雪一句話差點把端木琪給氣昏過去,張平被他殺了。原來端木雪的武功如此之高,最沒有用的皇子竟然深藏不露,自己就是個傻子,被他面表面無害給騙了。

  端木雪揮舞車輪板斧一陣狂砍,直呼過癮,真是個瘋子!端木雪先衝到自己的弟弟身邊保護端木穎,身後的三千紫衣衛一個個如狼似虎,猛撲過來,端木琪的軍隊難以抵擋。端木雪砍死了一個偷襲的端木穎的人,對著端木穎呲牙一笑,「六弟,哥哥的斧子是不是比哥哥的劍快。」

  這擺明了是要自己的弟弟誇獎自己,端木穎假裝崇拜的表情說道:「五哥神勇,弟弟望塵莫及。」

  「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很行,我去收拾老三!」端木雪大笑著忽閃著桃花眼,揮舞著極為不協調的車輪板斧衝向端木琪。端木雪很想說這個人不是我的哥哥。

  「沈練咱們比比看誰殺的叛賊多。」端木雪挑釁的說道。

  「比就比,當然是我最厲害!」沈練不服氣會輸給端木雪,舉起槍用盡全力向端木琪刺過去。

  這時候又是一片大亂,端木翔帶人殺來,看到端木琪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老三,還我母后命來!孤要為母后報仇!」

  逼宮演變成兄弟之間的大混戰,端木琪由優勢變為劣勢。端木青嵐不喜歡看自己的兒子自相殘殺,他站起來,說一聲,「朕乏了,退朝。」端木穎抱著小公主向殿外走去。

  楊錦文慘白著一張臉,面如死灰。他原想既然端木青嵐可以逼宮走上皇位,我們為什麼不能學他一次。人算不如天算,我們終究沒失敗了。姬太師不慌不忙,他知道自己也是大勢已去,可是他的家族還不至於會被誅滅,楊錦文則不同,楊氏一族將會從齊國消失。

  「穎兒,到父皇這裡來。」端木青嵐抱著自己的剛出生的女兒站在宮殿外面,召喚自己的小兒子,端木穎催馬過去,下了馬走到端木青嵐的身邊。

  「這裡交給你五哥,來人傳朕旨意封五皇子為敬親王,冊封二皇子為仁親王。」

  李福覺得有點不妥當,祖制規定封王要在皇子冠禮之後,六皇子封了王破了先例,六皇子只有十三歲,可是這二皇子,「皇上,二皇子去了衛國做質子,這封號……」

  「多嘴,叫你傳旨你囉嗦什麼。」端木青嵐厲聲說道,「封淑妃娘娘為貴妃,搬到吉祥宮居住,季貴妃撫養朕的公主,公主賜名月鬟,厚葬皇后,交給丞相去辦。楊氏罪不容赦,誅其九族。楊貴妃你看著辦吧,三皇子交給誠親王處裡,姬太師要他告老還鄉。」

  「奴才遵旨。」李福傳聖旨去了,李福看了端木青嵐一眼,他太喜歡自己的小兒子,不是說帝王不能有弱點嗎。端木青嵐抱著公主帶著自己心愛的兒子,帶領大內侍衛想內宮走去。

  緋瑩宮中的溫泉浴室裡,端木穎脫下外衣,慢慢清洗自己的身體。身上細小的傷口被水一泡,好疼。端木穎洗乾淨血跡,十六給端木穎上藥,疼的端木穎呲牙咧嘴。戰鬥的時候沒有覺得疼痛,怎麼現在覺得這些傷口很疼。

  「來,交給朕。」端木青嵐不知何時走到端木穎的身後,接過十六手中的傷藥,動作輕柔的為端木穎上藥。「你這孩子,朕不讓你去,你還固執的要去,你看看你身上多了多少傷口。」

  「父皇,傷口是男人的勳章,這樣才有男子漢的味道。」端木穎並不在意這些傷口,慢慢他們就會癒合消失,有些會留下傷痕,哪個武將沒有傷痕呢,「父皇,有點傷痕,等兒臣老的時候可以向晚輩吹噓,當年兒臣是怎樣的威風彪悍,千軍萬馬取上將人頭如探囊取物。」

  「……」端木青嵐微微一使勁,端木穎的傷口疼的他嘶嘶直叫。「你不是男子漢嗎,怎麼也知道疼。」

  「父皇,你輕點。」端木穎真拿這位皇帝沒轍,他是不滿自己受傷嗎,刀劍無眼,以後他還想做一位大將軍,怎麼會在乎傷痕。

  「留下傷痕,朕不喜歡,朕要御醫給你一些去掉傷痕的藥物,穎兒要聽話,朕不想以後面對一個傷痕纍纍的身體。」端木青嵐給端木穎上完了傷藥,幫他穿好衣服。能得到皇帝親手服侍,端木穎感到真是莫大的榮幸。

  「父皇,三哥怎麼辦。」端木穎抬著小腦袋,略帶試探性的語氣問道,紅潤小巧的嘴巴一張一合,在陽光的照耀下格外誘人,端木青嵐看著這樣的美景,眸色一暗,用寬大的袍子嚴嚴實實的包裹住對方,覆上這誘惑的唇角,以吻封緘。在端木青嵐看來,他的穎兒應該少問一些不該問的問題,這時候不是提這件事的時候。端木穎眼前的人吻的難以呼吸,剛想張口抗議,卻被侵犯的更深,舌頭就被靈巧的捲住,喉嚨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掙扎著撓著對方的後背。

  鳳儀宮被清理的乾乾淨淨,所有的血跡已不見,清風吹拂,白色幔帳隨風起舞,紅漆的金絲楠木的棺木停在鳳儀宮中。太子身著孝服跪在地上,哀哀痛哭。季貴妃抱著月鬟公主坐在皇后經常坐的椅子上,小公主睜著清澈的眼睛,她不理解什麼是悲傷。季貴妃想起姬皇后生前對她諸多維護,不免心中悲涼。女人的性命在皇權面前就是祭祀用的華美貢品,女人的青春和生命鑄造了皇權的基石。今天她為皇后的死去流淚,明天誰來為她流淚。帝王飲下的美酒都是嬪妃的眼淚,帝王從來品不出這黯然的味道。季貴妃沒有因為當上貴妃感到快樂,她的兒子們拼了性命去捉自己的兄長才換的她晉陞為貴妃,兄弟相殘天天在這個宮殿裡上演。她一瞬間明白了,大殿上的紅漆柱子只有漆成紅色,大臣和皇子的鮮血飛濺在上面才不會被別人看出來。

  「姐姐,你死得好慘,你泉下有知,要保佑你的孩子們平平安安,妹妹一定會將公主撫養成人,姐姐放心的走吧。」季貴妃擦了擦眼淚,胸中還是不免湧出悲傷。

  太子見季貴妃如此悲傷,季貴妃和皇后做了十幾年的好姐妹,感情深厚,太子也怕季貴妃悲傷過度生出病來,便勸解道,「貴妃娘娘不必傷心,母后福薄撒手人寰,幸虧六弟聰慧,保全了妹妹,母后泉下有知也是萬分欣慰。您先帶妹妹回宮吧,妹妹太小,受不得涼。」

  季貴妃一聽也好,孩子這麼小受不得涼,季貴妃抱起小公主歎了一口氣,擦擦眼淚,囑咐太子:「你也不可過度傷心,小心身子,過些時候本宮派老五來替你守靈,你也休息一下。」說完,季貴妃站起身,李淮安扶著她向外面走去,公主的乳娘一干宮女太監隨著季貴妃一同離開。

  偌大的鳳儀宮因為女主人不在清冷蕭瑟。端木穎一身孝服,端木青嵐抱著他走進鳳儀宮。太子忙向皇上行禮,端木青嵐擺擺手說道,「算了吧,朕看你也挺辛苦的,回去歇歇。這裡朕和老六替你守著。」

  「是,兒臣去休息了,父皇也要注意身體。」端木翔向皇帝行了禮,退出鳳儀宮,臨走的時候他看了端木青嵐一眼,他始終不瞭解自己的父親。父親年輕時宮變,被天下人說成是嗜血的魔鬼。做了皇帝以後,倒變的不像一個雷厲風行的皇帝,他對姬氏楊氏的縱容和隱忍,和當年宮變時的摸樣是判若兩人,這是為什麼。還有皇后的死亡,他也是有些疑問,帶著疑問,端木翔離開了鳳儀宮,他要去拜訪貴妃娘娘,何以諸多大臣都被皇上抓住了把柄,為什麼只有季氏平安無事,季貴妃一定非常瞭解皇上。

  端木青嵐把端木穎放在椅子上,自己走到季皇后的靈前,拿起紙錢一張一張放進火盆焚化。端木穎冷眼看端木青嵐焚化那些紙錢,他不知道端木青嵐愛不愛這位皇后。端木穎心目的中皇后待他慈愛,她的死端木穎感到難過。端木穎走到靈前向皇后磕了三個頭,陪著端木青嵐給皇后燒紙。

  「父皇,兒臣有一事不明,父皇可給兒臣解惑否。」端木穎穎清脆的聲音在空蕩的宮殿中響起。

  端木青嵐的目光始終在那燃燒的火盆上,端木青嵐說道,「可以,你說吧。」

  「父皇知曉大臣不法的舉動,將這些不法舉動記錄在冊。想必父皇也該知曉三哥將會叛亂,父皇為何不阻止他,而任由他犯上作亂以至於皇后死去。」端木穎所出自己心中的疑問,其實這也是所有人的疑問,「楊貴妃專橫跋扈,父皇卻縱容不管,兒臣猜不透這其中的道理。」

  「朕知道老三的舉動,可是朕不想阻止他,穎兒聰慧應當明白借刀殺人之策。」端木青嵐站起身,迎風而立,衣襟紛飛,威嚴而深沉,「朕當年不得已娶了姬氏的女兒,後來又娶了楊氏的女兒。獲得這兩個家族鼎力支持,朕才坐上皇位。楊氏的女公子出名的驕橫跋扈,朕忍耐她近二十年,姬氏的女公子心胸狹窄,楊氏的驕橫和姬氏心胸狹窄,他們必將鬥個你死我活,朕放任不管,是為了讓楊氏和姬氏相互傾輒。皇后看似溫和優雅,其野心不亞於一個想得到天下的男子,朕當除之。」

  「父皇對他們沒有情嗎?」端木穎最想這個答案,都說君王無情,同時所有的人都在飛蛾撲火,只為博得君王那少的可憐的垂憐。

  端木青嵐走到端木穎的面前,抱起這個少年,在少年的耳邊說道,「情與天下相比不值一提,朕當以天下為重。」

  「那父皇的天下和兒臣相比,孰輕孰重父皇如何抉擇?」端木穎太想知道這個答案,這不是承諾,也不是山盟海誓,他想知道一個帝王的抉擇。

  「天下讓與太子,朕當與你共生死。」端木青嵐目光堅定,充滿自信的笑著說道。

  「父皇是哄兒臣開心,帝王愛江山,怎會為了一個人而不要江山。」端木穎不相信這些說辭,哄人高興而不現實。

  端木青嵐抱著端木穎,坐在椅子上,他讓端木穎坐在自己的腿上,端木穎靠在他的身上,聽著他強健有力的心跳聲,端木青嵐低下頭嗅著愛人沐浴後的清香,低沉的聲音幽幽傳來,「姬氏不除,她們早晚會除去你。皇后善妒,她隱藏得很好,她的心裡會不恨嗎。你二哥的事情你應該聽說過,他的生母是個宮女,朕不是沒有想納入後宮,皇后不允,反而說宮女□魅惑君王。朕那時要依靠姬氏,所以作罷。朕並非無情,朕當無情時必須無情。」

  「兒臣明瞭,父皇不用再解釋。既然母后已死,我們要記住她的好,為她守靈吧。」端木穎緊了緊身上的衣服,昏暗的燈光被風一吹火苗微微要熄滅,風一止住,它又重新燃起。宮女太監重新在棺木前的香爐內點燃一炷香,聞著幽香,端木穎靠在端木青嵐的懷中進入夢鄉。一個宮女拿起毯子蓋在他們身上,端木青嵐看了一眼紅色的棺槨,也進入夢鄉,他隱約聽到一女人輕聲歎息在鳳儀宮中飄蕩,那聲歎息中充滿無奈與蒼涼。

  [23]

  吉祥宮曾經是開國的皇上最愛的人居住的地方,這位皇后得到君王的寵愛幾十年,開國君王為他建造吉祥宮,凡是住在這座宮殿裡的人,將來必是太后。緋瑩太后不喜歡住在吉祥宮,這座宮殿裡是帝王之愛的鑒證。緋瑩太后從沒有得到過帝王之愛,她對帝王的憎恨淹沒曾經的愛戀,緋瑩太后那時認為住在緋瑩宮,是對她人生莫大的諷刺。端木青嵐為她建造了緋瑩宮,緋瑩太后居住在緋瑩宮,吉祥宮這座歷來太后居住的宮殿空閒下來。季貴妃如今住在這裡,清冷的宮殿重新散發出昔日的榮光。

  端木翔走過一道門,穿過遊廊,穿過一片玉蘭樹林,吉祥宮紅色的大門就在眼前。守門的宮女向端木翔行禮。

  「通報一聲,孤看望貴妃娘娘。」太子說道。

  「是,殿下。」宮女進了門,沒過多久跑出來說道,「貴妃娘娘在偏廳等著殿下,奴婢給您帶路。」

  「好。」端木翔隨宮女走進吉祥宮。端木翔基本沒來過吉祥宮,這座宮殿種滿了玉蘭花,古樸的木造宮室沒有華美的地方,吉祥宮不像其他的宮殿那樣彩繪美麗的花紋,它更像民間富戶的住房,簡單質樸。太監李淮安哄著小公主在庭院裡中來回的轉,倒是像個乳娘,一邊哄孩子一邊還唱歌,「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於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豈曰無衣?與子同澤。王於興師,修我矛戟。與子偕作!豈曰無衣?與子同裳。王於興師,修我甲兵。與子偕行!」

  「有哄孩子唱這個的嗎,來公主還是給我。」季貴妃好笑著從李淮安的手裡接過小公主,熟練地抱在懷裡,輕聲哼著小曲哄公主入睡。

  「娘娘,奴才從來沒哄孩子。」李淮安有點不好意思,他看待這個公主就是自己的女兒,是他和季艷榮的女兒,李淮安分外喜歡這個孩子。

  「淮安去歇歇,這些日子擔驚受怕的,辛苦你了,歇息去吧。」

  「是,娘娘。」

  季貴妃抱著小公主走進偏廳,太子也走進偏廳,他向貴妃深施一禮。

  「太子不必這樣客氣,坐下說話。」季貴妃把睡熟了的小公主交給乳娘抱走,坐下陪端木翔說話。

  「娘娘可把妹妹交給乳娘,不必這樣辛苦。」端木翔坐在座子旁邊,宮女奉上香茶,點心。

  「太子前來所為何事,這裡沒有外人,放心的說吧。」季貴妃慈愛的笑著擺擺手,李淮安讓所有的宮女都出去,自己親自守在門口。

  端木翔放心下來,輕聲問道:「孤有一事不明,娘娘可以為孤解惑。」

  「說來聽聽。」季貴妃拿起桌子上的針線和衣物,翻來覆去的看。

  「父皇知道所有大臣的舉動,並記錄成冊,老三謀反他會不知道嗎,他不阻止。他也沒派人保護母后,母后慘死於老三的手下,父皇這麼做是為什麼。」端木翔激動地說道,喪母之痛,端木翔悲傷地幾次幾乎哭昏過去,他迫切想知道這其中的緣由。

  「太子要鎮定,遇事驚慌怎可堪當重任。」季貴妃訓斥道,這是端木翔第一次被自己母親以外的人叱責,他很驚訝。

  「你的父皇本宮最瞭解,他知道老三謀反,他沒有阻止是想試煉一下自己的兒子們到底是強是弱。至於你母后,楊氏被誅殺的同時,姬氏也要隨之隱沒。皇后就是你父皇勾畫未來強盛帝國的基石,你要理解你的父皇。」季貴妃沒有平時溫柔和善的表情,她鄭重其事的訓誡道,「殿下,你父皇忍耐十多年,楊氏與姬氏過於強大,將來這兩個家族必然會成為殿下施展才華的最大阻礙,皇上是為了殿下和江山社稷才這樣做。皇上不想看到未來的新君背上不孝之名,與自己的母親爭奪權力。齊國的皇室姓端木,齊國是端木一族的天下,這一點太子殿下要時刻牢記。這個國家需要一個英明的君主,不需要一個強悍的太后,殿下明白嗎。皇上也是用心良苦,他寧可自己背上罵名也要成全自己的繼承人。」

  「謝娘娘的教誨,孤感激不盡。」端木翔起身再一次鄭重的深施一禮,看得最透徹的是這樣一個不起眼得女人,季貴妃雖不得帝王的寵愛,對皇帝意圖最明瞭。

  「不要在懷疑你的父皇,帝王也有無奈的時候,殿下將來繼承大統成為新君,殿下以後會明白。」季貴妃聲音變得柔和,恢復到平時的摸樣,「月鬟殿下不用擔心,本宮會好好照顧她。」

  「德行兼備,胸懷廣大堪為女子之楷模者,唯有貴妃當之無愧。」端木翔稱讚季貴妃,這位女性一直是他嚮往的女性典範,雖然沒有多麼美麗的容貌,性子是最好的。端木翔調整一下自己的心態,對自己父親間接害死母親的做法,雖然還是無法完全釋懷,但是也能理解父親的無奈。他還要去審問楊錦文,上次刺殺在宮中安排刺客的幕後黑手還沒有揪出來,楊錦文應該知道這個人是誰。

  季貴妃望著端木翔離去的背影,感歎道,父親間接害死母親,任誰都會在心裡結成一個心結。這個孩子的背影和他父親同出一轍,相信他未來將是一位明君。

  端木翔路過李淮安的身邊,他笑著看了李懷眼一看說道,「看不出來,你還有學問,不過哄孩子沒有唱《無衣》的。」

  李淮安低著頭弓著腰,小心翼翼的說道,「奴才只是識幾個字罷了,《無衣》也是小奴才小時候家父教的,太子見笑了。」

  「是嗎,希望你沒有蒙人,孤喜歡誠實的人。」端木翔大笑著離去,留下李淮安惶恐不安,他害怕被人窺破心事,更害怕害了季艷榮,他們好不容易才能天天相守。失去身為一個男人的能力,失去一切只為在這個死寂的宮中陪伴心愛之人,他不該唱什麼《無衣》,不該啊……

  陰暗潮濕的牢房,粗大的柵欄關住每一個絕望的靈魂。斑駁的牆壁上刻有一道道印記,是誰關在這暗無天日之地,每日裡從那小窗戶帶來的一絲光明中尋找自由的希望,待到天色昏暗之時便失望在這牆壁上刻下一個痕跡,以向後來人訴說自己的苦難。

  楊錦文一身血衣,受過重刑的人,奄奄一息靠在那堆稻草上,慘白的臉色,散亂的頭髮,再無平時的風度翩翩。楊錦文靜靜坐著,他想到自己將會被處死,反倒感覺心情舒暢,為什麼不是明天就處死自己呢,還要等到什麼時候他才能死。

  牢房中腳步聲凌亂,似有人到這裡看望他。楊錦文難得的露出微笑,這麼多年來,他不知道什麼是微笑,心死了的人就如行屍走肉,會覺得歡樂嗎。楊錦文抬頭看看來的那些人人,端木翔,端木青嵐,還有那個矮小的端木穎。獄卒搬來三把椅子,皇上王爺坐子椅子上。

  端木青嵐一臉的威嚴,雙手放在椅子扶手上,厲聲問道:「楊錦文,你可知罪。」

  楊錦文抬了一下眼皮,也不向皇上行禮,也不為自己辯解,什麼話也不說。

  「你看來是一心求死,朕給你一個機會,朕知道上次宮中刺殺朕的刺客是你派來的,但憑你們是無法安排這些刺客混進宮中的演武場,宮中必有內應,告訴朕這個內應是何人,朕可以放了你的兒子。」端木青嵐覺得自己已經非常寬容了,誰不愛自己的兒女,端木青嵐就不相信楊錦文會為了那個人而不顧自己孩子的安危。

  「呵呵呵呵,陛下不必以臣的兒子為籌碼,那個孩子不是臣的親生子,是臣抱養的孩子,要殺便殺吧,黃泉路上我們一家子還能做個伴。」楊錦文打定主意,不肯說出那個幕後安排的人。

  「你為什麼保護那個人,他給你什麼好處你這樣維護他?」端木青嵐大聲威嚇道。

  「皇上不要嚇唬臣,臣死也不會說出那個人是誰,臣的心願就是要皇上一想起自己的身邊有個隨時想要皇上性命的狼就寢食難安,臣就算在地獄中,一想起這件事心中也會無比痛快。」楊錦文嘴邊嘴角一揚,譏諷的笑著。

  「哼,你不說出來朕遲早會揪出那個人。你為什麼要謀反,朕待你不薄,給朕一個理由。朕以為你不只是單單為自己的外甥能坐上皇帝。」端木青嵐問道。

  「事到如今,臣說了也是死不說也是死,臣做一次好人,告訴皇上臣為什麼要害你的理由。」楊錦文掙扎的站起來,他走到粗大的柵欄前,從身上解下一個玉環,玉環白如凝脂,雕刻美麗的花紋。端木青嵐一眼認出這是先皇的皇子信物,當年他就有一個這樣玉環。

  「臣和十九皇子相互愛慕,我們許下相守一生,皇上殺害了他,臣怎能會不恨你。」

  「你在宮妃的胭脂膏中下藥,要朕子嗣稀少,你挑撥縱容三皇子謀逆,你幾次三番派刺客刺殺朕。」端木青嵐暴喝一聲,一個箭步過去,揪住楊錦文的衣襟,青筋暴起,想要捏死他。「就為了這個理由是嗎!」

  楊錦文不恐懼,他不害怕受到更多酷刑,楊錦文笑著說到,「皇上生什麼氣,皇上生氣臣算計您,那那些被您殺死的人他們去找誰抱怨,又去找誰算賬,他們的憤怒化作了地獄中的火焰,臣在地獄最深處等著皇上哈哈哈哈哈……」

  端木青嵐鬆開了楊錦文的衣襟,他憤怒什麼,那些被他害死的人去那裡哭訴呢,端木青嵐轉身說道,「楊氏九族將被誅殺,你後悔嗎。」

  「不後悔,這就是一場賭博。」楊錦文說道。「臣輸了。」

  「你在後悔,你怎麼能不後悔。」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端木穎走到楊錦文面前,笑的詭異,楊錦文心裡直發毛,他想做什麼?「父皇,難道他真的不疼惜自己的親人,虎毒不食子呢。」

  端木青嵐一聽明白端木穎的意思,他對獄卒下命令,說道,「楊錦文不肯說出皇上身邊那個埋藏的幕後黑手,這樣吧,他一個時辰不說出來,剁掉他兒子的一隻手,他在不說出來,就挖掉他兒子的眼睛。朕忘記了他的兒子不是親生的,他非常喜歡他的孫子,他要是不說出那個人是誰,就拿他孫子開刀,朕到要看看是你的嘴能硬到什麼時候!一天不說就殺一個親族,朕不但要你死,還要你背上千古罵名。」

  楊錦文發瘋似地,瞪圓了眼睛他抓緊粗大的柵欄門,恨不能打斷那粗大的欄杆衝出去,楊錦文厲聲尖叫,「你們父子都不是好東西,你們不是人!」

  「辱罵皇上,罪加一等。」端木翔幸災樂禍,痛打落水狗。

  「你說出那個人,父皇自會放了你的孫子,你自己選擇吧。」端木穎叫獄卒飽抱來了楊錦文的孫子,孩子被嚇得不知所措,傻愣愣的忘記了哭鬧,他看見楊錦文,就撲向楊錦文,「爺爺,爺爺救救孫兒,救救孫兒吧。」

  「建成,不要怕,爺爺在這裡,不要害怕。」楊錦文伸手抓住自己的孫兒的小手,他顫抖的想保護這個孩子,隔著監獄的柵欄,他能做什麼呢?

  端木穎笑的非常有親和力,他用力拉扯回來這個孩子,彎腰抱起楊建成,看看這孩子肉肉嘟嘟的地小臉紅撲撲的可愛,「小弟弟,你爺爺知道一個大壞人的藏身之處,他不肯說,你能不能要你爺爺說出這個壞蛋在哪裡?」端木穎引誘這個小娃娃,威脅楊錦文。楊錦文看到端木穎的手在孩子的臉上劃來劃去,惋惜的說道:「這雙眼睛真美麗,要是沒有了眼睛,小弟弟就什麼也看不見。」

  「你想做什麼,放了他。」楊錦文瘋狂的吼叫,端木穎根本就不理他。

  端木青嵐邪魅一笑,坐在椅子上,雙手交握,聲音中充滿喜悅:「你說出那個人是誰,朕就給這個孩子一條生路,否則朕有的是辦法折磨他。你嘴硬,你堅強你抗的住,這個孩子未必能挺得住,再或者你打算讓他殘疾一輩子朕也能成全你。」

  [24]

  楊建成嚇得尿濕了褲子,淒厲聲喊道,「爺爺,救救孫兒,孫兒不要死!」

  楊錦文聽著孩子的哭鬧聲,心如刀絞,楊錦文緊緊咬住牙齒,直到他嘗倒血腥的滋味,長歎一聲,「皇上,假如臣告訴你那個人是誰,你放建成一條生路。」

  「朕一言九鼎,雖說誅你全族,你若是講出那個人是誰,朕將饒恕你的孫子。」端木青嵐極具威嚴的說道。

  「好,臣告訴您這個幫助我們安排刺殺的人,三皇子宮變也是他推波助瀾,這個人就是李福。」楊錦文說道。為了楊家還能存活一條血脈,他要強迫自己做出選擇。

  「李福!」端木青嵐等人一聽說是李福,都大為驚訝,怎麼會是他?李福跟了端木青嵐二十年,可謂是端木青嵐的心腹。對端木青嵐忠心耿耿,端木青嵐一舉一動,李福都能明白他要做什麼,這個該死的李福!

  「李福其實是衛國的細作,皇上想想自己和衛國作戰敗的何等淒慘,可曾想過是身邊之人出賣的。」楊錦文說道。

  輸了五座城池,賠上了一個皇子,多年苦思到底是誰出賣了他,原來是李福。端木青嵐沒有想到楊錦文會選擇和衛國合作,通敵叛國。算了。既然答應放了他的孫兒,一諾千金。

  「放了楊建成。」端木青嵐一揮手,端木穎微笑著放開這個孩子,領著這個孩子向牢房外面走,他們穿過陰暗的牢房中間的道路,隔著木欄,所有的犯人都用渴望的目光望著端木青嵐,希望自己是那個被領出去的孩子。端木穎把他送到牢房門外,鬆開了楊建成的手。

  牢房大門外楊錦文的老管家正在央求獄卒,想要進去看看自己以前的主人。獄卒說:「不是不讓你進去看,楊家滿門抄斬株連九族,你去看有什麼用,皇上太子王爺都在牢裡審犯人,我能讓你進去嗎。」

  「您行行好,我這有銀子,給您買酒喝。」老管家掏出一塊銀子,要賄賂獄卒。

  獄卒不敢收,將銀子推了回去,「皇上就在裡面,您這麼做不是要我的命嗎!快走快走,再不走我就揍你。」

  楊建成一見老管家,掙開端木穎的手,向老管家跑去,喊了一聲,「管家爺爺!」

  「小少爺!」老管家跑上前去抱住楊建文,老淚縱橫,摸摸楊建文的頭,抱起楊建文就問:「小少爺是怎麼出來的?」老管家激動得老淚縱橫,抱著孩子問道。

  「我被放出來了,爺爺說出了幕後主使,皇上答應爺爺放了我。」楊建文說道。

  「太好了小少爺,跟管家爺爺回去。」老管家擦擦眼淚,抱著楊建成轉身就走。

  楊建成仇恨狠毒的目光恨不能殺死端木穎,這個小孩有稚嫩的聲音發誓道:「我長大了要給我爺爺給我楊家滿門報仇。」

  「通敵叛國十惡不赦,犯上謀逆十惡不赦,你楊家做出許多十惡不赦之罪,本就該死。一個小孩子小小年紀就學會了仇恨,好吧,本王等著你來報仇。本王乃孝親王端木穎是也,記住你的仇人的名字,本王要天下百姓看看,到底孰是孰非。」端木穎當這個孩子是個可以隨時捏死的螞蟻,絲毫不放在眼中,他笑得從容自信,著燦爛的笑容印在楊建成的腦海中,成為他一被子揮之不去的夢。

  端木青嵐和端木翔往牢門外走去,端木翔一邊走一邊說,「父皇,留下楊建成一命,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朕怕他不成,朕鬥不過一個平頭百姓,豈不被天下人恥笑。留著他,朕看他長大以後能翻出什麼花樣,他願意做個給朕解悶的小丑,朕會好好關照他。」端木青嵐絲毫不介意,邁著沈穩的的步伐,走到在監牢門口等待他們的端木穎的身邊,拉著端木穎的手,和太子同行。

  「要變天,估計快要下雪了,朕要頒布詔書,不分國界招賢納士,不分等級凡於國有利的諫言,重重有賞。翔兒去做這件事,治理國家以後要靠這些人。招文官還要招武將,你看著辦。」端木青嵐目光幽遠,他看著碧天如洗,白雲如練,一聲鳥鳴劃破長空。他的帝國,他要他的帝國就算沒有那些先知也能縱橫天下。

  端木穎目光隨著端木青嵐也望向天空,他要報仇,他要做他以前不敢想的事情,他的三十三天已經修煉到第十五重,他可以進入很多的人夢境,這包括他的仇人。他的身邊的這個男人,可以相信嗎,端木穎想來想去還是賭一把,暫且相信端木青嵐,他今晚要走進誰的夢境,要先好好思考一番。

  端木翔領受了皇帝的命令,端木翔明白一件事,他的父親要這個國家的權力中心注入新鮮的血液,父皇是個帝王,自己相比父皇還差得遠呢,以後他要超過自己的父皇,他一定能做到。

  夜深人靜,皇宮中許多人都睡下了,搖曳的宮燈在斑駁的牆壁上映出忽明忽暗的影像,十六與宮女翠竹守在緋瑩宮外面,十六和翠竹小聲談論最近發城的大事,李福李公公被皇上凌遲處死,據說他是間諜,衛國放在君王身邊的暗子。姬氏一族回歸鄉里,姬太師經歷宮變加上喪女之痛,一病不起,沒多久就去見先皇了。楊貴妃被降為宮奴,在宮中做最低賤的活計,那些曾被她欺負過或者恨她的人,趁機往死裡收拾她,沒人管她的生死。端木青嵐心頭的大石終於放下,他批閱完奏折,信步前行,沒用一會兒走到緋瑩宮中,十六和翠竹馬上行禮。

  「免了吧,這裡不用你們侍候。」端木青嵐說道。他想,怎樣才能真正得到一個人的心,要他心心唸唸全是自己。端木青嵐走到內室中,端木穎坐在床榻之上,寧息靜坐,他在修行三十三天的心法。他進入誰的夢境中,還是他陷入自己的夢幻中。端木青嵐坐在端木穎的身邊,仔細端詳這個孩子,和太后同出一轍的美麗,堪稱齊國第一美人。他那天和自己歡好,沒有拒絕自己,欣喜若狂之餘,端木青嵐感到端木穎的心理沒有深深地裝著自己,他的心裡裝載思緒萬千,唯獨缺了自己。沒有動過心的人,一旦動心就是一生的牽絆,端木青嵐也想做穎兒一生的牽絆。端木青嵐把手放在端木穎的頭上,自己也凝神靜氣,慢慢衝破重重迷霧,走進屬於端木穎的世界。

  河水靜靜流淌,河邊小草鬱鬱蔥蔥,一片翠竹碧綠樹葉映襯陽光,微風吹過發出傻傻的聲音。兩個少年挽起褲腳在河邊玩水嬉戲,水花四濺,他們相互潑來潑去,頭髮衣服濕漉漉的貼在單薄的身體上,臉上水珠晶瑩剔透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一個壯實少年對另一個略顯清秀的少年說,「師弟的臉真漂亮,滑膩膩的像油脂,」

  「師兄的身材比我的壯,為什麼我吃的比你吃的多,卻沒有你長的壯實。」清秀少年抱怨道。

  「長的壯實有什麼用,師弟要是長得壯實,以後抱起來很不舒服,這樣最好。」壯實少年走到清秀少年的面前,傾身在清秀少年的唇上落下一吻,「我們說好了相守一生,你不需要健壯,我會保護你。」

  清秀少年微微臉紅,羞怯的低下頭,依偎在健壯少年的懷中。「你若真心待我,我便死而無憾。」

  端木青嵐站在河水的對面,他不知道這是誰的,這兩個人他不認識,可這明明是穎兒的夢境,端木青嵐想,這兩個少年一定與穎兒有關係。少年們不知憂愁,相攜歡笑奔跑而去。

  端木青嵐身邊場景轉換,他站在一個血腥的戰場上,身著黑色軍服的士兵,瘋狂的與那些紅衣士兵作戰,鮮血飛濺之處,一個生命離開這個人世間。清秀少年不再是少年,他身著鎧甲,是一位將軍,他身上全是鮮血和傷口,他手中的兵刃也是鮮紅色。他抬頭望著緊閉城門上的人,城牆上的人是那位強壯少年,他已經長成一位威武的將軍。他不是說要保護那位少年一輩子,為什麼他不救那位少年,任由別人將他殺死。

  清秀青年長髮飄揚,他站在屍骨堆上,他的對面站著是那強壯的青年,清秀的青年說道,「寧小白,你好狠毒。你違背了誓言,親手將我害死,你還想高枕無憂嗎。」

  「平兒,我不是真心想害死你,你死了我有多難過,你根本就不知道。」寧小白想走過去抱著那個平兒,平兒抽出一把劍指向寧小白的咽喉。咽喉上的刺痛,使得寧小白的腳步戛然而止。

  「我不需要知道一個偽君子難過不難過,我死了你迫不及待的娶了貴族千金,你飛黃騰達,可知你的榮華富貴是我們性命換來的。你必須死!」憤怒的平兒一劍刺穿寧小白的心臟,寧小白化為一縷青煙消失不見。

  平兒轉身回頭卻看見端木青嵐,端木青嵐仔細的端詳這個平兒,他的眼睛和穎兒的眼睛一模一樣,幽深的仿若深夜星空。這是他最愛的眼眸,這個青年怎會也有這樣的眼眸。這裡既然是穎兒的內心世界,這個平兒是什麼人,端木青嵐想起那一次走進端木穎的心夢之中看見過這個人,他一轉身就變成端木穎的模樣,他是穎兒的化身?

  平兒知道端木青嵐充滿疑惑,平兒微微一笑,轉身恢復端木穎的摸樣。端木穎走到端木青嵐的面前,他早做好了被窺破心事的準備,早晚端木青嵐會知道他從前的事情,他只是沒料到這一天來的這樣快。端木穎被端木青嵐的寵愛魅惑住雙眼,他忘記這個帝王可以隨時走進他的夢中。

  「穎兒,你能給朕一個解釋嗎?」端木青嵐問道,為什麼他的穎兒不能信任他,不能對他袒露心事。

  「兒臣告訴你您所看到這一切都是真的,這裡就是兒臣放不下的前世。」端木穎一揮手所有的血腥場面全都不見,紫色的花瓣飄飛,將他們包圍在淡淡的香氣中,紫籐花將他們纏繞在枝蔓裡,紫籐花架在一個破敗的小院子中,一個衣衫襤褸的小孩子坐在紫籐花架下,小孩子的臉上被打得青了一塊,他手裡拿著一塊硬餅子,艱難著撕咬著。「兒臣前世叫程秋平,在梁國的望京城居住,兒臣前世有個哥哥叫程秋雨。兒臣那時候被先知預言會阻礙梁國皇帝一統江山,從小生活的很苦,爹不疼娘不愛,我住的地方是個廢棄的破落院子,院子裡有個紫籐花架,高雅的紫色的花瓣是兒臣童年的記憶。我從小的時候就沒有吃飽過,經常受到打罵,直到我遇到了師傅才結束這種生活。」端木穎聲音平淡似乎他說的是別人的事情,而不是在說他自己。於是這樣輕描淡寫,其中的痛苦的滋味不足為外人道。

  端木青嵐目光所及,眼前是一片山明水秀,紫霧濛濛,山間小路上有一個遠道來的旅人,旅人是一位俊朗的年青人,眼睛神采飛揚,他背著行李,抱著那個一身舊衣服的孩子,哼著小曲在山野中漫步。那個小孩子幸福的笑著,小手中抓著一個葉草編的小兔子,小臉上洋溢著滿滿的幸福。

  「這是我和我的師傅一起生活得日子,那時候我還是吃不飽飯,我師父不會賺錢,我們經常挨餓,我那時候還偷過人的東西吃,這是我前世最美好的記憶。」端木穎說道,他對自己的師傅無限的牽掛,這令端木青嵐全身不舒服,這個什麼師傅看來就是自己最大的情敵。

  「你是怎麼轉世到穎兒身上的。」端木青嵐問道。

  「我被人害死,父皇應該聽說過梁國將軍程秋平是怎麼死的。我死了以後,重生在端木穎的身上。」端木穎抬起頭望著端木青嵐,這個君王會怎麼處置自己,會拿自己當成怪物嗎?

  端木青嵐抬手輕撫端木穎的臉龐,低沉的聲音柔聲說道,「你現在不是穎兒嗎,你前世是誰這不重要,你現在是朕的皇兒,不要害怕,朕不會輕易處死自己地兒子。」

  「父皇不認為兒臣是個怪物,是個該死的人?」

  「不要這樣說自己,你是朕的六皇子孝親王,朕最喜歡的人,該死的是那些人,朕要讓那些害死你的人統統都去見閻王。」端木青嵐吻了吻端木穎的臉,在他耳邊輕聲說道。

  懸著心的心終於放下,端木穎並沒有拒絕端木青嵐的懷抱,像一隻小貓一樣乖巧的依偎在端木青嵐的胸前,一呼一吸間嗅著獨屬於對方的氣息,略帶些迷醉的抬眼看向對方,這個人是他的父親,只是──這個人一直想做他的愛人

  「朕要怎樣才能得到你的心。」端木青嵐歎了一口氣,這是他冥思苦想很久的問題,沒有追求過他人的皇帝確實不知道怎麼討別人歡心。「送你金銀財寶,地位權勢,你不喜歡這些,你說朕該送你什麼好?」

  「父皇把自己真誠的心送給兒臣,讓兒臣覺得您是兒臣最思念最牽掛的人,讓兒臣每次想起父皇都有一種甜蜜的感覺,這比財富權勢都重要,您能做到嗎。」端木穎說出自己最想說的話,端木青嵐笑了,為什麼不能做到。他能忍受十幾年只為除去姬氏和楊氏,他一定能攻下他的穎兒的心。

  [25]

  從幻境中走出來,端木穎睜開眼睛腦子還有些不清醒,察覺一道炙熱的視線正在盯著他,抬眼一看,發現坐在他身邊的端木青嵐雙目含笑望著他,面色一紅,想起不久以前的顛鸞倒鳳,不好意思的低著小腦袋,視線亂飄不知道看哪裡好,端木青嵐見此情景,抬手將他的後腦扣住掰起,看他面色微紅,用帝王特有的強勢口氣,堅定執著的對著他許下自己的一生的承諾,「朕會讓你每天都想著朕,心心唸唸都是朕,心裡沒有其他旁人,不移,不易,不離,不棄。」

  耳畔傳來堅定的的話語,端木穎驚詫的看著對方,這話出自於端木青嵐之口,他覺得很不可思議,一個父親向自己的兒子表白戀慕之情。

  端木穎伸出手放在端木青嵐的掌心之上,用同樣堅定的語氣開口,「記住今天的話,父皇不能違背諾言。」

  「你是第一個讓朕動心的人,朕也要你為朕心動。」端木青嵐慢慢低下頭,再一次吻上那柔嫩的唇瓣,唇舌交迭,將彼此的愛意藉著吻來傳遞,環抱住腰際的手逐漸潛入衣襟裡,肆意探索著。面對如斯的熱情,端木穎先是輕抵著對方的胸膛,而後攀上堅實的背脊。熟悉卻又陌生的肌膚、唇瓣,兩具軀體糾纏在一起,什麼倫理道德,什麼前世今生,一切都在顛覆著。

  「父皇。」

  「穎兒……」端木青嵐離開少年的唇瓣,四目相對,「父皇,穎兒決定給父皇一個機會,也給自己一個機會。」端木穎微笑著,眸中透露著堅決之色,十指緊緊與端木青嵐的交握在一起,「假如你決定做兒臣一生的伴侶,兒臣會死死纏住您,您要做好準備。」

  「你說的可是真的!」端木青嵐的心好像飛上天空,狂喜之下重新輕咬上端木穎艷色的唇,手掌卻順著衣襟更深處探去。「父皇……」嘴裡柔聲喚著對方,端木青嵐將微涼的手掌貼住少年的皮膚,指腹帶著薄繭觸摸著柔嫩的肌膚,那種微妙的感覺讓少年的身體漸漸發熱。

  「穎兒好美,穎兒的美麗只屬於父皇,答應父皇,不要讓任何人碰你。」端木青嵐雙臂禁錮住少年的身體,力道之大讓少年感受到對方的決心。

  端木穎感覺自己的身體起起伏伏,溫暖的如同母親的懷抱,端木穎睜開眼睛,端木青嵐正抱著他在溫泉浴池中沐浴,端木青嵐溫柔似水,輕聲在愛人的耳邊說道,「你剛才昏迷過去,朕幫你清理身體。」

  端木穎微微臉紅,他覺得身子就像散了架,酸痛不已,他懶得抬手,可是他的腦子還在轉:「父皇可知天下的先知出自哪裡嗎?」

  「所有的先知出自於衛國的仙鳴山的素雲宮。」端木青嵐記得這個素雲宮讓他最想剷除的地方,那裡面所謂的大先知非冉,自視甚高,完全有凌駕於君主之勢,哼,所謂盛極必衰天道輪迴,我會讓你們這些算命的統統毀滅在我的手中。

  「衛國的先知翌翼就是非冉的兒子。」端木穎偎在端木青嵐身上,瞇起眼睛享受的樣子好像一隻貓。「兒臣一度非常憎恨先知,兒臣想過要毀了素雲宮,讓那些自以為是的人,為他們預言所謂的天命付出代價,

  端木青嵐寵溺的捏捏端木穎的鼻子,這個孩子和緋瑩太后不一樣,容貌相似靈魂不同,最初被這個孩子吸引住的是他深藏在眼眸中的不甘與掙扎,那時覺得他是個有故事的人,小小年紀就有過往,他那大人般的沈靜,他的心事藏在幼小的外表中,引得他有興趣去發掘,本來想玩一場遊戲,自己倒陷進去,先認真起來。

  「毀了他們做什麼,朕要他們慢慢死去,這世上不需要什麼先知,朕只相信自己。」端木青嵐抱起端木穎,走出溫泉浴池,拿起十六準備好的絲綢長袍幫他披上,自己也披上一件長袍,拿著毛巾動作輕柔挽起端木穎的秀髮,擦掉上面的水珠,用梳子梳理著少年柔順的長髮。

  端木穎享受著帝王的照顧,心中滿滿的是幸福中滋味,幸福過後又會如何他不知道。把握住當即可。兩個人打理好了,端木穎被端木青嵐抱回寢宮。端木穎躺下不久進入夢鄉,看來真是累壞了。

  端木青嵐沒睡著,他在想假如程秋平是穎兒的前世,他含怨帶恨而死,必然想報仇。程秋平的死因……既然你放不下你的前世,我幫你一把。

  端木青嵐走到門口一揮手,人影一閃,一個黑衣人跪在地上,端木青嵐吩咐道,「去給朕查查梁國將軍程秋平的死因,他有幾個仇人。」

  「遵旨。」黑衣人話音剛落人影就隨之消失,剛才好似沒有人來過一樣。

  端木青嵐走回到床上,抱著端木穎蓋好被子,心滿意足的一夜無夢。

  入冬的第一場大雪伴隨北風紛紛飄落,地上白茫茫,小雪下了一天還沒停,積雪非常厚實。端木穎穿上暖和的皮靴,外罩一件皮袍,他打起雨傘,他想趁著下雪出去逛逛。端木穎去向自己的父親和母親說一聲,自己要出去玩。季貴妃只是囑咐他要小心,封了王的皇子,拿著自己的玉牌就可以進出皇宮,母親也阻攔不住他。他向自己的父親說一聲自己要出門,端木青嵐馬上把奏折王太子身邊一推,說了一句:「代朕批閱,不懂的先放在一邊,朕回來再看。」

  太子端木翔早就知道自己父親對這個弟弟不一般,他們之間的關係,所有人都是心照不宣。可是這麼多奏折,堆積在桌案上要批到什麼時候。端木翔面對滿桌子奏折,面部微微抽搐,父皇越來越任性。

  披上紅色披風,端木青嵐和端木穎一起打著傘,漫步在錦雲城的街頭。端木穎發現錦雲城比平時繁華,街上多許多外地人,有學子武士商賈,各種各樣的人出現在錦雲城街頭,太子府門前門庭若市。

  「爹爹,這是你那招賢榜引來眾多尋求一展才華的人,這下沉練和五哥有得忙,這些人當中魚龍混雜,他們主管錦雲安寧,也不知皇叔怎麼給他們分派差事。」端木穎一邊說,一邊想昨天端木雪回家時,抱怨的撅起嘴,直嚷嚷說要做個閒散王爺,再也不管什麼閒事,累死沉練。可見這些時日他有多忙。

  「沈將軍也同朕說,他的兒子回家抱怨朕給他們找麻煩,招賢榜招來一大堆人,什麼人都有,他們隨時防範這些人累得他夠嗆。」端木青嵐笑著說道,想起沈青容那無客奈何的表情,心裡也是一陣好笑。這個老五和沈練小時候玩的很好,他們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對立,什麼都要爭搶,弄得大人也頭疼。「你五哥就是小孩子心性,喜歡作怪。」

  「五哥很有才能,就是生性懶惰,父皇要好好鍛煉他。」端木穎壞心眼的眨眨眼睛,老五在宮裡打了一個噴嚏。

  端木青嵐大笑著摸摸端木穎的頭,你這壞孩子。「你五哥要知道你這樣說他,還不氣的說白疼你了。」兩個人一路說說笑笑,撐著傘欣賞雪景。

  端木穎笑臉凍得紅撲撲的,他想找個地方休息一會兒。端木青嵐小聲問端木穎,「穎兒可曾去過方圓棋苑。」

  「沒有去過。」端木穎說道。

  [26]

  端木青嵐挽起端木穎的手,兩個人撐著傘走向一個偏僻的街巷。這條街巷中有個敞開的大門,大門中廳堂寬闊,來來往往的儘是風流學士和翩翩公子。他們見面有熟識的就打招呼相互問候。走進大門,廳堂裡聚集不少人,這些人對著巨大的棋盤研究棋局。端木穎見到有人在對弈,一旁的女執侍肅穆站立。一群人圍在那裡觀看,

  端木穎和端木青嵐來到圍觀的人群中,端木青嵐扒開人群,摟著愛子的肩膀,帶他擠進人群,站在前面。一位膚色黧黑,身著上等絲綢長袍的年青人坐在棋盤的左邊,他手執黑子,另一方是一位白衣男子,面目清奇,幡然出世君子風度。兩人神情凝重,每走一步都要思考許久。

  白子一方顯然佔盡優勢,黑子一方還不死心苦苦掙扎,拚死要在重重圍困中如何殺出一條血路。

  白衣男子清亮的聲音響起,「不會對弈,偏要和我一爭高下,勸你還是不要掙扎,投降也不丟人。在下來到錦雲城中,在這方圓棋苑中與人對弈無數,從無敗績。你們齊國難道無能人,還有對弈高手嗎。」

  黧黑的年青男子也不生氣,平靜的說道,「還未決出勝負,怎可言敗。桑嘉豈是輕言放棄的人,桑嘉雖不精通對弈,只是看不慣閣下傲慢無禮。你勝便勝了,怎可說我齊國無能人。」

  白衣人嗤笑一聲,絲毫沒把桑嘉威脅的話語放在心上,「棋局猶如將軍上陣搏殺,你我均為佈陣者,我今勢強,爾今勢弱,守住陣地談何容易。」

  「勢強勢弱豈是你說的,爾說棋局如戰場,怎知戰場軍情變幻莫測,棋局是死的,人是活的。」黧黑年輕人沈穩的說道。

  「上天造人,人為棋子,勝敗也不過上天的遊戲,爾怎知天意如何。」白衣人說道,他的話語似乎表示他是個隱於世外之人,能參破天機。

  「天意如何,天意不可違背人意,爾見過天神否,未見怎假托天意,滿口胡言。」黧黑青年人對白衣人的話語不屑一顧。「我認輸,會有齊國高人異士擊敗你,驕兵必敗,這個道理顯而易見。」

  「哈哈哈,我在這裡許久,還未有遇見那個人。」白衣男子大笑著說道,充滿嘲諷的話語刺耳難聽,「難怪齊國會敗給衛國,齊國騎兵神勇無敵,無有好將領,如何統御。齊國的國君御駕親征又如何,被衛國殺的落花流水。事實擺在眼前,你承認吧,齊國怎麼可與衛國相較。」

  「住口,休要口出狂言辱我國威!」端木穎高聲喝道,端木穎一見這個白衣人的裝扮,心中明瞭,他是個先知。先知的衣服上面秀有九重蓮的圖案,這位白衣人的衣服上,用精美的絲線秀有九重蓮的圖案。

  白衣男子一揚臉,看到對他厲聲呵斥的人不過是個小孩子,也就十三歲的樣子。嬌小玲瓏的站在自己的親人身邊。他身邊的俊美年青人拉著這孩子的手,這年青人和這孩子眉宇之間有幾分相似,定是這孩子的親人。

  「小小少年,你有何本領托大,竟然呵斥我。」白衣青年瞧不起端木穎,不過一個孩子他並沒放在眼裡。

  「你既然說對弈就是將軍搏殺,那我這個小人物要與你搏殺一番如何。」端木穎說道。將軍之間的搏殺,一個先知未上過戰場,何曾見過,沒上過戰場怎知戰場上的搏殺絲毫不容得半分猶豫,戰事變化瞬息萬變,這人充其量是個紙上談兵的廢物。

  白衣青年微微一笑,一擺手,做了一個邀請的姿勢。桑嘉站起身讓座位給端木穎。一拱手,「這位小兄弟請了。」

  端木穎微笑著還禮,「客氣客氣,在下也不過略知些皮毛而已,看不慣這位公子罷了,掄起棋藝也是半瓶醋,不值一提。」

  端木穎坐下來,端木青嵐站在端木穎的身後,他早看白衣男子不順眼,尤其這個人提起那次戰役,齊國敗於衛國是由於別人的出賣,他的心理怒火中燒,這個恥辱終要討回來,卑鄙無恥的衛國,可恨的李福,端木穎命人暗中清除許多衛國間諜,這個白衣人莫非也是間諜。

  白衣人感覺端木穎和端木青嵐的目光不友善,他們猶如野獸般的目光,令人膽寒,經歷生死歷練,鍛造出薄刃般的眼神鋒芒逼人,白衣青年定了定神,說道,「你年少,我讓你,你先下。」

  端木穎微微一笑,將黑子放在天元的地方,白衣青年微微一笑,這個少年不會下棋,放在天元的地方,這不是找死嗎。

  「少年,你不會下棋,還是叫你家大人來吧。」白衣人望著端木青嵐說道。

  「站在中心高處,影射四方。你怎麼知我不會下棋,你不是要和我在棋盤搏殺,這棋盤現在就是戰場,我是黑衣將軍,你是白衣將軍,來吧。」端木穎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邀請白一男子下棋。「與我對陣,要做好隨時被殺的準備。」

  「棋盤就是戰場,那我要你死於沙場!」白衣男子哼笑著,隨手下了一子。

  「誰勝誰負還不一定,你太自信!」端木穎又下一子,微微一笑,使出自己的修煉的心法,白衣男子一端木穎對視,白衣男子感覺身邊的場景馬上變成一個山坡,他是白衣將軍,身邊有甲士三千,對面山坡上一位黑衣將軍,同樣也是甲士三千,隨風飄動的大旗上面一個大大的齊字。黑濛濛一片的士兵,對他怒目而視,兩隊人馬猶如對峙的猛虎,隨時蓄勢待發。戰旗獵獵,日落西山,忽然黑衣軍團向白衣軍團發動攻擊,白衣軍團列隊迎戰,激戰多時雙方死傷不少,鮮血飛濺,屍骨纍纍。忽然黑衣軍團的主帥出動,親帥人馬三百,衝入白色軍團的內部,在白色軍團中四處斬殺士兵,銳不可擋。白色軍團的將領心驚膽寒,轉眼之間黑色軍團的將領衝到自己的面前,手起刀落白衣將領慘叫一聲!

  「啊!」白衣男子驚叫一聲,出了一身冷汗。他下意思的摸摸自己的脖子,頭顱沒有被砍掉,萬幸萬幸。白衣青年再看棋盤,黑子已將他的包圍之勢一一化解,以中心向四周擴散,分佈自己勢力,看似散亂卻暗藏玄機。白衣男子擦了擦汗,怎麼能挽回自己失去的勢力。

  桑嘉一看白衣男子敗落在一個少年的手裡,忍不住笑起來,嘲諷這個白衣男子道:「你不是說我齊國無人,看看你現在敗落在一個少年手中,可見我齊國人才濟濟,爾等庸庸之輩還妄談天命。」

  「哈哈哈哈。」那些齊國的士子和先生們紛紛大笑起來,數天來他們敗落在這個外來的人的手裡,顏面盡失,現在被這個少年討回面子,怎能不開懷大笑。白衣男子尷尬,面臉通紅,半天沒說話。

  「我是輸了,可是我沒說錯,天命是天神所決定,你齊國君主不尊重先知,藐視天命,齊國還想要強盛,癡人說夢。」白衣男子還堅持自己的看法,他作為一個先知,自是認為自己與天神最接近,傳達的是天意。「各國君主尊先知為上賓,唯獨齊國不信先知所言,天譴就在不遠的將來。」

  「你是先知吧,你穿著先知九重蓮的衣服。」端木穎說道。

  「我是先知,我見齊國君王到處散發求賢令,感覺好奇,才趕到齊國來看看熱鬧。」白衣先知說出自己的來意,可是在端木青嵐眼中,他不是來求得施展才能的學子,他是來搗亂的。

  端木穎狡黠的笑了,心想你個蠢貨,看我怎麼氣死你。端木穎說道:「你說我們國主不信先知所言,必遭天譴,先知說的話就是天意是嗎。那我有一事請教。」

  「何來請教,有事儘管問吧。」白衣先知說道。

  「我國君王還是皇子的時候,曾被先知預言說是個會使國家敗壞的人,不能傳位與他。現在齊國在國主的治理下比衛國和梁國不差分毫。既然你認為先知傳達的是天意,那麼你解釋一下吧,為什麼我國君主沒有按照先知的天意走,齊國沒在他手中沒有毀滅。」端木穎挑釁的瞟了那個白衣先知一眼,妄想以自己的言語左右他人的命運,真是愚蠢之極,拿別人都當做傻子。

  「是啊,你倒是說說這先知說的話為什麼不准,蒙人吧。」桑嘉帶頭起哄,引得眾人也是一陣冷嘲熱諷。

  「什麼先知,我看就是算命的。」

  「先知也是人,是人怎麼會知道天意。我看假傳天意,多半是譁眾取寵。」

  「沒錯沒錯,一個人怎麼會和神心意相通,誰也沒看見神,誰也沒看見先知與神對話。」

  「我國君主何等聖明,先知竟然說他是個敗壞國家的人,我看胡言亂語,早就該死。」

  白衣先知一聽眾人起哄,心中怒火騰起,他一掃雲淡風輕再也不是世外高人,面部表情憤怒扭曲,指著這些嘲諷他的人說道:「你們這些人,根本就不知道褻瀆天神有多麼大的罪過。你們將會受到上天懲罰,危險就在你們的恣意妄為中。還不警醒!」

  端木穎心裡好笑,原來先知竟然都是這樣的。端木穎又問道,「這位公子,你可知這棋盤是什麼嗎?」

  「棋盤是什麼?下棋用的棋盤是天神的遊戲,我等是天神的棋子。」白衣青年說道。

  端木穎長歎一聲,這個沒救的白衣人,就是沒救的白癡,「天為經地為緯,經緯相交,而生萬物,人生於天地之間,自有生存之道。人世間一切全賴於人自己本身,而非上天的意思。天地之間生存的終究是人而不是神。江河湖海,四季交替,縱橫在這個棋盤中。就算你是一個先知,也不過是在這個棋盤中跳躍的棋子。民意即天意,一個國主不為自己的百姓著想,天天聽從先知的安排,眼中沒有自己的臣民,豈不可笑。」

  「你說什麼!凡人怎可與天神相比,爾藐視神明,我當告與天神,你們齊國沒救了。」白衣先知尖聲叫道,好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端木穎和端木青嵐摀住額頭,父子兩人動作一致,且異口同聲的說道:「你自便。」

  白衣先知氣得臉變成豬肝色,站起身拔腿就走,他沒臉在這裡呆下去,還沒走到大門口,就見一個人匆匆往大門裡走,這個人沒有抬頭,正好和匆匆向外走的白衣人撞在了一起。白衣先知被撞倒在地。

  「抱歉,抱歉。」這個人說著一口不怎麼流利的齊國話,他說話的語調與眾不同,而且這個人的服飾像是外族人,一身白衣長袍上面刺繡著精美的圖騰,這是外族人特有的神明標誌。他的身上配有一把彎刀,上嵌名貴寶石。

  外族人扶起白衣先知,外族人忽然叫道:「翌翼,你怎麼會在這裡。」

  白衣先知挺意外,怎麼會有人認識他,外族人取下皮帽子,一頭金髮披散開,仿若黃金的色彩,藍寶石的眼睛清澈明亮。

  「奇緣!」翌翼驚叫一聲,他指著奇緣,一臉的怨恨,「你怎麼還沒有死,你的命真大!」

  「翌翼,你緊張什麼。我這次來一個是為了招賢令,一個是為了我那兒子,最後一個理由為了我新收的弟子。」奇緣微笑就像草原的清風,天人的容貌加上魅惑的笑容,所有人的目光全集中在他身上。

  站在端木穎和端木青嵐身後的夏法再也等不及了,夏法終於見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奇緣來了,他不放心我。雖然這是父親對孩子的關愛,我難道不會慢慢把它變成情人之間的愛情嗎。

  「父親,我很想你。」夏法幾步走上前去,長臂一伸,高大的身軀包裹住奇緣,撒嬌似地把臉埋在奇緣的頸間,嗅著奇緣特有的香味,心中無比歡喜。

  「夏法,父親也很想你。」奇緣回抱自己的義子,分開這麼久,還挺擔心這個孩子的安危。

  啊,端木穎和端木青嵐大吃一驚,奇緣和夏法是父子關係,不會吧,這差別也太大了!這真是一個太大的意外了。

  [27]

  翌翼怨毒的看了奇緣一眼,他不打算在這裡糾纏下去,這畢竟是齊國的地方,他面對的這些人對他充滿敵意,還是趕快走吧。

  端木青嵐步伐更快,搶先擋在翌翼跟前,冷哼一聲,說道:「你想去哪裡,先知翌翼。」

  翌翼一見自己被人攔下,阻攔自己的這個人是那個少年的父兄之輩,看衣著應該是有權勢的貴族。翌翼是個從不吃虧的人,他的父親就他一個獨子,寵愛非常,在素雲宮中沒有人敢惹他。他喜歡衛國的國主肖俊宇。可是肖俊宇喜歡奇緣,他的父親幫助他趕走了奇緣,他才得到肖俊宇的寵愛。現在他在齊國這麼囂張,翌翼也明白,自己勢單力薄,這麼多天得罪的人不少,面前的這個男人定不會讓自己輕易離去。

  「這位公子,為何攔住在下的去路。」翌翼做好準備,隨時與端木青嵐交手。他們衛國的士子幾乎是能文能武,學子之間也經常進行武術交流,何況先知學習過三十三天的心法,翌翼自認為他能從這裡安全離開。

  「你是衛國的先知翌翼?」端木青嵐繃著臉問道。他身上釋放出壓迫感,令翌翼喘不過來氣,他第一次感到危險的來臨。

  「是的,我是被招賢令吸引過來,準備在齊國雲遊一番。」翌翼深吸了一口氣,說道。

  「你剛才嘲諷我齊國無能人,很好,這筆賬朕記下,回去傳話給衛國國主,朕會讓你們看到齊國的強盛,朕告訴你,什麼先知,在朕的眼中全是江湖騙子,不要妄想在朕面前耍花招!」端木青嵐威脅的話語,雖然沒幾句,氣勢上壓迫的翌翼發抖。翌翼很想反駁,他衡量了一下,反駁之後,面前的男人會不會殺了他,這個人自稱朕,他莫非是齊國國主。糟了我說的那些話全被他聽了去,他在心裡恨透我,前不久楊氏一族好幾百人被誅殺,鮮血染紅了大地,就連幼小的孩子也沒放過。楊貴妃在宮裡過著畜牲都不如的生活,他對妻子一點夫妻情份都沒有,他能對自己客氣?翌翼轉念又一想,自己是衛國的國師,身份獨特,衛國國主是自己的情人,素雲宮的大先知非冉是自己的父親,他能把我怎麼樣,殺了我他會多出多少對手。

  翌翼想到這裡又恢復到翩翩公子濁世佳人的樣子,裝腔作勢的行了一個禮,「方纔翌翼口出狂言,多有得罪,國主不要放在心上。翌翼見識淺薄,國主何必這樣生氣。」

  此言一出,在座所有的人驚訝不已,全都跪倒在地,「草民參見皇上。」

  「起來吧,朕就是出來散散心,你們不必緊張,該做什麼做什麼去。」端木青嵐說道。

  棋苑裡的學子侍女全都站起來,直說皇上平易近人,沒有傳言中的那麼厲害。幾個侍女還偷偷看了端木青嵐幾眼,皇上的相貌真是俊美。接著大家各司其職,該幹什麼幹什麼去。

  端木青嵐沉了一會,又問翌翼:「朕的仁親王予兒在衛國過得如何,國師可否告知朕的皇子的現狀?」

  翌翼一聽端木青嵐提起端木予,又開始出冷汗。端木予不見了,應該說失蹤多年。端木予身為質子,在衛國受盡欺凌,聽說病死在太子府上,應該是被折磨死的,我怎麼回答他好,告訴他實情,我今天非死在這裡。

  「二皇子一切安好,一切安好。」翌翼訕訕的說道,心虛的時不時瞟一眼端木青嵐,看這位皇帝的臉色怎麼樣。

  端木青嵐一聽自己的兒子安好,便放心的笑起來,「勞煩國師費心,多照顧予兒,朕打算接他回國,朕要看看這孩子是不是長高了,長的是不是比朕還強壯。」

  「二皇子長高了,很強壯,真的很強壯。」翌翼說這話的時候底氣不足,笑的不自然。

  「國師,你願意雲遊齊國朕派人給你做嚮導。來人!」端木青嵐笑的很邪魅,一揮手,平空中出現兩個侍衛跪倒在他面前。端木青嵐說道,「你們帶翌翼國師去雲遊齊國,要好好『招』待客人。」

  「遵旨。」兩個侍衛站起身,面無表情的走到翌翼面前,躬身施禮,說道,「國師請了,小人會好好照顧您,您想先去哪裡,我們頭前帶路。」

  「……」這明擺著是派人監視我,翌翼心中明白,受制於人無可奈何,他很後悔自己妄自托大,非要獨自來齊國探探虛實。

  奇緣還被夏法緊緊纏住,沒時間和翌翼敘敘舊,翌翼心中不服,奇緣還是那樣吸引人的目光,多少年沒見面,他還是一副年青的容貌,歲月沒有在他的臉上刻畫任何痕跡,反而平添一種神秘莫測的魅力。要是肖俊宇在見到現在的奇緣,自己馬上就會被拋棄。翌翼再一次有一種危機感,他要除去奇緣。

  翌翼離開之後,端木穎端木青嵐一行人被桑嘉恭恭敬敬的請到後面的院落,侍女引路,他們穿過一片竹林,走過迴廊,桑嘉帶他們走進一間非常整潔的廳堂中,賓主落座,侍女又點燃燎爐,開始煮茶。擺好了飲茶的品茗杯,用熱水洗燙潔淨,放上香茶,有條不紊,卻又動作伶俐的煮茶。

  桑嘉先開口,他對端木穎十分敬佩,這個少年王爺,小小年紀能打敗那個衛國狂妄的先知,桑嘉心中痛快,笑著說道,「陛下,這位公子是您的哪位親王,棋藝如此高超,將那個先知殺的落花流水,大快人心,草民欽佩之至。」

  端木青嵐就喜歡別人誇獎自己的兒子出色,臉上也是掛著笑容:「這是朕的第六子孝親王穎,朕也不知曉穎兒會下棋。」

  「原來是孝親王,草民早聽說孝親王拚死救出自己的妹妹月鬟公主,對皇上和貴妃又極盡孝道。今日一見,殿下卻是個少有的英才。來來來,受桑嘉一拜。」桑嘉說完,站起來就對端木穎行禮。

  端木穎怎麼能受他的大禮,馬上扶起桑嘉,謙虛的說道:「桑公子太客氣,這不是宮裡,不用行大禮,穎不是什麼英才,當世奇才何其多,穎算不上大人物。我父皇招賢令就是為了招攬各國奇才為大齊效命,壯大我齊國。」

  「當得當得,殿下尚在年少,假以時日將是齊國的中流砥柱。」桑嘉大笑著回到座位,侍女奉上香茶,眾人品茗笑談,門外白雪飄落,燎爐熱氣散開,別有一番閒情逸趣。

  「桑嘉生平酷愛圍棋,就是這棋藝怎麼磨練也不見提高,可見老天沒給我那份智慧。桑嘉閒來無事想以棋會友,開了這家棋苑。不想那個衛國人來踢館,揚言我們齊國無人,氣的我真想砍了他。怎奈技不如人,心中憋著一把火。王爺,你可是給我們齊國人長了面子,小人以茶代酒敬你。」桑嘉舉起茶杯,以茶代酒,敬端木穎,端木穎也舉起茶杯回敬桑嘉。

  端木青嵐好奇奇緣和夏法的身份,他們是父子?奇緣這樣年輕的容貌,怎麼會有夏法這個成年的兒子,奇緣的服飾好像是蠻族祭司穿的衣服。奇緣也知道端木青嵐好奇他和夏法之間的關係,微微一笑,說道:「陛下一定好奇草民是何人,還有草民的兒子是誰。草民是泊人的大祭司,夏法是泊人的首領。」

  端木青嵐微微皺眉,他們出現在我的身邊,有什麼目的。端木青嵐怎會輕易的相信一個人。這兩個人外族人的突然出現,他早有些懷疑,怎奈大將軍沈青容推薦夏法,聲稱夏法是他的侄子,這又是怎麼回事。

  「你們和大將軍是如何相識的?」端木青嵐問道。

  「沈大哥是和草民從小一起玩到大的好兄弟,草民原來也是齊國人,後來去了衛國修學,草民做了先知,因為預言不準確衛國君王將草民趕出衛國,流放蠻荒。草民流落到泊人部族,做了泊人的祭司。夏法是草民的養子,我們來到齊國想接近皇上,是想為泊人謀取幸福。」奇緣沒有隱瞞自己的來意,斯毫不隱瞞的說道。

  「既然如此,隨朕進宮詳談。」端木青嵐笑著說道,他想到一個主意。

  端木穎仔細的觀察奇緣的金色頭髮,中原人的頭髮大多是黑色,他的頭髮是金色,而且他的眼睛很藍。「奇緣師傅的頭髮為什麼是金色的,您的眼睛是藍色的,好像寶石的顏色。」

  端木青嵐對奇緣的好感度因為端木穎的這句話降低不少,我的穎兒怎麼能當著我的面看別的男人。泊人的祭司只是長得與眾不同,明顯有西域人的血統。端木青嵐沒好氣的說:「這有什麼新鮮的,穎兒,奇緣不過是有西域人的血統,西域人金髮碧眼的人居多。你仔細看看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紫色的,你的頭髮也是稍帶紫色。」

  「是有點,兒臣也奇怪。」端木穎帶有疑問,拿起自己的頭髮仔細看來,真是帶有紫色。

  「開國的先皇和他的嬪妃們都有西域人的血統,所以我們齊國皇室中的皇子,也有髮色眼眸不是黑色,你像極了開國先皇,那位祖先也是紫眸紫發。」端木青嵐說道。時候不早了,端木青嵐起身,帶著端木穎一行人與桑嘉告辭,他要回宮好好和這位泊人的祭祀談談。

  回到宮中,天色放晴,雪已停住,積雪沒過腳踝,宮人們出來掃雪,端木穎剛回宮就被端木雪拉出去掃雪堆雪人。所有的宮女太監在雪地上忙碌,沒一會兒庭院中出現了好幾個巨大的雪人,頭頂不知道哪裡尋來的斗笠,胡蘿蔔做的鼻子,眼睛是端木穎拿著墨汁畫上去的。

  寧泰殿中沒有宮外那樣冷,地龍燒的暖暖的,足溫而頂涼,宮女奉上熱茶,奇緣夏法和端木青嵐坐在溫暖的宮室中,笑看庭院中奔跑的孩子們,天氣寒冷,小臉凍得通紅,端木穎和端木雪不怕冷的打起雪仗來。兩個人竟然叫宮女太監擺起軍陣,自己做將軍,端木雪的肩上停著一隻他訓練的鷹,端木穎手中牽著那只雄壯的紅毛獒犬傾城,端木青嵐怎麼看怎麼覺得兒子們是在遛鳥鬥狗。

  「泊人的頭領,你隱藏的很深,朕一直以為你就是個想混口飯吃的侍衛。」端木青嵐的目光停在端木穎的身上,口中的話語針對夏法。

  夏法絲毫不在意,他早預料到會被端木青嵐質問,夏法很恭敬的說道:「草民不敢擅自亮出自己的身份,害怕皇上會懷疑草民,草民覺得先隱瞞身份,找個機會告訴陛下草民的真實身份。」

  「朕不喜歡別人隱瞞朕。」端木青嵐說道。

  「草民也不喜歡隱瞞別人,草民這些日子也很辛苦,草民是個自由自在慣了人,住在宮裡規矩頗大,忍的非常辛苦。」夏法摸摸腦袋,奇緣來了,終於可以結束這種生活,離開這座悶死人的宮殿。皇宮裡不是一般的鬱悶,說話要小心,做事要小心,處處要小心,連放個屁也要小心,真是……

  「也難為你了,你在塞外縱橫,帶領你們的勇士策馬揚鞭多麼瀟灑,假裝一個侍衛守在宮裡多辛苦,還要提心吊膽的。」端木青嵐微笑著說道,忽然他的聲音變得嚴厲,「你來宮中許久,是為了什麼目的。」

  「草民為了尋找一位皇子,他能帶給我們泊人希望,父親說的。只要草民在宮裡,一定會遇上他。」夏法眼睛亮晶晶的,望著自己喜歡的父親,笑的甜蜜蜜,好像草原上的狐狸。「草民現在還不確定草民尋找的人是不是就是六皇子,我們泊人希望能過安定的生活,想投靠大齊,本來想通過這位皇子找找門路,現在不必了。」

  奇緣白了夏法一眼,這是什麼笑容,真刺眼。

  「原來這樣,想投靠大齊,朕要想想。至於穎兒是不是你要找的人,朕幫助你確定一下。」端木青嵐微笑著對身邊的太監說道:「去讓穎兒進來,朕有事與他商量。」

  太監出去傳旨,端木穎雙手和小臉凍得紅紅的,身上都是雪花,頭上的王爺戴的小紫金冠也歪了,興奮地跑進來,他身邊跟著一條巨型獒犬。「父皇找兒臣有什麼事?」

  「穎兒,來父皇這裡,瞧你的手凍的。」端木青嵐慈愛的握住端木穎的手,接過宮女遞來手帕給端木穎擦擦小臉上的雪花,柔聲問道:「穎兒,你說說,要是泊人遷來齊國,你會怎麼做?」

  「父皇在考驗兒臣嗎?」端木穎望著端木青嵐,他想知道端木青嵐的用意。從這位帝王的表情上什麼也沒有看出來。

  「穎兒怎麼安排他們,只要你說出來,父皇就按照你的意願安排這些泊人。」端木青嵐說道。

  端木穎沉吟半天,權衡利弊,最後說道:「這樣,兒臣之見泊人先暫時居住在摩川,那裡水草肥美,適於耕作和放牧。以後父皇要是想開疆拓土,泊人們可以參戰,他們攻下的城池領地,歸屬於泊人居住。泊人是我齊國子民,可以與齊國人通婚,學習齊國文化,齊國人可以向泊人學習冶煉之術,鍛造上好的兵器。兒臣學識淺薄,只能想到這麼多了。」

  端木青嵐笑了,這正合他的心意,摩川距離北方蠻族的部落非常的近,蠻族虎視眈眈已久,這是他們必爭之地。泊人驍勇善戰,那裡有他們守護,不會出差錯。夏法和奇緣也笑了,泊人可以有自己的領地,終於要離開那乾渴沙漠的邊緣的綠洲,可以在肥美的土地上放牧和耕種。

  「殿下真是泊人的希望,摩川之地水草肥美,我們會守住這塊居住之地。謝陛下,皇上真乃英主明君。」夏法跪在地上,山呼萬歲,表示自己的忠誠。「我等泊人誓死效忠大齊。」

  「你們也是朕的子民,封夏法為左右武衛大將軍,統領泊人遷移齊國。」端木青嵐大筆一揮,寫了一道聖旨,蓋上玉璽,交給夏法。夏法欣喜若狂,激動地捧著聖旨,眼圈發紅。

  [28]

  奇緣和夏法被安排在距離緋瑩宮很近的宮室中,他們受到了端木青嵐的禮遇。一路風塵,奇緣洗了一個澡,洗去一路的風塵,換上了泊人民族正式的禮服,端木青嵐召見他。奇緣很慎重,收拾妥當後,和那個宣旨的太監一同離開。

  夏法目送他們離去,他坐在桌子旁邊,拿起酒壺慢慢飲酒,夏法想,奇緣一會還不會回來嗎。他又擔心奇緣長的那麼漂亮,難保那個皇帝不打他的主意。時間在夏法的等待中消磨,夏法的酒已經喝光了,更漏聲聲,夏法的心中不安,奇緣這般時候還沒回來,他怎麼樣了,要是那個皇帝敢把他怎麼樣,我就殺了那皇帝。夏法盯著酒杯,豎起耳朵聽外面的動靜。一陣腳步聲響起,奇緣終於回來了。

  奇緣興沖沖的走進來,坐到夏法的身邊,「這麼晚,你還沒睡,是擔心父親嗎?」

  夏法圍著奇緣轉了好幾圈,奇緣衣著整齊,沒有異樣,終於放心。夏法伸手從後面抱住奇緣,「是的,父親,我擔心你會被那皇帝給欺負了去,他要是敢把你怎麼樣,我就……」夏法把臉埋在奇緣的頭髮裡,嗅著髮香他沒再說下去。

  靠在夏法的胸前,奇緣心理湧出一陣幸福,有人擔心他,為他坐立不安,多麼令他感動。奇緣握住夏法的手,說道,「端木青嵐不是那樣的人,他找我去是為了試探我,最後他相信我,就跟我談梁國的事情。他準備去望京城,在梁國皇帝大婚的時候,說服梁國的皇帝一起對付衛國。他要我們也一起去望京城,那個地方我很久沒有去過,是否繁華依舊。」

  夏法不滿的哼哼兩聲,「你的心理除了泊人的幸福,剩下就是替別人操心。那我要問問父親,我在父親的心中重要嗎。」

  「當然重要,我們是父子,感情擺在那裡,能不重要嗎。」奇緣柔聲說道。

  「我們不是父子!」夏法終於爆發他的感情,藉著酒勁兒,他分外大膽,他低聲吼道,「我從來沒有拿你當成父親,我一直拿你當成我最重要的人。您知道的,你就是躲著我,逃避這個問題。我們不是父子,我們沒有血緣關係。你撫養我,把你一身的技藝教給我。我對你感激不盡,可是父子關係不是我想要的,我要你和我廝守一生,做我的伴侶使你很難堪嗎。父親,你給我一個答案好嗎,我感到窒息,內心深處每天掙扎,一邊罵自己不是人一邊想要抱你。」

  夏法抬起頭,眼圈泛紅,他忍住,他不想示弱。奇緣閉上眼睛,歎息著,他早就知道夏法的感情,他一直迴避。名譽上的父子關係使他不敢前進一步。什麼是痛苦,當年愛上梁國的國主,最後配被趕出梁國,那種無奈的滋味,黯然離去的悲傷,他現在想起來心中隱隱作痛。直到衛國國主將他流放到蠻荒之地,他的心死了,口口聲聲說愛的人最終還是要分開,沒有誰陪他走到人生的盡頭。

  「其實我知道你的心,我不知道怎麼處理我們之間的事情,我就逃避,我想時間久了你要是遇上一個好女孩,你愛上她,那樣豈不是更好。可是你固執,你執著,你不死心,你要我怎麼說。」奇緣幽幽的說道,話音中充滿無奈,還有對人生的深深地歎息。

  夏法抓住奇緣的肩膀,他不忍心見到奇緣哀傷的面容,他開始道歉,「對不起,我傷害你了,我的父親,我最牽掛的人。我只要你和我終生廝守,我別無所求。對不起,父親。」

  奇緣抬起手,擁抱夏法,夏法也大為吃驚,在自己向奇緣表明愛意之後,他會主動抱住自己,這是為什麼。

  「夏法,給我一些時間,我要仔細的考慮我們之間的問題。我想在我從望京城回來的時候,也許我們能有答案。」奇緣悶聲說道。

  「好,謝謝父親。」夏法僅僅抱住奇緣,想要把他揉進自己的骨血中,融為一體。

  「你想勒死我嗎。」奇緣嗔怒的道。

  「額,父親,我們睡覺去。」夏法乾脆抱起奇緣走向內室,奇緣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驚呼一聲,夏法則開心的笑的陽光燦爛。奇緣發現夏法越來膽子越大,給鼻子就上臉。算了,不和他計較,奇緣決定無視他。

  「小時候我撒嬌要父親抱我睡覺,現在我能抱起父親了。我那時對神許願,我要有堅實的手臂,能抱起父親,我要有有力的肩膀,能夠給父親依靠,神眷顧我,我的願望實現了。」

  夏法非常滿足,抱著奇緣來到寢室,將奇緣放在床上。奇緣心中也感慨,初見這孩子的時候,這孩子那麼矮小,現在長得這樣高大,比自己還要高壯。

  「你小時候經常撒嬌,現在也是如此。」奇緣笑著說道,他坐起來想起自己的鞋子還沒有脫掉,夏法比他快一步,幫奇緣脫掉鞋子,解開外衣,就如奇緣在夏法小時候幫夏法脫衣服一樣,認真仔細。

  夏法也脫掉鞋子,解下外衣,躺在床上,掀開跑進奇緣的被子裡面抱住奇緣不鬆手,奇緣被他抱著睡覺已經習慣了,並沒有掙扎。夏法在心裡偷偷笑了一聲,初步目的達到了。

  奇緣覺得脖子癢癢的,這夏法又在做怪,他在親吻奇緣曲線優美的脖子,「癢死了,你這孩子,能不能老實點。」奇緣抗議的聲音淹沒在夏法大膽的親吻中。奇緣睜大了眼睛,這個孩子再吻我,他不是說要給我一點時間的嗎,他不遵守諾言。夏法不滿意奇緣的反映,帶有魅惑的聲音說道:「父親,這個時候你要閉上眼睛配合我。」

  「美麗父親,高嶺上的雪蓮花,我要徹底擁有你。」夏法擁抱著住奇緣不肯鬆手,奇緣無可奈何任由他這樣抱著昏昏欲睡。奇緣長途跋涉本就辛苦,他早就疲憊不堪的想休息,迷迷糊糊的奇緣聽到夏法還在那裡和自己說話,訴說自己的思念。

  「我小的時候,族人說我是個幸運的傢伙,我的父親是大祭司,將來我不做首領也會做祭司。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首領也好,祭司也罷,我只想要父親。窺視父親的人何其多,我每天防範他們,我那時候在想,我要盡快長大,我偷偷向天神許願,我要有有力的手臂,能抱住我自己的父親。我要有堅實的臂膀,能讓我的父親依靠。我要有巨大的力量,為父親撐起天空。我要有絕對的實力,與父親比肩而行,不在仰望父親。父親,你聽到了嗎。」夏法抒情完畢,奇緣一點反應也沒有,難道是自己的情話有問題嗎?夏法仔細一看,奇緣睡著了。額……自己白費勁兒了。

  夏法無奈的笑了笑,吻了吻奇緣的臉頰,自己也閉上眼睛,心滿意足的抱著奇緣進入夢鄉。

  端木穎無法入睡,他身邊的這位被他稱為父親的男人睡的很熟。今天也不知怎麼了,他異常傷感。他回憶起從前那些時光,前世與今生交會在一起。形成一張巨大的網,他就是網中之魚,被網住了無法掙脫。他想去梁國看看,再看一眼自己的師傅,想復仇,想狠狠的報復那些人。我死去轉世再為人,那些和我一起死去的戰士他們如今向誰哭泣。

  撩起淡青色幔帳,端木穎起身披上衣服走到寢室外面,屏風旁邊掛著那把開國的皇帝用過的寶刀,如今成為他的隨身之物。抽出那把利刃,寒光一閃,鋒利的殺氣撕裂一旁的輕紗。

  「你也覺得寂寞嗎,想上戰場飲血,或者想運籌帷幄宮廷之中。這裡不適和你,他們會扼殺你的熱情,消磨你的戰意,你將變成一把廢鐵,供在宗廟中接受香火朝拜。當香煙燻黑你的身體,銹蝕折斷你的靈魂,你還是利刃嗎?」端木穎拿起這把刀,貼在耳邊,冰涼的刀身貼著皮膚,端木穎打了一個寒戰。他對這把刀像待自己的情人,分外愛惜,悄悄私語,「我們什麼時候能離開這裡,飛向自由的天空,在寬闊的天地中奔跑。不用擔心被殺死,不用想那麼多心事,簡簡單單的生活。」

  自己還不死心,已經這樣了還奢望什麼。貧窮的時候盼望富貴,真正享受富貴的時候,還是想自己貧窮的時候多美好。犧牲了什麼得到了什麼,天天在得與失之間徘徊。

  端木穎搖搖頭,什麼時候自己變得多愁善感起來,這不像自己。一雙大手攬住他的腰,他被帶進一個熟悉的懷抱。

  「你在想什麼。」

  端木穎向後一躺,靠在端木青嵐的懷中。「兒臣在想去一次梁國的望京,去那裡看看從前的人,想做個了斷。」

  「你想去那裡看誰?」端木青嵐警覺起來,他知道端木穎的前世是程秋平,他放不下那些前世的人,那裡有一個叫夜陽的人是他最放不下的,現在端木穎還在想著他,他對夜陽是父子情嗎?

  「父皇你不要多想,兒臣只是要去做個了斷,並非去敘舊情,父皇過於緊張。」端木穎說道。

  「你嫌宮中煩悶,朕的壽誕之後,朕帶你去梁國望京城參加梁國國主的大婚。那時候你可以見到你想見的人,朕不會干涉你。」端木青嵐說道。他抱緊了自己的愛子,朕不干涉你,但是朕要看住你,順便還有一些事情要與那個歐俊呈商量。

  「望京城啊,城牆高二十丈,粘土澆上糯米湯加在一起,鑄就堅實的城牆。亂石紛飛也不能砸碎出城牆豁口。望京城中有居民十萬,來往經商的商隊都能滿載而歸,楊柳依依,香街美人。商賈和學子雲集。」端木穎想著自己記憶中的望京城的模樣,對於自己來說,那裡既是故鄉又是敵國。上天啊,你真會開玩笑,這樣折磨一個人的心靈,使我想去望京卻又膽怯。

  [29]

  梁國望京城中,毛府上下因為主人的不愉快而籠罩在陰雲中。夜陽失蹤多日,毛瓜不知他為什麼要不辭而別,那些派去監視他的人也不見蹤影,估計是被殺了。毛瓜派人追查夜陽的下落而沒有任何消息,他焦急來回在書房裡轉來轉去,他怎麼向師傅交代,夜陽不是那樣愛他嗎,借愛情還不能困住他,那還有理由能捆住夜陽。他和夜陽之間除了是兄弟的關係,還是情人關係,還有利用與被利用的關係。

  毛瓜接到消息,夜陽失蹤的地方在楓葉山莊附近。監視夜陽的人全死在楓葉山莊外面,全是咽喉被割斷,因為看不出咽喉是什麼兵刃割斷,毛瓜心中疑惑,這些人是不是被夜陽所殺。夜陽手中並無有兵刃,他怎能殺人。慢著,莫非他練成了師門絕學---無心訣。師傅都沒有參透無心訣,為何他能做到,他是師門中最看似無能的人,他的武功已到出神入化的地步。師門歷代的門主沒有幾個練成無心訣的,一個被逐出師門的人竟然做到了。那他更要找到夜陽,他要知道無心訣的秘密。

  楓葉山莊,大商人龍淵的地盤,龍淵有錢有勢,龍氏家族的首領。龍氏家族最擅於經商,他們家族也出過許多士子人才。各國的達官貴族之間提起龍家,無人不知曉。毛瓜也不敢輕易得罪他們。

  毛瓜帶領自己的手下,穿過光禿禿的楓樹林,時逢冬日,儘管天氣晴好,迎面寒風吹來,時逢冬日,天寒地凍,通往楓葉山莊的小路上,除了幾個樵夫背柴下山,並沒見到一個楓葉山莊的人。

  帶著禮物,毛瓜敲開楓葉山莊的大門,守門的小廝不認識毛瓜,因為龍淵傳過話,有人問起夜陽,不能說夜陽來過楓葉山莊。對毛瓜的來訪,小廝戒備起來。

  「這位小哥,幫我通稟一聲,就說毛瓜來訪龍淵龍莊主。」毛瓜非常客氣有禮貌的說道。

  「好,你等著,我去去就來、」小廝!當關上門,跑進院子裡。

  管家接到小廝的匯報,急忙向後院跑去。

  龍淵是個懂得享受的人,吃穿用,極為講究,夜陽來的這些日子,他忽然對後院那些姬妾男寵沒有興趣,每天和夜陽膩在一起。見夜陽的衣服破舊,偷偷的丟掉那些衣服,買上新衣服重新放在夜陽的衣櫃裡。夜陽對他這樣做法,也無可奈何。夜陽還是悄悄的撿回來那些破舊的衣服,放在自己的包袱裡。

  龍淵悄悄走進夜陽的房間,房間裡很安靜,只聽到啪啪啪拍打衣服的聲音,龍淵不解,仔細一看,夜陽在收拾自己的那幾件舊衣服,折疊起來,放進一個包袱裡。

  「你真是個窮命鬼,拿這些舊衣服做什麼。我丟掉你撿回來,夜兄為何要這樣做。楓葉山莊這麼大,能缺你吃喝穿戴嗎。」龍淵生氣的奪過夜陽手裡的破包袱,這次一定要把這破衣服徹底處理掉。

  夜陽莫名其妙,龍淵他為何氣惱,自己不就是窮酸一點,他也不至於這樣生氣。

  「龍老弟為何這樣氣惱,我這個窮慣了,捨不得丟掉這些破爛。」

  「你騙我。」龍淵知道夜陽不是個窮酸摳門的人,龍淵把那破包袱丟在一邊,收起平時的玩世不恭,鄭重其事說道,「你不要總是想自己是寄人籬下,也不要擔心淵會變臉趕你走。我不是毛瓜,淵不會一而再再而三騙自己心上人。淵知你害怕擔心,不要這樣想。做不了情人我們做兄弟,淵怎麼會趕你走。」

  夜陽沒有安全感,他被人欺騙成了習慣,他已養成隨時準備好自己的行囊的習慣,隨時走向下一個他也不知道的地方。龍淵向他示愛,夜陽自知他配不上龍淵,龍淵富可敵國,他一貧如洗,龍淵俊美瀟灑,他相貌頂多也就算是俊朗,龍淵還有那麼多姬妾男寵,個個年輕嬌媚,他拿什麼和別人比較。

  「淵是個翩翩濁世佳公子,夜陽是個四處流浪的乞丐,我們相差懸殊。今天淵拿夜陽當成最好的兄弟,明天夜陽礙著你的事,夜陽會被趕出這裡。我雖居無定所,無家無業,夜陽不想自己的連最後一點尊嚴也不剩。聽說齊國出了招賢令,夜陽想去齊國自薦,混個一官半職自己養活自己也好。」夜陽走過去撿起那個破舊包袱,拍拍上面的塵土,留著吧,哪天被龍淵討厭,不用別人驅趕,自己走人,自己多麼瀟灑,多麼悲哀。

  龍淵奪過那個包袱,使勁全力丟得更遠,他氣的紅了眼,抓住夜陽的肩膀搖晃,「你為什麼就不能相信我,淵是君子不是小人。淵欽慕你已久,你卻視而不見。你的心中還有那個毛瓜,那個偽君子真小人,他和喬諾還沒有斷,他從頭到尾都在欺騙你,你為什麼還要想著他。」

  夜陽被搖晃的難受,他用力推開龍淵,也是惱怒的說道:「我沒有在想著他,你不要胡說。」

  「我沒胡說,你的手中還有他送給你的荷包,你每天都要拿出來看。」

  「那荷包是平兒在我壽誕之日送給我的禮物,怎麼變成毛瓜送我的。你知道嗎,我長這麼大很少收到禮物,我自是珍惜平兒給我的這份孝心。」

  原來是一場誤會,龍淵憋了半天,憋紅了臉,吃錯醋了。承認自己錯了吧,有點抹不開面子。龍淵想半天,最後還是開口道歉,「抱歉。」

  「沒關係,夜陽也不是什麼貴人,我準備離開這裡去開拓自己事業,趁我還沒有蒼老,我組建一個屬於自己的家庭。每天回家,總有一個人在門口等著迎接我。什麼情啊愛啊見鬼去!」夜陽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金絲紅線織成的外衣,順滑感覺令人愛不釋手。夜陽摸了摸自己的外衣說道,「這樣的外衣不適合夜陽,夜陽喜歡粗布麻衣,只要乾淨即可。」

  龍淵低下頭,思考了一下,說道,「淵與你同去齊國,淵在那裡在建一個山莊,我們自己的山莊,如何。」

  夜陽微笑,一掃陰霾,眼睛清亮幽深充滿喜悅,他走過擁抱了龍淵一下,拍拍龍圓的後背:「淵的好意夜陽心領了,你是個好人,你有身份有地位年輕俊美,年少佳人對你趨之若鶩,夜陽與你不般配。夜陽年紀大,而且夜陽不可能給你帶來子嗣,淵要深思。」

  「淵深思過,淵這一生無所求,只要與自己心儀之人相守相伴。淵不知道一生多長,哪怕淵只能活一天,也是死而無憾。」龍淵深情的望著夜陽,他從來沒有這樣正經過,從來沒這樣認真過。夜陽被他炙熱的視線燙傷,不自在的低下頭,他有點害羞。這麼大的老男人也會害羞,夜陽自嘲的想著。

  一塊碧綠的玉珮在他眼前晃動,夜陽抬起頭,龍淵將自己貼身的玉珮戴在他的脖子上。帶有體溫的碧玉,通透光澤,溫暖了夜陽的心。夜陽剛要開口,被龍淵輕點嘴唇。

  「先不要說拒絕的話,淵自願給你,你不要拒絕。假如有一天你厭惡淵,想自己流浪,實在沒錢就賣掉它,也能夠你支撐生活。」龍淵把玉珮放進夜陽的衣襟中,夜陽沒有拒絕,只是沈靜的望著龍淵,眼圈微紅。

  「我不會賣掉它,夜陽會珍惜它。」

  龍淵微笑著,胸中激盪,鼻子有些發酸。自己不是個多愁善感的人,怎麼也變得易感起來。

  管家不解風情的走進來,在龍淵的耳邊小聲嘀咕:「老爺,毛瓜找來了。」

  「知道了。」龍淵擺擺手,示意管家出去,他會處理這件事。

  管家出去安排,龍淵對夜陽說道,「夜兄,淵有事要處理,離開一下。」

  「你去吧。」夜陽說道。

  「那個破包袱不許你再撿回來。」龍淵說完這句話,轉身拿出一把扇子,故作瀟灑的離去。夜陽目送他走出院門,夜陽快步走向院子青石路邊的樹下,撿起那個被龍淵丟出來的破包袱,抱在懷裡轉身走了幾步。忽然夜陽想到什麼,他哈哈大笑起來,將那包袱用力一丟,扔出牆外。夜陽看到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全被拋開,原來放下過去才能迎接未來。夜陽感覺自己不老,一點也不老。他充滿活力在院子中奔跑,跳躍,後來竟撿了一根樹枝舞起劍法。

  龍淵走到前廳,毛瓜已經被迎接進入府中,他坐在前廳等候龍淵。毛瓜仔細掃了這個前廳,金樟木傢俱,古玩擺設均為奇珍異寶。毛瓜心中明白,都說龍氏富可敵國不是浪得虛名。龍淵優雅的走進來,抱拳拱手說道,「毛老爺,淵不知閣下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龍老爺客氣了,毛某不才,談不上大駕光臨,真是折殺毛某。」毛瓜也是抱拳拱手與龍淵寒暄。

  「毛老爺請坐,管家上茶。」龍淵說道。

  賓主落座,毛瓜就和龍淵閒談,談些不找邊際的話,說了一會,毛瓜覺得夠火候了,於是張口問道:「毛某的師弟夜陽前些時日失蹤,據說就在你這楓葉山莊附近找不見人,龍老爺可曾遇見。」

  「夜陽是何人,淵未曾見過夜陽。毛老爺可有他的畫像,淵著管家詢問山莊的下人,你看如何。」龍淵說道。說謊話面不改色心不跳,龍淵心知楓葉山莊佔地廣大,院落眾多,毛瓜想尋找一個人甚是費力。我不交人,你奈我何。

  「毛某聽聞龍老爺與師弟有過一面之緣,應該認識。今怎說不知道夜陽的容貌?」毛瓜不相信龍淵的話。這個傢伙分明是在騙人,夜陽一定就在他家中。

  「你聽誰胡言亂語,淵未曾見過夜陽,未見過怎會認得他。誰告訴你你師弟在淵這裡,淵有錢有美人,毛老爺,你師弟是美人嗎?」龍淵故意問道。

  「算不得怎樣的美人。」毛瓜非常中肯的評價道,夜陽本就不算多麼美貌,喬諾在師門才算是公認的美人。

  「那就結了,淵只愛美人,既然他連美人都算不上,淵徹底對他沒興趣。」龍淵想了想說道,「如若你不信,我讓管家叫來所有的下人,你自己問問他們。管家,把府裡的丫鬟小廝老媽子廚子護院保鏢馬伕全叫來,毛老爺要尋人,問問他們認識夜陽嗎。」

  「是老爺。」管家匆匆跑出去,時候不大,院子中沾滿了丫鬟婆子小廝護院保鏢等等各色人物。龍淵站在台階上,厲聲喝道:「你們見過一個外地人路徑此處嗎?」

  「回老爺,我等沒見過什麼外地人路經此地,倒是半山腰村子中的樵夫天天來打柴。」下人中為首的一個年長的老人說道。他們早就被下了命令,任何人也不准說出去夜陽在楓葉山莊。

  毛瓜一看這樣尋人,龍淵是不會交出夜陽,還是夜探楓葉山莊,自己親自去尋人。毛瓜打定主意,對著龍淵抱拳施禮,「龍老爺,毛某多有打擾,請見諒。」

  「毛老爺也是擔心自己的師弟,淵不介意。」龍淵微笑著,挺大度。

  「叨擾多是真是對不起,毛某還要去尋師弟,謝謝龍老爺。」毛瓜的笑容隱藏在大鬍子下面,沒人看的清楚他是那種笑容。

  「管家,送毛老爺出莊。」龍淵一擺手,管家馬上出馬為毛瓜引路。龍淵目送毛瓜一行人離去,心中有了計較,這毛瓜盯住楓葉山莊,夜裡必然會來夜探山莊,要做好萬全準備。龍淵左邊嘴角上揚,壞壞一笑,夜陽我不會把他讓給任何人,毛瓜你就不要想吃著鍋裡看著盆裡的,腳踩兩隻船了。

  一個小丫鬟氣喘吁吁的跑來,喊道:「老爺,夜老爺瘋了,你去看看吧。」

  瘋了,我走的時候夜陽好好的,怎麼說瘋就瘋。龍淵一路飛奔,夜陽出事他萬分擔心。忽然他的腳步驟然停住,湖邊有一個人在舞劍,這個人就是他心上人。龍淵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劍法,一根破樹枝在手,也能舞的出神入化。柔韌中透著剛強,似劍法又似舞蹈。衣帶翻飛,墨發飄揚,好似世外的神仙。

  夜陽運力一揮,手中樹枝插入對面大樹中,將粗大的樹幹穿了一個窟窿。龍淵不知道夜陽的武功如此之高絕,「好功夫!」龍淵一邊鼓掌一邊笑著讚歎。

  「班門弄斧,見笑見笑。」夜陽謙虛的個龍淵客氣。龍淵皺皺眉頭,還是這樣客氣。

  「夜兄這樣客氣見外,這是沒拿淵當成自己人。」龍淵不悅的說道。

  「夜陽拿淵當知己如何?」夜陽笑著說道。

  「好,我們做一輩子的知己。」龍淵伸出手,夜陽也伸手,兩隻手握在一起。兩個人笑著望著對方,龍淵忽然一使勁,夜陽沒防備,被龍淵拉進懷中,龍淵飛速的在夜陽唇上偷得一吻。

  「淵,你……」夜陽無奈的歎了口氣。

  [30]

  萬籟寂靜,清風吹過竹林一震沙沙的聲音,正好伴隨夜陽入眠。夜陽難得睡得安穩,今天的心情比從前要輕鬆愉快,沐浴之後他沒像從前一樣拒絕龍淵送來的絲袍。說實話絲袍比粗布麻衣貼身柔軟,夜陽怕自己會墮落在享樂中,便要告誡自己,穿粗布麻衣的也是夜陽,穿絲袍的也是夜陽,不過只是一件衣服,夜陽還是夜陽。

  毛瓜一身夜行衣,挑選在所有的人都疲憊休息的時間,輕身躍進楓葉山莊。他並不知道夜陽住那裡,在楓葉山莊轉了一個時辰,也沒找到夜陽得居住之處。他聽見有動靜,便隱在假山後,遠遠瞧見一個小丫鬟挑著一盞燈,穿過欄杆向這方向走來,手中抱著著一件皮衣。她遇到另一個小丫鬟,那小丫鬟問道,「姐姐這是做什麼去?」

  「老爺要我把這件衣皮衣送到夜老爺那裡,老爺真是……」送皮衣小丫頭微笑著搖搖頭。

  「老爺就是個情癡,自從被夜老爺救過一命就迷上人家。哎呀,要是有這麼個癡情種迷上我,我死了也甘心。」那個小丫頭羨慕的說道。

  「傻瓜,緣分都是月老前世牽好的紅線,你不是想要就能有,緣分這東西說得清嗎。」送皮衣的小丫頭捂嘴笑著說道。點點小丫頭的額頭,「你這丫頭思春了,明天讓管家給你張羅一門親事,把你嫁了隨了你的心願。」

  「姐姐真會逗我玩,要嫁也是姐姐先嫁人,姐姐去吧。」小丫頭不好意思捂著嘴笑著轉身和送皮衣的小丫頭告別,送皮衣的小丫頭長歎一聲,抱住皮衣,打著燈籠前行。

  毛瓜聽到她們的對話,心裡知道她們口中的夜老爺就是夜陽。既然這個小丫頭給夜陽送皮衣,那就跟著她走。毛瓜悄悄的尾隨在這個小丫鬟的身後,穿過遊廊,走過一個月亮門,一片竹林包圍住一個簡樸潔淨的院落出現在毛瓜的眼前。這座院落風格就像他們的主人簡潔明淨質樸。小丫頭挑燈輕敲院門,細聲喊道:「夜老爺開門來,我家老爺要我給您送東西。」

  「稍等片刻。」院中一個柔和的聲音響起,院門打開,夜陽穿著睡袍身披一件披風打開院門。

  小丫頭微笑著將皮衣交給夜陽,頑皮的笑著,夜陽人和氣,下人們很喜歡這位主子。「夜老爺休息了,那我是不是打攪您了,真是抱歉。」

  「不是你打攪我,是你家主人打攪我。這個龍淵是想起什麼做什麼,也不看看這是幾梗天。」夜陽無奈的接過皮衣抱在懷中。

  「天氣轉涼,我家老爺也是害怕夜老爺受涼,我家老爺很用心。」小丫頭捂著嘴笑著說道。

  「是啊,用的是賊心不死。」夜陽此言一出,他和小丫頭都開懷的笑起來。忽然夜陽臉色一變,小丫頭也是臉色一變,一抖手一隻飛鏢飛向毛瓜隱身的地方。好快的手法!毛瓜一閃身,飛鏢擦著臉皮飛過去,飛鏢在皮膚上留下一道劃痕釘入一桿竹子上,竹子立時就被折斷。

  「什麼人,還不現身,要等姑奶奶去請你嗎!」小丫頭厲聲喝道,頗有一些女俠的味道。

  毛瓜從竹林走出來,大大方方的走到夜陽面前,小丫頭不知從哪裡又摸出一把短劍,通體淡青色的劍身,明眼的人一看就知道這把短劍是一把神劍。小丫頭將夜陽護在身後,「毛老爺,我家老爺說你賊心不死,夜裡定然會來,特地派我保護夜老爺。毛老爺,這裡是楓葉山莊,您請回吧。」

  「毛某是想接夜陽回家和他冰釋前嫌,我想夜陽定是誤會毛某什麼,不告而別。」毛瓜的口氣相當的誠懇,夜陽只是一臉的無所謂,有點看戲的樣子。毛瓜從沒有接受過夜陽這樣的目光,夜陽對他的愛慕之情消失了,自信的毛瓜有點驚訝。

  「我家老爺早就料到你能回來,命我特意為你引路,免得驚擾所有的人不安寧。」月光照在小丫頭的臉上,毛瓜看清楚小丫頭的面容,清秀嫵媚的容貌透著一種英氣,從容不迫站在夜陽的前面,自信滿滿。

  「你家老爺也是,白天我來要人的時候,他為何不將夜陽交與我,為何要我趁黑夜夜探楓葉山莊的時候,派你為我引路。」毛瓜沈聲問道,楓葉山莊有所準備。

  「我家老爺說,夜老爺是人不是物品,怎能被送來送去,他要夜老爺自己選擇是走還是留下。老爺說夜老爺所做的一切決定他都會尊重。」小丫頭說道。

  夜陽明白龍淵的用意,這個傢伙總是喜歡給我出難題。夜陽對小丫頭說道,「白燕姐姐,這是我和毛瓜之間的事情,我自會解決。」

  夜陽拍拍白燕的肩膀,要她讓開,自己抱著皮衣站在毛瓜的面前。小丫頭白燕站在夜陽的身後,隨時戒備。龍淵私下裡對白燕說,如若夜陽想和毛瓜走,殺掉毛瓜留下夜陽,就算折斷了夜陽的雙腿也要留下他。白燕準備隨時出手,殺死毛瓜,執行主任子的命令。

  夜陽抱著那件皮衣坦然而立,他的眼神不再憂鬱,而是充滿活力,清澈無畏。毛瓜盯著夜陽,他被這雙眼睛吸引。夜陽淡淡的微笑,瞬間雲開月明,毛瓜不知道原來夜陽是如此有魅力,這不是天生的美貌,這是人世間滄桑淬煉的精華。

  「夜陽不會和師兄走,師兄請回吧。」夜陽的聲線還是柔和低沉,毛瓜最愛聽他說話,如今說話的主人再驅逐我。毛瓜自嘲的笑了笑,那一絲隱晦的笑容暗藏在鬍子下,沒人注意。

  「師弟誤會什麼了,你有什麼事不能和我當面講清楚非要暗自離去。我錯在哪裡,我以後慢慢改正,你不聲不響走開,我怎麼會知道我哪裡做的不好。」毛瓜問道,他自以為做的天衣無縫,夜陽怎麼會發現?

  「師兄前年對我講,喬諾離開了你,你很寂寞。你向我懺悔道歉,要我和你生活。這不過又是一個騙局,喬諾並沒有離開你,你再一次騙我,我傻乎乎的信了你。」夜陽沈靜的說道,眼睛帶著責備盯著毛瓜。

  「你全知道了。」毛瓜心中一驚,他是怎麼知道的,怎麼發現喬諾和我在一起。

  「被騙一次是不小心,再被騙一次是不長記性,我怎會在被你騙第三次。我不是白癡!」夜陽說道,夜陽想起自己從前的生活不禁悲從心起,定了定神,壓下胸中翻湧的情感,夜陽笑的淒涼。

  毛瓜內心也充滿愧疚,他欠夜陽的這輩子也還不清,他還在不斷欺騙利用夜陽的感情,自己就算再沒人性也是個人,也會心疼,也會自責。毛瓜說不清大對夜陽究竟是什麼樣的感情,他只是知道自己現在很難過,夜陽對他的絕望深深刺痛他的心。

  毛瓜乾澀的從嗓子裡擠出聲音,「師弟,我沒有想在騙你一次,第一次騙你害了你,我也沒辦法,我實在想不出來怎麼解決只好利用了你,害你武功盡失四處漂泊,這麼多年我一直在自責,本想這一次好好補償你。我是真心的,可是師父用喬諾逼迫我,我沒辦法,我只得又再一次騙了你。」

  夜陽一聽毛瓜的解釋,不僅一團怒火在胸中燃燒,他質問道:「你喜歡喬諾,我就成為你們犧牲品是嗎。」

  「不是的,我喜歡你,我這次沒有騙你。」毛瓜拚命為自己辯解,他想爭取最後一次機會能抓住夜陽。「我這次對你動了真情。」

  「喬諾排在第一位,夜陽隨時被犧牲,這就是你的喜歡。何必在騙我,你說什麼我都不會再相信你。」夜陽淡然的說道,「毛瓜,你不去演戲都可惜了你這個人才。」

  毛瓜深吸了一口氣,摸摸鼻子,原來我在夜陽心理就是個兩面人,偽君子。毛瓜深知夜陽與他之間完了,他想要問夜陽最後一個問題,也是他此行的目的:「你既不和我走,我也不強迫你,師父說你練成了無心訣,要我從你這裡套出無心訣的修煉方法,否則他就殺了喬諾。怎麼說喬諾也是你的師弟,看在從前的情分上,你救救他吧。」

  毛瓜近乎於哀求的口吻,夜陽回憶起自己的多少年前聽到過一次,那是毛瓜懇求自己原諒他們的陷害,成全他和喬諾。如今又是舊事重現,心中百味參雜。

  「無心訣很容易修煉到頂峰,只要師父肯自己自廢武功從頭練起,保證一日千里,不出一年就能修成無心訣。先破而後立,就是無心訣的要點。你去告訴師傅吧,當年他廢了夜陽的武功,反而成就了夜陽,我對你們感激不盡。」夜陽微笑著說道,「你來這裡就是為了這個吧,你現在可以走了。」

  毛瓜轉身走了幾步,又跑回來,夜陽和白燕要回自己的院子去,被毛瓜的舉動弄蒙了,他想做什麼。白燕握緊短劍,毛瓜笑著問夜陽,他還想最後表白一次:「我沒有騙你,我是真心要接你回去。」

  「我不會相信你的話,你走吧。」夜陽沒回頭,瀟灑的走回自己的院子,!當,將院門插上。白燕站在門前,不友善撇著嘴看著毛瓜,她打心眼裡討厭這個大鬍子。

  「額……真的不想跟我回去了……」毛瓜耷拉著腦袋,肩膀也垮下來,深受打擊。這次真要和我訣別了……

  「毛老爺,您真沒精神,白燕幫幫你打起精神怎麼樣。」白燕頑皮的一笑,運足勁兒,尖聲叫道,「來人啊----------有賊---------------------」踩雞脖子的尖叫聲刺耳難聽,比那破鑼使勁敲的聲音還大。楓葉山莊一瞬間沸騰了。毛瓜一看不好,趕快跑吧,身形一展,迅速的穿過竹林,山莊中充滿了叫嚷聲,護院保鏢打起火把,吵吵嚷嚷中傳來狗叫聲,管家嚷嚷著,「賊人在哪裡,賊人在何處!」

  「在這裡----------」白燕接著喊道。

  忽然管家高喝一聲,「放獒犬,咬死他!」護院將獒犬放開,獒犬向白燕的方向衝來,一邊狂叫,一邊奔跑。

  毛瓜就聽身後一震犬吠,聽聲音就是大型的獒犬,絕對沒參假。心道,好你個龍淵,真夠狠毒,毛瓜今日領教了!

  龍淵站在楓葉山莊最高處的天嘯摟上,一邊賞月一邊飲酒。笑看毛瓜被獒犬追的到處逃竄,前面是人奔跑,後面跟著好幾隻獒犬,真是狼狽之極,龍淵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端起酒對著毛瓜逃竄的方向敬了一杯酒,「毛老爺,祝你晚上有個好夢。」

  望京城中熱鬧非凡,車水馬龍,一派繁榮景象。望京城的百姓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光彩,他們的幸福來自於皇帝將要大婚,各國商人雲集旅客眾多給他們帶來商機和財富。望京城是座新興的城市,原來的先皇想要建造一座堅固的城市,聚集天下的奇珍異寶,積滿十年吃不完的糧食,搜集眾多美人。就在這裡建了都城,望京城之堅固在於它的抗打擊性,敵人無論多麼猛烈的進攻,也無法打破牢固的城牆,他們就算閉門不出戰,挺個幾年也沒問題。望京城的繁華是天下商人夢想之地,學子遊客必到之處。

  寧小白陪著自己的夫人走在熱鬧的街巷,他的夫人想要買些胭脂水粉,自是要買些好的,以便自己在宮宴的時候,成為那些大臣夫人中最美麗的焦點。寧小白顯得心不在焉,左顧右盼,他總覺得有人在監視他,一回頭看不到那個監視他的人,到底是誰在監視他?最近他每晚睡不著,這是一種對睡眠的恐懼感。每晚程秋平都會出現在他的夢中,指責他,折磨他,他的精神快要崩潰。無精打采渾渾噩噩,惶惶不可終日,這種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

  「官人,你又在發呆。」寧夫人責備自己的丈夫又開始魂遊天外,這些日子以來他吃不好睡不著,每夜都在噩夢中驚醒,看來他要看看郎中。

  「沒什麼,我的頭有些暈,不舒服。」寧小白掐掐額頭上的肉,聽說這樣可以緩解頭疼,寧小白無奈的說道。

  「要不要看看郎中,你總是這樣也不是個辦法,還是找郎中開個方子調養一下。」寧夫人有些擔心,扶著寧小白向前走,寧夫人一抬頭,前面不遠處有個藥鋪,裡面有坐堂先生給人看診,她扶著寧小白走向那個藥鋪。

  藥鋪裡的坐堂先生是個白髮老人,一身潔淨的布衣,雙目有神,長鬚飄然。寧夫人扶著寧小白走進這間藥鋪,坐在白髮郎中對面,寧夫人微笑著對白髮郎中說道:「先生妙手回春,小婦人十分仰慕,我家官人病了,徹夜難眠,經常在夜裡大叫救命,您老給他瞧瞧。」

  「哦,老夫給你看看。」白髮郎中伸手給寧小白把脈,一邊把脈一邊觀察寧小白,仔細的觀察了一陣,然後點點頭,提起筆開了一個方子,蒼老的聲音就像一根銀針戳入寧小白的痛處。「這位公子得的是心病,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老夫給你開個方子,先給你安神。你要是心中有什麼不能說的心事,就到一個沒人的地方傾訴,慢慢就會好起來。」

  寧小白像是被踩到痛處,臉色變得蒼白,滿臉的驚慌失措,站起身就拉著寧夫人向外走,「什麼郎中,滿口胡言亂語。我生平未做過任何虧心事,我還怕半夜鬼叫門嗎。我沒有不可告人的心事,你真是老眼昏花。」

  [31]

  寧夫人不明白寧小白為什麼會這麼失常,寧夫人被他拖著走,她的腳步跟不上寧小白倉皇逃跑的步伐。她奮力掙脫寧小白的鉗制,「官人你這是怎麼了!」

  「那個郎中滿嘴胡話聽的我頭疼,我實在忍受不了。」寧小白吼道,他這一聲吼叫引得街上的人紛紛向他看去,寧小白的眼中這些人都在懷疑他,他們的目光在質疑他,寧小白瘋狂的吼叫,面部表情極度扭曲,「看什麼看!沒見過人發瘋嗎,沒見過人發脾氣是嗎,看什麼看有什麼好看的!」

  「這人瘋了。」

  「我們離他遠點。」街上的人紛紛給他讓開道路,好像挨上他就會傳染疾病。寧小白拋下自己的夫人,跌跌撞撞發狂似地向望京城外奔跑。「官人。官人!」寧夫人在他身後追了一陣,她焦急之下,被石塊絆倒在地。寧小白似沒有聽見夫人的呼喚,沒有看見夫人摔倒在地上,一直向前面奔跑。途中撞到了好幾個人,也不道歉,眼睛直視前方,目光呆滯,所有的路人都以為他瘋了,紛紛給他讓開路。

  這條路寧小白不知走過多少次,高興也來這裡,不高興也來這裡,噩夢連連的他幾乎隔兩天就來這裡一次。荒涼的墳地,幾棵半死不活的樹在那裡挺立,烏鴉在上面做了一個巢。樹下有一座墳墓,修葺的牢固,墓前立著一個墓碑,寧小白目光呆滯,腳步卻熟門熟路的跑到了這裡。寧小白坐在墓前的土地上一陣陣發傻,眼前晃動程秋平死前的景象。

  「平兒,我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情,你恨我,你冤魂不散天天在夢中訴說的你委屈,你的不甘。你殺了我吧,現在就動手殺了我。我死了就能睡個安穩覺,不用提心吊膽自己被冤魂折磨。平兒,我他媽就是個畜生,我不是人!啊啊啊---------」寧小白抱著腦袋,伸直脖子仰天長嘯,眼角流出的淚水落在胸前衣襟上。

  「我為了榮華富貴害死了你,我本以為我得到這些會開心,我現在不開心,活著比死都難受,只要一閉上眼睛,你就在我面前晃動。我的夫人我一點也不愛她,這世上沒有賣後悔藥的,我現在後悔害死你,我再懺悔你也不會原諒我,你殺了我吧,要不然我自殺,以死謝罪,你不要再折磨我了。」

  寧小白頭痛難忍,情緒越激動頭疼的越厲害,他抱著頭揪住頭髮使勁拉扯,嗷嗷嗷痛苦的尖叫,他把頭使勁向墓碑上撞去,撞得咚咚響。

  「你已經害死平兒,你還想損壞他的墓碑嗎。」夜陽特有的柔和聲音響起,寧小白回頭一看,不知何時夜陽站在他的身後,面帶微笑,手中拎著祭品紙錢。「起來,你讓開。我要祭奠我的徒弟。」

  「師傅,你老人家什麼時候來的。」寧小白馬上對夜陽行師徒之禮,夜陽連看都沒抬眼皮看他,逕自走過去,蹲在地上擺上供品,點燃紙錢,一張一張的焚化。

  「平兒,你地下有知,不要掛念師傅,師傅一切安好。師傅就是有點想你,師傅想過也許時間久了,師傅會慢慢忘記你,在我還記得住你的時候,師傅會年年來看望你。」夜陽聲音中透著感慨和悲傷,他不想哭,他就是覺得自己倒霉。回想自己的人生,真是一場悲劇,自己當兒子養大的孩子比自己死的還早,怎能會不悲傷。

  「師傅你不要過度悲傷,小白會代師弟照顧您。」寧小白安慰夜陽,說道。

  「不必了,我怎麼會和害死平兒的人住在一個屋簷下,你要不是我的徒弟,我真想現在殺了你。可是殺了你太便宜你,我怎麼能讓你痛快的死去。」夜陽抬抬眼皮,瞟了寧小白一眼,陰鷙的眼神令寧小白內心一陣輕顫,師傅他要做什麼。

  「背叛師門,殺害同門師兄弟,我要怎麼處罰你好呢。」夜陽猶如鬼魅,呲牙邪邪的一笑,寧小白被嚇得後退了好幾步,師傅他要做什麼!

  夜陽揮掌打過去,寧小白躲過這一掌,掌風擦著耳邊而過,耳邊刺痛,掌風劃破了他的耳垂,鮮血滴在肩上。師傅想殺了我,寧小白心中一驚,夜陽的武功之高世人稱奇,凡是向他挑戰的人非死即傷,寧小白也為自己捏了一把汗,他沒有把握在決鬥中勝過夜陽。寧小白拚命地閃躲夜陽越來越快的進攻,他最後連躲閃都相當吃力。夜陽一掌劈過去,寧小白險險閃過,凌厲的掌風劈倒墳地旁邊大樹,樹幹被劈成兩半。寧小白嚇得向後一縮,夜陽抬腿一腳正踢中寧小白的胸前,將寧小白被踢出十幾丈遠,重重的摔在地上,胸口疼痛,呼吸困難,他嘔出一口鮮血來。

  夜陽走到寧小白的面前,寧小白知道自己的肋骨斷了,他拚命的想站起來,夜陽一腳將他踩住,居高臨下冷漠的就像看一個將要死去的人,「當年你全家被仇人殺死,我本不願意收留你,平兒央求我留下你,我才動了惻隱之心將你撫養成人,教你學會你白家的武功和劍法。我沒想到養了一隻白眼狼,我要廢你武功,一個沒有武功的將軍如何帶兵打仗,哈哈哈哈哈……」

  「師傅,不要這樣,徒弟不對,徒弟我後悔莫急,您老人家開恩,放過徒弟吧。」寧小白臉色嚇得慘白,苦苦哀求道,「師傅我錯了,你饒了我吧,我一定改過自新。」

  「遲了!」夜陽冷漠陰狠的說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寧小白的慘叫聲迴盪在淒冷蕭瑟的亂葬崗上空,驚起了一群烏鴉一邊飛一邊哇哇哇的叫,淒厲的慘叫聲不絕於耳,亂葬崗外面的行人以為是鬼號,嚇得不敢靠近這裡。

  望京城最高處是梁國的國主居住的宮室,宮牆被重新粉刷成紅色,所有的宮室都重新整修一番,宮中的傢俱擺設用的都是紫檀香木。歐俊呈明人用金絲楠木在宮中建造了一座楠木殿,專門為一位番邦將要送來的美少年所建造。這位少年的美貌是少見的出眾,真可謂一笑傾人國再笑傾人城。歐俊呈還沒見到這位美人,只是聽聞過,現在這位絕世美人將要被送進皇宮,他提前為這美人建造一座屬於自己的美麗的宮室。裡面堆滿了與美人相稱的珍寶,衣櫃中放滿華美的服飾。程秋雨指揮宮人在楠木殿中忙來忙去,珊瑚玉樹放在東面,富貴屏風放在寢室外面,一位宮女不小心將一件冰蠶絲的睡袍掉落在地上,太監責備她怎麼這樣不小心,宮女嚇得發抖。程秋雨倒是沒生氣,走到宮女面前撿起那件衣物,抖抖上面的灰塵,很溫和的說:「你下次要小心,不要再出差錯,把這件衣服放好。」

  「是,大人。」宮女接過睡袍,小心翼翼的放進櫃子中。

  程秋雨回到自己休息的宮室,坐在椅子上,手中捧著一杯清茶,望著窗外光禿禿的樹枝發呆。冰蠶絲的睡袍,冰涼潤滑的觸感還停留在他的指尖。冰蠶絲睡袍是至寶,他向歐俊呈討要了許久,歐俊呈都沒答應給他,程秋雨漸漸明白,他不再是歐俊呈最寵愛的人。這個後宮馬上會有一個正式的女主人,皇上身邊將有天下第一的美人陪伴。程秋雨哀傷的歎著氣,自嘲得笑了笑,我算什麼,什麼都不是,這座宮殿將不再有我的立足之地。我和歐俊呈之間以後只能是君臣的關係,絕不能在越雷池一步。

  程秋雨撣掉身上塵土,將衣袍上面的褶皺撫平,明天他要微笑迎接那位外族美人入宮,從此宮中在無有他程秋雨的立錐之地,這樣也好。程秋雨收拾了一下自己喜歡的物品,放在一個一盒小匣子中,他抱起那個小匣子。

  「程大人,您這是要去哪裡?」伺候程秋雨的小太監問道。

  「回家,這座宮殿將會很多主人,我不應該賴在這裡不走。」程秋雨抱著小匣子,剛走了幾步,就停下腳步,他在懷中摸出一塊黃金送與那個小太監。小太監不太敢接受,推讓了一下,「拿著吧,我以後不會在到這裡來,這是你伺候我這些年的謝禮。」程秋雨的笑容中揉著淒涼,柔聲說道。

  「大人皇上只是一時迷惑,他玩過一陣,還會接您回來。」小太監拿著黃金,安慰程秋雨,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謝謝你。」程秋雨抱起小匣子走出大門,留戀的回頭看了一眼這座宮室,作為太子伴讀的時候他就住在這裡,現在太子做了皇帝他還住在這裡。該是回家的時候了,他也要為自己的家族盡義務,父母在幾年前過世,族裡的叔父給他說了一門親事,原來他也要成為新郎。程秋雨無奈的笑了,留戀什麼,這座充滿貪慾的宮殿有什麼好,走吧。

  程秋雨穿過重重宮門,來到香煙繚繞的祭司神殿,潔白的紗幔,紅色的毛毯,祭司神殿總是保持寧靜與莊嚴。流亭靜坐在大殿正中央,閉目養神。

  程秋雨向流亭行禮,「師傅,我要離開這座宮室,以後不能天天來看望您,您要保重。「

  流亭一聽程秋雨要離開,驟然睜開雙目,一臉的驚詫,「小雨,皇上那麼寵愛於你,你為何要離去。」

  程秋雨說道,「皇上要大婚,明天那位美麗的番邦少年就要進宮,這裡再無我立足之地。」

  「怎麼會呢。」流亭拉起程秋雨坐到自己的身邊,程秋雨是自己得意弟子,他對程秋雨給予厚望。

  「師傅,弟子喜歡那件冰蠶絲的睡袍,向皇上討要了許久,皇上說那是天至寶他要藏在寶庫中。今天弟子在楠宮見到那件睡袍就在新寵的櫃子中,弟子明瞭,該是弟子離開這裡的時候,何必要待到被人驅趕出皇宮,弟子內心還有自尊。」程秋雨想到這裡,悲哀的流下了眼淚。自己深愛著皇上,自己這些情愛對於皇上來說太微不足道,皇上擁有的太多,自己卻什麼也沒有。該是做一個了斷,不要猶豫不決。

  「傻孩子,哭什麼。」流亭拿出手帕為程秋雨將臉上的淚水擦乾淨,怎麼這淚水越擦越多,「小雨,你真是雨季出生的孩子,說下雨就下個不停。」流亭慈愛的微笑著,攬過程秋雨按在懷裡,程秋雨再也忍不住,痛哭起來。流亭微微皺起眉頭,輕拍著程秋雨的後背,流亭柔聲說道,「要哭就使勁哭個夠,只是這次哭過之後就不能在流淚。我們男人不是只有愛情支撐自己,我們要有自己的夢想和事業,小雨將來會有自己的家庭,賢惠的妻子和活潑的孩子,你的妻子每天為你疊被鋪床,為你窗下守著一盞燭光。你的孩子們兒時承歡膝下,他們就是你的開心果,長大以後他們會成為人才,為你光宗耀祖。我的弟子是強者,不是個懦夫。」

  「謝謝師傅。」程秋雨哽咽的擦擦眼淚說道,「弟子以後打起精神,好好做事。」

  「這才是我的弟子。」流亭欣慰的笑著點點頭,拍拍程秋雨的肩頭,「師傅認為你是會為大梁國增光添彩的好官。」

  「弟子不會叫師傅失望。」程秋雨抱起小木匣子,起身向流亭告別,哭過一次性情好多了。程秋雨想了想,也許這就是自己害死弟弟的報應。上天懲罰他,他永遠的不到自己想要的愛情,他想著也許隨著歲月的改變,自己會慢慢淡化對皇上的這段愛,當自己再有新的家庭的時候,將會是另一番人生。

  流亭直到程秋雨走的遠了直到看不到這個弟子,他才收回自己的心神。流亭摸摸胸前的被淚水浸濕的印記,流亭俊俏的面孔上也流出絲絲淒涼。都是不幸的人,愛上了不該愛的人,愛上帝王的人,終究沒有好下場。自己就是一則例子,小雨是另一則例子,他們在向世人哭訴自己的悲涼,世人嘲笑他們魅惑君王,嘲笑他們的人,還在前仆後繼湧向這位帝王的身邊。

  「小雨,我們都愛錯了人。」流亭的聲音在大殿中迴旋,在寂靜無聲的神殿中訴說自己的無奈蒼涼。

  番外--夜陽的扣肉

  作者有話要說:這是我想好的夜陽最終的生活的片段,我想由於人物眾多,我不可能一下子都交代清楚,我慢慢寫一點番外,交代他們多年以後的生活。不知道夜陽會不會恨我呢O(∩_∩)O哈!

  話說數年以後,戰爭平息,風調雨順政通人和,夜陽和龍淵的生活和諧,夫唱夫隨,夜陽現在一門心思和龍淵一起做生意,各國因為戰火燎原,百廢待興,所以龍氏家族看準了這個機會,龍淵和夜陽也就忙碌起來。隨著商舖生意的擴大,夜陽學會打算盤,每天要看賬本,比龍淵這個正經商人還認真的打算盤。

  龍淵坐在逍遙椅上,夜陽坐在書案前面,對賬本算算盤打得劈啪響。龍淵心中不爽,看什麼賬本,明天再看不行嗎。現在是夜晚,夜晚就要做夜晚該做的事,行周公之禮,說些夫夫蜜語,你倒好,看什麼賬本!龍淵眼珠子一轉計上心頭,他出去倒了一杯茶水端進來,非常賢惠的放在書案上,低沉的嗓音帶著幾分魅惑說道,「夜兄,喝點差潤潤嗓子。」

  「淵真善解人意,我正口渴,謝謝。」夜陽放下賬本接過茶杯一飲而盡,龍淵一見他將茶水喝下去,笑的燦爛如驕陽,真刺眼。

  夜陽喝完茶沒一會就覺得頭暈暈的,就什麼都不知道了。龍淵一看得手了,笑的像一隻偷了腥的貓。眼睛瞇起來,我要怎麼做好呢,小肥羊,大灰狼來了!龍淵橫抱起夜陽滿心歡喜向內室走去。

  夜陽慢慢醒來,睜開眼睛望著紅色的帳子頂上繡著二龍戲珠,帳子?我不是在算賬嗎,和對賬本怎麼算到床上來了?夜陽覺得身上不對勁,坐起來一看自己的身上,這是什麼。他身上不知誰給他披上一件透明的紗衣,自己身體皮膚在紗衣下若隱若現,穿了和沒穿有什麼區別?夜陽幾乎赤裸,迷惑的望著身旁將手放在他身上的傢伙。龍源,莫非是……這個該死的傢伙!

  龍淵此時心花怒放,他已經準備很久了,為了尋找做這件紗衣的近乎透明的料子,他尋遍了各地終於買到料子按照夜陽的身材做了一件。衣服做好之後問題又出現了,要夜陽心甘情願的穿上,那叫白日做夢。所以聰明的龍淵才想到這招,下藥!雖然老套卻很好用。

  「你下藥!」夜陽指控道。

  明媚的陽光透過窗子,照在夜陽的臉上,夜陽的眼睛動了動,微微張開眼睛,感到陽光分外刺眼,夜陽抬起手遮擋陽光,陽光還是透過指縫微微滲入。夜陽慵懶的翻了一個身,身上早就被龍淵清理的乾淨,換上了新睡袍。腰有點疼,夜陽對龍淵的需索無度頗有微詞,這個傢伙似乎在他睡的迷迷糊糊的時候,說了什麼,下次要帶自己在椅子上做,滿腦子□的傢伙。對了賬本呢,昨天還沒看完。夜陽坐起來,伸著脖子向外面望去,龍淵正在看最後一本賬本,唉,自己真不是經商的料,那堆賬本奮鬥了一整天,結果龍淵一下午就看完了。

  戰爭平息數年,自己也算是過上安穩的生活,有一個家,有個每天守著自己的人,夜陽追求的夢想變成現實,感覺很不真實,他有時候就得自己像是在做夢。

  「夜兄,你餓了吧,淵讓管家煮了粥,一會粥就煮好,先忍忍。」龍淵真是完全對待一個小孩子的方式照顧夜陽,真是捧在手心怕摔著,含在嘴裡怕化了。夜陽心想,我這樣一個老男人,外表不出眾,這個龍淵到底看上自己哪裡,這樣慇勤關照自己,可以說是近乎寵溺的方式對待自己,夜陽有點不解。

  小丫鬟端上來一碗粥,龍淵結果粥碗,坐在床前,拿起勺子一口一口的喂夜陽喝粥,「淵知你喜喝八寶粥,淵來餵你。」

  「我自己可以喝,我又不是生病,淵去看賬本吧。」夜陽嚥了一口粥,他要伸手接過碗想自己喝粥,龍淵那會隨他的心意,故意不把粥碗給他。

  「那些年你光顧著行軍作戰,為齊國效命,哪有心思顧自己。現在我們要把那時候失去的甜蜜補回來。」龍淵宣佈自己的決定,不會失去的甜蜜時光,我們要重新享受第二次青春,「淵是這麼計劃的,我們去看縉國看看風景,再去塞外逛逛你看怎麼樣?」

  「挺好的,淵為怎麼想起四處遊玩?」

  「淵想嘗試一下打野戰的感覺,你自己選,我們是在馬車上,還是騎馬做好呢。」

  「你去死吧!」

  夜陽乃是俺在滴作者群滴朋友,看完這文之後,夜陽有種想砍死俺的想法。嘿嘿嘿

  [32]

  虔誠的祭祀,希望能給自己的帶來好運氣。程秋雨驅趕馬車疾馳出城,奔向程氏宗祠,他們程氏一族跟隨先皇打下江山基業,傳到程秋雨這一代,已有三百年之久。程氏一族勢力雖不強大,但是根基深厚。程氏宗祠在外京城西郊的一個小村落中,程秋雨就是前往那裡祭祀祖先,他想從祖先那裡得知今後程氏的發展方向,同時也要和過去做一個了斷。

  馬車停在宗祠的門前,守衛宗祠的族人早已得知程秋雨會來祭祀祖先,提前準備了祭祀用的貢品香火,等在宗祠門口。

  程秋雨下了馬車,程氏宗祠就在眼前,白牆青灰色的磚瓦,在冬日的陽光下,莊嚴肅穆。一位黑衣少年早就等在門口迎接他。少年是程氏旁支,這少年叫貴子,幼年喪父,母親寡居,獨自撫養孩子生活艱難,雖三餐不繼難以維持生計也不改嫁。她說,我若改嫁,繼父若是虐待我兒,不若我們一起餓死乾淨。程秋雨憐憫他們,便讓他們搬來宗祠居住,每日打掃庭院,守護宗祠,他每月給些錢糧,母子生計有了著落。貴子對程秋雨感激萬分,寡居的母親也說,不要忘記表叔的恩德,貴子聽說程秋雨要來祭祀祖先,一早起了一個大早,灑掃收拾,準備三牲祭品,香花寶燭,自己則守在門口等著迎接程秋雨。

  「表叔。」貴子對程秋雨深施一禮,微笑著說道,「表叔,您來祭祀祖先,貴子早就準備好,表叔隨我來。」

  程秋雨打量貴子,這孩子長高了許多,也壯實不少,今天穿了祭祀祖先時穿的黑色禮服,也有幾分莊嚴貴氣。「貴子可認真研習表叔上次給你的書籍?」程秋雨對這個貴子倒像是一個兄長,問長問短。

  「表叔,那些書貴子早就看完了,也會背誦解讀,前幾天村裡的族人要我開個學館,教村裡的孩子念些書,做個教書先生。」少年開朗的聲音感染了程秋雨,程秋雨點點頭,這孩子終於長成人了。

  「也好,做個教書先生,賺些銀錢可奉養母親,你母親也算是盼出頭。」程秋雨笑著說道,貴子讀書沒有一千也有幾百,寫得一手好字,做個教書先生也不算誤人子弟。

  「表叔覺得我合適,那我就開個學館,教孩子唸書。」貴子一想到自己以後可以靠自己本事掙錢養活母親,心中就無比歡喜,眼睛笑彎了,像小月芽,可愛極了。

  「你母親可好。」程秋雨問道,他小心注意腳下的青石板,上面有數天前殘留的積雪結成的薄冰,有些滑溜。

  「母親安好,就是有眼疾,我不讓她接刺繡的活計,她偏不聽。」貴子說起自己的母親也很無奈,這位固執的母親,為了湊給兒子娶媳婦的銀子,沒日沒夜的刺繡賺錢。

  「做父母的都疼愛自己的孩子,為了孩子可以捨掉性命,你要好好孝順自己的母親。」程秋雨說完這話之後,腦子停頓了一下,他忽然記起那個紫籐花架下的小孩子,瘦弱的身軀,衣衫襤褸,我的弟弟,我的父母親從來沒有沒有抱過他,更不用說為他做什麼。弟弟……程秋雨的內心愧疚,他是害死弟弟的兇手之一,他們再不親也是兄弟,一奶同胞。程秋雨眼神黯淡,心中暗想,我這樣的人,心狠手黑,祖先會庇佑我嗎?又轉念一想,先知說他會阻礙皇上一統天下,我沒有做錯。程秋雨的思想激烈鬥爭,腳步還是不停留走向宗祠裡正廳中,供桌擺滿了祖先的牌位,密密麻麻。程秋雨早就沐浴齋戒過,他獻上祭品,點燃香燭,檀香繚繞,程秋雨向祖先跪拜叩首,莊嚴真誠,他的眼神透著憂鬱。貴子看出程秋雨有些心事,也不好過問,便悄悄離去,要母親為程秋雨準備一些飯食。

  程秋雨坐在祖先的牌位的前面冥想,地上鋪著毛氈,陷入沉思的他並不覺得冷,他就是想要和祖先對話。列祖列宗,你們給我一個警示,我要怎麼做才好。程秋雨坐在冷冰冰的宗祠大廳,寒風吹過,吹涼他的心房。程秋雨不知道該何去何從,祖先們也沒有給他一個明確的答案,他只看到眼前是一片汪洋,他在汪洋中浮浮沉沈。眼看就要被水溺死,他拚命掙扎著,只覺得的越來越呼吸困難,這時候一隻手將他從汪洋中救出。程秋平驚出一身冷汗,這是什麼夢境,祖先們想要告訴我危險會將我吞沒,在我最危險的時候一隻手將我來拉出來,那位救我的人又是誰?程秋平重新向祖先跪拜叩首,感謝祖先的警示。

  程秋平的車伕趕著馬車回望京城,天色已晚,程秋雨心中想,自己明天要早起,還要準備迎接外國進貢的美人進宮。馬車走著走著,忽然停住了,車伕在車外叫嚷:「大人,路旁有個人,這人身上是血,好像死了。」

  「死了?」程秋雨掀開簾,跳下馬車,仔細一看大路旁的樹下靠著一個十七八歲的男子,這男子生的細眉鳳目,瓊鼻薄唇,額頭上生有一個紅色印記,似一隻鳳凰圖騰。身上有傷口還在滲血,一身粗布衣裳也掩不住他一身的貴氣。程秋雨心中暗想,這定是那家的士族子弟流落至此,我不如日行一善,救他一命,也好抵消我害死自己弟弟的罪過。

  程秋雨彎下腰,試探一下,這人還有呼吸,便同車伕一同將他抬上馬車,車伕驅趕駿馬,馬車奔跑的速度加倍,他的主人要救這個陌生人,他也要快點趕到城裡。

  程府亂哄哄的,程秋雨抱回來一個受傷的美男子,安排這個傷患追在自己的住處旁邊的廂房,可見主人很重視這個人。下人們進進出出,準備熱水白布衣物,管家馬上跑出去請郎中,時間不大,管家拉來一個白頭髮白鬍鬚的老郎中,「先生,我家大人的親戚與人比武受了重傷,您趕快給瞧瞧吧。」

  「不要那麼著急,你想累死我老人家。」白髮老人被管家拖來,氣喘吁吁的跑進廂房,「病患在哪裡,我老人家給他看診,保證起死回生。」

  程秋雨非常客氣,帶領郎中來到床前,「這位先生,我家表弟與人比武,受了重傷,你看看怎麼醫治?」

  「額,看傷口大且深,看似凶險實則沒傷到要害,並無大礙,只是失血過多,調養一陣吧,我老人家這裡有上好的傷藥,保證不出幾天他就生龍活虎,呵呵呵呵。」白髮老郎中診完脈,挽起袖子給這個人清理傷口,傷藥包紮,手法嫻熟的令人稱奇。

  「老先生包紮之術十分高超,晚生欽佩。」程秋雨誇讚這位老郎中,這是人不可貌相,這位老者把一個壯漢抱起放下,不用旁人幫忙,而且一點不費力氣,他是個練家子。

  「我老人家從前隨軍做過軍醫,包紮傷口家常便飯。」老郎中一聽別人誇獎他,心中高興,看來我老人家越老越值錢,老郎中心中一種驕傲油然而生,鬍子也翹得高高的。

  「老先生真是寶刀未老,晚生欽佩。」程秋雨非常有禮貌接這誇獎。

  「你這後生有眼光,我喜歡,這樣吧,診費算你八折。」白髮老郎中笑的開心燦爛。

  診費八折,自己也沒算白說好聽的話,打八折那是多少錢?程秋雨奇怪的問道,「老先生,您的診費要多少錢?」

  「不多,不多,給我五十兩銀子。」白髮老郎中笑瞇瞇的說道。

  「……」這叫不多,程秋雨面部表情抽搐。程秋雨白了管家一眼,老眼昏花,在那裡找到的黑郎中。管家表情也是面部抽搐,誰知到他要錢這麼黑。

  老郎中拿了銀子走出程府,門口有兩個人在等著他,一位是白髮白皮膚,瓜子臉明眸皓齒的大美人,美人一笑,沈魚落雁,傾國傾城。白髮美人身邊跟著一個高個子長臉,五官俊美的男子。這個高個子男子拉著白髮美人的手,像個孩子一樣拿著糖葫蘆,慢慢的舔糖葫蘆上面的糖。

  「師傅,你賺到銀子了。」白髮美人笑瞇瞇的問道。

  「是啊,五十兩呢,那個傻瓜以為說幾句好話,我老人家就會少要錢,想的美。」白髮老者得意洋洋的笑道,伸手摸摸口袋的銀子。

  就看那位白髮美人猛撲過去,眼疾手快從老人的懷裡裡掏出口袋,老人那肯給他,與白髮美人交起手來,一老一少你來我往,打得不亦樂乎。「傻根,接住咱們的銀子,死也不給師傅。」白髮美人將錢帶一丟,就看拿糖葫蘆的高個子男子快速出手,接過白髮美人的錢袋,放進懷裡,又開始舔糖葫蘆,任由那兩個人打來打去,紋絲不動。

  「傻根,錢袋給我!」白髮老人跳到傻根面前,伸手要錢帶,大有不給我就搶的架勢。

  傻根抬抬眼皮,瞧了老者一眼,憨憨的一笑,「嘿嘿,錢袋可以給你,可是銀子是我和哥哥的,不給你。」

  「……你他媽是真傻真傻!你傻你還知道要銀子!」白髮老者氣的鬍子一翹一翹的,這個傻根,就不應該看他可憐撿他回來。

  「幹得好傻根,哥哥最喜歡你的傻乎乎。」白髮美人站在傻根這一邊,傻根大手拉住白髮美人的手,跟在白髮美人身邊。

  「徒弟,這銀子是師傅掙來的,給師傅吧。」白髮老者一看搶不過自己的徒弟,笑嘻嘻的說道。

  「不給,給你就去賭場,一會就會輸光,徒弟要控制你賭錢。」

  「你給我十兩就行,就十兩,剩下的師傅不要了。」

  「五兩。」

  「九兩。」

  「五兩。」

  「八兩。」

  「五兩。」

  「七兩。」

  「在講條件就給你一兩銀子。」

  「五兩就五兩,真是小氣鬼。」老郎中抱怨著,「端木予你個不孝徒弟,我真是瞎了眼睛收下你做徒弟,現在倒好,天天管著我老人家。」

  「師傅,我不管著你,我們早晚會破產到流落街頭的。手氣不好就不去賭錢,偏偏還嗜賭成性,真是的。」端木予丟給老者五兩銀子,長歎一聲,唉,自從被這個白髮魔醫救起,他的生活天天都忙於怎麼看著師傅不賭錢。江湖人人傳說的世外高人其實是個爛賭鬼,說出去都沒人相信。再看看身邊個傻根,自己撿來的一個傻子,被人下藥弄得傻乎乎,成了自己試藥人。這個傻根天天叫自己做哥哥,什麼都不記得,就記得怎麼打架,而且武功奇高,他到底是誰?帶著一個謎一樣的傻瓜,而且比自己大卻死活叫自己做哥哥的人,真麻煩。

  「徒弟,我老人家現在才知道自己收的不是徒弟,是個管家婆!」白髮魔醫掂掂手中的五兩銀子,哀歎一聲誰讓他老人家縱橫武林多年,竟然敗在一個傻子手中,打不過傻根,等於受制於端木予,唉,我這是倒了什麼霉。

  「師傅,我也沒辦法,咱們要生活,您就少賭點錢吧。」端木予牽著傻根,傻根舔乾淨糖葫蘆上面的糖,開始吃紅果。一邊吃一邊說:「哥哥,傻根還想吃糖葫蘆。」

  「過一會哥哥給你買。」端木予無奈的撇撇嘴,真想自己的弟弟,穎兒和雪兒長大了沒有,母親現在好嗎,父皇是不是還在想著替兒子報仇一雪前恥。「師傅,傻根,你們跟我回家吧,我的家在齊國錦雲城中最高處。」

  「你想家了。」白髮魔衣長歎一聲,自己漂泊幾十年,找一個地方養老也好。「我們看完望京城皇帝大婚,就離開這裡去錦雲城。」

  「太好了,師傅從見天開始我們要存夠去錦雲城的路費,師傅,你戒賭吧。」端木予笑的陽光明媚,花兒燦爛,那叫一個傾倒眾生。

  白髮魔衣眼中的端木予就是一個大惡魔,額的神,不賭錢這不是要了我命嗎。白髮魔醫討好的跟端木予商量,「徒弟,咱們商量一下,每天就賭一兩銀子怎麼樣,師傅我賺來的銀子你存起來,當路費當路費。」

  「徒弟我考慮考慮。」端木予搖頭晃腦的說道。

  「別考慮了,這跟師傅太有關係了。」白髮魔醫一想到不能賭錢,心裡就心疼,這是要我的命啊。

  端木予笑的像隻狐狸,牽著傻根那只忠犬,後面跟著白毛老鼠,三個怪人所過之處,眾人紛紛讓路,額的天,理他們遠點吧。

  [33]

  作者有話要說:先寫這麼多,剩下的明天再說,我快掛了……

  程秋雨坐在桌子旁邊,他的對面就是說上的那個人睡得床榻。程秋雨心中無法平靜,他坐在這裡靜聽那個人細微的呼吸聲,感覺生命火焰閃耀跳動。程秋雨的負罪感減輕一些,是不是日行一善可以贖罪,那我要做多久才能贖完自己的罪過。程秋雨感覺有一道刺探的視線射向他。程秋雨抬頭向床榻望去,程秋雨的心被一雙眼睛給捉住。

  程秋雨從沒有見過這樣一雙眼睛,碧藍色像海洋從深寬廣的眼眸,這雙眼眸望著程秋雨,程秋雨的心淹沒在碧藍色中不可自拔。被他救回來的人此時已經醒過來,這個人正在用詢問的目光望著自己,程秋雨微微一笑,走到床前,坐在床邊輕聲問道:「你醒了,身上有哪裡不舒服。」

  「你救了我,謝謝你。」傷者感激道謝,蒼白的的面孔擠出一絲笑容,顯然這個人平時不怎麼喜歡笑。

  「不用客氣,舉手之勞,這位公子如何稱呼。」程秋雨微笑著問道。

  「在下木玉涼,多謝恩公救命之恩,恩公可留下姓名,玉涼日後定當相報。」木玉涼心中暗想自己走運,被這個人救起,看面相他也算是個君子,衣著打扮非富即貴,能結交也是好事。

  「不用叫什麼恩公太生疏,我聽不習慣,我姓程名啟字秋雨,大家都喜歡叫我程秋雨。」程秋雨說道。

  「那恩公一定是秋雨綿綿的日子出生的。」木玉涼說道。

  「是啊,我是在秋天的一個下雨的時刻出生,我父親說,這孩子就叫秋雨。」程秋雨回憶起自己的出生,程氏一族的榮耀,自己在兩歲的時候被先知流亭收為弟子,程氏一族爭相慶賀,慶賀自己的家族出了一個英才。「說到此,程秋雨哈哈哈大笑起來,「什麼英才,毫無建樹,不過是個只會攀龍附鳳的庸庸之輩,算不得英才。」

  「程先生很傷心,你不想笑就不要勉強自己,剛才笑的比哭還難看。」木玉涼說道。木玉涼想到什麼,看看自己的周圍,沒發現他想要尋找的東西,便開口問道:「程先生可見到我隨身的兵刃?」

  「你說的客是你的寶劍?它在這裡。」程秋雨走到不遠處的牆上,他隨手將木玉涼的寶劍掛在牆上,程秋雨取下寶劍交放在木玉涼的身邊。這把寶劍看上去黑乎乎的,只得一個黑皮劍鞘包裹。三尺的劍身似銹跡斑斑,無有其它寶劍的鋒利光芒。

  「這是我父親贈我的祖上家傳之物,不能有閃失。」木玉涼伸手握住寶劍的劍身,有力的手指愛惜的撫摸劍身,他小心翼翼的樣子讓人覺得就像這把寶劍是他的情人。

  「你父親很疼愛你,家傳之物贈與你,他對你給予希望。」程秋雨羨慕的說道,自己的父親數年前故去,母親在前年故去,最後程秋平的死去使他失去最後一位親人。他的一切都作為禮物送給歐俊呈,不想得到這種回報。程秋平心中的悲哀歐俊呈可知曉,程秋平明白,帝王只會關心新寵,喜新厭舊是人的通病,大多數人都這樣。程秋平的內心充滿憂鬱。

  木玉涼放下寶劍,說道,「我的父親是個喜歡武術的人,他對我說,年輕的時候她最想做一個俠客,我自幼習武,可說是個武癡,我父親因為這個原因才把這把寶劍贈予我。」

  「你是個豁達之人,我救你性命也不圖什麼,多一個朋友即可。」程秋雨感覺和他聊天非常的輕鬆,程秋雨心情好些了一些。程秋雨最喜歡木玉涼的眼睛,像他兒時看到的大海,蔚藍深沉包容萬千。這個人的品行也和他眼睛一樣,幽深寬廣。

  「問一個唐突的問題,玉涼的眼睛為什麼是藍色的?」程秋雨好奇的問道。

  「我祖上是西域人,母親一族是外族人,我的兄弟長的都有些與中原人不同。」木玉涼解釋道。木玉涼想起自己的祖先,那些歷經風雨奮鬥的先人,從西域遷移到北方的部族中,與那些部族爭奪水源與草場,無數次拚殺與融合中,壯大自己的民族,使之強大到建立成一個國家,木玉涼就是端木玉涼,齊國的四皇子。齊國稱霸西部,直逼中原,那是無數先輩浴血奮戰,用生命換的榮耀。第一座城池就是祖先幫助梁國君主趕走北方部族的入侵,而受到君王的酬謝所得。祖先集結了草原民族走上開拓大齊江山之路,直到建立西部第一個國家。大齊的君王的夢想是得到中原沃土,大出於天下。

  「你們的家族真是與眾不同,只有齊國是外族西域的祖先,莫非你是齊國人。」程秋雨從這個人的說話的語言和相貌中得知他是齊國人。

  「我是齊國人,我們齊國人彪悍善戰,被人說成是馬背上的野蠻族群。」端木玉涼說道。

  「也不盡然,齊國早已接受中原文化已有百年,且自成一派,我看齊國人現在不是野蠻部族。」程秋雨的這番話端木玉涼十分受用,這人還算有些見識。端木玉涼還想說話,無奈肚子發出轟鳴的聲音,端木玉涼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瞧瞧我都忘了,你還沒用膳,我命人去做。」程秋雨溫和的笑著像一位兄長,趕忙去吩咐下人做飯。端木玉涼心中流過一絲溫暖,兄長……他的兄長中二哥最和善,像他的母親一樣待人寬厚,自己和他不是一個母親的兄弟,他也是待自己非常友愛。二哥的笑容和程秋雨的笑容重疊在一起,他們都是好人。也不知道天天跟在二哥身邊的那個流鼻涕的小弟弟怎麼樣了,受傷的人易感,他想家了。

  望京城中最華貴的地方,當屬綠柳街,乍一聽好似花街的名字,其實不然,這街道寬廣,路旁因多植翠柳而得名。這條街青石鋪路,各國的驛館便設於此處,路兩邊的商賈雲集,還有一些大臣也居住在這裡。終日裡綠柳街車水馬龍,一派繁華景象。

  齊國使臣一行人的馬車整向驛館駛去,齊國的使臣馬車的旁邊有紫衣衛騎馬跟隨保護,可見這馬車中的使臣不一般,想也是皇親貴戚出行。一隻潔白的小手掀開車簾,一位華服少年正好奇的用那雙深紫色的眼眸,盯著街上來來往往的馬車,少年心中在盤算這次出行會有什麼收穫。

  「穎兒,不要打開車簾,你會引來這裡的人圍觀。」端木青嵐伸手攬過端木穎,不悅的說道,穎兒還是坐在我的懷裡老老實實的最好,「好奇心會是你受到別人的窺視,穎兒明白嗎。」

  「為什麼?」端木穎不解的問道。

  「你的眼眸是高貴的紫色,中原人的眼眸是黑色,知道了嗎?」端木青嵐敲敲自己的傻兒子的頭,真是學不聰明。端木穎窩在端木青嵐的懷裡,近鄉情怯,在他的看來自己的現在的身份是齊國的皇子,立場的改變,他的那種情懷消失了。這條街他不是沒來過,他那時作為程秋平,穿梭於往京城的大街小巷,想要得到他人的賞識,謀求一條出路。那是自己的真傻,在這條街上自尋死路。

  「父皇可知穿過這條街,就到了香街,那香街可是富貴人必去之處,相接有一個叫天香鳴的地方,聽著名字好像是家青樓,這天香鳴其實不是青樓楚館,他是個文人雅士富商雲集的所在之處。父皇想去嗎?」端木穎在端木青嵐的身上蹭了蹭,可愛的眨眨眼睛。

  「我看不是父皇想去,是穎兒想去哪裡看看吧。」端木青嵐捏捏端木穎那小巧玲瓏的鼻子,笑著說道。

  「父皇善解人意也。」端木穎抱著端木青嵐在他的臉上親了一下。

  端木青嵐調笑著指指自己的嘴唇說道,「朕想要穎兒親這裡,穎兒親錯了地方。」

  「父皇真乃是色中之狼也。」端木穎笑著說道。他的笑聲馬上笑容被端木青嵐的吻封緘,端木穎被突如其來的吻嚇得忘記閉上眼睛,端木青嵐的技巧何其高超,輕啄刺探吸吮,端木穎也沉迷於其中,雙手自覺地環上端木青嵐的脖子,熱情正濃時,紫衣衛的衛隊長在車外恭敬的說道:「殿下,驛館到了。」

  端木青嵐在心裡罵了那個紫衣衛隊長,真是會挑時候搗亂。端木青嵐一身的官服,他裝成端木青嵐的貼身四品侍衛,端木穎馬上清醒過來,臉紅紅的埋在端木青嵐的懷裡,有些不好意思。

  「難得穎兒害羞,父皇抱你出去可好?」端木青嵐接著逗自己的孩子玩,他心情愉悅到極點,這個孩子真是越來越有趣。

  「不好,兒臣自己下去。」端木穎倔倔的說道,我就是不要順心,氣氣你。

  「好好好,你自己下去吧,我的孝親王殿下。」端木青嵐笑瞇瞇的說道。端木穎任性的哼一聲,掀開車簾紫衣衛隊長扶他走下馬車。早就有管理驛館的人迎接他,帶頭的官吏向他深施一禮:「恭迎孝親王大家光臨,臣奉命皇命恭候多時了。」

  「這位大人不必多禮,小王初來乍到,對於望京城諸多得不熟悉,還要仰仗大人引路。」端木穎嫣然一笑,那官吏頓時呆愣了一下,過了一會兒恢復了清明。

  「客氣客氣,照顧王爺是下官份內的事情,明日是外族人向我皇帝陛下美人的日子,王爺可願去觀禮。」這位大臣一邊說,一邊衛端木穎引路,端木穎身後的端木青嵐目光如劍,恨不能磁刺透這個驛館的官吏,色迷迷的看我的兒子做什麼,朕要挖掉你的眼睛。

  「這麼巧,小王明日也要向梁國國主敬獻賀禮。」端木穎微笑的說道,「到時候也能一睹美人風采。」

  驛館是個三進的院子,格局和齊國的豪宅相似,庭院遍植花卉,時至冬日看不出百花爭艷的情景,光禿的枝頭怎見春意鬧,唯有蒼松翠柏青翠依舊。紫衣衛隨後搬下一個又一個的箱子,跟在端木青嵐的身後,這裡面有幾箱是珍寶,剩下的全是季貴妃給自己的兒子的愛心關懷。季貴妃這樣囑咐著:「第一次出遠門去梁國,據說望京城是個奢華淫靡之處,那裡的人市儈,出門要穿最好的衣物,言談舉止要得體,不能讓別人看輕了去,穎兒可是代表大齊的國威,要慎之又慎。」於是這位母親為他準備誇張的行李,把他平時喜歡的珍玩也一起帶來。

  安頓好了之後那位官吏先行告退,端木穎被端木青嵐拉著休息,睡午覺去了。在說管理驛館的官吏走出驛館,回頭還不捨得看了幾眼。這位齊國的親王殿下當真是位絕世美人,他剛下馬車,官吏以為他是天人下凡,著實令他吃了一驚。他馬上要想上司匯報情況,一路疾步行走。途中巧遇專門迎接番邦進貢美人的官吏。

  「哎呀,張大人,你迎接到了那位齊國的親王,跟我說說,他長得是不是非常彪悍,翻鼻孔大環眼,絡腮的鬍子。」這位官吏幸災樂禍的問道,他有點牛氣十足,自己迎接了那位有名的番邦美人,足夠吹噓一陣子,「我今天可算知道什麼叫美人了,你可知那位番邦美人膚如凝滯,明眸皓齒,金色的頭髮綠色的眼睛,少見的美人。」

  「你那算什麼,齊國的這位孝親王才成的上是傾國傾城,能得他一笑,死也甘願。」姓張的官吏說道,他還在回味端木穎的外貌,美,不光是美,那種渾然天成的貴族氣質,不是誰都可以擁有的。

  「我看你才是吹牛,這樣吧,誰是美人明天金殿上見分曉。」這個官吏不服氣的說道,齊國是什麼樣的民族,他是知道的,彪悍的外族人組成的國家,其中融入中原人的血統,說白了還是未開化之地,能有什麼美人。

  他們爭論半天的美人,身著一身繡花錦袍,提著軟底布鞋,趁端木青嵐熟睡的時候想偷偷溜出驛館,可惜還沒走出房門,就聽床榻上端木青嵐說道,「穎兒越發的淘氣,想拋開父皇獨自去玩。」

  一聽這話語中好大的怨氣,端木穎馬上停下逃跑的舉動,撅著嘴走回到床邊,坐在床上穿好鞋子,心中有些抱怨,看自己看的也太緊了吧,一點自由也沒有。

  「穎兒想去哪裡,父皇陪你,你不是要帶父皇逛逛往京城嗎?」

  [34]

  端木青嵐左手支著著頭,慵懶的躺在床上,薄唇向上一跳,戲謔的微笑,「親愛的穎兒,你不能背著我獨自去偷歡。」

  「偷什麼歡,父皇說的話,兒臣不知呢。」端木穎假裝沒聽明白,偷歡,我不過就是想去天香鳴去看看,這算是去偷歡嗎?

  「你是不是想去見夜陽?」好大的醋味,端木青嵐一直認為夜陽是自己的對手,穎兒心中最在意的人只能是我。所以我要抹殺掉夜陽,等著瞧吧。

  真是好大醋味,端木穎都聞出來了,他什麼時候和夜陽怎麼樣了,他怎麼不知道?「父皇,夜陽只是我的師傅,就像每天夜裡,奇緣會在幻境中教兒臣修習心法,我們是師徒關係。」

  「是嗎,朕以為穎兒如此美貌,他們個個都是對穎兒圖謀不軌。」端木青嵐此話一出,也覺得自己怎會說出如此白癡的話,一時間端木青嵐感覺挺尷尬的。

  「父皇您真會想像,穎兒倒成了搶手貨,那您更要看住穎兒。」端木穎也好笑的打趣道。

  「你這個壞小孩。」端木青嵐坐起身,用手指點點端木穎的額頭,這個孩子真淘氣,不過我喜歡他的淘氣。

  繁華的香街熱鬧依舊,商舖茶樓酒肆林立,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不乏一些貴族士子,作者香車擁著美人。此時香街上多了兩個奇怪的人,因為他們的容貌不是一般的出眾,高大身材的年青人,挽著矮小的少年的手,兩個人的容貌輪廓有些相似,看樣子應該是親戚。高大男子俊美異常,矮小少年長的容貌美麗不說,最令人稱奇的是他的眼睛,黑色中透著紫光,仔細一看他的眼眸是紫色的,像寶石一般閃耀光芒。兩個人衣著也是上等的絲綢精工剪裁,旁人一看就只兩人非富即貴。

  香街的人是以貧富論英雄,他們只要是衣著華美,哪怕只一頭豬,也會受到優待。美女們頻頻回頭,望向他們。端木青嵐美人見多了,何況身邊本就有個佳人,其餘的美人視若糞土。端木穎的心思不再美人身上,他只想去天香鳴去看看論事堂有什麼新消息。梁國的國主從不在意別人談論國家大事,談論也只是說說,對他並沒實質的影響,反而要是這些人能有高見,被他採納,也是加以獎賞。因此梁國言論是開放的,各方學子聚集於此處,總想一鳴驚人,受到國主的青睞。

  天香鳴是個神秘的地方,它是一座以三層高樓為主的院落,這裡廳堂寬廣,有論政堂,對弈堂,論戰堂等等,還有各種密室供人密談。天香鳴的樓主據說頗有錢財,他花巨資建了這座高樓,人們傳言他也是個文人雅士,可是誰也沒見過他。

  端木青嵐和端木穎走進大門,早有侍女守在門口,見有貴客臨門,還是俊美的貴人,早有兩個侍女溫柔的笑著迎了過來,「客官,裡面請。」

  「我們去議政堂,那裡每日天都很熱鬧,你可以看到這些文人是怎麼吵架的。」端木穎前世最喜歡到議政堂看熱鬧,他從不說話,放一隻耳朵傾聽即可。端木穎這次主動帶端木青嵐來這裡,他也是為了看看能否尋到一個人才帶回家去。

  「每天在朝堂上,那些大臣幾乎天天在吵架,上天給他一張嘴,除了吵架就是吃飯,真想拔掉他們的舌頭。」端木青嵐一想起吵吵嚷嚷的聲音就頭大,一個大臣提意見,一群大臣說,臣附議。要你們附議有什麼用,我想聽的就是不同的意見。

  「我們進去看看就知道了。」端木穎熟門熟路來到議政堂,找了一張桌子和端木青嵐一同坐下,那個侍女幫他們解下披風放好,柔聲問道,「兩位先生想用什麼飯食。」

  「兩斤鹿肉,齊國的素酒一桶。」端木穎為自己和端木青嵐點菜,小聲對端木青嵐說道:「這裡的鹿肉異常鮮美,一會父親要仔細品嚐。」

  「為何要點齊國的素酒,穎兒難道不知最好的美酒出自縉國。」端木青嵐奇怪的問道。

  「齊國的酒味是山上雪水釀製而成,味美寒涼,初品之時有些柔和,而後一種辛辣爽利剛強之氣油然而生。」端木穎想了想說道,「酒中藏有滄桑肅殺的味道,就像齊國的百姓,血性堅韌。」

  「想不到,穎兒對這酒還有這樣的研究。」端木青嵐微笑著點點頭,端木穎的這番話正合他的心意,他們齊國雖沒有梁國那麼富庶,他們的戰士是最英勇無畏的,齊國的騎兵天下無敵。

  侍女奉上一尊銅鼎,銅鼎之中是熱騰騰的鹿肉,又奉上一桶素酒,侍女拿起木勺,幫他們一勺一勺添酒,時不時的偷看一眼端木青嵐。端木穎有點不悅,看什麼看,沒見過美男子,我也是美男子,為什麼不看我,看這個色狼做什麼!

  「你下去吧。」端木穎笑的極不自然,接過侍女手中的木勺,侍女行了一個禮,邁著輕盈的步伐離去。端木青嵐心中好笑,穎兒也有點吃醋了,他是不是喜歡上我了呢,看來我的功夫沒白費。

  「大家說說這外邦明天要敬獻一個美人的事情,諸位有何看法。」一個白髮白衣的老者在對面的桌子旁邊坐著,他忽然在寂靜的議政堂中提出這樣的問題,眾人放下手中的酒肉,抬頭看了老者一眼。

  一個中年文人說道:「我大梁國力強盛,外邦仰慕強者,敬獻美人也不是件新鮮事。」

  「話雖如此,為什麼要挑在皇上大婚之前?」老者接著說道。

  「莫非他們想挑起後宮不和睦,從中獲利。」那中年人又說道。

  「一個男寵而已,色衰愛遲之時他能爭過皇后?皇后可以為皇上留下子嗣,他能麼。」老人口氣中十分不屑,「一個男人卻要承歡與另一個男人,豈不可笑之極。」

  「皇上從前寵愛程秋雨,可見皇上喜歡男色更甚女色,這個番邦美人據說是北方的摩融部族敬獻的美人,而摩融部族與衛國交好,可見這件事情應與衛國脫不了干係。」一個年輕人說道。

  端木穎轉頭看那個年輕人,素白的衣衫,消瘦且稜角分明的臉孔,眼睛炯炯有神,他也在吃鹿肉喝素酒。

  「依閣下之見,他們是衛國授意才做的這件事情。」老者深思了一會說道。

  「衛國的先知說衛國國君將一統天下,我國的先知說,我國國君將一統天下,一山怎容二虎,衛國想消磨國主的意志,禍亂朝廷。」白衣男子說道。

  「衛國的計謀好歹毒。」中年男子一拍桌子,激憤的說道。

  「那我要問你,你說這美人是要是不要。」老者接著問道。

  「當然要,國主要是個清醒之人,視美人如糞土,必是胸懷天下。國主要是沉迷與美色不可自拔,這狐媚就是禍根。」白衣青年人說道。

  「萬一國主對這美人寵信萬分又當如何?」老人問道。

  「那就要有另一個美人出現,而且這個美人國主得不到,永遠的不到的美人會永遠被國主牽掛,這個計謀就不攻自破。喜好美色的人,永遠想要得到自己得不到的美人,人的慾望,無休無止,得不到才是最好的,身邊的如花美眷就是殘花敗柳。」白衣男子嘲諷的說道。他覺得皇上會留下這個美人,會對這個美人萬分寵愛。「皇上還沒見到美人,就為他建了宮室,可見皇上是喜愛美人的,梁國太奢華了。」

  「你怎麼這樣說,梁國國富民強難道不好嗎,非要像齊國那樣,生活在苦寒之地,水源匱乏的使整個國家的土地沒有多少收成,那才叫節儉呢。哈哈哈哈……」一個胖胖的男子哈哈哈大笑起來,「聽說齊國偏遠不毛之地的百姓,都是光著屁股的。」其餘的人也跟著笑起來。

  端木青嵐一聽別人戳他的痛處,他的內心就像被割了一刀,齊國的水源匱乏是不爭之事。他們齊國有近一半的土地靠天吃飯,雨水豐沛還好,偏偏雨水不是很豐沛,齊國的百姓有一半生活的很苦。被人嘲諷端木青嵐想起來揍那個胖子,端木穎拉住了他的手,端木穎站起來,走到那個胖子面前,微微一笑,胖子微微失神。

  「敢問這位先生去過齊國?」端木穎問道。

  「沒去過,只是聽說的。」胖子倒是誠實,實話實說。

  「齊國地處苦寒之地,百姓生活是困難一些,齊國國主下了招賢令,廣招天下能人不問出身,不問貴賤,有識之士皆可用之。為國家出謀劃策者賞,在下看先生一肚子的學問,和不前去施展才華,在這裡笑話他國貧困,莫非先生的肚皮中裝的全是酒肉?」端木穎嘲諷的說道。

  「你這少年,誰家子弟,說話毫無禮數!」胖子被嘲諷的有些惱火,拍了一下桌子,吼道。

  「在下就是齊國人,你待怎樣。」端木穎毫不畏懼,他站在胖子面前跟他對上了。胖子覺得自己倒霉,笑話齊國貧窮,遇上了齊國人跟自己翻臉,以後可要管住自己的嘴。

  「小小毛孩,我看你就是欠收拾。你們齊國人就是沒開化的蠻族部落妄自稱國,可笑之極。我們大梁國富民強,你看看隨便一個望京城就是錦雲城的一倍大,糧食堆積,金銀財寶不知其數,你們齊國有什麼,打獵射來的獵物是嗎?哈哈哈哈……」胖子接著炫耀梁國的財富,引得別人很是厭惡他。大多數人對他投以輕蔑的目光。

  「錢財如流火,乃五家共有,水火盜賊天災人禍,哪一樣都能使錢財變成空無之物。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你卻將錢財看的這樣重要,可見閣下是個貪財之輩。爾國之根本在於人才,人才才是國家至寶。有名器神劍可稱霸天下否,不能,國之神劍乃良將銳兵。我齊國君主正是因為立志圖強,廣招人才,不出數年,我齊國將立於不敗之地。」端木穎厲聲一喝,極具威嚴,怒目直視對面的胖子。站在他對面的胖子被嚇了一跳,忍不住後退幾步。

  白衣年青男子好奇的走到端木穎面前,施禮問道:「這位小公子的話句句在理,敢問小公子師從何人?」

  「在下是自己家裡的父親教在下。」端木穎回頭看看端木青嵐的臉色好轉,心中也高興。白衣男子順著端木穎的目光望去,就見那裡坐著的俊美男子身上有種天然的霸氣,不是泛泛之輩。他和這少年輪廓有幾分相似,莫非就是少年的父親。

  白衣男子走過去深施一禮,「先生好才華,教出來的公子是個人才,在下姓姚明聖,字子明,願與先生結交,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我等齊國蠻荒之地的俗人,姚先生要是不嫌棄,我就交你這個朋友。再上二斤鹿肉,一桶素酒!」端木青嵐豪爽的說道,並起身給姚聖讓座。端木青嵐聽了姚聖的剛才的話語,知道姚聖應該是個人才,有心結交,試探一下。

  侍女端上酒肉,端木穎為他們倒酒,端木青嵐余姚生攀談起來,覺得姚聖談吐不俗,便問道:「姚先生師從何人?」

  「我無有老師,家父喜好機巧之術,我學了家父一些皮毛,可開山碎石,做些兵器之物。梁國是不需要這些的。我父親和我被說成是不務正業,聽小公子剛才說的求賢令可是真的?」姚聖問道。

  「是真的。」端木青嵐心中暗喜。開山碎石,善於製造兵器,我正缺這樣的人。

  「我父親精通河工,我可帶家父一同去齊國一展才華,我們父子合力可引水灌溉土地,解決水源匱乏問題。」姚聖面帶微笑的說道,誰不想一展才華名垂青史。他姚聖懷才不遇,他的父親也是憋悶在家中,終日皺著眉頭,上天終於給他們機會了。

  「太好了,這樣吧,我寫一封舉薦信,保證你們去齊國會受到優待。」端木穎笑著說道。端木穎招來侍女要了筆墨紙硯,端木穎寫了一封推薦信,拿出自己裝印信的小盒子,取出孝親王專用金印蓋上印章,推薦信算是齊了。

  姚聖拿起舉薦信,眉頭擰在一起,這幾筆字寫得說實在的真不怎麼好看,剛才的豪言壯語和他的字跡真是不相稱。慢著,這金印蓋的可是孝親王印!這少年是齊國的親王!姚聖驚呆了,沒想到這麼小的一個美少年竟然是親王殿下,姚聖馬上要跪在地上行禮,端木青嵐手疾眼快阻止他,小聲說道:「不可說破我們的身份。」

  姚聖明白的點點頭,激動地收起信函,向他們一行禮,「事不宜遲,姚聖就此告辭,他日齊國相見,後會有期。」

  「姚先生需要路資否,我這裡有黃金一塊,贈與先生。」端木穎拿出一塊黃金贈與姚聖,姚聖哪肯接受再三的推辭,硬是被端木穎給塞進他的懷中。姚聖心存感激,道謝之後飛快的回家給自己的父親報信去了。

  端木穎望著姚聖離去的身影,搖搖頭感歎道:「有人才不用,流失到別國,梁國還想一統天下,做夢。」

  「那是先知的胡言亂語,這天下早晚是大齊的。」端木青嵐眼睛如野獸的瞳孔,環顧四周,好似這些人都是他的獵物。

  [35]

  端木青嵐覺得自己這趟來的很值,第一個好處找到了一個能為他做事的人,他究竟有多大的才華還未知,至少看樣子應該不差。第二個好處就是發現穎兒的另一面,穎兒已經接受了自己是齊國親王的事實,並且在為齊國做事,為自己的說話這是個好現象。端木青嵐對剛才端木穎維護齊國的尊嚴心中高興地無以言表,真想現在就抱著他,狠狠地吻住他。

  端木穎為他添酒,也為自己添了滿美酒,端木青嵐和端木穎相視一笑,端起酒杯碰了一下,一飲而盡,心中舒暢,酒入肺腑,竟然品出甘甜。

  「少喝點酒,明天還有正事要做。」端木青嵐放下酒杯說道,這個孩子的酒量實在不怎麼搞好,你看看他才喝了多少,這小臉紅的,真是艷如桃李。

  「翩若驚鴻,婉若游龍。榮曜秋菊,華茂春松。彷彿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飄兮若流風之回雪。遠而望之,皎若太陽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淥波。襛纖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約素。延頸秀項,皓質呈露。芳澤無加,鉛華弗御。雲髻峨峨,修眉聯娟。丹唇外朗,皓齒內鮮,明眸善睞,靨輔承權。瑰姿艷逸,儀靜體閒。柔情綽態,媚於語言。」一個年輕士子向他們這邊癡癡地望來,引得端木青嵐一陣不痛快,這讚美人的詩詞打他的嘴裡就變味,成了淫詩浪曲,端木青嵐狠狠地一眼殺過去。我家穎兒生的多美,我知道,不需要你垂涎三尺。

  端木穎察覺到端木青嵐臉色變了,莫非是因為方纔那人說的話。端木穎握住端木青嵐的手,問道:「父親,你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看一些蒼蠅心煩,想拍死他們。」端木青嵐冷哼一聲說道。

  這時候一個侍女走來,向他們行禮,說道:「兩位先生,我家主人有請。」

  「你家主人?」端木穎奇怪的問道,聽說天香鳴的主人神龍見頭不見尾,如今怎麼想通了,想見他們?

  「我家主人仰慕兩位風采,相與二位先生結交,不知先生意下如何。」侍女看了端木青嵐一眼,隨即又低下頭說道。

  「既然主人有請,那我們就去看看吧。」端木青嵐說道。

  端木穎一見端木青嵐同意了,也隨之起身走在端木青嵐身後,與那侍女一同走出議政廳,穿過長廊門廳,來到後面的一間密室之中。這間密室收拾的典雅大方,傢俱擺設的格局似曾相識,端木穎尋思著他在哪裡見過?

  「哈哈哈,真是有緣,皇上,孝親王,草民在這裡又遇見您,真是上天注定的緣分。」人沒到爽朗的聲音先到,這聲音也似曾相識,端木穎和端木青嵐循聲望去,從門外進來一個人,身著梅花刺繡紅色的外敞,內著一見黑色長袍。黧黑的面孔,俊朗依舊,這不是那個臭棋簍子桑嘉嗎。

  「原來是桑先生,幸會幸會。」端木青嵐先微笑著向桑嘉拱拱手,能在梁國站住腳跟,開了這樣店面的人,背景深厚,這家天香鳴的主人一定是有來頭的人物,他要對他尊重一些。只是他沒想到這個人是桑嘉,桑嘉究竟是何許人也,這要仔細查一查。

  桑嘉進門之後想想端木穎和端木青嵐行禮,而後說道:「方纔草民聽有人嘲諷齊國,心中氣憤,正想讓人出去駁倒他,沒想到這個豬頭被孝親王給收拾掉了,孝親王真乃少年英雄,我們齊國人的驕傲。痛快。」

  端木穎歪著頭想了想,桑嘉很愛說痛快這個詞兒,上次他也是說痛快,這次又說痛快,他真是個有趣的人。「桑先生過獎了,小王哪有那樣的那樣好。」

  「已經很好了,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嘴巴奇笨無比,被告了黑狀也不知道怎麼為自己辯護。」桑嘉是個爽快的人,拿自己少年時和端木穎相比較,端木穎也笑起來,這個人少年的時候,他的父親一定很頭疼他。

  「桑先生是這件天香鳴的主人,桑先生好大的本事,能在這裡做生意,桑先生才是最有本事的人。」端木穎誇獎道。

  「光顧著說話,請坐,上座!上茶!」桑嘉情端木青嵐和端木穎上座之後,命侍女煮茶。侍女手腳利落的點燃燎爐,煮水沏茶。不一會兒茶香滿室,沁人心脾。

  「皇上一定奇怪草民怎麼在這裡。草民世代經商,來到梁國。梁國人富庶,瞧不起齊國人,祖父在這裡被人嘲諷,於是立志,傾盡家財在梁國都城建一個天香鳴,把梁國人的錢都賺到齊國人的手中去。」桑嘉說道,桑嘉的祖先經商桑敏,遊歷四方,在梁國受盡歧視,桑敏立志要賺盡梁國的財富,於是開了這樣一個商舖酒樓。

  「祖上是哪位奇人,莫不是齊國有名的大商人桑敏。」端木青嵐問道。

  「正是。」桑嘉說道,「草民祖父就是桑敏。」

  「真沒想到,我能遇見桑敏的孫子,失敬失敬。」端木青嵐對桑敏有所耳聞,少年時還見過這個人,對桑敏印象極佳。

  「皇上不用如此客氣,草民就是沒想到能在這裡遇見皇上,有什麼要桑嘉效力的儘管吩咐,這個望京城乃至整個梁國,就算是小官吏放個屁,只要我想知道臭不臭,我用不了三天便會知曉。」桑嘉說道,桑氏的祖訓,莫忘國恥,莫忘家仇。桑嘉的母親生的美貌,是被梁國人姦污而自盡的,他們四處奔走上告,只因他們是齊國人,加上那個人的勢力又大,打官司沒打贏。反而受到很多羞辱,嘲諷,桑嘉怎麼會忘記這些恥辱和仇恨。「桑嘉的母親貌美如花,被梁國人姦污而死,桑嘉的父親上告而受盡屈辱,憂憤而死。桑嘉的祖父死前拉著桑嘉的說道,莫忘國恥,莫忘家仇。皇上有什麼吩咐儘管說,只要草民能幫上忙。」

  「害死你父母的人是何人?」端木穎問道。

  「博望侯盛玉明。」桑嘉說道。

  「這樣啊。」端木穎眼珠子一轉,心中有了主意,「據聞博望侯與太師和先知流亭政見不合,積怨已久,流亭生的漂亮,歲數也不小了還顯得很年輕,他是先皇身邊的人。假如,流亭在去神廟的路上被人劫持,劫持的流亭的人強暴了流亭,這個人正好是博望侯盛玉明,你看如何?太師一定會奏他一本,流亭會恨死他,也往死裡整他。」

  「妙啊,我怎麼沒想到呢,我花錢找人去做。「桑嘉一拍腦子,自己苦思怎樣報仇,就是沒想到這一點。

  「這是一個損招,你不要著急去做,江湖的人不可信,朕耳目眾多,自會幫你料理不留痕跡,你放心吧。「端木青嵐一想這計劃雖好,要做到不露馬腳不容易。栽贓陷害要找自己的手下的人去做才可放心,江湖的人怎麼可靠呢。穎兒心中憎恨流亭,怎麼會讓他好過,我不入藉機為他報了仇。

  「桑先生放心我父皇自有辦法處置,必用那博望侯的鮮血祭祀你父母的在天之靈。」端木穎陰狠的說道,流亭,我讓你一輩子不得安生。我若在地獄,你們也要在業火中煎熬。

  「如此桑嘉多謝皇上,多謝殿下。」桑嘉眼含熱淚,撲通跪在地上叩頭表示忠誠,「桑嘉從今以後,赴湯蹈火粉身碎骨也要報皇恩。」

  端木穎老在浴室的水池邊上,思考下一步怎麼做,明天見到自己的另外三個仇人,自己的心中仇恨的怒火會不會熊熊燃起。端木青嵐走進他的身邊,拿起皂角幫他清洗頭髮,這黑中帶紫的長髮柔順閃亮,令他愛不釋手。端木穎老老實實任自己的父親上下其手,說實話端木穎心中的端木青嵐算不得是他的父親,端木青嵐是這個身體的父親,並非是他的父親。可是他們就血緣關係上而言,還是父子。真是混亂的關係,現在倒好,父子不是父子關係,變味了。

  「想什麼呢,想的這樣出神。」端木青嵐柔聲問道,順便親吻端木穎的光滑的後背,自下而上,咬住了少年小巧的耳垂。

  [36]

  月光如銀,遍灑大地。端木青嵐站在門前,迎著蕭瑟寒風,衣襟飄動。一個黑衣人跪在他的面前,端木青嵐交給黑衣人一封信函,「去執行任務。」

  「遵旨。」黑衣人接過信件放進懷裡,轉身悄無聲息飄然而去。

  「領過的望京城是個奇異的地方,美麗繁華,我希望它從明天開始更加美麗繁華。」端木青嵐邪魅的一笑,一揮手劈過,一道勁風滑過,一株大樹悄悄地倒下,連帶藏在大樹後面的偷偷監視他的人,還沒來得及跑,就被割斷咽喉。「好大的膽子,敢監視我,哼!」

  端木青嵐走進屋子,將房門關閉,掀開被子躺好,抱住端木穎,這孩子睡的真踏實,端木青嵐自言自語說道:「你這孩子一點戒心都沒有,剛才父親殺死了一個壞人,你倒睡的踏實。」

  「父皇怎會允許危險靠近穎兒的身邊,睡覺吧。」端木穎閉著眼睛,小聲嘟囔了幾句,在端木青嵐的懷裡蹭了蹭,這次非常安心的睡著了。

  端木青嵐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你就這麼相信我。也好,這樣我可以認定他在慢慢的愛上我,信任是愛的橋樑。端木青嵐笑了,吻了吻熟睡少年的額頭,他希望望京城越混亂越好,這些該死的梁國人。早晚我會讓你們意識到自己有多危險,齊國的鐵騎會踏平梁國每一寸土地。你們的財富還有可炫耀的文明,將會成為帝國的一部分。端木青嵐躺下想了一會事情,不知不覺睡著了

  程秋雨一早起來,先收拾一番,轉身去了廂房,看了看撿回來的傷患端木玉涼,他的傷勢如何,詢問了一番之後,便要離開。端木玉涼本就對救他的程秋平有好感,這個人不光生的俊俏,他身上總有一種清爽的氣質,一身莊嚴的朝服穿在他的身上別有一番味道。端木玉涼認為他穿朝服的樣子比穿便服漂亮。

  「程先生穿官服的樣子很漂亮。」端木玉涼不太會讚美別人,想了半天想出這麼一句話。

  「穿官服哪有什麼漂亮不漂亮,就是一件行頭,回來還是要換掉。」程秋雨說道。這身朝服是歐俊呈特意找最好的裁縫為他做的,他很少穿,因為珍惜才捨不得穿。可是現在他想無所謂了珍惜不珍惜,天天穿著它,穿破就丟掉也不算浪費東西。

  端木玉涼藍色的眼眸中蕩起絲絲水波,程秋雨再一次被他的眼眸所吸引,沉迷其中。端木玉涼叫一聲:「程先生,程先生,你又發呆了。」程秋平似乎沒有聽到,端木玉涼拉拉他的手,他才有了反應。

  程秋雨被叫回心神,有點不好意思,「抱歉,我在想事情。」程秋雨不敢說自己被他的眼睛迷住了,自己剛才的行為太失禮。程秋雨想到自己還要去上朝,今天外國使臣要敬獻美人和貴重的禮物。今天這梁國的後宮中不再有我程秋雨。

  「玉涼好好休息,今天我會來得晚一些,我吩咐管家,你有事情便吩咐他做。」程秋雨說道。

  「程先生去忙吧,玉涼明白。」端木玉涼點點頭,這個人救了自己,還對自己十分關照,看來他是個好人,自己這麼走運遇到了一個好人,端木玉涼心中慶幸萬分。

  端木穎今天也是打扮的華貴,七彩金絲刺繡而成的長袍,佩戴上他最不喜歡佩戴的飾品,黃金白銀玉珮瑪瑙,他就是一個會走路的寶箱。可是這是齊國祖先制定的王爺正式場合要穿的衣服和佩戴的飾品,他也沒辦法,就頭上的紫金冠的式樣與他國不盡相同,還鑲嵌著一顆超級個頭的大明珠,收拾妥當之後,端木穎對著鏡子直咧嘴,要是天天這樣裝扮自己,真夠難受的。

  端木青嵐心知端木穎不喜歡這樣的盛裝,瞧他那像吃了死蒼蠅的表情,好有趣。端木青嵐心中暗自發笑。端木穎在鏡子面前走了幾步,怎麼看怎麼不舒服,這些飾品碰撞起來叮叮噹噹,就像給狗狗的脖子上套了一個鈴鐺,端木穎早知道女人喜歡佩戴這些的那個當作響的東西,有一天這些東西帶在自己身上真彆扭,齊國的服飾裝扮與別的國家不同,還保留一些祖先民族的影子,端木穎就想,這些祖先也是,就這麼喜歡佩戴金銀飾品以顯示富貴,整個就是暴發戶顯示富貴。

  「穎兒不習慣這些飾品,可以不佩戴他們。不過穿上正式禮服的穎兒,真是可愛的沒話說。」端木青嵐忍不住抱住端木穎這邊親親那邊親親,太可愛了!我的穎兒就像是一個金童,可愛的沒話說。真不想把他展示給別人看,免得被人家惦記。

  「父皇刮鬍子沒有,鬍子有點扎人。」端木穎覺得挺扎的,這個爹爹的鬍子的硬度不一般。最近他很愛不刮鬍子,用胡茬子蹭自己的臉,惡略行徑。

  端木青嵐放開端木穎,馬上跑去收拾一下,自己怎麼也是帶刀侍衛,紫衣衛的「統領」嗎。也要穿的正式一些,畢竟這是去見君王。就這樣端木穎打扮整齊,一路上叮噹叮噹的作響,端木青嵐牽著他的手,把他抱上馬車,帶著豐厚的禮物去見那位梁國的君王。

  歐俊呈今天也是特意打扮換了一件禮服,想要在別的國家使臣面前顯示自己的風度和霸氣,就更要注意外表的穿著打扮,難得盛裝的歐俊呈換上最華美的禮服,戴上最貴重的金絲盤龍冠,上嵌明珠若干,這金冠的份量夠重的,壓的歐俊呈脖子不舒服。

  歐俊呈走進朝堂,坐在龍椅上威嚴盡顯,眼神銳利的向下方一掃,文武百官今日也是穿上正式的禮服,收拾的很得體。他的目光停在程秋雨的身上,自那日程秋雨回到程府之後,他就再也沒有見過程秋雨,歐俊呈隱約的知道程秋雨心中不舒服,他想過些日子在哄哄他,程秋雨定會再次回到自己的宮廷。歐俊呈接受文武百官的朝賀,作為一個帝王在這種時刻,心中在愉快也不能表現在臉上,歐俊呈盡量忍住自己的好心情,面無表情的要大臣們平身。

  程秋雨抬頭看了一眼歐俊呈,這張容貌看了十年,十年之後再看,也沒覺得有特殊的地方,難道是看的太久了,或者是心境不同了。程秋雨想到要是沒有情,只有君臣之禮,我們也許還能好好相處。畢竟後宮裡面隨時會有新人替代舊人,舊人都是用來傷感的。過去的時光緬懷一下,該放下時就放下。他這樣勸慰自己,放下吧放下吧,沒有他也一樣活得好好地。

  各國的使臣被宣進宮殿,他們帶了各種各樣的稀世珍品,那些朝臣大開眼界,驚歎不已。

  「摩融部族敬獻禮物。」大殿外面太監一聲尖細的喊聲,重頭戲上場了。摩融部族的使臣帶領一個少年踩著紅地毯走進大殿,這個少年生的當真是貌美如花,一頭少見的金髮,一雙藍色的眼睛秋水含波。歐俊呈想起當年自己兒時的記憶,那時候他仰慕奇緣,奇緣就是金髮碧眼,奇緣的藍色是帶著一點翠綠,像極了明淨的藍天下的草原,這個少年終究沒有奇緣的美麗。少年的出現朝臣們發出了驚歎,這個少年果真像傳說般的那樣美。皇上給他修了一座宮室,真襯得上這個人。有的人幸災樂禍的看了程秋雨一眼,程秋雨也在看那個少年,似乎他沒有想像中的失態,也沒有表現出妒忌。程秋雨莫非真的和皇上斷了?

  又見藍眸,這雙藍色眼眸沒有我撿回來的那個木玉涼漂亮。程秋雨眼前閃過那雙大海一樣的蔚藍色,忽然閃過一個念頭,木玉涼要是永遠傷勢不好,我想辦法留住他在我家中,我可以天天守著那雙蘭眸。歐俊呈不滿的忘了程秋雨一眼,他在發呆想什麼好事,看那表情似乎有點發花癡。可是他不是像大臣們一樣對著這個外族少年垂涎三尺,他在想著別人!歐俊呈心中燃起一絲怒火,有人背叛了他的感情。他們從小就在一起,他不能這樣放開他,歐俊呈轉念一想,自己馬上要有皇后,自己還為外族進貢新寵建了一座宮室,程秋雨是不是覺得我不愛他了,主動為自己尋找退路,朕是那種喜新厭舊的人嗎。歐俊呈提起喜新厭舊個詞,有點底氣不足,似乎自己的是喜新厭舊了。程秋雨對自己忠誠,他們程氏一族支持自己,程秋雨把自己的弟弟的命都交給我,我發誓要對他好一點的,我以後會補償他的。想到這裡歐俊呈心中有平衡了。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以後再說吧。

  「封凝脂為侍君,賜楠木殿。」太監宣佈早已寫好的聖旨。

  凝脂微微一笑,伸手接過聖旨,,他看了四週一眼,他的美貌已經迷住了這些大臣,皇帝對他也是朝思暮想,他嬌媚動人的說道:「臣凝脂謝過皇上。」

  「齊國使臣覲見皇上。」殿外太監尖聲喊道。一震環珮聲響,一個華服小金童飄然而至,朝臣們和歐俊呈都驚訝的叫了一聲,第一次看到紫色的眼眸,還有黑中帶紫的頭髮。他的容貌何止是美麗,眼中閃耀的靈動,有點微微撅起的紅唇,像在跟誰撒嬌耍脾氣,可愛的真想咬上一口。一身的珍寶環珮,七彩金絲刺繡的小號的親王長袍子做的有點大了,穿在他身上有些肥大,不過這樣更可愛。端木穎不悅的嗔怒,瞟了端木青嵐一眼,用眼神說,上了大殿,你不用再扶著我,我會走路。裝成侍衛長的端木青嵐就跟不知道一樣,還是不放手。這一刻凝脂在他的面前也黯然失色,歐俊呈的眼神幽深,原來配得上楠木殿的人是這位小小的親王殿下。

  端木穎向歐俊呈行了一個禮,身後的紫衣衛抬過木箱放在地上。端木穎開始為歐俊呈介紹他們送來的賀禮,少年清脆的聲音使人陶醉,程秋雨心中暗想,歐俊呈萬一看上了這個孝親王,他會不會用武力搶奪?

  端木穎時不時的看看歐俊呈,你過得不錯啊,春風得意,歐俊呈,你個懦夫,我不會讓你好過的,我要攪亂你的望京城,你的後宮,還有你的心……

  端木穎又看了一眼程秋雨,哀傷與恨意一同湧出,一瞬間變了臉色。端木青嵐怕他怒形於色失態,馬上拉住他的手,給他使了一個眼色。端木穎定了定神,臉色恢復如初。端木青嵐笑著解釋:「我家王爺身子不太好,有點不舒服,剛才失態了。」

  「據聞孝親王曾三次挺身而出救了自己的父皇,身子受過重傷,既然孝親王身體不適,來人,賜座。」歐俊呈當成這孩子體弱,是因為以前受傷,這只是他個人想當然,於是端木穎撈了一把椅子坐。歐俊呈覺得的自己挺主動示好,端木穎應該會對自己有點好感吧。

  大臣們和各國的使臣談論了一些奇聞異事,氣氛融洽,歐俊呈滿意的露出一絲笑容。凝脂對端木穎搶了自己的風頭,心中不滿。他是摩融部族的頭領的兒子,自幼也是受到寵愛,怎容他人搶了自己的風頭。

  「孝親王去過草原嗎?」凝脂走到端木穎面前挑釁的問道。

  「去過,我們的祖先就是在草原拚殺的部族,我的母親季貴妃,其祖上是封黎氏族,曾經是縱橫草原狼一樣部族,後來歸順齊國,改姓季,我的母親經常提起我們的祖先。齊國的皇子王族都善騎射。」端木穎不屑的看了凝脂一眼。齊國的皇室規定,凡皇族的皇子王爺世子必需要文武雙全,你想挑戰我是嗎。

  「那你可知我們的摩融部族的兵器天下無雙,憑著這些鋒利的兵器,我們摩融人縱橫在漠北已久。」凝脂拿出一把短劍,這把短劍裝在裝飾寶石的劍鞘中,抽出短劍,銀光一閃,端木穎胸前的髮絲掉落了幾根。

  端木穎並沒驚慌,身邊紫衣衛們一個個怒目而視,凡是對孝親王不利者,當誅!端木青嵐不悅的皺起眉頭,摩融部族,你們想死我就成全你們!「你這也算是鋒利的寶劍。來人,取本王的刀來。」端木穎輕蔑的嘲諷道:「侍君是想和本王比試刀劍,本王就給你看看本王的兵刃。」

  紫衣衛恭敬地獻上一把大刀,這把刀厚實凝重,刀鞘一點也不華美,好似漆黑的皮革做成的。刀柄上的紋路已經磨得光滑,顯然這把刀年代久遠。「這是我祖先遺物,我父皇賜予我,你短劍可敢與我的兵刃相交。」

  「有何不敢。」凝脂對自己的短劍相當自信,他們摩融最有名的工匠鑄就的短劍,流傳了好幾代人,鋒利無比削鐵如泥,你那把看上去破舊生銹的刀怎麼能和我的兵器相比。

  「好。」端木穎抽出刀,所有的人一看這把刀老舊不堪,黑不溜秋,怎麼會是鋒利的兵刃。端木穎一揮手那把幾乎能和他身高媲美的大刀閃出幽暗的光亮,還沒碰到凝滯手上的短劍,那把短劍就瞬間折斷,斷劍插入大殿中的大理石中。凝脂望著手中的斷劍,驚呆了。不光是他,所有的人都驚呆了,這把刀是世間神器。

  端木穎哼笑一聲收起刀,將寶刀握在手中,輕撫刀鞘,「這把刀我本王用它斬殺了多少背叛我父皇的叛徒,也許你相信,齊國的孝賢皇后的靈魂融入在刀身中,它才會鋒利無比,皇后將保佑我們端木家的子孫。」

  番外--賢妃之淚

  賢妃娘娘抱著自己不滿一歲孩子的孩子,站在氈房外,遙望連營黑色的旌旗颯颯迎風飄動。一群勇士牽著馬要到河邊去洗刷戰馬,他們從自己的身旁走去。賢妃抱著孩子,在軍營中走動,她想見到自己的丈夫,她有很久沒看到他了,她擔心他的安危,賢妃四處尋找皇帝的身影。

  軍醫帳房的簾子掀開,一個像草原雄獅般的男人,四方面孔剛毅幽黑,虯鬚亂髮,他就像是一座山。這個男人懷中抱著一個銀髮的男子,男子面容姣好,緊閉的紅唇,輕微發出的鼾聲證明他睡得很熟。端木冥抱著他心愛的皇后雪炙向自己的氈房走去,他經過賢妃的身邊,賢妃屈膝行禮,「臣妾參見陛下。」

  「免了吧。」端木冥說道,端木冥看了一眼賢妃懷中的孩童,頭也不回的走了。

  賢妃心如刀絞,表面上還要裝作若無其事,假裝這只是一次偶遇,她擔心自己的丈夫,特意來找他,沒想到看到的只是端木冥對雪炙的愛。雪炙的部族強大無比,他拋棄自己身為部族首領的身份,與端木冥在一起,做了一個女人應該做的皇后,受到的非議和嘲諷何其多。端木冥對雪炙的愛,足以令所有的人羨慕和驚歎。端木冥眼中只有雪炙,剩下的那些女人只是給他生兒育女的工具,頂著妃子的名號罷了,賢妃咬著嘴唇,幽怨憎恨之情從心底慢慢滋生。賢妃抱著孩子散步,她要排解自己的鬱悶的心情。

  河邊清風帶有清水的味道,絲絲草香沁入心脾,賢妃坐在河邊的草地上發呆。不遠處的士兵們便洗刷戰馬,一邊閒聊天。

  「皇上在戰鬥中,被對方的寶劍折斷了自己的戰刀,心中很惱火。」這隊士兵的隊長說道。

  「他們的天虹劍才厲害呢,聽說世上古的神器,皇后為了保護皇上受傷了,皇上就像瘋了一樣。」一個瘦瘦的士兵說道。

  「天虹劍就那麼厲害嗎,皇上斬月也比不上它。」一個白面皮的士兵說道。

  「廢話,斬月被天虹劍給劈斷了。」一個大鬍子士兵說道。

  「皇后的血魂也裂開了一個口子。」一個矮個子士兵說道。

  「那我們是不是要輸給摩融部族!」一個中年士兵停下了洗刷戰馬的雙手,他開始為自己的國家擔心。

  「鳥!我們齊國怎麼回事給小小摩融部族,拼了性命也要打敗摩融部族。」大鬍子士兵說道,他拍拍自己的坐騎,他的戰馬舒服的打了個響鼻。

  「他們的兵刃是最厲害的,天虹劍是他們的鑄劍師鑄造出來的絕世神器。」瘦瘦的士兵說道。

  「老子不信神器,老子相信人定勝天。」大鬍子士兵氣的撿起一塊石頭用力丟進水中,砸起一片水花。

  賢妃聽到這些士兵的閒談心中忽然有了一個想法,她抱起孩子走回自己的氈房,把孩子交給乳娘就開始在氈房中翻翻找找,「我的嫁妝呢?」賢妃翻找自己嫁妝,記得自己嫁妝中有一塊至寶玄鐵,據說這玄鐵是自己出生的時候上天所賜之物,賢妃終於在自己的櫃子中找到了那塊玄鐵。她不知道這玄鐵可不可以鑄劍,她要試一試。

  第二天,賢妃給自己整理了一下行裝,抱起孩子來到了雪炙的氈房中。要想找到端木冥很容易,他一般只會停留在皇后的氈房。這次賢妃以為自己可以在皇后的氈房見到端木冥,她走進氈房的時候心中失望,端木冥去議事了。

  「參見皇后。」賢妃微笑著向皇后行禮,她的眼神充滿了羨慕,能得到一個真心愛自己的人的心,這是多少少女一輩子的夢想。她得不到,而眼前的這個銀髮男子得到了。她胸中滑過一絲妒忌,很快就被艷羨所代替。

  「一家人不必多禮,快坐下,來人上茶。」雪炙優雅的微笑,他的臉色不好看,大概是因為受傷的原因,雪炙躺在床榻上微微坐起,「這孩子真可愛,抱過來,我瞧瞧。」

  賢妃走過去,將自己的孩子放在雪炙的懷裡。雪炙不太會抱孩子,有點不知所措,孩子則笑嘻嘻的在他身上爬來爬去。「皇后可喜歡這孩子?」賢妃問道。

  「喜歡,長的挺像他的父親,又不十分像,我看著喜歡。」雪炙捏捏孩子肉嘟嘟的臉,真好玩。

  「皇后的血魂劍乃是當世神劍,可容臣妾一觀。」賢妃好奇的問道。

  「這有何難,你要看給你看個夠。」雪炙將身邊的寶劍拿給賢妃,賢妃恭敬地接過寶劍,抽出血魂,這把神劍通體微紅,劍柄上鑲嵌美麗的寶石,真乃當世名劍。只可惜劍身上有一條細細的裂紋。

  賢妃收起血魂,忽然跪倒在地,雙手握著寶劍,正色說道:「臣妾懇求皇后收養我的兒子。」

  「賢妃你這是怎麼了,快起來說話。」雪炙有點莫名其妙,賢妃怎麼突然要求我收養她的孩子,她又有沒有得絕症,她這是怎麼了?

  「臣妾要修復您和陛下的斬月刀和血魂劍,重新鑄造他們,臣妾這一去不知生死,請您收養我的孩子。」賢妃跪在地上抱著血魂,就是不肯起身。

  「賢妃,你一個女子,你怎麼修復我們的兵刃,你快起來。」雪炙讓身邊的人扶她起身,賢妃死活不站起來,雪炙不悅的皺起眉頭。「賢妃,你不要鬧了。」

  「我沒有胡鬧,我的表兄是鑄劍師,我們部族的最有名的鑄劍師,他能鑄造最好的神劍。」賢妃推開那些來攙扶自己的人,自己站起來。她堅定的說道,「我要鑄造最好的神劍,比摩融部族的天虹劍還要鋒利無比的寶劍,我要重塑斬月和血魂!」

  「你用什麼鑄劍,你有把握鑄成新的斬月和血魂?」雪炙抱住那個淘氣的不知世事的孩子,詢問孩子的母親。

  「我用神鐵鑄劍,請您相信我,我一定會鑄成斬斷天虹的神劍。」賢妃抱起血魂,下定決心,不達目的不罷休,「請你成全我的願望,不然今天我就死在這裡。」賢妃說完就要拔出血劍,自盡,馬上侍從攔住了她。

  雪炙盯著賢妃的雙眸,這個平時話不多的女人,今天說要鑄劍,看她的的樣子不像是開玩笑。雪炙知道賢妃愛端木冥,也知道賢妃很痛苦。愛上一個帝王本就痛苦,雪炙知道賢妃孤注一擲是想要端木冥注意她,我該怎麼決定。「把皇上的斬月刀拿來,交給賢妃一起帶走。百里期,你進來。」

  站在帳外的百里期就是那個大鬍子,他走進氈房,向雪炙行禮。「臣參見皇后。」

  「你保護賢妃娘娘,助她鑄劍。」雪炙吩咐道。

  「遵命。」百里期站起來,咧嘴一樂,憨憨的說道:「娘娘,咱們走吧。」

  「有勞百里將軍了。」賢妃抱著血魂和斬月,向雪炙最後行禮,再看看自己的兒子可愛的笑臉,狠狠心轉身帶著百里期飛奔而去。

  賢妃走的很急,馬蹄飛揚之下,他們越過崇山峻嶺,賢妃很少休息也從不抱怨辛苦,百里期對這位看似柔弱的女子剛強的意志十分欽佩。賢妃剛強嗎,她一點也不剛強,她日夜不分的趕路就是為了要忘記自己的孩子,自己生上掉下來的骨血,她怎麼會忘記會不牽掛,可是她要做一件事,她認為的大事情。每次她的心中疼痛的時候,她知道那是孩子在哭,她的孩子再要母親。堅強吧我的兒子,你的母親是那麼愛你。

  鑄劍師住在半山腰的平坦之地,幾間簡陋的茅草屋,屋中沒有什麼傢俱,只有燃起的火焰和鑄劍師的鑄劍時的敲擊聲,鑄劍師公羊牧正在鑄造一把寶劍,他的眉頭緊鎖,額頭上有兩道深深的紋路,赤裸這精壯的身體,生氣的將自己鑄造的寶劍丟在地上。這一次又失敗了,為什麼他不能造出世間名劍,公羊牧抱著腦袋尖聲慘叫,他的失敗再一次打擊了他的心靈。

  「表兄,你怎麼樣了?」賢妃走進茅草屋見到就是這樣一幅情景,一個男人瘋了似的揪扯自己的頭髮,嗷嗷的慘叫著。賢妃和百里期馬上扶起公羊牧,公羊牧看了一眼賢妃,又低下頭,看了看被他丟棄的寶劍半成品,唉聲歎氣。

  「表妹,你不好好的做皇妃,跑到我這破地方來做什麼。」公羊牧低著頭,收拾自己工具,真不想再鑄劍了!

  「表哥可想鑄成當世名劍?」賢妃問道。

  「做夢都想,你看看表哥失敗了多少次。」公羊牧垂頭喪氣,當初的要鑄成天下第一的兵器的信心在一次次失敗中消失殆盡,望著熊熊燃燒的爐火,公羊牧的熱情怎麼也燃燒不起來。

  賢妃解下自己的包裹,把一塊黑乎乎的玄鐵放到公羊牧的面前,公羊牧見到玄鐵的一瞬間,雙眼放光,世間奇寶,這樣的玄鐵他尋找了多年,賢妃從那裡得到的。

  「這是我出生的時候,從天而降的玄鐵,落在我家門前,爹爹說這塊玄鐵就是我的魂。我要你用這塊玄鐵重新鑄成血魂劍和斬月刀。」賢妃說道。

  「好,我要重新鑄劍。」公羊牧重新拾起信心,他拿起那塊玄鐵,賢妃抱著血魂劍和斬月刀跟在他的身後,大鬍子百里期跟在後面一起走向鑄劍的熔爐。

  一連數日熔爐裡面的火焰燃燒出黑氣,玄鐵與斬月刀和血魂劍並不融入在一起,而形成了三種色彩的氣息,以黑氣為重。公羊牧又皺起眉頭,這怎麼好呢。看來這次的希望又要落空!賢妃更加焦急,戰事緊急,不容半分等待,她心愛的男人她的孩子他們現在還好嗎?

  深夜,萬籟寂靜,只聽得百里期和公羊牧的呼嚕聲,他們睡得很熟。賢妃焦急的睡不著,神劍一日鑄不成,她就一日不安心。賢妃想起自己的父親說過,「這塊玄鐵的靈魂就在你的身上。」是啊,玄鐵的靈魂就在我的身上,沒有靈魂它怎麼會融入斬月和血魂之中。賢妃從簡陋的榻上坐起,穿好衣服,梳洗了一番。對著小小的銅鏡,著意的打扮自己。她想起自己剛出嫁時,少女懷春,偷偷望這高大如山峰的丈夫,春情萌動。現在想想那是一種幸福的滋味,人活一世愛了一回,就是愛的人不愛自己罷了,這又何妨,愛過恨過牽掛過,時間雖短,確真實不悔。

  賢妃走向熔爐之上,望著熊熊的火焰,她膽怯了,可她又一想,既然自己決定了,就走吧,雖為女子,我也是勇士的後人。熱氣蒸騰,賢妃衣襟飛揚,仿如天仙,她向上天祈禱,「願我的靈魂世世代代守衛大齊的山河和端木家的子孫,我的魂為斬月,精血化血魂,後世萬代的子孫莫忘祖先英魂常在。」

  賢妃縱身一跳,熊熊烈焰吞沒了這一縷幽魂。我的孩子,我最放心不下的人,我死了以後雪炙一定會讓你成為下一代英明的君王,我用死換來很多很多東西,孩子的未來,流芳百世的讚歎,卻換不來我想要的愛,端木冥,就算你不愛我,我也要祝你平安。我希望你能為我流一滴淚,我只要一滴淚,雖死無憾。

  雪炙抱著賢妃的孩子在氈房裡來回的走,賢妃去了兩個月,還無任何消息,雪炙現在被這個磨人的孩子訓練的很會抱孩子。與摩融不足的戰鬥還沒有結束,他們憑著天虹劍斬殺了我們不少戰士,賢妃,我希望你能帶回來最好的消息。

  「雪,不要來回來去的走,走的我都心煩,過來坐會兒。」端木冥也心煩,雪炙擔心什麼他不是不清楚,擔心有什麼用。賢妃的孩子這個小混蛋,天天除了睡覺之外就霸佔雪炙不鬆手,那是你老子的老婆,你惦記什麼,死小鬼。

  帳外一陣慌亂,兩個戰士攙扶著一個鬍子眉毛一大把一身塵土分不清模樣的人進氈房。

  「皇上皇后,百里期回來了。」這個灰頭土臉的土人說道,他跪在地上,一邊說一邊哭。

  「賢妃呢,怎麼就你一個人回來?」雪炙奇怪的問道。「來人端一碗米酒來。」

  一個侍從端來米酒,雪炙把孩子交給乳娘,親自將米酒端給百里期,百里期捧著碗一飲而盡,深吸了一口氣,說道,「皇上,賢妃娘娘為了鑄劍,以身為劍魂跳入了熔爐。」

  「什麼!」雪炙手中的碗掉落在地上,怎麼會這樣,這個女人我以為她只是為了引起皇上的關注才去鑄劍,她以身祭爐了!雪炙的眼圈紅了,忍住淚水沒流下來。

  端木冥一聽這個消息,也是驚呆了。賢妃,那個嬌弱的女人,總是柔柔的看著自己,想要自己愛她。假裝不經意的相遇,就是為了多看自己一眼,這個傻女人。

  百里期拿出重新鑄成的血魂劍和斬月刀,呈與端木冥和雪炙。兩個人拿這重新鑄成的兵器,心中感慨萬千,一絲蒼涼油然而生。血魂通體紅色,比從前還要長許多的劍身,精美的就像賢妃艷如朝陽的臉龐。雪炙吸了吸鼻子,擦了擦眼淚。

  斬月刀通體的黑色的刀身,莊重典雅的花紋遍佈其上,絕世好刀。端木冥二話沒說,拉著雪炙就說:「不能辜負了賢妃的期望,我們去宰了那些摩融族人!」

  「好,今天殺他個痛快!」雪炙頓時來了精神,換上戰甲,手提著血魂劍與端木冥一同帶領自己的戰士,自一次向摩融族開戰。

  那一戰是大齊建國以來最大的一次大捷,端木冥和雪炙斬斷了摩融族的天虹劍,摩融族和與摩融族一同挑戰大齊的部族被斬殺了八萬戰士,其餘的殘兵敗將帶領自己的族人退到大漠另一邊,那些部族談起大齊的士兵就害怕的發抖。

  勝利的酒宴上,眾將士歡騰讚歎,端木冥封賞了賢妃的族人,賢妃的謚號稱為孝賢妃。酒宴上端木冥一直喝著悶酒,雪炙明白,端木冥心中難過,趁著大家狂歡不注意的時候,拉著端木冥走回自己的氈房。

  「冥,你不要喝酒了。你的心中不舒服我知道,喝酒也無濟於事。」雪炙說道。

  「唉!」端木冥長歎一聲,「想我一世英名,要一個女人幫助才獲得勝利,這個女人讓我總覺得欠她什麼似的。」

  「我們現在都欠她的。」雪炙主動將端木冥抱住,輕輕拍著他的後背,要端木冥安心。端木冥把頭放在雪炙的肩上,雪炙覺得自己肩頭濕了,賢妃,這個男人為你哭了,你知道嗎?

  [37]

  凝脂向後退了一步,他見到這把斬月刀,心中不免忌憚,這可是殺人不眨眼的人間凶器。摩融族的敗落,就是因為天虹劍就是被斬月刀和血魂劍給劈的粉碎,那一戰摩融族幾乎覆滅。他們不得不退到大漠以外,從此一蹶不振。凝脂以為那是傳說,這樣鋒利的如神器的刀劍,並不存在於世。見到真正的斬月刀,凝脂不禁膽寒,本想殺殺這個親王的威風,怎想他會有斬月刀!

  「今天是個高興地日子,不宜動刀劍,侍君還是不要在比什麼兵刃了。」端木穎一句話把責任推給凝脂,凝脂氣的臉都紅了。聽這話好像就是凝脂再挑事兒,端木青嵐摸摸手中的佩劍,血魂劍在他的手中透著殺氣,他不懷好意斜斜的挑起嘴角,看了凝脂一眼。大臣們一看這兩個少年要朝堂打架,紛紛望向歐俊呈。

  歐俊呈一看這個凝脂太不懂事,他轉念一想,外族人並不懂中原文化,慢慢教導他吧。歐俊呈心中不悅,吩咐身邊的人,「帶侍君下去,讓侍君熟悉一下楠木殿。」小太監十分有眼色,馬上傳旨,帶凝脂去看看他居住的楠木殿。凝脂不甘心的惡狠狠地看了端木穎一眼,端木穎朝他拱拱手,微微一笑。

  端木穎抱著他的刀,笑看那些來朝賀的使臣送來的賀禮,大殿中堆滿了奇珍異寶,可以開個鑒寶大會了。端木穎時不時的回頭的和端木青嵐討論別國的使臣送來的珍寶,歐俊呈觀察這個他瞧著非常喜歡的少年王爺,瞧他的表情真可愛,有時候開心的笑,有時候還要沉思一下,像個小大人,有時候撅嘴耍賴,鬧點小脾氣,眼波流轉眉目含情。他身邊的那個侍衛長摸樣很不錯,不錯的礙眼,他們兩個人之間氣氛曖昧,這裡面有問題,看來有人捷足先登佔領了美人的芳心。歐俊呈心中不甘,哼,我總有一天要得到這個美麗的親王。

  程秋雨總感覺有刺眼的目光再看他,他看去的時候沒發現有人用帶有殺意的目光望著他,今天是累的產生錯覺了?端木穎在程秋雨不經意的時候,用憎恨的目光望著他,被端木青嵐拉拉小手,警告了好幾次。端木穎再次壓下心中的恨意,盡量將注意力停在那些珍寶上面。

  「憎恨不能再現在表現出來,這裡是梁國的朝堂。」端木青嵐小聲的提醒著。

  「知道。」怨恨會使人像惡魔,端木穎壓下所有的負面情緒,他要維持一個良好的形象,直到歐俊呈說在延慶殿款待眾位使臣,眾人散去,歐俊呈也匆匆離去,他心中惦記凝脂,怎麼會坐的住。

  凝脂被帶到浴池,沐浴更衣,他還沒來到梁國之前,接受了一些取悅男子的訓練,今天他作為一個深居宮中之人,與他唯一的男人一同生活。緊張,興奮,同時也充滿對未來的憂慮。擦乾了身上的水珠,伺候他的小太監直誇獎他,「侍君的皮膚真白細。」

  「呵呵,皮膚白皙,我們摩融族的人皮膚都很白皙。」凝脂換上了冰蠶絲的睡袍,柔滑的觸感令他愛不釋手。

  「這件衣服是什麼做的?」凝脂問身邊的小太監,這衣服的料子稀有珍貴,歐俊呈對自己真上心。梁國真富庶,在沙漠中,水多麼珍貴。在皇宮中,龐大的浴池足夠多少人飲用,摩融族的生活多麼寒苦。

  「侍君,這可是冰蠶絲,天下至寶,皇上賞賜給您。」小太監說道。

  「皇上對我真好。」凝脂心中泛起一陣甜蜜,歐俊呈對他確實好,今後要是天天對他這麼好,凝脂也不枉這一生守在這宮廷之中。

  歐俊呈快步走進楠木殿,他在大殿上的時候想像凝脂脫下衣服的樣子,從今天起這個凝脂美人就是他的了。也只有這樣的美人才配的上用金玉裝飾的楠木殿,真有點金屋藏嬌的感覺,歐俊呈為自己的決定暗自歡喜。穿過孔雀開屏的屏風,凝脂嬌媚的側臥在榻上,姿態優美,天蠶絲的絲袍映襯粉若桃花的臉龐,歐俊呈笑了。凝脂真是個迷人的少年。

  「凝脂可在楠木殿住的習慣。」歐俊呈坐到床榻旁邊,伸手挽起凝脂的長髮放在鼻尖,深吸了一下美人沐浴後的香氣。

  「很習慣,皇宮比我家裡好,住的舒服,我喜歡這裡。」凝脂說道。凝脂媚笑著,像一隻貓咪蹭到歐俊呈身邊,他要佔領歐俊呈的全部,他先要歐俊呈離不開他。這個宮中的主人是歐俊呈,所有的人都愛他,凝脂要歐俊呈只愛自己他要佔有歐俊呈的心。凝脂有意無意的磨蹭著歐俊呈的下半身,歐俊呈心裡清楚凝脂在邀請自己留下來。

  「你在勾引朕,你這個小壞蛋。」送到嘴邊的肉不吃能行嗎,凝脂媚笑著,解開衣帶,絲袍順著凝脂般的肌膚滑落,粉嫩青澀少年的身體展現在歐俊呈的面前。

  晚宴將要開始,歐俊呈放開早已昏迷的凝脂,拿起冰蠶絲的睡袍蓋在他的身上。吩咐小太監,「沐浴更衣。」

  泡在浴池中,歐俊呈想到一個問題,便問楠木殿的小太監,「楠木殿是程秋雨佈置的擺設,朕問你,程秋雨在楠木殿出了什麼事。」

  「回皇上,程大人沒什麼事,那天程大人一切安好。」小太監說道。

  「不對,他從楠木殿出來就拿起自己的東西回家,他自那後再也沒有來過皇宮,一定有什麼事,你給朕老實說。」歐俊呈厲聲喝道。

  小太監嚇得跪在地上,仔細的回憶哪天的場景,「對了,回皇上,那天一個宮女將冰蠶絲的睡袍掉在地上,奴才說了那宮女幾句,程大人撿起冰蠶絲睡袍交給宮女,要宮女小心一點。」

  就這麼點事兒,歐俊呈馬上想到冰蠶絲睡袍,程秋雨問自己討要了很久,自己沒有給他,他認為朕將這寶物賜予新寵,他失寵了。歐俊呈仔細想來,程秋雨與自己一起多年,幾乎沒有討要過什麼東西,也沒有持寵而驕。他喜歡冰蠶絲睡袍,這是他唯一問自己要過的東西,當時沒捨得給他,如今給了新寵。歐俊呈猜出程秋雨離開皇宮的理由,是我將他驅趕出宮廷的,歐俊呈歎了一口氣。

  端木穎不太會喝酒,前世的程秋平酒量很大,身為端木穎,這個少年身體的酒量相對縮小了不少。幾輪敬酒下來,他感覺頭暈暈的,臉上泛起酡紅,端木青嵐喜歡端木穎的醉態。歐俊呈偷看端木穎,越看這個少年越迷戀他的美麗。本以為齊國苦寒之地,蠻夷之邦,能有什麼美色珍品,今日一見自己的眼界淺了。

  「陛下,我家王爺喝醉了,請求陛下允許小臣要帶他回去。」端木青嵐向歐俊呈行禮請求道。

  歐俊呈想了想,留他住在皇宮不合禮數,算了吧,美人何其多,自己貪圖的過來嗎。便說道:「既然親王醉酒,你就帶回去吧。」

  端木穎醉的晃悠,站不起來。嘴裡還說,我沒醉我沒醉。憨態可掬的笑著,引的眾人一陣大笑,真是個孩子。端木青嵐抱起端木穎,端木穎吃吃笑著,摟緊了端木青嵐,吧唧,在他的臉上親了一下。所有的人又開始笑起來,醉的亂親人,還說沒醉,真是孩子。

  端木穎掃了歐俊呈和程秋雨一眼,端木青嵐怕他在出什麼差錯,趕緊抱著端木穎馬上和紫衣衛一起離開。殿外飄來一陣少年清亮的歌聲,穿過絲竹琴音,飛入大殿中,「夫何一佳人兮,步逍遙以自虞。魂逾佚而不反兮,形枯槁而獨居。言我朝往而暮來兮,飲食樂而忘人。心慊移而不省故兮,交得意而相親……」不知他唱的是何人,哪個深宮美人的輕歎。眾人癡迷之餘,都看了程秋雨一眼,程秋雨被少年哀怨的歌聲刺痛的鮮血淋漓,好似他唱的就是程秋雨如今的境地,只見新人笑,不見舊人哭。程秋雨咬緊牙關,自己又給自己斟了一杯酒,喝他一個一醉方休。

  「程大人,下官敬你一杯酒。」

  「好,同飲一杯。」

  程秋雨不拒絕任何大臣的敬酒,這酒真不錯,酒是好東西,他們說可以淹沒那些煩心傷心事,使勁兒喝就能忘掉一切,忘記吧,忘記就不會憂傷。程秋雨一杯又一杯的盡情的喝酒,他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酒量不錯。喝了這麼多都沒醉,該醉的時候不醉,不該醉的時候偏偏就像喝醉一樣。

  程秋雨的痛苦歐俊呈看在眼中,心中很不是滋味,他終是對不起程秋雨,不就一件破衣服嗎,為什麼偏要捨不得。捨不得的結果就是失去了一個人的心,現在不久還來得及嗎。

  程秋雨被小太監扶著,程秋雨手中拎著小酒壺,腳步不穩忽忽悠悠,像踩在雲端,邊走邊唱:「夫何一佳人兮,步逍遙以自虞。魂逾佚而不反兮,形枯槁而獨居。言我朝往而暮來兮,飲食樂而忘人。心慊移而不省故兮,交得意而相親。伊予志之慢愚兮,懷貞愨之歡心。願賜問而自進兮,得尚君之玉音。奉虛言而望誠兮,期城南之離宮。修薄具而自設兮,君曾不肯乎幸臨。廓獨潛而專精兮,天漂漂而疾風……」這就是端木穎方才長的那首歌,這就是你程秋雨的自己害死弟弟的下場,你出賣的手足的結果,程秋雨,你這傻子,被人耍了騙了賣了,還替人家數錢。小太監侍奉了歐俊呈的命令,帶程秋雨去皇上的寢宮,歐俊呈決定要和程秋雨重歸於好。

  程秋雨迷迷糊糊走進歐俊呈的寢宮,這裡是哪裡,看著那麼眼熟。程秋雨雲山霧罩之中見到歐俊呈微笑,幻覺?「這是幻覺,假的,皇上應該在楠木殿,怎麼會在臣的面前,幻覺。」程秋雨坐在椅子上,傻乎乎的笑著,伸手抓了兩下歐俊呈的衣服,不是假的是真的。

  「小雨,你醉成這樣,還不去端醒酒湯。」歐俊呈任程秋雨在自己身上亂抓,跟一個喝的醉醺醺的醉鬼怎麼談情說愛。歐俊呈哄著程秋雨,「小雨,你為什麼要喝那麼多酒,有什麼心事不能跟朕說說。」

  「皇上,咱們說什麼,您想聽什麼。」程秋雨心中比誰都清楚,歐俊呈一下午沒露面去做什麼,他盡量對自己說,算了吧,都決定要分開,隨他去好了。話雖如此,真正面對歐俊呈,他還是很難過。

  「朕想聽你從前對朕說的話,朕想過要好好待你,沒想到朕又傷害你。」歐俊呈抓住程秋雨緊緊揪住他衣服的手,放在自己的唇邊,輕輕吻著這雙手,「朕今天送給你一件禮物,你最想要的禮物。」歐俊呈示意身邊的太監,太監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之中是一件冰蠶絲睡袍。

  真刺眼的禮物,皇上您是在嘲笑我嗎,我現在已經不需要這件衣服。程秋雨看了那件睡袍一眼,沒有歐俊呈預想的歡喜,只是淡淡的說道:「謝謝陛下,冰蠶絲乃國之瑰寶,您要收藏好了,拿出來萬一被賊人窺視,丟了怎麼辦。」

  「這是朕送給你的禮物,你不喜歡嗎。」歐俊呈仔細觀察程秋雨的表情,程秋雨面無表情,眼中只有弄得化不開的憂傷。

  「這禮物太貴重,臣何德何能配得上梁國國寶。」程秋雨自嘲的說道。

  「你配得上,朕說你配得上,你就配得上。」歐俊呈把冰蠶絲睡袍放進程秋雨的懷中,程秋雨摸著柔滑的觸感,心中泛起酸澀的滋味。

  「朕有負於你,總想補償你,小雨收下吧。」歐俊呈接著說道。

  程秋雨低下頭,低沉的聲音幽幽說道,「陛下沒有負了臣,臣自己願意,現在不必說誰辜負了誰,感情怎麼可用東西補償,陛下,您的好意臣心領了,臣配不上這國寶,留給別人吧。」

  歐俊呈還想說什麼,一個小太監在殿外說道,「陛下,侍君發熱,您快去看看吧。」

  歐俊呈一聽心道不好,是不是今天自己做點過了,凝脂才會發熱。歐俊呈對程秋雨說道,「小雨在這裡等著朕,朕去去就來。」歐俊呈在程秋雨的臉上吻了一下,馬上和那個小太監一同離開。

  程秋雨低頭傾聽歐俊呈帶著那些太監侍從一同離開,他將手中的絲袍放在桌子上,晃晃悠悠的站起來,頭有點暈暈的,坐下醒醒酒再走。程秋雨心中明白歐俊呈不能回來,他靜靜坐了一會,跨著龍步向外面走去,邊走邊哼哼,「夫何一佳人兮,步逍遙以自虞。魂逾佚而不反兮,形枯槁而獨居。言我朝往而暮來兮,飲食樂而忘人。心慊移而不省故兮,交得意而相親。伊予志之慢愚兮,懷貞愨之歡心。願賜問而自進兮,得尚君之玉音。奉虛言而望誠兮,期城南之離宮。修薄具而自設兮,君曾不肯乎幸臨。廓獨潛而專精兮,天漂漂而疾風。登蘭台而遙望兮,神恍恍……」

  [38]

  端木穎迷迷糊糊在端木端木青嵐的懷中,睜開眼睛,從馬車車窗望見雲開月明,月光遍灑大地。他小聲的說,「父皇,我們下去,我們今天走回去。」

  「你還能走路嗎?」端木青嵐打趣的說道。他寵愛的親親端木清的臉頰,真是個可愛的孩子。端木青嵐將端木穎抱下馬車,要他自己走。

  「兒臣當然能走路了,不信父皇看,兒臣走的穩極了。」端木穎雙腳落地,如踩雲端,飄忽不穩,基本還能走。深夜的街道寂靜無聲,稀稀拉拉的幾個人路過,更夫經過的時候敲了兩聲銅鑼。他瞧了端木穎和端木青嵐一眼,尤其是多看了端木穎一眼,被端木青嵐惡鬼般的眼神給嚇得逃命似地跑掉了。

  端木穎走的不穩,心情很錯,他一邊走一邊笑著說,「親愛的父親,這個望京城月色下最美。燈火輝煌,香衣美人會召喚每一個路過的客人,邀請他們共度一夜。茶樓酒肆,文人墨客販夫走卒在一起聊天閒談。夜下得望京城是神秘奔放,脫下矜持的外衣,盡情放縱歡樂與奢美。」

  端木青嵐和紫衣衛跟在端木穎的身後,尤其是端木青嵐緊隨他的身邊,這孩子喝醉了真迷人。眼波流動,嬌艷嫵媚,以後要經常想辦法把他灌醉。「穎兒,你注意腳底下,千萬不要摔著。」

  「父皇,兒臣原想見到自己的仇人會怎麼樣的憎恨,現在看來他們不值得兒臣這麼費心的憎恨,越是憎恨越是放不開這些人,兒臣想到慢慢折磨他們。要他們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他們會痛苦一生。程秋雨從今天開始最痛苦,歐俊呈總有一天會後悔的想要自盡,流亭嗎,哼!摩融部族將會覆滅,兒臣要顛覆那些預言,要非冉的素雲宮從此以後不存在。」端木穎指著衛國的方向說道,今天沒見到先知流亭,據說他明天就回去神廟祈禱,今天在沐浴齋戒,假如他看到我會怎麼說我呢,他的預言會如何,我要挑戰他的力量。

  「說了半天你還是在憎恨他們,你嘴上硬,心中是那麼想的嗎?憎恨使人變成變成魔鬼,我的穎兒是一個美麗的人,穎兒相信父皇,父皇會解決那些事情。」端木青嵐安慰的說道。他知道一個人憎恨的力量,他的母親和他在受盡欺凌之後瘋狂的報復,依靠的就是心中無盡的怨毒與仇恨,他們經歷了由一個人如何變成殺人魔。最後的季艷榮阻攔他殺死那些大臣,季艷榮說,端木青嵐已經不是一位君王,他是個魔鬼。端木青嵐憤怒的要殺死季艷榮,他舉起刀的時候,季艷榮嘲諷的說道,你的行為和那些瘋子沒有區別,你永遠活在別人加注給你的痛苦之中,你不是我心目中英明的皇子,你是個瘋子。端木青嵐停止瘋狂,他自那以後變得柔和許多。

  端木穎仔細想了想,自己在梁國宮廷的表現,確實不怎麼樣,沉不住氣怎麼能成大事。端木穎自我檢討一下。「兒臣以後不會在失態,兒臣要做一個沉得住氣的人。」端木穎挽起端木青嵐的手,在高大的父親面前,嬌小的端木穎就是一個小孩子。兩個人一同走進綠柳街,綠柳街的夜晚車水馬龍,燈火輝煌,一如白晝繁忙。綠柳街上小胡同中進進出出無數達官貴人,漂亮的姑娘們花枝招展迎送來往的賓客,她們後面坐落一座座青樓。端木穎的出現無疑成為眾人關注的焦點,盛裝端木穎好奇的來回觀察這些青樓,端木青嵐的臉色越來越黑。那麼多人都在關注端木穎,他吃醋了。紫衣衛們知道主子心情變差,都小心行事。

  這麼晚了,沒想到花街中間有個擺攤子的子的老人,他的攤子上掛滿了面具,老人本來準備收攤離去。端木穎晃悠到賣面具的攤子前面,問那個老者,「老伯伯,這些面具都是你做的嗎?」

  老者直起腰版,來顧客了老伯笑的親切,「是的,這些面具都是我做的。」

  端木穎拿起一個面具,戴在自己的臉上,說道:「我要買這個面具,多少錢?」

  一天沒開張的老伯心中高興,笑著說道:「十文錢,這個面具我做了十天。」

  「好,十文錢就十文錢,爹爹,給錢。」端木穎戴著面具,比比劃劃,理直氣壯的要端木青嵐付賬。兒子買東西老子付賬,天經地義。端木青嵐乖乖的掏錢付賬。

  「穎兒,你怎麼沒講價錢,上次你買了一個布偶跟老闆講了半天,這次挺痛快。」端木青嵐問道,他掏出錢交給那個老人,端木青嵐多給了老人一些錢,老人千恩萬謝,直說今天遇到貴人。

  「這個面具是老人用木頭雕刻出來的,十天的功夫就只要十文錢,他花費的功夫和精力不比這十文錢多。老人太樸實了,值得我敬佩。」端木穎說道。

  「好像有些道理,有手藝的工匠值得尊敬。」端木青嵐感慨道。

  感概萬千的時候,就有那煞風景的人出現,比如不長眼的人,再比如刺客。端木青嵐和端木穎皺起眉頭,膽子太大了,竟敢在望京城中安排刺殺活動,黑衣刺客與紫衣衛纏鬥在一起,端木青嵐和端木穎抽出自己的兵器,殺人對於他們來說太簡單,問題這些人的幕後主使是誰,他們心存疑慮,難道是衛國人?刺客與紫衣衛打得不相上下,武功可見相當高超。人們紛紛躲避,街上一片混亂,忽然人群中竄出一個白髮老者一個高個子男子,這兩人赤手空拳與紫衣衛一起竟然將那些刺客打死打傷,望京城中有高人,這高人站在我們這邊。端木青嵐想了半天也不知道這兩個人是哪裡來的,他沒見過他們?

  殺光了刺客,紫衣衛走到刺客面前,檢查刺客的來歷,他們在刺客身上內衣中找到了九重蓮的圖案,原來他們是素雲宮的人。

  「啟稟王爺,這些刺客是素雲宮的人。」紫衣衛隊長說道。

  端木青嵐一皺眉,端木穎握緊了斬月刀瞇起眼睛,素雲宮,你好大的膽子,親王也敢刺殺,皇帝也敢動!你真的要想凌駕於皇權嗎?「剝下他們的衣服,留著他們的兵刃這是證據。」端木穎思考了一會,說道。紫衣衛馬上行動剝下這些刺客的衣服,取走兵刃。這時候官府的人來了,有人報案他們當然要干預。紫衣衛隊長和官府的人一同去官府備案,這時才算平息。

  「多謝二位相助。」端木穎對白髮老人和那個大個子行禮,表示感謝。

  白髮老人很不屑,行禮有什麼用,老人有些不滿意的說道,「要想感謝我老人家,就把我老人家欠賭場的銀子還了怎麼樣。」

  大個子的男人傻乎乎的說道,「哥哥要我救你們,我才救了你們。」

  「哥哥?」端木穎沒聽明白傻大個子說的是什麼,端木青嵐更是一頭霧水。這時候一個白髮白衣象神仙一般出塵的人物從黑暗中走來,他笑瞇瞇且溫和的摸摸端木穎的頭,「穎兒長的這麼大了,還認識二哥嗎?」

  「二哥!」端木穎想起母親心心唸唸的自己的二哥,他不是死了嗎?面前的這個白髮男子是他二哥?

  「你個淘氣鬼不認識二哥,二哥就是頭髮變白了,你認不出二哥,也難怪,好幾年沒見面當然會有所改變,你還是和從前一樣包子臉。真可愛。」端木予惡性趣味捏著端木穎柔嫩的小臉,端木穎被捏回了神。

  「幹什麼,很疼。」端木穎拉開端木予的手,躲在端木青嵐身後,探探頭,打量這個陌生人。

  「予兒,你真的是予兒。」端木青嵐吃驚的瞪大了雙眼,天啊,他的兒子沒有死!端木青嵐抱住自己的兒子,激動的無以言表。端木予使是他覺得最虧欠的孩子,這孩子在衛國受盡苦難,我要怎樣補償他?同時端木青嵐無比激動感謝上天的厚愛,這個孩子他悉心教導過,他想過二皇子作為太子的後備軍,假如太子不行了,就用二皇子取而代之。只是他沒想到會被迫送予兒去衛國,一去生死不明,現在這孩子回來,上天待我不薄。

  「父皇,兒臣死不了,兒臣被白髮魔醫前輩搭救收為弟子,兒臣讓您擔心了,兒臣早就應該給您和母親送個信報平安。」端木予擦了擦眼淚,哽咽的說道。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端木青嵐高興,笑的眼睛瞇成一條線,端木穎也走到端木予的面前,仔細的端詳著端木予,說了一句,「二哥真漂亮,有點像父皇。」

  「穎兒看到二哥還躲在父皇的身後,二哥還吃了你不成。」端木予又開始蹂躪端木穎的小臉,端木穎打心眼裡不喜歡二哥,端木予給端木穎留的印象一落千丈。

  傻根跑過來,分開端木予和端木穎,死死地抱住端木予,霸道的宣佈:「這是我的哥哥,誰也別想奪走。」

  「……」端木青嵐皺起眉頭,「這傻瓜哪裡來的?」

  「父皇,他叫傻根,是兒臣撿來的。他是被人用藥物弄得心智不清,兒臣正在用藥物給他解毒。」端木予解釋道。

  「既然這樣,都去驛館說話,街上不方便,白髮魔醫前輩救了你,我要好好酬謝他。」端木青嵐環顧四周,還是不放心的說道。

  「好的,師傅,我們去驛館,今天和家人相遇,我們歡慶一下。」端木予領著傻根,回頭對不滿意小聲抱怨的白髮魔醫說道。

  「歡慶,好啊好啊,可有人陪我玩完色子?」白髮魔醫被他徒弟給約束的快瘋了,終於可以找理由解放一下,徒弟的父親和弟弟,一身華美的禮服準是個有錢人,找他們玩色子撈回本錢。

  「有人陪你玩,紫衣衛,一會兒陪老先生玩色子。」端木青嵐下了命令,這怪老頭交給你們了。紫衣衛萬分不情願,硬著頭皮說了一聲,「遵命。」

  端木予的歸來,端木一家人興奮地在驛館聊到深夜。端木予知道自己得到了仁親王的封號,心中也是暗自歡喜,兩個弟弟有出息,連帶抬高了自己和母親的地位,母親坐到了貴妃的位置上。父皇要母親住在吉祥宮,其實他是在暗示皇宮不會再有皇后,季貴妃在他百年之後將是太后。父皇這麼看重母親?據他觀察,父皇對自己的弟弟更加關注,他們之間言談舉動曖昧不明,這是為何?帶著疑問端木予想了半天,最後決定還是不要深問下去了。父親做的決定從來不允許別人的質疑,唉,複雜啊。

  歐俊呈回到自己的寢宮,天已經快亮了,他想到程秋雨還在宮裡等著自己,歐俊呈滿懷歉意腳步匆匆,自己再一次食言了。昨夜和凝脂再一次顛鸞倒鳳到快天明,他忘記了程秋雨還在宮中等著他。歐俊呈在想我要不要再送些禮物給程秋雨,他最喜歡什麼我就送什麼。

  歐俊呈走進自己的寢宮,程秋雨並未在宮中等待他。他走了!歐俊呈走到程秋雨曾經座的椅子旁邊,他賜給程秋雨的冰蠶絲睡袍放在桌在上,程秋雨並未拿走。他對我徹底絕望了!歐俊呈拿起冰蠶絲睡袍,心中劃過絲絲痛楚,他故意忽略這些痛感,朕貴為天子,有的是美人前仆後繼奔向朕的身邊,朕討好你,你不領情,哼!朕可以給你無盡的恩寵,也可以收回這些恩寵!

  「來人!傳朕的旨意,程秋雨目無皇上對朕無禮,免除其一切官職,貶為庶人!」歐俊呈惱怒的說道,一向都是別人哄他開心,難得他哄哄程秋雨,這傢伙不給面子,他以為自己是誰!

  程秋雨回到家中已是半夜,他倒頭便睡,早上一覺醒來,還沒完全清醒,就接到了一道聖旨,他被罷官了。程秋雨謝了皇恩,程秋雨覺得自己真是無處話淒涼,昨日榮耀今日一落千丈。也好,無事一身輕,過過田園生活也挺好。

  端木玉涼站在程秋雨的身邊,想安慰他不知道怎麼說,憋了半天說了一句話,「去齊國吧,我家就在那裡,我父親會給你事情做。」

  「謝謝你的好意,我不想離開自己的故鄉。」程秋雨說道。

  「你為什麼被罷官?」端木玉涼好奇的問道。

  程秋雨仔細想想,大概是自己沒有聽歐俊呈的話,歐俊呈惱了,罷官就罷官,他已經決定和歐俊呈做個了斷,正好歐俊呈給自己一個機會,該是分開的時候了。

  「你哭了。」端木玉涼拿出一個手帕放在程秋雨的面前,程秋雨也沒有客氣,接過手帕擦了擦眼淚,著眼淚越擦越多,被拋棄了這麼難過做什麼,程秋雨,你是個男人,堅強點!程秋雨在心中罵自己。端木玉涼想了半天,冒出一句話,「誰害你哭的,我去殺了他。」

  程秋雨被這一句逗得心情好起來,端木玉涼真是個有趣的人。

  「我是皇上身邊的人,皇上還是太子的時候,我做過太子伴讀,太子做了皇上我做大臣。他現在不需要我,我就是個多餘的人。」程秋雨擦了擦眼淚,定定神,吩咐傻了眼的管家道,「準備早膳了嗎,老爺我餓了。」

  「是是是,準備早膳,我這就去吩咐下去。」管家放心了,雖說沒了官位,程家還有土地鋪面不少的金銀,生活還是富裕,杞人憂天擔心什麼。

  「我們用膳去吧。」程秋雨招呼端木玉涼同去用膳,端木玉涼見程秋雨不那麼難過,心中也踏實,心情陰轉晴,用膳去。

  「你不是個多餘的人,玉涼喜歡你這個多餘的人。」端木玉涼小聲紅著臉說道。

  程秋雨聽到端木玉涼的表白,腳步停頓一下,他伸出手握住端木玉涼佈滿繭子充滿力道的手,兩人一同走向餐廳。

  歐俊呈心中有火,他現在吃不下去飯!

  [39]

  高大宏偉的宮殿之中,歐俊呈正想著中午吃些什麼好,還沒開飯端木穎和他的隨身侍衛來皇宮找他告狀,他們再望京城被刺殺!歐俊呈一聽,有點上火。外國使臣死在我國的京城,而且這個使臣還是一位深受外國君王寵愛的親王,他有什麼閃失會引起兩國交兵,真是毒辣的手段。齊國雖算不得特別強盛的國家,齊國人善戰在各國之間相當的出名,他們騎兵可以說是所向披靡。我們兩國交兵,我梁國必將損失巨大,到時候便宜了誰,當然是衛國和縉國。利益最大的是衛國,縉國還在其次。歐俊呈剛因為程秋雨的事兒心裡不痛快,現在增添一個刺客事件,歐俊呈心中更堵得難受。

  「皇上,臣給你看一樣東西。」端木穎拿出刺客身上的內衣,一件繡著九重蓮的絲綢內衣,只有素雲宮的先知們才會穿這樣的衣服。「這是昨天刺客身上的衣服,本王特意叫人扒了下來作為證據。」

  歐俊呈明白,刺客事件是素雲宮派人做的。歐俊呈不明白非冉這麼的原因,先知一項與世無爭,莫非端木穎和他們之間有恩怨?「他們為什麼要刺殺你?」

  「陛下可曾記得衛國的先知翌翼說過衛國的國君將一統天下,而梁國的先知流亭說過,梁國國君將一統天下。一山難容二虎,非冉為證明自己兒子預言成真,你想他會怎麼做?」端木穎瞇起眼睛,嘴角向下一拉,「他想殺了本王挑起兩國交戰,齊國和梁國交戰,他們衛國坐收漁翁之利。」

  「先知們也太大膽!殺一個親王這樣的事情他們也敢做,翻天了!」歐俊呈氣的在御書房來回來去的走,心中盤算著怎麼對付這些不懷好意的先知。

  「陛下,不是本王挑撥是非,他們這些先知已經想要凌駕於君王頭上。本王曾在齊國遇到過翌翼,他曾揚言,他們先知就是神的的使者,所有的人都要聽他們的話。他們說的就是天意!皇上可曾想過,他們說的話就是天意,那身為天子的陛下在他們眼中算什麼?」端木穎瞟了一眼歐俊呈,心道,這話說的不重歐俊呈不會聽進去。

  「大膽!他們說的話是天意,那朕說的話算什麼!」歐俊呈一聽這個,心中更加生氣惱火,這些先知們不知天高地厚,妄想凌駕與皇權之上,他們該死!

  「昨天在大殿上,本王忘記提醒陛下一件事。」端木穎接著說道,故意吊歐俊呈的胃口。

  「身什麼事情?」歐俊呈有些奇怪的問道。端木穎昨天和凝脂鬧了一點不愉快,想告凝滯的狀嗎?

  「陛下就要娶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是縉國的公主,這個時刻摩融部族獻上一位美人,這事情也太巧合了吧。摩融部族和衛國過從甚密,他們這麼多年依附衛國,本王認為他們這時候送來美人會不會想使您的後宮不合什麼的,昨天夜裡的刺客就像早已安排好的,這一切的一切為什麼要針對我們齊國和梁國,以本王看來,陰謀就在陛下的身邊,陛下要小心了。」端木穎慢慢悠悠,語氣聽上去柔和,身上的氣勢卻有具壓迫感,他瞇起的眼睛倏地睜開,放出銳利的寒光。

  歐俊呈一想,端木穎的話很有道理,所有的事件全出現在敬獻美人的摩融部族來的時刻,天下哪有這麼多巧合!衛國,這一切都是為國策劃的,魔融人就是幫兇!還有那些先知,妄想凌駕於皇權,先知,這些該死的先知!「孝親王放心,朕定回家派人手,保護你的安全,必要時你們搬到宮裡來住,朕倒要看看他們還能玩出什麼花樣!」歐俊呈氣的摔掉手裡的奏折,吩咐小太監,「去,宣王元武將軍來,朕要他們好好加強望京治安。」

  端木穎心中痛快,凝脂啊凝脂,歐俊呈從此不會信任你,誰讓你是摩融人呢。他會處處提防你,你在這宮裡的生活可謂是「風生水起」了,向我挑釁,你還嫩點端木穎。

  端木穎心中痛快,連帶著步履輕盈,端木穎心滿意足的微笑著,伸手牽著端木青嵐的手,端木青嵐一看難得端木穎會主動,心中也高興。仔細的觀察了一下梁國的宮殿,很多工匠忙進忙出,他們在修葺宮室,皇上大婚,要在縉國人的面前顯示梁國雄偉莊嚴。好面子就要花銀子,梁國有錢就去盡量揮霍吧。

  一輛馬車在官道上被一群黑衣人人團團圍住,這些人和保護馬車的侍衛打起來,他們為的是要捉住馬車中的人。流亭的馬車再回京城的路上遇到了一夥劫匪,流亭眼看侍衛被殺死,他的武功相對差點,他想自己自保沒問題。流亭撿起了被殺死的侍衛丟棄的刀,他應該可以逃出去。

  流亭記得奇緣的武功是最好修行最高,流亭和翌翼嫉妒奇緣的才能,一個人擁有出色的外表,為什麼還給他一個充滿智慧的心靈,上天何其不公。流亭原來怨天怨地,怨天怨地沒有用。流亭付出多少艱辛,別人休息的時候他修行,他不知寒暑,很少娛樂,執著的要超過奇緣,越想超過奇緣越趕不上奇緣的腳步,他遙遙領先在前面,最後師傅非冉也懼怕他,非冉無法容下奇緣。他們都容不下奇緣,各種計謀針對奇緣隨之而來,於是奇緣被迫遠離他們。

  流亭舉刀砍向那些包圍他們的黑衣人,黑衣人的頭領一看流亭終於從馬車裡面出來,他虛晃了幾刀,便衝向流亭。流亭分不清這些黑衣人到底誰是頭領,只覺得他面對的這個黑衣人很厲害,眼中帶有戲虐,自己就是他手中的玩具。流亭被這眼神激怒,他不分招式,狂亂的砍殺,毫無章法的一通亂砍之後,黑衣人毫髮無傷,黑衣人一抬手在他面前撒了一包白粉,流亭心道不好,還沒來得及躲開就倒在地上。

  「帶他走!」黑衣人首領對身邊的高個子黑衣人說道。高個子黑衣人輕而易舉的扛起流亭和首領一起要離開,黑衣人首領發出一聲尖叫,所有的黑衣人和他一同快速撤退。官道上剩下受傷的士兵,殘破的馬車,還有象徵博望侯府的一塊腰牌。一個受傷的士兵捂著手臂,走過去撿起那塊腰牌。

  博望侯是個中年人,應該說是位英俊的中年人,他生性風流,喜愛美色,不論男女只要他喜歡就想辦法弄到手。女人愛他的風流,還有倒貼給他。還有傳聞說他對房中之術深有研究,博望侯對這些傳言都一笑置之。坐在青樓中,博望侯等待老鴇子的款待,他想起昨天在朝堂上見到番邦送來的美人,這個美人可謂絕妙。當時博望侯就想搶回家給自己享用,皇上的人他哪敢動,想想而已。後來的那位齊國的親王,那才叫傾國傾城,他的眼都看直了,人家是親王,看看就行了。這位親王身邊的侍衛好厲害,瞪著眼睛像一隻凶狠的餓狼,親王與他親密無間,名草有主了。這老鴇子怎麼還不來?

  「你們老闆怎麼還不來,要本官等到什麼時候!」博望侯等的不耐煩了,一拍桌子吼了一聲。

  一個龜公馬上跑來,笑嘻嘻的說道,「大人,我們老闆說找了一個您最愛的妙人送給您,他正在後堂準備。」

  「什麼妙人要送給本官?」博望侯奇怪的問道。

  「您喜歡那種類型啊,我們老闆特意找了和國師長的非常像的一個人,言談舉止一切一切的一模一樣,您帶回家去都可以以假亂真,保證你玩的銷魂。」龜公捂著嘴笑著說道,「我們老闆可是用心良苦,這個妙人可謂裝國師一流,他自己都認為自己是國師。」

  「哦。真有這樣的人,那本官可要好好樂一樂。」博望侯充滿慾望的眼神,期待自己的待會什麼樣的妙人。

  時候不大老鴇子笑瞇瞇滿面春光的走過來,她的身後有四個大漢抬著一個大箱子,老鴇子走到博望侯面前,嬌笑著,「侯爺啊,奴家讓您久等了,這次奴家可是給您備了大禮包,您親自驗看。」

  老鴇子使了一個眼色,一個大漢馬上打開箱子,博望侯走到箱子前面一看,箱子裡面睡臥一個眉目秀美的人物,他身著九重蓮的繡衣,這不就是國師流亭嗎。

  「您看看這禮物還滿意嗎?」老鴇子笑瞇瞇的問道,「尋找一個一模一樣的人,奴家可是煞費苦心。」

  「滿意,太滿意了!」博望侯眉開眼笑,想得到流亭博望侯想了十多年,流亭是先皇的人,誰敢碰他就是侮辱先皇,越得不到的東西越好,博望侯盛玉明最愛這口。「好極了,人我帶走了,銀子一會就給你們送來。」

  「好!,奴家就知道侯爺是個爽快人,奴家祝您玩的順心。」老鴇子一聽銀子兩字,雙眼放光,博望侯的銀子好賺極了。

  流亭頭暈暈的睜開眼睛,他還沒清楚自己身在何處,只見面前站著博望侯盛玉明。盛玉明笑得不懷好意,流亭更加迷惑,他問道:「這是哪裡,我怎麼會在這裡?」

  「這是我的府邸,你在我的床上,你先已經是本官的人了。」盛玉明的臉上浮現出□的笑容。他之所以沒有趁流亭昏迷的時候強行佔了他的身子,那是因為玩一個昏迷的人沒有什麼樂趣可言,要玩,就要玩一個神智清醒的人,看對方在自己的身下慢慢反抗,掙扎,哭泣,一點點將那人的尊嚴慢慢碾碎,將那人的身體徹底征服,沒有什麼,比這個更有趣的了。

  「胡說,大膽!」流亭嘶吼著,但這有氣無力的吼叫在盛玉明的眼中就是如同小貓一樣,軟軟的,甚至還略帶著一點誘惑,會反抗的獵物,更加具有征服的價值。

  「大膽,我花錢買了你,就為了找樂,我今天就大膽了,你能把我怎麼樣。」盛玉明心中暗道,這人還真和流亭一模一樣,說話的語氣,面部的表情非常相似,這銀子花的值!盛玉明一個餓虎撲羊撲到流亭身上,流亭哪裡肯順從,揮拳打向對方,盛玉明握著那拳頭一下將流亭的胳膊扭轉在身後,眸中帶著興奮的神色,「敢打本官,夠味,本官喜歡!」盛玉明是武將出身,流亭的這點小反抗在他眼中不過是為了增添情趣的一種手段,可憐的流亭被制住雙手,依舊在不停掙扎,盛玉明直接扯下對方的腰帶,將那雙纖細的手腕捆綁在床頭。

  「放開我,盛玉明,你今天要是敢碰我一個手指頭,我讓你全家死的很慘!」流亭的威脅並沒起作用,反而激怒了盛玉明,抬手一耳光打得流亭眼冒金星。

  「不老實是嗎,我就讓你好好聽話。」盛玉明隨手又是幾個耳光,流亭的腦子嗡嗡作響,他只有一個信念,逃跑,逃出這裡!流亭停止反抗,盛玉明以為他順從自己,放鬆了鉗制,俯身吻去流亭嘴角滑落的血跡,「你要是順從我,我怎麼可能這樣待你,我是個溫柔的人,你真美,和先知流亭一樣美。」

  流亭抬起膝蓋猛的頂向對方的胯部,盛玉明捂著下半身疼的冷汗直流,流亭趁這機會掙脫腰帶的束縛,掙扎著躍下床榻,衝向房門,他還沒到門口就被盛玉明抓住,一拳打中腹部,流亭疼的俯下身去,盛玉明接著又是幾腳,流亭被他打得幾乎昏迷過去。「娘的,挺厲害的,看來不能對你客氣!」盛玉明重新將流亭拽到床榻上,撕扯流亭的衣袍,很快,流亭白皙細嫩的身子,便暴露在空氣之中

  「放開我,否則你會死的很慘。」流亭還在不停掙扎,微弱的掙扎似乎不起作用,只能勾起盛玉明內心的施虐慾望。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我怕什麼!」盛玉明解開自己的褲子,將對方的身子壓在床上。

  [40]

  歐俊呈手中是博望侯府的令牌,盛玉明你好大的膽子。曾聽聞盛玉明說過喜歡先知流亭,想要得到他,流亭是先皇的人,先皇死前囑托我要我好好待流亭,你這個大膽的好色之徒,眼中還有皇上嗎!他又轉念一想,不對,萬一有人陷害博望侯,事情怎麼就這樣巧合。

  「來人,去打聽一下博望侯府中有何異常。」歐俊呈說道。

  小太監急匆匆跑出去,時候不大跑回來了,他對歐俊呈說道:「啟稟皇上,博望侯府一切正常,只是侯爺帶回了一個大木箱,木箱很大,裝一個人沒問題。」歐俊呈霎時變了臉色,果真是他做的!

  「來人,宣王元武將軍!」歐俊呈馬上對身邊的小太監吩咐道。小太監也知道事情不妙,馬上跑出去找王元武將軍。歐俊呈心情壞到極點,太監走進來說:「陛下,該用膳了。」

  「用膳,用什麼膳!」歐俊呈心裡憋著一團火無處發洩,程秋雨呢,該他出來的時候不出來,對了,我昨天把他給罷官回家種田去了。他這傢伙就不能進宮來討好一下我,我一高興他這傢伙就官復原職,死木腦子不開竅的東西!「去把丞相大人找來,給朕派人盯緊了楠木宮殿,有什麼風吹草動立即來稟報朕。」歐俊呈心中罵道,都想在我的鼻子下面玩花樣,我倒要看看你們這些人能掀起多大風浪。

  王元武帶兵包圍了博望侯的府邸,博望侯府邸一陣大亂,王元武帶人衝進了博望侯的府邸,管家護院攔住他們,王元武手捧聖旨,眼睛一瞪就殺了一個護院,眾人嚇得戰戰兢兢。

  「你們侯爺呢?」王元武身著金色盔甲,方正的臉上濃眉緊鎖,這次博望侯惹大禍了!

  「回將軍,我們侯爺納了新寵,正在後院寢室裡……」管家還沒說完,王元武說了一聲不好!他馬上帶人衝向後院盛玉明的臥房,王元武還沒走到房門前面,就聽到裡面的聲音不對勁兒,這次博望侯死定了,你動了先皇的人,何況先知流亭還是皇上的師傅!

  王元武命令士兵在外面守候,他則抬起一腳踢碎大門,走進臥房。王元武進來一瞧,傻眼了。流亭的臉腫起來,嘴角帶著鮮血,手腕已經在掙脫捆綁的時候磨破,身上全是血跡斑斑。盛玉明還壓在流亭的身上,他一見王元武踢門進來,不以為然的說:「王將軍,你太失禮了,到本官的臥室中做什麼。」

  王元武一聽盛玉明這話心中一把怒火燃起,大手如同鐵爪,一手抓住盛玉明用力向後甩出去,盛玉明被甩出大門好遠。王元武吼道,「給我綁了帶到天牢去!」

  流亭虛弱的抬起眼皮,他欲哭無淚,聲音嘶啞的說道:「殺了我吧王將軍,我還有何面目苟活於世。」

  滿床都是血跡,流亭的掙扎與反抗遭受盛玉明殘忍虐待,王元武不忍再看。他拿起一床被子包裹住流亭傷痕纍纍的身體,抱起他小聲的安慰道:「皇上派下官來救您,沒事了,下官送您回宮,沒事了。」

  流亭悶在被子中抽泣,報應這是報應,流亭你還有何面目去見先皇,流亭你還怎麼能在宮裡呆下去。王元武命人押送博望侯去天牢,抄了博望侯的家,自己親自護送流亭返回皇宮。流亭回到宮中,御醫為他診治。歐俊呈匆匆來看望流亭,流亭昏迷不醒,身上全是被施暴的痕跡。從小到大流亭帶歐俊呈非常好,歐俊呈拿流亭當成自己人,他一看流亭淒慘的摸樣,這個該死的盛玉明!

  王元武帶人抄了博望侯府,端木穎與端木青嵐在天香鳴靠近窗外的雅室中喝酒吃鹿肉,見到街上一陣大亂,王元武將軍帶領禁衛軍抄了博望侯府。端木穎叫來侍女說道,「去告訴你家主子,他的仇人被捉了,不久會被處死。」

  侍女一聽端木穎這樣說,馬上跑到後面報信去。端木青嵐伸了一個懶腰,向後一仰,懶洋洋的說:「朕已經讓予兒帶著傻根和他師傅一起回齊國,這樣一來流亭被誰綁架的就查無對證,歐俊呈,朕看你怎麼辦。」

  「瞧瞧,多可憐啊,可憐的國師可憐的博望侯。蒼天啊,這件事可是父皇做的,與我無關呢,算賬找我父皇去。」端木穎雙手合十,虔誠向上天祈禱。

  「行了吧,小壞蛋,這壞主意可是你出的,現在你到撇的乾淨。」端木青嵐忽然攬過端木穎,使勁的揉著端木穎的頭,端木穎掙扎著,摀住腦袋哇哇大叫。

  好不容易逃過了端木青嵐的魔爪,端木穎搶回自己的頭,頭髮都亂了。這個父親一把歲數,比我還孩子氣。端木穎摸摸自己的頭,抱怨道,「別以為兒臣不知道你找人裝刺客刺殺我們,栽贓給素雲宮,父皇和兒臣是半斤八兩。」

  「你都知道了,父皇下次行事要更小心,連你都知道了,萬一歐俊呈看出來朕還怎麼玩。」端木青嵐摸著下巴,皺起眉頭,裝腔作勢的擺了一下帝王慎重思考的表情。

  「父皇我們這麼安排,歐俊呈會和我們聯手嗎?」端木穎說道。

  「從雙方利益出發,他應該會和我們聯手。」端木青嵐給端木穎夾了一塊鹿肉,這孩子這些天掉肉了,為自己的抱著舒服,端木青嵐決定把端木穎給養肥點。

  「博望侯這個倒霉蛋色慾熏心,怪不別人。」端木穎舉起酒杯,向被禁衛軍帶走的盛玉明敬了一下酒。

  就聽走廊中腳步聲咚咚響,有個人一邊走一邊笑,門被推開,桑嘉大笑著走進來。桑嘉一進來就對著端木青嵐行禮:「多謝陛下為我們桑氏一族報仇雪恨,痛快!太痛快了!」

  這個桑嘉還是喜歡說痛快這兩個字。「桑先生何必如此多禮,我們身為齊國人要同仇敵愾,都是同宗同源,應該的。」端木青嵐表現得義薄雲天,燃燒出江湖兒女的血性。桑嘉跟著他一起感動著,不禁眼含熱淚。端木青嵐豪邁的說道,「來,桑先生坐下,一起痛快的痛飲幾杯。」

  「好,草民就陪皇上痛飲,草民這個人喜歡痛快,去,多取些素酒來,今天不醉不歸。」桑嘉吩咐身邊的侍女道。侍女笑的柔情似水,從心中為桑嘉高興,她匆匆推開門出去,時候不大幾位侍女端來幾桶素酒,幾盤鹿肉,眾人把酒言歡,痛快暢飲。

  桑嘉身邊的侍女穿過長廊,低頭前行,小心的走過台階,一抬頭眼前是一扇月亮門,推開月亮門,門中是一個小庭院,種了幾株青松,仿造平民人家建造幾間茅草屋,茅草屋大門掛著厚實的門簾,侍女掀開門簾,走進茅草屋中。一個老太太坐在椅子上手握著竹杖,咳嗽了幾聲,老太太身邊的桌子上放了一碗湯藥。

  「老祖宗,大喜了。」侍女笑著給老太太道喜,老太太有點發蒙,這個侍女是桑嘉身邊最愛的妾室,她平常一副侍女的摸樣幫助桑嘉管理天香鳴。

  「紅瀟,我老太太一把年紀,還有什麼喜事。」老太太哀傷的說道。「老身都八十歲了,還有什麼大喜事。」

  紅瀟走到太夫人的身邊,在老太太的耳邊小聲說,「咱家的大仇人今兒被官府捉去,聽說要被問斬,盛玉明被抄家了。」

  「真的嗎,果真是大喜事兒!哈哈哈……」老太太一聽,心情舒暢就像吃了靈丹妙藥,感覺疾病全無。「這是誰為咱家報了仇,要重重感謝人家。」

  「齊國的孝親王和聖上暗中做的,您知道就行,千萬保密。」紅瀟小聲的說道。

  「好,老身有生之年還能看到大仇得報,痛快!」老太太歡喜的站起身,小聲對紅瀟說,「我桑氏一門大仇得報,告訴嘉兒,今後要好好效忠皇上,我桑氏一族任憑皇上調遣。」

  「紅瀟知道了,老祖宗,您的病好了,您看看你不咳嗽了。」

  「是啊,這個好消息我聽到心裡痛快,心理不賭著,當然沒病。」老太太彷彿年輕了,容光煥發,「走,我們去看看盛玉明被抄家的慘樣解解恨。」

  「是,紅瀟這就扶您去看熱鬧。」紅瀟柔聲說道,扶起老太太,老太太今天腿腳格外利落,一老一少快步走出門看熱鬧去。

  端木穎和端木青嵐喝了不少,端木青嵐千杯不醉,端木穎三杯就倒,端木穎掛在端木青嵐的身上,像一隻小猴子。他們提著酒桶忽忽悠悠的走。

  「桑嘉那個臭棋簍子和我拼酒,我這是讓著他,要不然讓他大睡三天。」端木穎舌頭短,說的不太利落。端木青嵐快笑死了,桑嘉是被端木青嵐灌醉的,怎麼成了端木穎灌醉了桑嘉。小傢伙真有趣。

  「是是是,桑嘉不但是個臭棋簍子,他還是臭酒簍子,哪有我們穎兒千杯不醉的酒量。」端木青嵐扶著端木穎,順著酒鬼說好聽的話,端木穎笑迷了眼睛,心裡美滋滋的。

  「我是酒漏子,誰也別想灌醉我……」端木穎和端木青嵐一邊走一邊說話,路上的人遇見酒鬼下意識的離他們遠一點,醉鬼一般不講道理,借酒撒風的也不在少數。

  一群孩子圍著一個人轉圈,邊轉圈邊笑著說,「快來看瘋子,瘋子瘋子!」

  「看瘋子來了,大家快跑啊。」一個孩子邊跑邊叫。

  瘋子頭髮梳的利索,面目整潔,衣衫乾淨。目光呆愣愣地,癡癡傻傻一瘸一拐向前面走,看見少年就跑過去看看是不是他要找的人。瘋子嘴裡碎碎叨叨的說著:「平兒,平兒,我的平兒呢。」

  寧小白!端木穎沒有想過他們會這樣相遇,他曾先過他們會在梁國朝堂相逢,端木穎想自己還能壓抑自己的憎恨嗎。事情沒有端木穎預想的額那樣發生,梁國的朝堂沒有這個人的身影。他在街上遇見了他,端木穎的酒醒了一半。端木穎站在街上呆愣愣的看寧小白髮瘋,他想上去狠狠地打他罵他殺了他,端木穎沒有動,是什麼阻止了他的腳步,端木穎並不清楚。他也瘋了一樣眼神呆滯,眼前劃過一幕幕從前相愛的場景,他也曾被他珍惜,他也曾與他山盟海誓。溪水邊的少年相擁在一起,訴說欽慕之情。立誓要生死不離。他的絕情,他的冷漠,他站在城樓上面無表情望著自己被殺,什麼情,什麼愛,全被戰刀斬的支離破碎……這一切的一切像那紫籐花瓣隨風逝去,不留一絲痕跡。曾經那麼的憎恨,無數次在他的夢境中威脅他,使他驚恐萬分,要他以為自己被鬼魂折磨,要他不敢入睡。他瘋了,今天終於見到這個人瘋了,可是自己為什麼一點也不快樂,復仇難道不快樂嗎?

  「平兒,我的平兒,你在哪裡?」寧小白行屍走肉一樣前行,忽然他眼睛發光直衝向端木穎,一把抱住端木穎:「平兒,我的平兒,你為什麼不說話。我對不起你,我說過我們要生死在一起,我出賣了你,原諒我吧,我從今天起好好待你,從今以後只愛你一個人。」

  端木穎驚呆了,他忘記了反抗。端木青嵐一皺眉,用力拉開寧小白,寧小白那肯鬆手,端木青嵐一怒之下一掌將他打飛出去好遠。端木青嵐身邊的紫衣衛要上去揍寧小白,被端木穎給攔住。

  「算了吧,跟一個瘋子計較什麼。」端木穎說道。

  端木青嵐擺擺手,紫衣衛沒有在行動,端木青嵐看看端木穎不自然的表情,心中十分不快,現在他不能表現出來。這時候一個婦人跑過來,向端木青嵐和端木穎道歉:「抱歉,我家官人瘋了,給二位貴人添麻煩,您大人不計小人過,放過他吧。」說完之後這婦人跑去扶起寧小白,寧小白痛的的摀住胸口,咳了一口血。婦人替他擦乾淨血跡,「官人,咱們回家去,不要到外面亂跑,你的平兒在家裡等你,跟我回去吧。」

  「平兒,平兒,平兒你在哪裡……」寧小白傻呆呆的跟著婦人一同走,他時不時回頭不捨得望著端木穎,端木穎鼻子一酸,眼淚要流出來,忍住!端木穎你要忍住,你不是程秋平,你是端木穎!端木穎緊緊地抓住端木青嵐的手,彷彿溺水之人抓住一塊浮木。端木青嵐甩開端木穎的手,端木青嵐目光如寒冰,凍得端木穎打了一個寒戰。

  「你對他還不忘懷,那我算什麼,我在你心中算什麼!」端木青嵐字字如尖刀,刺入端木穎的內心,端木穎張著嘴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口。他的腦子一片混亂,端木青嵐是我的愛人?他是我的愛人還是我的父親或者他兩者都是。他們雖然在一起,端木穎從沒仔細想過端木青嵐於他是什麼定位。

  端木青嵐冷漠的轉身帶領紫衣衛離去,留下端木穎站在街上,端木穎酒醒了,心中一片清明。他面對的是一位皇帝,端木穎所有的一切都是這位皇帝給的,只要皇帝不開心,他可以馬上收回這一切恩寵。端木穎忽然不想見到端木青嵐,他知道端木青嵐在吃醋,也知道自己從來沒有給他任何承諾,端木青嵐是一位皇帝,他少有取悅別人的時候,端木穎長歎一聲,我們做不了情人我們還是父子,做不了父子,這個身軀既然是端木青嵐的兒子的,大不了還給他,我還是我。

  [41]

  端木穎毫無目的在街上閒逛,實在走不動了便坐在一塊石頭上休息。他厭煩的撓撓頭,自己該怎麼辦呢?回去哄哄端木青嵐開心?端木穎想如果要自己哄人開心有點難度,我怎麼哄他開心,甜言蜜語,要不然□,不行,太沒尊嚴了。

  「少年仔,煩惱什麼。」一個溫和熟悉的聲音響起,端木穎抬頭一望,夜陽整笑的溫和慈愛的望著他。端木穎剛想喊師傅,話到嘴邊又嚥回去。師傅並不知道我重生在別人身上,說了他會不會拿我當成怪物。

  「少年仔,離家出走可不是一件好事,現在這世道多混亂,回家去吧。」夜陽好心的安慰端木穎,自己也做坐在端木穎的旁邊,兩個人一同傻呆呆的望著街上人來人往。

  「我沒有離家出走,先生誤會我了。」端木穎再一次為自己師傅的想像力感歎。

  「我誤會了,我看你漫無目的的走了半天,以為你離家出走,原來不是啊。」夜陽不好意思的笑著說道。

  「沒什麼,就是跟家裡面鬧了一點彆扭,事情其實不大,就是愛我的人吃醋了,然後我不知道怎麼解釋才好。」端木穎又撓撓頭說道。

  「少年仔和我的徒弟一樣,煩惱的時候喜歡撓頭髮。我覺得有什麼事說開了就行,你說出自己的想法,他要是能理解你的想法你們會好如初,煩惱什麼?」夜陽說道,夜陽拍拍端木穎,給他鼓勵。

  「一個我很愛的人他背叛了我,我恨背叛者,恨了那麼久,我想過怎麼折磨他,我想過假如我看見他會親手殺掉他,我今天見到那個背叛者,我為什沒有動手殺了他,我是不是太仁慈了。我攔住了愛我的人,愛我的人想要打死那個背叛者,我不讓他們動手。愛我的人說我心中沒有他,我心中是有他的,為什麼要懷疑我。難道真要殺了那背叛者才能證明我的情嗎?」端木穎目光望向遠方,寂寞的聲音悠悠傳來,夜陽的心也隨之感到絲絲痛苦,愛與不愛,誠實與背叛,他曾經歷過多少。

  「你不想殺了背叛者,那是你放下他了。你時時刻刻總想著殺一個人,越想著要殺了他越不會忘記這個人,不想著他就永遠放下他了。你愛他,他背叛你,所以你恨他,愛有多深恨有多深。你現在不恨他,也代表你不愛他,你放下了你們的愛與恨,無恨何來的愛。恭喜你,少年仔。」夜陽微笑著說道,少年仔不知道自己其實已經看開了,還在這裡猶豫不決。他看開了,那我呢?我看開了嗎?夜陽坐在端木穎的身邊和端木穎一同發呆,龍淵對自己真是好的沒話說,我好像也不是很在意從前那些事情,那我是不是也和少年子一樣徹底放下了,對那個人無愛無恨。

  夜陽和端木穎坐在夕陽下,在街上發呆,端木穎彷彿又回到從前的時光,前世小的時候夜陽和自己一起沒飯吃,師徒兩人坐在街頭發呆,盯著人家賣包子的鋪子發呆,流口水。最後包子鋪子老闆受不了他們這樣盯著,請他們吃了一頓包子。好像那個包子鋪子在這附近,記得應該在左邊的胡同裡。

  「先生餓了嗎,我請先生吃包子。」端木穎摸摸肚子,他有點餓了。

  「我是有點餓了,怎麼好意思麻煩少年仔請客。」夜陽摸摸口袋,驚訝的瞪眼睛說道:「哎呀我的錢呢,糟了。」夜陽慌慌張張的尋找自己的銅板。端木穎心中好笑,夜陽分明就沒帶錢,假裝丟錢騙吃騙喝這招還是程秋平發明的,夜陽用的很順手,師父他老人家還在用這招騙吃騙喝,端木穎感到無比的親切,師傅還沒變和從前一樣。

  「先生丟了錢,不必尋找,就當是佈施給別人。我請先生吃包子,先生不用付賬。」端木穎微笑著說道。

  「那多不好意思,要少年仔請客多過意不去。」

  「我爹爹很有錢,銀子花光了,我馬上回家問爹爹要,先生儘管放心。」端木穎多想回到還是程秋平的模樣,那樣師傅會拉著自己去最好的酒樓,師傅會說,養徒弟就是養老的,不吃你吃誰。

  「少年仔是江湖兒女豪邁本色,夜陽欽佩,我要是再客氣,就有點裝腔作勢,好,我們吃包子去。」夜陽笑得瞇起眼睛,這個少年與程秋平十分相似,看到他夜陽會以為自己徒弟跟在自己的身邊,夜陽想,要是時間停留在溫馨的時刻,我就會忘記悲切的滋味。平兒,我今天見到一個與你相似的少年,你可知道嗎。

  端木穎順著記憶的方向,來到那家包子鋪。籠屜中包子冒熱氣,老闆憨態可掬,招呼他們進來吃東西。這老闆還和記憶中的一樣,笑的憨厚,說話客氣。

  「二位貴客,小人包子鋪在望京城中有名,誰不知道我包子王的包子味道最好。」老闆先吹噓一下自己的包子好吃,端木穎和夜陽同時笑了,老闆的口頭禪還沒變,包子王,自封的吧。

  「你的包子真是望京城中的眾包子之王嗎?」端木穎打趣的問道。

  「這位貴客,別聽他瞎吹牛,他姓王,是個賣包子的,我們叫他包子王。」旁邊的一個吃包子的人笑著揭老闆的老底兒,老闆一眼挖過去,轉頭又笑瞇瞇的和氣極了。

  端木穎和夜陽拿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味道不錯,還是和以前一樣好吃。記得那時候程秋平和夜陽師徒兩人餓得要死,這個包子王施捨他們一頓飯,還給他們幾個銅板作路費。好多年了,包子味道還是這樣香。

  「老闆,你沒有吹牛,你的包子確實好吃。」端木穎誇讚道。

  老闆牛氣的看看天,「瞧見沒,貴客誇獎我的包子好吃。」

  夜陽和端木穎三下五除二吃光了兩屜包子,兩個人一同拍拍肚子,一起說道,「好飽,我又活過來了。」然後兩人有些驚訝的望向對方,相視一笑。夜陽越發的感覺這個少年是他的徒弟平兒,可是他們年齡相差甚多,容貌相去甚遠,究竟不是平兒啊,夜陽不要在妄想了。

  「老闆包子多少錢?」端木穎問道。

  「今天是貴客盈門,小人不要錢,送與你們吃,你們給小人揚揚名即可。」老闆擺擺手說道。

  「既然老闆要揚名,我就給你揚揚名。取筆墨來!」端木穎說道。

  「好,小人馬上去找。」老闆連忙去旁邊賣筆墨紙硯的鋪子借來筆墨紙硯,鋪在桌子上。端木穎左手托起長袍寬袖,右手懸筆書寫,在白紙上寫了包子王三個蒼勁有力的大字,取出自己親王的金印盒,拿出金印在旁邊蓋上大齊孝親王印。夜陽驚訝的望著端木穎,這少年是齊國的孝親王,那個有名的齊國少年親王,兩次救了自己的父皇又在叛軍中救出自己妹妹的少年英雄。「老闆可將它裝裱起來,我這份謝禮您看怎麼樣。」端木穎問道。

  老闆不識字,就覺得寫得好看,笑瞇瞇的只說好好好,他不知道這寫的是什麼。端木穎一抱拳拱手,「先生要是想謀圖前程,可來齊國找我,謝謝老闆的盛情款待,後會有期。」端木穎說完轉身瀟灑離去。夜陽笑了,自己出門遇貴人,這孩子真像平兒。

  老闆不明白這上面寫的是什麼,拉住夜陽問道:「這位先生,您看看這上面寫的是什麼。」

  「老闆,你遇到貴人了,方纔的少年是齊國的孝親王,他給您在紙上寫了包子王三個大字,還蓋上自己的金印,您把這字裱起來,掛在鋪子中作招牌,保證生意紅火。」夜陽解釋道。老闆看看紙上三個大字,旁邊加蓋的金印,呵呵呵的傻笑著,嚇得周圍的人不知所措,老闆要瘋。

  「看見沒,我遇到貴人了,齊國的孝親王到我的鋪子裡吃包子,還給我寫招牌,哈哈哈,你看看,你看看……」老闆拿著那張紙不知道怎麼放好,給這個人看,給那個人看。在階級森嚴的望京城,一個小百姓能讓親王給自己寫招牌是莫大的殊榮。老闆連忙喊來自己的老婆看鋪子,自己則興奮的去裝裱他自己的招牌。

  「好人有好報。」夜陽喃喃自語道,端木穎很出名,各國的皇室貴族士子都知道這個少年的名號和他的事跡,看來包子王要出名了。夜陽感歎一下今天偶遇,世間真有巧合,齊國的孝親王和平兒太過相似,我也該準備準備去齊國了。夜陽走出包子鋪,端木穎早已不見身影,天色暗下來,夜陽想龍淵視察自己的生意查的的怎麼樣了,我去看看。

  夜陽不是沒有帶錢,他是想和一個和平兒相似的少年開個玩笑,夜陽從懷中摸出一個荷包,這是平兒送給自己的壽誕禮物,夜陽每天都要拿出荷包來看看,懷念一下自己徒弟,夜陽的心中程秋平就是自己的兒子,想到程秋平的死夜陽有一種喪子之痛。夜陽害怕自己忘懷這個在寂寞的歲月陪伴自己的孩子,他每天都要拿出小荷包提醒自己不要忘記。那麼鮮明的記憶怎麼會忘記呢,夜陽覺得自己的行為很可笑。

  街上的人漸漸多起來,對面跑過幾個少年,撞了夜陽一下,夜陽手中的小荷包掉到地上,彎下腰去要撿起荷包,有個人先他一步伸手撿起那個荷包,放進夜陽手中。夜陽抬頭,毛瓜站在他的面前,他還是和從前一樣,笑容隱藏在大鬍子中。

  「謝謝師兄。」夜陽開口道謝。

  毛瓜很不自然的笑了笑,摸摸後腦勺。哼哼唧唧半天說道,「師弟,你在龍淵那裡過得可好?」

  「挺好的,衣食無憂,龍淵待我不錯。」夜陽淡淡的說道。夜陽心中沒有感覺,無悲無喜,他對毛瓜的感情在欺騙中煙消雲散。

  「那就好,那就好。」毛瓜又磨磨唧唧的憋了半天,說道:「師傅不相信你說的話,他說無心訣不會這簡單練成,師傅不信只要廢了武功再從頭練起,就可以練成無心訣,師傅要我問你是怎麼煉成無心訣。」

  「為什麼他不親自來問我。」夜陽皺起眉頭說道。

  「師傅怕見到你,你的父母將你托付給師傅,師傅覺得對不起你父母的囑托,他不敢來問你。」毛瓜說到。

  「夜陽當年被師傅廢去武功趕出師門,師傅也不想想,我除了再重新練他教我的無心訣還能練什麼絕世神功呢。這不是茶餘飯後江湖奇遇,有人受傷總能遇上世外高人,那是傳說。我遇上的只有重重困境,實話對你講,能練成天心訣我也非常意外,也許是老天對我的厚愛吧。」夜陽感慨萬千,自己被逐出師門,武功盡失無依無靠,在森林中過著野人一般的生活,重拾武功,從頭再來,他沒想到自己練成了無心訣。「師傅總相信我會有奇遇,會遇上世外高人,夜陽哪有那個福分,你就這樣告訴師傅他老人家,自廢武功從頭再來。破而後立,終有大成。」

  「好,我如實和師傅講。」毛瓜說到。

  夜陽放好小荷包,看看天色不早了,這麼晚不回去龍淵免不了四處尋找自己,該回去了。毛瓜知道他要回到龍淵那裡,心中不甘,卻又不知如何挽留。「師弟,你要走了。」毛瓜極不自然的說,他的眼睛亮亮的直望向夜陽,這個人以前會為自己停留,現在他為別人停留,再有不甘心也要忍耐,誰讓是自己錯過他,現在哪有資格再說你回到我的身邊吧,他也不再相信自己。

  「我要去找龍淵,師兄多保重,給師傅帶個好,告訴師傅,夜陽從來沒有恨過他,夜陽雖被逐出師門,可師傅他還是夜陽的師傅。」夜陽長歎一聲,颯颯清風吹起夜陽的衣襟,毛瓜第一次發現原來絲綢光滑美麗的質感多麼適合夜陽,從前他身著布衣,像那些貧寒士子,毛瓜覺得只有布衣適合夜陽清奇的風骨,他穿不出絲綢的柔美,自己有眼無珠才使珍珠蒙塵,天下沒有後悔藥,錯過了怎能挽回。

  「師弟,我們……」毛瓜剛想說我們還能在一起嗎,我真的想和你共度一生,話還沒說完,夜陽看到龍淵在向他招手,夜陽展顏一笑,一陣清風掠過毛瓜的身邊,夜陽投入了龍淵的懷抱。毛瓜伸出手想抓住夜陽,雙手空空,什麼也沒抓到。夜陽與龍淵一同有說有笑的離去,毛瓜看著自己空空的手,呆呆發愣。

  端木穎走回驛館的時候,已經華燈初上,端木穎沒有閒情看什麼花街美人,他只想好好休息一下,這一天他覺得很累很累。端木穎先向自己的父親問候。

  「父皇,兒臣回來了。」端木穎恭恭敬敬行禮說道。

  「穎兒今日去哪裡了,找舊情人幽會了是嗎。」端木青嵐趁著臉問道。

  [42]

  「幽會?」端木穎就不明白自己和誰幽會了,他派人監視我。端木穎心中不痛快,他很想問我這麼不值得你信任嗎。

  「和夜陽一起聊天,吃包子,還給包子鋪提名,很瀟灑的做一回文人墨客,朕的穎兒,朕等你的解釋,你怎麼解釋這些,你和寧小白之間還有什麼未了情,朕在你心中算什麼,現在又多出了一個夜陽,朕在你心中朕看一分不值!」端木青嵐怒火中燒,失控摔了手上的茶杯,暴怒的走到端木穎的面前,居高立下,身上殺氣盡顯。

  「兒臣在父皇心中是什麼位置?父皇說過願與兒臣共生死,兒臣認為父皇做不到,兒臣想給自己留點退路不行嗎。父皇生氣,轉身離去帶走紫衣衛,兒臣獨自在街上遊蕩,兒臣心中在想,原來兒臣什麼東西都沒有,始終都是獨自一個人。您問兒臣您在兒臣心中的位置,而臣告訴您,您對兒臣很重要,可是兒臣覺得兒臣對您來說不重要。」端木穎只是端木青嵐的眼睛,紫色的眼眸幽深閃亮,隱隱帶著水光。

  端木青嵐第一次認識端木穎,以前端木穎還是端木穎嗎,這個有別人靈魂的孩子,這是他心裡話,我對他來說很重要,同樣他對我來說也很重要。「朕難道表現不夠好,讓你覺得不安全嗎?」

  「父皇,兒臣在您的身邊有種仰人鼻息的感覺。您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甚至一句話就可以決定兒臣的生死,兒臣害怕,雖然兒臣沒表現出來,兒臣天天感到恐懼。」端木穎難得說出自己的心聲,只是越說越委屈,有點帶鼻音,「兒臣的一切全是仰仗您的喜怒哀樂,兒臣如何快樂。」

  「你為什要這樣想,你是父皇最喜歡的人,父皇不會殺了你。你知道你捨命救了父皇,父皇那時候心中就想過,朕要與一個可以無私為朕死的人在一起。」端木青嵐沒有想到他會這樣想,沒有安全感,我難道讓他感覺時時刻刻在刀尖上跳舞嗎?這位帝王意識到這孩子什麼都沒有,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給的,不平等的愛讓少年難以忍受,所以他對自己是若近若離。端木青嵐將這個孩子擁入懷中,他要好好珍惜這個孩子。

  「與帝王相愛,沒有什麼好下場,兒臣想為自己留一條路。至於寧小白,兒臣已經不恨他了,前世的愛就讓它過去,兒臣以為兒臣會非常恨他,兒臣見到他覺得他很了可憐可悲。兒臣攔住您不讓您殺了他,兒臣認為沒有必要那麼做。越恨他就證明越放不下他,無愛無恨,淡然而去豈不更好。」端木穎忽然明白自己原來不恨,沒有愛了怎麼會恨。端木穎推開端木青嵐,他不需要他的擁抱。端木青嵐有點懵了,臉色再一次黑下來。

  端木穎知道自己的行為惹怒了端木青嵐,他目光悲悲切切望著端木青嵐,說道:「兒臣抓住父皇的手,父皇甩開了兒臣的手,兒臣孤單一個人在街上遊蕩。父皇兒臣推開您,父皇心中不悅,兒臣再不悅,也要忍受被傷害的滋味,父皇您現在應該也知道您甩開兒臣的手,兒臣心中的滋味。」

  端木青嵐摸摸鼻子,當時因為生氣沒顧及到他的感受,自己也很不對。端木青嵐從來沒向別人認錯服軟,今天似乎栽了,自己就是見不得穎兒難過,怎麼哄人開心,端木青嵐沒怎麼哄過人,在宮裡都是別人遷就他。端木青嵐直接又把端木穎擁入懷中,在端木穎的耳邊說道:「你再推開朕,穎兒就是不孝順父親。孝順兒子要聽父親的話,所以呢穎兒要乖乖的要朕抱著。」

  「……」乖乖的任你抱和孝道有什麼關係。端木穎被他這一句話弄得沒心情埋怨他,唉,端木穎無奈的歎氣,以後我們之間還有待磨合。

  「穎兒,其實在街上你要父皇放了寧小白,父皇心中不悅到極點,父皇認為你們舊情未了。父皇吃醋了。這是父皇很認真的吃了一次醋,所以你要負責啊。」端木青嵐笑的很賊,狡猾的眼珠子轉來轉去,他在端木穎身上聞來聞去,端木穎身上有酒氣,酒臭味這種味道確實不怎麼樣。「穎兒該沐浴了,你身上有味道,朕不喜歡。」

  「父皇更喜歡在沐浴的時候做愛做的的事情吧。」端木穎還看不出來老色鬼的心思,什麼身上有味道全是借口。

  「穎兒真乃知音也,同去沐浴。」提起洗澡端木青嵐這心情又好起來,一把抱起端木穎嬌小的身體,在端木穎的臉上親了親,用自己刮得不太乾淨的胡茬紮了端木穎幾下。端木穎笑著縮起脖子,抱住端木青嵐的脖子不鬆手。

  「父皇,穎兒想要夜陽師傅去齊國做事。」端木穎窩在端木青嵐的懷中說道。

  「要夜陽來齊國,朕總覺得會引狼入室。他可是你前世的師傅,您那麼粘他,朕怎麼會放心。」端木青嵐才沒那份閒心心給自己找情敵,雖然這是假想情敵。

  「夜陽師傅是有主的,其實父皇早就派人去查過了他了吧。」端木穎說道。

  端木青嵐腦子飛快運轉,額養的愛人是龍淵,假如夜陽和龍淵住在齊國,我會獲得多少利益,有了龍氏一族的支持,齊國能得到多少金錢上的支持。最後勉為其難的說,「好吧,穎兒是個有情義的孩子,父皇成全你的心意。」

  「謝謝父皇。」端木穎拿的主動吻上端木青嵐的唇,端木青嵐很樂意加深這個吻,這位帝王在心中歡喜的回味方才端木穎的話,穎兒說我在他的心中是重要的存在,這話我愛聽。

  (妖精打架家,然後是南無、喝羅怛那、哆羅夜耶(NaMo,HeLeDaNa,DuoLaYeYe).南無、阿唎耶(NaMo,OuLiYe).婆盧羯帝、爍缽羅耶(PoLuoJieDi,ShuoBoLaYe).菩提薩埵婆耶(PuTiSaDuoPoYe),摩訶薩埵婆耶(MoHeSaDuoPoYe).摩訶、迦盧尼迦耶(MoHe,JiaLuNiJiaYe).唵,薩皤羅罰曳(An,SaBoLaFaYi),數怛那怛寫(SuDaNaDaXia).南無、悉吉栗埵、伊蒙阿唎耶(NaMo,XiJiLieDuo,YiMongOuLiYe).婆盧吉帝、室佛羅愣馱婆(PoLuJieDi,ShiFuLaLengTuoPo).南無、那羅謹墀(NaMo,NoLaJinChi).醯利摩訶、皤哆沙咩(ShiLiMoHe,BaDuoSuoMi).薩婆阿他、豆輸朋、阿逝孕(SaPoOuTa,DouShuPeng,OuShiYun).薩婆薩哆、那摩婆薩哆(SaPoSaDuo,NaMoPoSaDuo),那摩婆伽,摩罰特豆(NaMoPoQie,MoFaTeDou).怛侄他(DaZhiTa),唵,阿婆盧醯.盧迦帝(An,OuPoLuXi,LuJiaDi),迦羅帝.夷醯唎(JiaLuDi,YiXiLi).摩訶菩提薩埵(MoHePuTiSaDuo).薩婆薩婆(SaPoSaPo),摩羅摩羅(MoLaMoLa),摩醯摩醯、唎馱孕(MoXiMoXi,LieTuoYun).俱盧俱盧、羯蒙(JuLuJuLu,JieMong).度盧度盧、罰闍耶帝(DuLuDuLu,FaSheYeDi).摩訶、罰闍耶帝(MoHe,FaSheYeDi).陀羅陀羅(TuoLaTuoLa),地唎尼(DiLiNi),室佛羅耶(ShiFuLaYe).遮羅遮羅(ZheLaZheLa),摩麼罰摩羅(MoMoFaMoLa),穆帝隸(MoDieLie).伊醯伊醯(YiXiYiXi),室那室那(ShiNaShiNa),阿羅參、佛羅舍利(OuLaSen,FuLaSheLi).罰沙罰參(FaSuoFaSeng).佛羅捨耶(FuLaSheYe).呼嚧呼嚧摩羅(HuLuHuLuMoLa),呼嚧呼嚧醯利(HuLuHuLuXiLi).娑羅娑羅(SuoLaSuoLa),悉唎悉唎(XiLiXiLi),蘇嚧蘇嚧(SuLuSuLu).菩提夜、菩提夜(PuTiYe,PuTiYe).菩馱夜、菩馱夜(PuTuoYe,PuTuoYe).彌帝唎夜(MiDiLiYe),那羅謹墀(NuoLaJinChi).地利瑟尼那(DiLiSeNiNa),波夜摩那(PoYeMoNa),娑婆訶(SuoPoHe).悉陀夜(XiTuoYe),娑婆訶(SuoPoHe).摩訶悉陀夜(MoHeXiTuoYe),娑婆訶(SuoPoHe).悉陀喻藝(XiTuoYuYi),室皤羅耶(ShiBoLaYa),娑婆訶(SuoPoHe).那羅謹墀(NuoLaJinChi),娑婆訶(SuoPoHe).摩羅那羅(MoNaNuoLa),娑婆訶(SuoPoHe).悉羅僧、阿穆佉耶(XiLaSen,OuMuQieYe),娑婆訶(SuoPoHe).娑婆摩訶、阿悉陀夜(SuoPoMoHe,OuXiTuoYe),娑婆訶(SuoPoHe).者吉羅、阿悉陀夜(ZheJiLa,OuXiTuoYe),娑婆訶(SuoPohe).波陀摩、羯悉陀夜(BoTuoMo,JiXiTuoYe),娑婆訶(SuoPoHe).那羅謹墀、皤伽羅耶(NuoLaJinChi,BuQieLaYe),娑婆訶(SuoPoHe).摩婆利、勝羯羅夜(MoPoLie,SenJiLaYe),娑婆訶(SuoPoHe).南無喝羅怛那、哆羅夜耶(NaMoHeLaDaNa,DuoLaYeYe).南無阿唎耶(NaMoOuLiYe).婆嚧吉帝(PoLuJieDi),爍皤羅夜(SuoBoLaYe),娑婆訶(SuoPoHe).唵,悉殿都(An,XiDianDu),漫多羅(ManDuoLa),跋陀耶(BaTuoYe),娑婆訶(SuoPoHe).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預知後事如何,加我的群就知道)

  少年累的昏睡過去,端木青嵐幫少年清理完身體,為少年穿上睡袍拉過被子抱著少年入睡。剛剛合上眼睛,就聽窗外有聲音,一個黑衣人站在窗外。

  端木青嵐起身下了床榻,從書案上拿出一封信交給黑衣人,黑衣人恭敬地接過信函,端木青嵐囑咐道:「小心從事。」

  「臣遵旨。」黑衣人行了一個禮,

  [43]

  端木穎隱約聽到有人輕聲說話,端木青嵐背著他暗中佈置行動,說白了還是不信任他。端木穎心中有那麼一點點不愉快,身體的疲倦無力,他馬上就進入夢鄉。端木青嵐以為少年睡熟了沒有聽到動靜,他還是不放心走到床邊試探著說道:「穎兒,你睡著了嗎?」端木穎沒有回答他,也沒有動,端木青嵐放心了。他回到床上抱住端木穎蓋好被子安心的入睡,輕微的呼吸聲在寂靜的夜晚響起,端木穎驟然睜開雙眸,凝視上一刻還抱著自己歡愛的人,他要我說愛他,他有多愛我呢。口中說的情愛騙人的居多,實際上做起來,有幾個會遵守承諾。他還是背著我做了我不知道的事情。

  「你為什麼要瞞著我做事,難道我會妨礙你,你還是不信任我,我們之間不太牢固的情感猶如亂世浮萍,你可知道你傷了我的心。」無奈淒涼的聲音響起,他說話的不知道夢中的人聽到了沒有,他默默地歎息自己命運多舛,在黑夜中難以入眠。

  紫籐花瓣飄飛,還是那個夢幻之境,還是那個紫籐花飄飛的院落,只是院落中的人不再是那個小孩子。一個少年坐在紫籐花編製的鞦韆上,咬著手指在想事情。微微顰起的眉頭,嘟起的小嘴,歪著小腦袋那麼可愛。少年輕輕哼著歌謠,抓了一片飄飛的花瓣在手中,少年純真的問紫籐花樹,「紫籐花,你說說我是不是應該愛我父皇,還是現在就跑掉拋棄他?他又背著我做事不讓我知道,這分明是不信任我。」

  紫籐花樹伸出枝蔓擺了一個我也不知道的樣子,少年垂下頭,歎息著,「我真是傻蛋,你是花樹,你怎麼會知道愛情。」少年撇撇嘴,繼續故作深沉想自己的問題。

  一陣輕笑聲,少年回頭一看,一個他不認識的人站在他的身後,少年警覺起來。這個人身著九重蓮的盛裝,應該是一位地位很高的先知,端木穎知道他的幻境只有奇緣和端木青嵐才能進來,這個人又是誰,他怎麼可以隨意進出我的夢境。

  「你是誰?」端木穎戒備的問道。

  「我是誰,你猜猜看,有哪些先知最有名氣,我就是他們其中的一位。」這位先模仿少年調皮的樣子,眨眨大眼睛問道。

  端木穎看他的面容有點面善,忽然他想起衛國的先知翌翼,這個人與翌翼容貌相似,他們是親戚?「你是翌翼的父親,衛國的大先知非冉。」端木穎猜測出了來人的身份,他要更加戒備。以他現在的能力不是這個人的對手,端木穎在想脫身之法。

  「有眼光,夠聰明,怪不得我那白癡兒子不是你的對手。親王殿下,你向梁國的君王告了我們一狀,梁國的君王不是很相信你的話,你也在梁國國主的心中埋下了對先知不信任的種子,這一招很絕,小小年紀有這般心機,你到底做什麼。」非冉變了臉色,剛才還喜笑顏開,轉瞬之間就是冷冰冰的臉孔,端木穎很欽佩他的變臉速度。

  「我確實遇到刺殺,而且那些刺客身上的衣服確實有九重蓮圖案,我就知道九重蓮圖案是先知的標誌,我告狀有什麼不對。官府已經知道我遇刺,正在徹查此事,你怎說我告你黑狀。」端木穎次不承認自己誣告的事實,誰也沒有證據證明他誣告。

  「哼,你因為你二哥的事對衛國憎恨已久,你想盡辦法栽贓陷害我們,你以為我會相信你是無辜的嗎?」非冉冷冰冰的語氣,好像他不是一個人,他是那居高臨下俯視重生的神。

  端木穎厭惡非冉的語氣,他以為自己是誰,這些先知真拿自己當成神仙看待,高高在上不可一世。「我承認我恨你們,但是我黑你們做什麼,你自己去官府查查,我是不是被人刺殺。」端木穎斯毫不畏懼的說道。

  「不要妄想欺騙我,你的伎倆在我的面前無所遁形。」非冉雙目放光威脅的釋放出殺氣,「我已看到你將阻礙衛國稱霸,我這次就是要殺死你。」

  「殺死我,你憑什麼殺死我,你以為你是誰。」端木穎不屑的說道。

  「我是大先知,我傳達的是神的旨意,我能看到未來的霸主屬於衛國,我要助他成就霸業。」非冉一揮手,手中多出一把晶瑩剔透的寶劍。端木穎也不示弱,從紫籐枝蔓中拔出斬月刀,黑色刀身凝聚祖先的英魂,黑中透出紫光。

  兩個相互對峙的人,紫籐花樹展開籐蔓如利刃直射向非冉,非冉揮劍斬斷那些籐蔓,端木穎趁機向斐然發動進攻,斬月刀紫光一閃劈過去,當!兵刃交接,非冉旋身阻擋了端木穎的進攻。端木穎眼睛瞳孔收縮溢滿殺氣,一連數招,招招致命攻向非冉的弱點,非冉將這些進攻一一化解,非冉發現這個孩子武功奇高,自己小看他了,畢竟這少年也是在亂軍之中歷練過。非冉眼神一暗,他要殺了他,非冉一抬手一個光球打過去,速度快的端木穎來不及展開防護。端木穎眼睛一閉,心道完了死定了。紅光一閃,端木青嵐伸手將少年攬入懷中,用血魂劍劈碎那個光球。

  「大膽!敢傷害朕的愛子,朕剮了你!」端木青嵐絹狂邪魅揚起嘴角,舔了舔嘴唇,「很久沒親自殺人,朕都快忘記該怎樣進行戰鬥,你給朕提供了絕佳的機會。」

  「齊國君主,你最好殺了你的六皇子,他是個不吉祥的人,他將給你帶來災禍。」非冉說道。

  「朕為什麼要殺了自己的兒子,就憑你一句話朕就要殺人,你是君主還是朕是君主。他會給朕帶來災難又怎樣,朕何曾怕過艱難困苦,沒有誰的人生會一帆風順,朕身為君王也是如此,朕從不畏懼。」端木青嵐抱緊了端木穎,手中的血魂劍巨大的劍身暗紅中透出鮮血的顏色,發出嗡嗡的聲音,似迫不及待的飲血啖肉。

  非冉後退了一步,睜大眼睛驚訝的說道:「你修煉到了三十三天的第二十九天!」

  「算你有眼光。你打不過朕,也不要妄想傷害朕的兒子。」端木青嵐緊緊抱住端木穎,恨不能將他包裹在懷中,保護起來不受傷害。端木穎感到端木青嵐的緊張,他在擔心自己,端木穎心中泛起一絲絲喜悅。

  「哼,齊國的君主,我是打不過你,可是你想過天下人知道你和自己的兒子亂倫,你們齊國皇族會遭受非議,你一世英明毀於一旦,不如殺了他,保存自己名譽,日後子孫憑弔時也好顏面有光。」非冉哼笑一聲,非常具有煽動性的說道。那個帝王不愛面子,端木青嵐也不會例外。

  端木青嵐哈哈哈大笑起來,笑的非冉莫名其妙。「告訴你,朕就是喜歡穎兒,朕喜歡他關天下人什麼事,朕喜歡誰還要經過別人的同意嗎,多管閒事!朕的名聲本就不好聽,朕會在乎死後有人稱頌朕還是辱罵朕嗎。擦胭脂上吊,死要面子活受罪。」端木青嵐絲毫不在意,他最在意的有人要傷害他的愛人,他現在很生氣,他想要非冉的死去來平息心中的憤怒。端木穎握住斬月刀,他要和端木青嵐一同對付非冉。

  斬月刀和血魂發出共鳴,劍身紅光閃過,一位仿若天神搬的女子站在端木青嵐和端木穎的身後,千年寒冰的目光俯視非冉,似要凍結非冉的靈魂。手中持一把長槍,一身金色戰甲灼灼放光,「爾等狂妄小人,想對我端木一族子孫不利,現在就要爾的性命。」

  孝賢皇后的靈魂出現,嚇得非冉發抖,這個女人是天神麼,強烈的威懾力令人心生恐懼。「我已被上天封為戰神,爾是何人,假傳天意,妄圖害死我家孩兒。」孝賢皇后舉槍便要刺向非冉。

  「請留下他的性命!」奇緣不知何時出現,他跪在地上,向孝賢皇后祈求寬恕。

  「為何阻攔我。」孝賢皇后說道。

  「他命不該絕,您處死他會犯天條,他今後的下場無比淒慘,您何必為了他而返天條呢。」

  「假傳神祇旨意已是犯罪,還想再害多少人!」

  「命運皆有定數,他會被處死。神本無意插手人間事,一切皆為人自作自受,您不必為了他這麼做。」

  「哼!」孝賢皇后冷哼一聲,收起長槍,身影慢慢消失在紫籐花紛飛的籐蔓之中,「下次再假傳天意妄想害死我的孩兒必不饒你。」

  奇緣站起來看了非冉一眼,端木青嵐收起血魂劍,抱著端木穎轉頭對奇緣說:「朕帶穎兒先走一步,這裡交給你處置。」端木青嵐臨走瞟了非冉一眼,冷哼一聲擺著自己的愛子消失在紫籐花中。

  奇緣對端木青嵐行禮之後,再一次面對自己的師傅,十年沒見,師傅還是老樣子沒變。奇緣向非冉行了師徒之禮,「師傅一向可好。」

  「沒你過得好,假惺惺的為我求情,顯得你是個正人君子,我是個無恥小人,少跟我來這一套。」非冉並不領情,他恨不能殺了奇緣,可是他不是奇緣的對手。練成三十三天能真正與神對話傳達神意的人是他奇緣,我非冉修行了多少年,還沒有那個齊國皇帝修煉的等級高,奇恥大辱!

  「你是奇緣的師傅,奇緣怎麼會假惺惺的為您求情。」奇緣無奈的說道。師傅還是這樣看待自己,自從他練成了三十三天之後,師傅就容不下他,非冉其實是在嫉妒他,奇緣心中清楚。

  「哼,裝的像是世外高人,你自己什麼樣子我不清楚嗎?泥巴不得天下的男人都為你著迷,你怎樣勾引了兩個國主你忘記了。」非冉走過奇緣的身邊,在奇緣的耳邊說道,「裝無辜是您最拿手,怎麼現在又巴上了齊國的帝王,你很有一套嗎。」

  奇緣瞇起眼睛,斜眼看了非冉一眼,奇緣的好心情都被非冉搞沒了。他本想向非冉示好,畢竟奇緣在世上沒什麼親人,他的師父算是他唯一的親人,可是親人變仇人。奇緣不是什麼聖母,奇緣冷笑一聲,「弟子沒有巴上帝王,弟子是六皇子的師傅,泊人的大祭司,左右武衛將軍的父親。所有的榮耀都是弟子努力所得,弟子沒有靠爬上君王的床榻之上獲取國師之位。」

  他在嘲笑翌翼和流亭,非冉一聽勃然大大怒,奇緣嘲笑他的兒子和得意弟子。「你有什麼資格嘲笑他們,他們坐上國師自有他們的努力在其中,你呢,你依靠的不過是容貌!」

  「師傅,你太敏感了。你又怎麼知我沒有努力,沒有努力如何獲得真才實學,沒有真本事早在這亂世之中死於非命,安能活的像現在這樣自在。呵呵呵……」奇緣搖著頭無奈的笑著,長歎一聲說道:「素雲宮將要毀滅在師傅的手中,師傅你妒忌的嘴臉真醜陋,呵呵呵……」

  「你這個混蛋!」非冉想踩了尾巴的貓,嗷嗷嗷的叫,抽出寶劍劈向奇緣,奇緣化為一縷青煙,飄散在紫籐花紛飛中,留下一串串嘲諷譏笑聲,聲聲刺耳,刺痛非冉的痛處,非冉咬牙切齒,拿起寶劍對著紫籐花一陣亂砍。紫籐彷彿有生命一般,在他的劍下被劈碎,旋即又恢復如初,反覆的被砍斷,重複的再生,非冉累的丟下寶劍,嘶吼憤怒的咆哮一聲,也消失在紫籐花樹下。

  哼……端木青嵐抱著端木穎從紫籐花樹中走出來,端木穎攬住端木青嵐的脖子,望著非冉消失的地方,「這個人是奇緣師傅的師傅,不怎麼樣呢。奇緣是個倒霉的人,被自己的師傅妒忌才能,還好我的師傅不是這樣的人。」

  「在我的懷裡只能想著我,不許提別的男人。」端木青嵐霸道的說道。紫籐花結成床榻,端木青嵐抱這端木穎躺在床榻上,花瓣為被褥,「休息吧,我們明天還要面對梁國的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好好休息。」

  端木穎趴在端木青嵐的胸前,小聲說:「父皇,兒臣不應該在心中懷疑您對兒臣的愛。」

  「你是不是在抱怨朕背著你安排一些自己的人去做事,穎兒也想一展身手,父皇怕你受傷,其實是捨不得你去面臨險境,不要懷疑父皇的愛。」端木青嵐輕輕拍著端木穎的後背,哄他入眠。

  端木穎很享受此時此刻的溫柔,順從的閉上眼睛,小聲都囊著:「父皇,為了展現您無私的愛,兒臣什麼時候也能在上面一次呢。」

  「……」端木青嵐像是被噎住了,半天沒說話……

  [44]

  歐俊呈找來自己認為最靠得住大臣,討論一些最近發生的大事。自從這些外國使臣來到望京城之後,望京城出了多少大事,歐俊呈感覺這些事應該有聯繫,是一夥人做的,要揪出那個幕後黑手,在大婚在即的時刻不能出任何差錯。

  御書房中左右兩邊各擺了幾把椅子,大臣們左右分開,坐在各自的位置上,歐俊呈在御書案後面坐定。大臣們望了歐俊呈一眼,歐俊呈緊閉著薄唇,繃緊面孔,大臣相互對視一眼,詢問皇上不痛快的理由。只有王元武心中明瞭歐俊呈不痛快的理由,皇上不悅為了就是刺客事件和博望侯一案,最不幸受害者流亭深受打擊,現在還躺在床上養傷,終日裡憂鬱。齊國的親王來告狀,歐俊呈心中疑惑,也不全然相信端木穎的話,可是刺客事件是真的發生了,巡城御史在衙門備案,這是事關兩國關係的大事,至今任查不出頭緒,歐俊呈心中怎麼會痛快。

  「博望侯一案審的怎麼樣了。」歐俊呈開口問道。

  「臣啟皇上,臣審了幾日,查出了博望侯貪贓枉法打死的人命共有七人,強男霸女共有近三十人,其中桑氏一族的夫人被其姦污,桑夫人性子剛烈自縊身亡一案最有名。因其是陛下的親舅舅,全都不了了之。博望侯在獄中申訴,他確實是從一家青樓買回來一個與國師大人長的一模一樣,言行舉止也一樣的人,他確實不知道買回來的就是國師大人。」丞相最先開口說道,他想了想,捋了捋鬍子說道,「臣認為這件事有蹊蹺,查了博望侯說的那家青樓,老鴇子和龜公等人全都不見蹤影,查無對症。」

  「皇上,博望侯做下如此之多的案件,早就天怒人怨,說不定是那些仇家一同做的。現在查無對症,博望侯也沒證據說這件事不是他安排的。」一旁的寧王眨了眨小眼睛,將手放在肥肥的肚子上說道,「京城的百姓都在看皇上能不能秉公處理這個案子,那些被博望侯害過得苦主天天守在衙門外聽消息,陛下看看怎麼處理合適呢。」

  「刺客事件查的怎麼樣了?」歐俊呈緊鎖眉頭,心中把博望侯狠狠地罵了一通,依仗是我的舅舅無法無天,我現在也報不了你,舅舅為了平民憤你必須死。嗯,真是不給朕長臉的東西!

  「臣再查,這些刺客的屍體身上發現了這個東西。」王元武拿出一個布包,裡面包著衛國人女子最喜歡用的簪花,「傳聞衛國男女定情,男子須向女子送簪花,這刺客身上帶的簪花許是他有了意中人,準備向意中人表達愛意。」

  太監將那簪花呈到歐俊呈面前,歐俊呈拿起簪花,衛國的簪花式樣與梁國不同,他們的簪花喜歡鑲嵌幾粒小珍珠,歐俊呈終於確定這刺客是衛國人。可是這些刺客是先知嗎,九重蓮的服飾不能完全證明他們的身份,還要好好查證。

  「摩融族的人臣派人盯緊了,齊國的驛館臣也派人盯住了,齊國的那位親王和他的侍衛長關係曖昧,這本是人家的事情,齊國的親王倒是安分,逛街買東西,大包小包的往齊國送。」御史台徐世清想起這幾天齊國這位親王就好笑,忍不住笑出來。

  歐俊呈也想起那個漂亮的不可思議的孩子,他現在還不能忘了他的美麗。「聽說他在宮廷備受寵愛,齊國的皇后故去,他的母親封為貴妃,是宮中最有權力的女人,齊國國主對這親王萬分寵愛,這孩子也是被寵壞了的。」

  「何止被寵壞了,那天臣無意中遇到他……」徐世清想起那天的偶遇又開始笑起來。

  話說那天端木穎逛街,身後緊隨紫衣衛,所有的紫衣衛大包小包拎著東西,最後買的東西實在太多,只好把東西全都堆在地上,端木青嵐實在走不動了,便坐在石頭上對端木穎說,「穎兒自己去買吧,累死我了。」

  「那父皇先休息一下,穎兒自己去買東西,您幫我們看著這些東西就行。」端木穎讓所有的紫衣衛將手中的東西全放在端木青嵐面前,堆成一座小山。端木青嵐張大嘴巴,穎兒什麼時候買了這麼多東西?

  「東西不少了,還買啊。」端木青嵐快說不出話了,都說女人好買東西,穎兒和他們有一拼。

  「是啊,還沒有完全買齊全呢。」端木穎從懷裡掏出幾張清單,看了又看,將買好的清單交給端木青嵐,端木青嵐一看清單,差點沒閃著,全是女人喜歡的東西!「這是各宮娘娘拜託穎兒幫他們買的東西,穎兒這裡還有父皇的那些侍君需要買的東西的清單,父皇要看嗎。」

  端木青嵐坐在石頭上垂頭喪氣,他真想清理出去這些煩人的娘娘還有那些侍君。徐世清在遠處就瞧見這位紫衣衛首領坐在一塊大石頭上垂頭喪氣,那表情就像吃了一隻蒼蠅。他的面前放了一大堆一看就是剛買的東西。徐世清好奇,湊過去問道,「這不是紫衣衛頭領嗎,大人坐在這裡為什麼事兒歎氣,您面前的這堆東西是誰買的?」

  端木青嵐都沒有力氣解釋什麼,只是和徐世清客氣了一下,然後拿出一份購物清單給徐世清看,徐世清就明白了這位紫衣衛頭領為什麼會這麼無語問蒼天。後宮女人們的購物清單真恐怖啊。

  徐世清將前天的偶遇說給歐俊呈聽,將那份清單給呈給歐俊呈觀看,歐俊呈也忍不住笑起來,無奈的歎道,「也難為這些紫衣衛,這位少年王爺也很辛苦。嗯……」歐俊呈沉吟了一聲,說道,「傳朕旨意,博望侯處斬,財產沒收。至於那些刺客,可以初步確定是衛國人,」

  「臣聽聞摩融人給京城的官員送了好處,要他們關照侍君,衛國的使臣也開始活動,陛下可想知道這些受賄的大臣們的名字。」寧親王抬抬眼皮,他手中掌握一些證據,就差歐俊呈一句話他就可以將這些人一網打盡。

  「先養著他們,等朕大婚之後,挨個處置。吃朕的俸祿,心裡想著他國的事情,朕最恨吃裡爬外的人!」歐俊呈臉色一沉,這些大臣應該收拾收拾了。有的是先皇留下的,他剛登基不久,不好就拿這些人開刀,現在越來越不知收斂。哼,你們收了多少好處都要給我吐出來!

  廣闊的原野,分佈三三兩兩的村莊,通往望京城的官道上行走一隊馬車,馬車旁邊士卒守衛,華麗高雅的風格的馬車昭示主人高貴的身份,有侍女時不時探出馬車觀看一路風景。縉國的月寞公主心懷少女對未來美好的憧憬,對陌生的國度和未來的丈夫滿懷好奇。月寞公主好奇的問自己的乳娘越梅,「乳娘乳娘,你說說那個歐俊呈真像他們說的那樣俊美嗎?」

  「公主,你問了乳娘多少遍了,他呀很俊美,個子又高長的又壯實。你不是看過他的畫像嗎,青年才俊,與我們公主這般的花容月絕對是天生一對。先知也說了,你們是姻緣前定,你就是梁國皇宮中的女主人。」越梅微笑著,公主迫不及待的想見到這個年輕的皇帝,越梅慈愛的摸摸月寞公主的頭,希望這個孩子能幸福。

  「乳娘,我想出去看看,進宮以後就沒機會看了,我去看看嗎,好不好,乳娘,求你了。」月寞公主撒嬌央求越梅。

  越梅繃住了臉,說道:「公主,這裡可是梁國,公主又要做梁國的國母,要千萬小心仔細,處處顯示縉國的公主風範,切莫輕易拋頭露面。」

  「又是切莫輕易拋頭露面,乳娘都說了一千遍了。乳娘,人家不還沒嫁給皇上嗎,就出去看看嘛,就看一次,最後一次好不好。」月寞公主開始搖晃越梅的胳膊,搖得越梅身體直晃悠。

  「公主,你再搖奴婢的胳膊奴婢就要散架了。」越梅好不容易抽出自己的手臂,這位公主一點也沒有要做皇后的自覺,一路之上光想著怎麼玩兒,唉!這樣要是進了皇宮怎麼在那裡生活。

  「那你是答應了,耶!」月寞高興地歡呼一聲,帶上身邊的宮女育兒歡快的跳下馬車,月寞公主跳下馬車,所有的侍衛神經又開始繃緊,公主千萬別出什麼事兒才好。

  現在不玩,現在不看風景,進了那個牢籠一樣的地方還有什麼自由可言。月寞想起自己的母親在宮中的生活,終日裡等待一位君主的臨幸,苦守孤燈,在寂寞中熬過空洞歲月。我將獨自面對宮廷中的那些爾虞我詐,防備看不見得刀光劍影,還要剷除掉那些對我不利的人,趁現在還沒有進宮,我要看盡寬廣清新田園風景。

  端木玉涼傷勢恢復良好,程秋雨感到很欣慰,自己費了力氣救得人恢復的這樣好,也沒算他沒有白費力氣。端木玉涼的武功真好,程秋雨不禁有些羨慕他。程秋雨的武功其實說起來也是不錯,要是與端木玉涼比較,自是不如他。程秋雨與端木玉涼切磋劍法,沒有一個時辰敗下陣來,程秋雨擦了一把汗水,欽佩的說道:「玉涼的武功高強,玉涼師從何人?」

  「家父所教授,自己出外與江湖俠士切磋參訪修習所得。」端木玉涼也擦擦臉上的汗水,他以為程秋雨是個文官不會武功,沒想到他武功也算是上乘。

  「玉涼的武功也算是小有成就,你父親定會為你高興。」程秋雨喝了一口茶說道。

  「比起家父是小巫見大巫,我的父親武功奇高,我在他面前是班門弄斧。」端木玉涼擦拭寶劍劍身,認真仔細,這個動作和他的父親同出一轍。

  程秋雨對端木玉涼的父親產生好奇心,端木玉涼的父親是什麼樣的人,教出一位武功出眾的少年的長者應該是位世外高人。「真想見見玉涼的父親,玉涼的父親定是位世外高人。」

  「世外高人……」端木玉涼不想評價這位父親,他是一位喜歡發動戰爭的皇帝,骨子裡流著好戰的血液。端木玉涼想了想,邀請程秋雨去齊國玩,看他最近心情憂鬱,到齊國散散心解解悶兒,也許就能忘記不愉快。「程兄,玉涼想請你到齊國我的家裡去散散心,你意下如何?」

  「去齊國,也好。我多年未曾出過遠門,這次去齊國看看,也好多長些見識。」程秋雨想,去齊國是個不錯的建議,見識一下齊國的風貌民俗,都說齊國是野蠻民族聚集在一起建立的國家,梁國人瞧不起齊國人。我不如去瞧瞧,看看是不是真如傳說的那樣野蠻荒涼。

  「我父親一定會歡迎你。」端木玉涼一聽程秋雨同意和自己同去齊國,心中歡喜。天天和程秋雨在一起,自己就能近水樓台得到他。小雨人這麼好,家裡人一定非常喜歡他。

  說走就走,程秋雨和端木玉涼打點行裝收拾妥當。程秋雨先到祠堂向祖先話別,囑咐了看守祠堂的貴子幾句話,給了一些貴子銀兩要他找一個媳婦照顧自己的娘親,程秋雨騎上馬與端木玉涼踏上了去齊國的旅程。

  月寞公主脫離了車隊,坐在前面蹦蹦跳跳的,育兒害怕公主有個閃失,死死守在公主身邊,與她一起在前面奔跑。乳娘越梅無可奈何歎氣,公主這些日子越來越沒公主的樣子,真是的,一定要好好的說說她。越梅囑咐侍衛看好嫁妝,自己則操心這淘氣過頭的公主。

  「公主不能再這樣頑皮,你都要做新娘的人怎麼如此在外拋頭露面。」越梅又開始新一輪的愛心嘮叨。月寞左邊耳朵進右邊耳朵出,壓根沒聽進去。

  「乳娘,沒事!我們走的是官道,住的是驛站,不會出什麼大事兒。」月寞公主頑皮的眨眨眼睛說道。

  她話音剛落,就聽一陣馬蹄聲響,一夥馬賊出現在官道上。馬賊身著黑色布衣,黑布遮住半張臉,每人手中一把鋼刀,將他們團團圍住。侍衛馬上擺好應戰的姿態,越梅將月寞公主抱入懷中,育兒也緊張的防守。

  為首的馬賊,看到月寞公主皮膚白皙花容月貌,淫笑著說道:「哈哈哈,今天爺遇到一個美貌佳人,正好爺缺少一個壓寨夫人,小美人留下。剩下的人全給爺做了!」

  「哈哈哈,老大今天走運,肥羊啊。」一個馬賊笑著揮刀帶頭向守衛公主的侍衛,侍衛們也不是吃素的,與這些馬賊拼在一處。越梅帶著公主逃回馬車,月寞公主嚇得不敢動,躲在乳娘的懷中縮成成一團。

  [45]

  程秋雨與端木玉涼收拾好行囊,管家為他們備了兩匹駿馬,兩個人上了馬絕塵而去。出城之後程秋雨想要先去祠堂看看,便說:「玉涼,隨我去祠堂看看,和祖先道別。」

  「好。」端木玉涼帶馬與程秋雨一同奔向程氏祠堂。

  貴子一早起來,打掃祠堂,準備開館授課,就聽飄渺的晨霧中傳來馬蹄聲響,兩位騎手身影在晨霧中越來越清晰。貴子一眼認出騎手是程秋雨,是表叔來了,這麼早他來這裡做什麼?

  「表叔,您來了怎麼不是先說一聲,我們好為你準備祭司用品。」事出突然,貴子沒準備什麼祭祀用品,他有點手忙腳亂。

  「貴子,你不用準備什麼,我給祖先上香磕幾個頭就走。」程秋雨下了馬與端木玉涼一同走進祠堂,貴子馬上準備香火,程秋雨肅穆的上香,行禮,心中對祖先們默念道:歷代祖先庇護我程氏一族,不肖子孫程秋雨即將遠行,歷代祖先庇佑我一路順風。

  端木玉涼也向程氏祖先行禮,心中默念道:祖先們,你們放心吧,你們的程秋雨交給我,我端木玉涼定不會辜負他。

  程秋雨站起來叫來貴子,將一個小口袋交與貴子,囑咐道:「貴子,表叔現在被罷官,無官一身輕,表叔將要遠行,好好看守程氏祠堂,這些銀兩拿去娶一房媳婦好好孝敬母親。「

  「表叔,您給貴子銀錢財務夠多的了,貴子不能要您的銀子,身為子孫看守祠堂是本分,貴子不能再收您的銀子。「貴子推辭不要程秋雨的銀子。

  程秋雨沉下臉來,有些不悅的硬要塞給貴子:「表叔給的你就拿著,咱們是叔侄,切莫再推辭。」

  「謝謝表叔。」貴子不好再推辭,再推辭程秋雨臉色不好看會發脾氣。貴子心中感念程秋雨的恩情,要是沒有表叔,自己和母親早就餓死,怎能過現在這樣的生活,讀書識字甚至開館教書,這些生活史貴子忍饑挨餓的時候想都不敢想的夢。貴子眼含熱淚,送程秋雨上馬,「表叔一路上要小心,貴子在祠堂等您歸來祭祀祖先。」

  「放心吧,表叔不會有事,表叔還想吃你母親做的素面呢,等表叔回來時,一定到祠堂來蹭素面吃。」程秋雨朗聲大笑一聲,看看這個自己一直當成弟弟關照的孩子,他如今也有出息了,心中寬慰。程秋雨轉頭對端木玉涼說到:「玉涼,我們走吧。」

  「好。」端木玉涼催馬,與程秋雨並頭前行。程秋雨回頭看看那間祠堂,再看看向他們招手的貴子心中感慨萬千。前面路會是什麼樣,誰也無法預知,程秋雨又想,未知的道路才值得自己去探尋,想到這裡他豁然開朗,迎著晨風衣發飄揚,憂鬱也隨之消散。

  行了兩三天的路程,程秋雨與端木玉涼坐在一棵樹下休息,前面過了這座山應該有個鎮子可供他們休息,端木玉涼發現很少不出門的程秋雨騎術不錯,走了幾天也沒有喊過辛苦。他們掏出干餅子乾肉吃了,喝了幾口水,兩個人靜下來休息養養神。山上一個砍柴的樵夫,一邊砍柴一邊唱山歌:「郎住一鄉妹一鄉,山高水深路頭長,有朝一日山水變,但願兩鄉變一鄉。會飛鳥兒不怕高,郎妹相愛不怕刀,為了結對比翼鳥,生在一起死一道。」

  端木玉涼一聽這是情歌,還挺開放的一支情歌,端木玉涼偷偷瞧了程秋雨一眼,程秋雨好似沒聽見這首歌,端木玉涼藍色的眼眸波光流轉,挖空心思想怎麼示愛,獲得程秋雨的愛情呢?長這麼大沒學過,武功秘籍上面沒有,父親也沒有教授過。唉!端木玉涼長歎一聲,他也算是個縱橫江湖的人物,怎麼也有煩惱的時候呀。端木玉涼一伸懶腰向後一仰,靠在樹上,一路勞頓的他進入夢鄉。有人壓在他的身上,很不舒服。端木玉涼突然睜開眼睛,誰壓在他身上?端木玉涼低頭一看原來靠在他身上的程秋雨,現在不是靠在他身上而是趴在他身上,抱住他的腰睡的那叫一個香。端木玉涼失笑一聲,搖頭歎氣,程秋雨不排斥我,這就是我追求他的最大的機會,他俯身在他耳邊輕聲說道:「你就這麼放心我,要是你願意給我一個機會,我會給你一生。」端木玉涼輕輕吻上程秋雨的唇,只是輕啄淺吻,端木玉涼怕程秋雨發現,收斂自己的情緒。程秋雨好似沒有感覺,舔舔嘴唇,似在夢中吃到什麼好東西。

  端木玉涼一見那粉紅色的舌頭舔著濕潤的紅唇,再也忍不住自己熱情,重新吻上程秋雨的唇瓣,程秋雨在睡夢中感覺有人只蒼蠅在打攪自己,伸手想打去,不對,程秋雨有些清明,有人在親吻自己。他朦朧的睜開眼睛,原來是端木玉涼在作怪,這個混蛋!程秋雨完全清醒過來,伸手便捶打端木玉涼,端木玉涼制住程秋雨的雙手,藍色的眼眸幽深,雙目燃起火焰,程秋雨掙扎不脫只能默默接受。程秋雨感覺到端木玉涼對自己有好感,只是沒料到會是這樣的感情。自己傾慕他的容貌和武功,有好感還不到相愛至深的地步。程秋雨思緒繁雜,他也不太想推開端木玉涼,他想有個人能安慰他受傷的情感。忽然程秋雨覺得自己很卑鄙,他想要利用別人的情感填補自己的悲哀。

  端木玉涼輕撫程秋雨被自己吻得紅潤唇瓣,非常鄭重的說道:「此生定不負卿。」

  程秋雨一聽這端木玉涼的誓言,鼻子酸酸的,他從前也聽到過無數的情話,說情話的人沒有這樣真誠。那個說情話的總在一番雲雨之後,滿足的歎息道,「此生有卿足矣。」他現在擁有三宮六院,眾多美人環繞,他已經忘記自己的諾言,慢慢也會忘記那個為他出賣自己弟弟的傻瓜。

  程秋雨回抱住端木玉涼,就在這一刻尋求一下溫暖吧,我利用了他,可是也不是完全利用玉涼,他對玉涼的好感也在慢慢增多。我最愛他的眼睛,天空的顏色,蔚藍寬廣,他能包容我這個罪孽深重的人嗎。

  「大丈夫一諾千金,玉涼不要因為我救過你就說喜歡我,你說這話可經過深思?」程秋雨問道。

  端木玉涼緊緊擁住程秋雨,長這麼大他第一次喜歡一個人,也是第一次真心想要一個人。端木家的男人們真心喜歡上誰就是一生一世的相伴,端木玉涼也不例外,端木玉涼說道:「我不是報恩,怎麼說呢,長這麼大第一次動心。」

  「我是男人,你家中的父母會同意我們的事情嗎。」程秋雨問道。

  「假如不同意我就帶你遠走高飛,我的家庭是個怪人聚合之處,我父親母親定會喜歡你。實在不行,我們就做遊俠如何,快意江湖,走南闖北,看盡這大好河山。」端木玉涼說道,他想過,端木家族是個不在乎世人目光的奇怪皇族,自己不算是個異類。

  「怪人聚合之處?」程秋雨難以理解他這話的意思,一家子怪人,哪有這樣的家庭啊。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端木玉涼說道。端木玉涼想不起說什麼貼心話好呢,憋了半天,最後決定先抱住程秋雨占夠了便宜再說。

  就聽遠處一陣陣尖叫聲聲,「救命啊-----------」這煞風景的救命聲來得真不是時候。端木玉涼和程秋雨聽見隱隱約約的叫喊聲,知道出事了。兩個人顧不上什麼情不情愛不愛,馬上站起來上馬飛奔向呼救聲發出的地方。

  馬賊首領直衝向月寞公主的馬車,侍衛們也不是吃素的,公主要是出了什麼事他們都會被殺頭。激戰之時,一截手臂落在馬車前面,手臂上帶著鮮血,月寞公主嚇得尖叫起來,乳娘越梅忙將公主的頭放進自己的懷中,公主長這麼大那看過這樣血腥的場面,嚇得全身發抖。一會就聽馬車外面有個人高聲大喝一聲,「哪裡來的賊人,光天化日之下打劫,眼中還有沒有王法。」

  那馬賊首領說道:「來了兩個管閒事的小白臉,剛好劫回去給大爺我做男寵,大爺我左擁右抱,哈哈哈哈哈」

  「你找死!」來人暴喝一聲,就聽外面兵器相撞,叮叮噹噹,還有一聲聲慘叫。乳娘小聲對公主說道:「公主,有人來搭救我們了,公主不要害怕,奴婢瞧瞧去。」月寞公主一聽有人搭救他們,頓時來了精神。

  乳娘越梅瞧瞧掀開車簾,就見兩個男子身手不凡,手持寶劍與馬賊打在一處。那些馬賊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被打得落花流水,侍衛們看到有高手相助,也拚命與馬賊拚殺,馬賊一方傷亡慘重,最後馬賊首領被端木玉涼刺傷,他吆喝了一聲,「撤忽!」馬賊一聽,馬上調轉馬頭逃命去也。

  程秋雨與端木玉涼收起寶劍,程秋雨微微一笑,正在偷看月寞公主看呆了。這個男人不但武功高強,這笑容如沐春風正擊中她的心房。月寞公主生出一種心願,如果可以不去皇宮嫁給那個歐俊呈,我現在就和這個男人一起走。願望總歸是願望,月寞公主還沒有失去理智,她整理一下儀容,剛才慌亂中頭髮衣服弄亂了,「乳娘,乳娘,我的儀容整齊嗎?」月寞公主問道。

  「公主的儀容整齊,公主問奴婢這個做什麼。」越梅奇怪的問道。

  「我這樣下車,外面的那兩位公子會不會覺得我是一位淑女佳人。」月寞公主又問道。

  「……」越梅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說了,公主是看上人家,公主一直居住深宮內院,沒見過什麼翩翩公子,自然會對自己的救命恩人產生好感,可狂這兩個人儀表不凡呢。越梅歎了口氣,笑著說:「月寞公主乃是縉國有名的美女,公主要自信。」

  「我很自信。」月寞鼓足勇氣掀開車簾,叫住了要離開的程秋雨和端木玉涼。「兩位俠士,請留步。」

  程秋雨和端木玉涼調轉馬頭,回頭一看馬車中走出一位女子,一身宮裝,白瓷的肌膚,柳眉鳳目,婀娜多姿的走到他們面前說道:「多謝二位俠士出手相救,月寞感激不盡,請二位俠士,留下姓名小女子日後定會報答二位的救命之恩。」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無需留名,我們走。」程秋雨不想再多做糾纏,這女子一口的縉國話,看著車隊用的是皇室標誌,這女子應該是嫁給歐俊呈的縉國公主。程秋雨一想到這裡,心中就不舒服,來了一個凝脂,又來一個月寞公主,歐俊呈以後有多繁忙可想而知。程秋雨轉念又一想,自己也不至於和一個少女不愉快,算了吧,自己和歐俊呈之間完了,這和月寞公主沒關係。

  「慢著,你們不能走!」月寞公主笑了,這個笑容曾經她對著鏡子練習許久,宮中人都說他這個微笑最迷人,程秋雨覺得她的微笑真刺眼。端木玉涼心裡想,這小丫頭是不是看上了程秋雨,那可不行!

  「你們既然救了我,就好人做到底,將我護送到望京城吧。」月寞公主笑著伸手拉住了程秋雨戰馬的韁繩,程秋雨無語了,他不能掰開這位公主的手,她到底想要做什麼。

  「我們還有要事在身,姑娘請鬆手,在下真的要生氣了。」程秋雨心中不悅,這個女人臉皮真厚,還有點公主的規矩嗎。

  「我不管,我就要你們護送我去望京城,本公主挑明了說吧,本公主賴上你們了,你奈我何。」月寞公主也感覺自己從來沒有這麼臉皮厚過,她又一想,臉皮厚點可以多親近自己心中的英雄,為了親近英雄拼了。「我就是不鬆手,打死本公主也不鬆手,我要你們留下來陪我玩幾天,就幾天行不行。」

  程秋雨無奈的翻翻白眼,端木玉涼心中暗笑,於是乎月寞公主一行人多了兩個不花銀子的保鏢兼公主玩伴,程秋雨和端木玉涼對女人壞印象就此展開。

  望京城的驛館中,端木青嵐坐在椅子上,一個黑衣人跪在地上,輕聲匯報,「啟稟皇上,臣等劫持公主失敗。」

  「什麼,怎麼會失敗!」端木青嵐感覺自己計劃得很完美,劫持縉國公主,想辦法栽贓給衛國,順便挑起縉國梁國對衛國的仇視,計劃失敗了。

  黑衣人吞吞吐吐了半天,最後說道:「四皇子和程秋雨在一起,他們路見不平,四皇子幫著官兵殺退了那些咱們派去的馬賊。」

  端木青嵐一聽半天說不出話來,自己這個笨蛋兒子,老四啊老四,你多管閒事做什麼,做大俠做習慣了,真是的,該你出手你不出手,不該你出手亂管閒事!端木青嵐擺擺手,黑衣人站起來離開驛館。

  程秋雨緊鎖眉頭,這幾天被月寞公主糾纏的煩心,這位公主什麼都好奇,問這問那,還要看他的兵刃,我的天。端木玉涼也不幫幫忙,反而在一邊看熱鬧,程秋平心裡這個氣呀。

  [46]

  月寞公主非常喜歡程秋雨,她黏糊程秋雨的時候就像一隻嗡嗡叫的小蜜蜂,想找公主很簡單,只要看到程秋雨,公主就會在他的後面出現。程秋雨頭疼的要命,他從來沒有對女孩子說過重話,可是這公主也太……幾天的行程硬是給她以各種借口拖了近十天,程秋雨每天都和端木玉涼抱怨。

  「玉涼,你說這位公主這麼不矜持,她的母親是怎麼教育她的。」程秋雨實在對這位公主無可奈何,他可是未來的皇后,和自己在一起的事情傳到皇帝耳朵裡,這可了不得。

  「聽說縉國後宮只有兩位公主,而其中的月寞公主是太后所生,她是被寵壞了。」端木玉涼輕聲說道,同情的安慰他,帶點幸災樂禍的說道,「你就認了吧,要不你陪他完成一段少女的夢想,來一段偶遇佳話。」

  「去你的,該死的木玉涼,你真行,你就會在那裡看我笑話,也不幫幫我。你不是喜歡我嗎,看到我被女人糾纏你怎麼一點也不生氣,可見你就是說說而已。」程秋雨斜眼瞟了端木玉涼一眼,這個幸災樂禍的傢伙,一點也不實在,我還傻乎乎的在他懷中覺得他是個值得信任的人。

  「這個女人遲早會成為皇后,我擔心什麼,而且你的心中壓根就沒有她的位置。」端木玉涼下定決心不插手他們的事情,何況這個公主並不討人厭,挺可愛的,看著他就想起自己的弟弟。尤其是她令程秋雨頭疼的時候,和自己的弟弟們同出一轍。

  縉國的車隊停在一個叫梅花鎮的地方,這裡的客棧幾乎被他們給包圍下了。程秋雨和端木玉涼還沒休息,月寞公主就像不知疲倦一樣出現在他們的房中。隨便走進兩個男子住的房間,這位公主也太太太大膽了了吧。

  「走嗎,程大哥木大哥,陪人家一起去吃小吃,今天晚上有廟會,很熱鬧。我早就向店小二打聽好了,梅花鎮最有名的小吃一條街,從街頭吃到結尾,每家店舖的口味都不同,陪人家一起去看看嗎,好不好嘛。」月寞公主這撒嬌手法,越來越嗲,越來越純熟,越來越倒牙。程秋雨和端木玉涼捂著頭向後一仰,無力的倒在床上,又是逛街,還要逛街逛到什麼時候。前天在上一個鎮子配公主逛街逛到腿軟,今天又來了。

  月寞公主撅著嘴,有點不高興了,走過來拉住他們兩人的手,用力拽,「起來,不許裝死,也不許裝生病,陪人家逛街去,人家要從街頭吃到街尾,快點起來啦----------」

  「好好好,我們跟你去。」程秋雨實在受不了她的撒嬌,為了自己耳朵不受摧殘,他決定投降!程秋雨拉起端木玉涼,哥倆好似地摟著端木玉涼的肩膀,小聲的說道:「你別想逃,陪我們一起去。」

  「沒問題,我要看住你們。」端木玉涼面無表情的說道,其實他是在心中偷著笑,程秋雨每次見到月寞公主的表情好有趣,就像吃了死蒼蠅,真好玩兒。

  梅花鎮鎮子不大,繁華喧囂,因為廟會而更顯熱鬧。月寞公主看什麼都新鮮,問的問題也新鮮,有的問題囧的人不知怎麼回答。程秋雨和端木玉涼跟在她的身後,乳娘越梅和育兒跟在他們後面,就這樣他們開始從街頭吃,琳琅滿目的小吃令人食指大動。月寞公主毫無吃相可言,遇上好吃的甚至動手去抓,一旁的乳娘越梅一個勁兒的說:「公主,形象形象,吃飯要有吃相,規矩規矩規矩……」

  「乳娘,我規矩了好多年了,今天就不想那麼規矩,我現在不是公主,我現在就是逛街的小老百姓,您別拿我當成公主成嗎。」月寞公主又抓起一個蒸餃,完全不用筷子就往嘴裡塞。

  「公主,小心燙嘴……」程秋雨好心提醒,結果就聽月寞公主叫了一聲,燙嘴了。月寞公主就不明白,為什麼外面摸著不那麼燙,裡面卻很熱,這餃子有問題,這餃子就是和我過不去。

  「好飽。」月寞公主毫無形象,摸摸鼓起來的肚子,肚子撐得很大,月寞公主長這麼大第一次這麼沒有公主形象盡情的吃東西,這感覺真好。越梅已經不想再說什麼了,說了公主未必會聽,隨她去吧。程秋雨和端木玉涼為歐俊呈感到悲哀,相信梁國後宮有了月寞之後,歐俊呈以後的宮廷生活應該是多姿多彩。

  月寞公主身處在擁擠的人群中,越梅緊緊拉住月寞的手,萬一公主丟了,她可沒法交代。月寞公主擠進寺廟中,在眾多的人群中想要拿到掛在寺院大殿最前面的平安符。程秋雨與端木玉涼最討厭擠人群,但見公主擠不進去那些人群中,急得團團轉又覺得很可笑。程秋雨身形一展,他的輕功還想相當不錯的,越過人群的阻礙,搶在前面拿了一個平安符,轉頭回來將平安符放進月寞公主的手中。

  程秋雨微笑著說道,「這次公主不用在著急像個小猴子一樣亂跳了。」

  月寞公主被程秋雨的笑容蠱惑,失了心神呆呆發愣。她眼中程秋雨就是一位高大威武且不失溫柔體貼的好男人,這一刻她的心裡悄悄住進了一個人。越梅見公主失態,馬上捅捅公主,月寞公主回過神來微微臉紅,低頭嬌羞狀,小聲的說:「謝謝。」

  「哎呀呀,剛才還是女俠氣度,怎麼現在說話像只小蚊子叫。」程秋雨打趣的說道。

  這一句話再次激活了月寞公主,月寞公主惱羞成怒,不許你笑話我!「誰是小蚊子,我是堂堂的公主,哼!」

  端木玉涼瞧見公主不注意,拉過程秋平走到了一個僻靜的地方,他悄聲說道:「晚上放煙火,我想和你一起看。」

  「你這傢伙,看煙火的時候想起我,對付那個難纏的公主卻不見你幫忙。」程秋雨不滿的說道。

  「我對付女人不在行。」端木玉涼說道。

  「好像我就在行似地,你就是不講義氣找借口。」程秋雨懶得理他,這傢伙總是以看自己的笑話為樂。

  「你看,煙火!」端木玉涼抬頭望向夜空,程秋雨也抬頭看那些美麗的煙火,在夜空綻放絢麗的姿態,轉瞬即逝的光芒刻在程秋雨的眼中,留在端木玉涼的心中。端木玉涼眼角餘光瞟見月寞公主拿著一個荷包興高采烈的走來,端木玉涼嘴角向上揚起,他忽然抱住程秋雨的腰,吻上程秋雨的唇,極盡纏綿,舌尖深入的刺探翻攪,程秋雨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燙的腦子發蒙,眼前全是煙火綻放的美麗和幽藍色暗夜的雙眸,他抬手攬住端木青嵐的頸項,沉迷其中。

  月寞公主小心翼翼的捧著荷包,想要送給程秋雨作為禮物,她找到了程秋雨和端木玉涼,他們躲在在僻靜的地方看煙火,便高興的向他們所在方向走來,忽然端木玉涼吻上了程秋雨,程秋雨他沒有反抗,反而配合端木玉涼。這兩人的行為著實嚇了月寞一跳,月寞公主緊緊攥著荷包,大大的眼睛中流下了不甘的淚水。

  端木玉涼的下巴放在程秋雨的肩頭,邪魅一笑,挑釁味兒十足又似在嘲諷示威。月寞公主緊緊的攥住那個荷包,吸吸鼻子,擦了兩把眼淚,堅定的向他們走來。端木玉涼不悅的皺起眉頭,這是個不識趣的傢伙。

  月寞公主霸道的分開兩人,然後將自己的荷包放到程秋雨的手中,鼓足勇氣說道:「程大哥,月寞喜歡你。」

  程秋雨吃驚的睜大眼睛,旋即又恢復平靜,被女孩子告白程秋雨心中有些歡喜,可是月寞公主不是他喜歡的人。「謝謝公主的愛意,我……」

  「不要說拒絕的話,給我一個夢好嗎,千萬不要馬上告訴我你喜歡別人,騙我說你喜歡我好嗎。過了梅花鎮,前面就是望京城,我再也不能和你們在一起,我要變回那個守規矩的公主,給我留一個最美的夢,我禁錮在那個死氣沉沉的宮中寂寞的時候,能在心中有個美好的存在。」月寞公主強忍住的淚水還是忍不住流下了來,這是她最後一次放縱自己的情感,少女美夢總歸要清醒過來,她就想做一次普通女孩子,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看煙火。月寞公主淚眼婆娑,哭的可憐。程秋雨想給她擦擦眼淚,轉念一想又怕招惹到公主,使公主以為他對公主有情意,程秋雨沒有動。

  月寞公主轉身離去,在煙火綻放的夜空,她的愛戀就如同煙火轉瞬即逝。平安符被她貼身珍藏,月寞公主擦擦眼淚,嘴上罵了一句剛學會的髒話,罵完了以後看看乳娘越梅離她不是很近,應該沒聽見自己罵人,要不然又會被嘮叨個半死。

  月寞公主回到客棧,心情不好把乳娘育兒全給轟出去,說自己要靜一靜。月寞公主坐在繡墩上,面前是一盞燈。她記得小時候母后每天在後宮守著一盞燈,母后緊鎖眉頭,父皇來的時候母后才會開心的笑。直到父皇過世的時候,母后還在守著那盞燈,她問過母后,「這盞燈是誰送給母后的的,母后這麼珍愛它。」

  母后瞬間死寂的眼眸充滿少女的光彩,她緬懷從前,用一種難以表述的語氣的說道:「這是母后的表兄送給母后最後的禮物,他的靈魂永遠陪著母后。」

  「母后的表兄呢。」月寞公主問道。

  「他在這裡,母后的表兄的靈魂住在這盞燈中,天天陪著母后。」母后像對待一個情人,用絲綢擦拭那盞燈,癡癡地笑著。「表兄死了之後,他的靈魂天天和母后說話。」月寞公主害怕的那天逃出了太后的宮室,從此以後很少在踏入那座宮殿。

  月寞害怕,怕自己重複母親的命運,守著那盞燈一直到死,一生過著悲慘不足以形容的生活。我不要像母后一樣,我不要!月寞公主憤怒的將桌子上的東西全部掃到地上,趴在桌子上大哭起來。

  吱扭醫生門縫開了,一個紅衣的女孩子的布偶伸進來,程秋雨捏著嗓子在門外說:「奴家今年十五,生的花容月,家境貧寒以賣花為生。」

  又一個布偶伸進來,是一個表面書生騎著一匹馬,端木玉涼粗著嗓子在門外說道:「本公子難得出遊,運氣甚好,遇見一位美麗佳人,我不免上去調戲一番。」

  「這位公子為何攔住小女子的去路。」程秋雨捏著嗓子說道。月寞公主被他那奇怪的聲音逗得破涕為笑。

  「這是什麼話,本公子沒有攔住你的去路,是攔住我的去路。」端木玉涼的口氣像個惡霸流氓,語帶調戲的口氣說道,「你的容貌如花似玉,我的馬兒見到你妖艷的美麗,他都捨不得向前走,你怎麼能說是我攔住你的去路。」門外的端木玉涼說完之後覺得好肉麻,對程秋雨拋了一個媚眼,親了親程秋雨撈點便宜。去一邊去!程秋雨推了他一下。

  月寞公主聽到他們在外面忍的挺辛苦,走到門前,抓住那兩個布偶,笑著說道:「程大哥,木大哥你們進來吧。」

  被月寞公主抓住手的兩個人笑嘻嘻的走進屋來,程秋雨和端木玉涼將兩個布偶娃娃送給月寞公主,拿出手帕擦擦月寞公主的臉,端木玉涼難得開口說道:「月寞公主將要成為皇后,你將來久居深宮,我們用布偶代替我們陪伴你,你就不會寂寞了。」

  月寞公主拿著兩個布偶,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布偶上用線歪歪扭扭的縫了幾個字,紅衣布偶上面縫著秋雨兩個字,騎馬書生布偶上縫著玉涼兩個字。月寞公主問道:「這是誰縫的?」

  「玉涼縫的,他會補衣服。」程秋雨馬上揭了端木玉涼的老底兒,端木玉涼夾了程秋雨一眼,有點不好意思。

  「看不出木大哥還是個巧手男人呢。」月寞公主笑了,忽然她伸手將這兩個出色的男子抱住,「謝謝你們陪我的這些時光,我給你們添麻煩了。這十天是我這一生最美好的時光,我一生也不會忘記。」

  程秋雨和端木玉相視一眼眼笑了,兩個人誰也沒動,就任憑月寞公主在他們的懷裡流淚,哭夠了之後月寞公主就不會再這樣想哭就能放聲哭泣,讓她現在釋放所有的少女情懷。

  清晨起來,天還沒亮,端木玉涼和程秋雨一同悄悄地背著行禮向外面走,來到馬廄前,牽著自己的馬悄悄的走出門外,還好沒人發現,兩個人算是放心了。兩個人走到鎮子口看看後面沒人跟著,鬆了一口氣,剛要上馬,就聽有人說道,「早料到二位大哥想偷偷溜走,月寞在此恭候多時了。」

  「公主,你起得真早。」程秋雨擠出這句話,他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端木玉涼臭著一張臉,這個女人真令他討厭。真是陰魂不散啊!程秋雨和端木玉涼哀歎道。

  「瞧你們嚇得那樣,我是來送送你們的。兩位哥哥,過來一下,月寞有話對你們講。」月寞神神秘秘的說道。

  程秋雨和端木玉涼走到月寞面前,月寞說「你們低下頭,我悄悄地告訴你們。」兩個人順從的低頭,月寞吧唧吧唧再一人臉上親了一下,說了一句:「我還是最喜歡程大哥。」趁兩個人發呆的功夫,歡笑著扭頭跑了,留下了一路清脆的笑聲。

  程秋雨在自己面前被偷親,端木玉涼再也君子不起來,氣的跳腳指著月寞罵道,「死女人,不要再讓我看到你!」

  [47]

  月寞公主的車隊在迎接他的使者的護衛下走進望京城,她拿出一面小鏡子仔細的看看自己有些浮腫的眼睛,這兩天沒休息好,不能讓別人看出我不快樂。聽程大哥說梁國皇宮中有個叫凝脂的少年,他是摩融人的王子,送到梁國宮中。月寞公主收起少女情懷,臨走的時候她的母親曾囑咐她,在宮廷之中就如走進一個戰場,無聲卻血腥,凝脂嗎……月寞公主拿出胭脂膏塗抹在唇上,閉上眼睛,調整自己的思緒,與程秋雨和端木玉涼十天的相處如同美夢一般,夢醒了啊,真有點不捨。假如自己不是公主,一定跟著他們兩人在一起,不論去去哪裡都行。為何要生在帝王家,生在帝王家享受榮華富貴的同時,要面對權勢的角逐,付出的是青春和感情。

  「公主,您不要再想程公子和木公子,您是梁國未來的皇后,您已經放縱自己,這件事要是被您未來的夫君知道,您將會被他輕視,何況他身邊還有一個番邦妖精作怪,您要為自己的將來打算。」乳娘越梅不禁有些擔心,公主是她帶大的,就如同自己的女兒一樣,她不放心公主獨自在外國,死活要和公主一同來梁國。公主這幾天所做的事情太出格,希望歐俊呈不要計較才好。

  「放心吧乳娘,我會做一個好皇后。」月寞公主說道,誰知道未知的將來會有什麼等待自己,月寞就心想走一步看一步,步步小心。

  梁國皇宮中,歐俊呈接到報告,程秋雨木玉涼在出遊的路上救了月寞公主,月寞公主與他們之間關係曖昧,尤其是公主對程秋雨猶為依戀。歐俊呈心中不禁妒火中燒,程秋雨,我們分開才多久你就迫不及待的勾引別人。慢著,程秋雨為什麼會出現官道上,他要出門我怎麼不知道。

  「程秋雨為什麼會遇到公主?」歐俊呈沉著臉問道。

  「聽程秋雨說,他應好友邀請雲遊參訪,準備周遊各國,還要去西域看看。」一個侍衛跪在地上,想了想又說道:「程秋雨和那個木玉涼關係曖昧,屬下偷偷看到木玉涼親程秋雨。」

  歐俊呈這次可不是妒火中燒,而是打翻了釀醋的作坊,酸味四溢。臉色堪比黑鍋底,程秋雨你這個該死的傢伙,原來是早就找好了退路,一看跟著我沒有什麼希望,馬上又找了一個。歐俊呈心中不舒服歸不舒服,可是他還沒頭腦不清醒,心想程秋雨現在跟別人跑了,我再捉他回來,捉回來怎麼處理他,幽禁他還是直接納入後宮。歐俊呈一個腦袋兩個大,然後自己寬慰自己道,行了吧,不就是個男寵嗎,歐俊呈,你缺少美人投懷送抱嗎,不缺,宮中美人日漸增多,自己馬上要娶皇后,過不久這個皇宮會有皇子公主出生,程秋雨算什麼,哼,不過就是我不要的破爛,你們拿他當成寶貝隨你們去吧。於是這件事就被歐俊呈放在一邊,他還不想得罪縉國,皇后還是要娶得,先知說皇后是個妖魔也好國母也罷,什麼也比不上拉攏縉國做盟友的利益來的實在。

  「朕知道了,卿一路辛苦,下去領賞吧。」歐俊呈說道。

  「臣謝皇上。」那個侍衛領旨謝恩,悄悄退了出去。

  歐俊呈一揮衣袖,坐在龍椅上,抬頭看看窗外的天空。一隻一隻雪白的鴿子盤旋飛過,他心情也好起來。凝脂柔順的性子,在床上表現得異常熱情,極盡討好,歐俊呈閉上眼睛,眼前是程秋雨清爽的微笑,清清亮亮沒有一絲企圖的眼眸,他望著自己的時候自己心中多麼寧靜。歐俊呈不會承認自己犯下錯誤,他將一個深愛自己的人推開自己的身邊,而這個人自己也放不下……歐俊呈不願意想起這些,他站起來,「去把徐世清找來,還有丞相寧王和王元武一併叫來,朕找他們商量一下大婚的事情,朕的婚禮不能出任何差錯。」歐俊呈一聲令下,小太監馬上領旨向外面傳旨去了。歐俊呈想,自己繁忙起來會忘記程秋雨,等到時間一長他還會記起這個人嘛?時間能沖淡一切,想到這裡歐俊呈快步向御書房走去。

  齊國的驛館中,端木穎像一隻懶貓在床上蹭來蹭去,端木青嵐接到手下的匯報,眉開眼笑樂不可支。歐俊呈後院起火,現在歐俊呈的心中定是五味參雜,「快樂」的很。

  「沒想到這個程秋雨倒是個香餑餑,引得好幾隻狼來搶他。穎兒高興嗎,程秋雨和歐俊呈之間完了,他在梁國不會再有翻身之日。」端木青嵐撫摸端木穎的頭髮,他的穎兒的頭髮柔順且散發一絲香氣,端木青嵐最愛他的髮香。

  端木穎頭枕在端木青嵐的腿上,自下往上看端木青嵐,原來父親是個大鬍子,假如他不天天將鬍子刮乾淨,他就是第二個大鬍子毛瓜。伸出小手摸摸端木青嵐的下巴,心裡想,我長大了會不會也是個大鬍子,貌似我和他有些地方挺像的。

  「香餑餑,他和月寞公主這十天說不清道明的關係,足夠歐俊呈心中彆扭一輩子的。四哥也真是的,程秋雨哪裡好,他偏要看上這個人。」端木穎撅起嘴,不悅的說道,一想到前世的仇恨,還有端木玉涼總有一天會帶程秋雨來到他的面前,端木穎不知該怎麼面對這個人。沒有端木玉涼的參與,自己仇恨程秋雨不會有阻攔,現在事情複雜了。據端木青嵐說端木玉涼受傷被程秋雨救起,加之端木玉涼又看上程秋雨,我該怎處理這件事?

  「程秋雨怎麼說也救了老四,你在恨他,看在四哥的面子上也不要太過於表露出來。唉,誰也沒想到事情會這樣。」端木青嵐也歎了一口氣,「你四哥和程秋雨意外的出現,破壞了朕的計劃,想要梁國和咱們聯手一起對付衛國,這事兒看來還要抓緊點。」

  「皇帝大婚,凝脂估計也逍遙不了多少時候。男寵怎麼會比自己的皇后重要呢。程秋雨選擇離開也只為自己考慮。「端木穎雖然恨他,說起來前世他也是自己的兄長,雖說感情不深,怎麼說是一奶同胞。端木穎心情複雜,不知該怎麼如何是好。

  「父皇,穎兒今年多大了,父皇還記得嗎?」端木穎眨眨眼睛問道。

  「記得,穎兒過了壽誕滿十三週歲,哎呀,你快要十四歲啦!穎兒也要長大成人了。」端木青嵐摸摸這孩子的頭,感歎道,這孩子就是長了歲數,個頭一點也沒長,這孩子隨了誰。

  「那父皇,穎兒十四歲的壽誕之日的那天,穎兒是不是可以在上面呢?」端木穎眨眨眼睛,頑皮的望著端木青嵐。

  頓時端木青嵐就像吃東西被噎住,想說的話卡在嗓子半截中說不出來了,這孩子還在想這件事,他要做什麼我都不反對,唯獨這件事嗎……有了!端木青嵐奸笑一聲,心中有了主意。

  「唉,父皇,明天那位皇帝大婚,兒臣可不可以不要穿的像上次一樣那麼繁瑣。」端木穎問道。想起上次的行頭就鬧心,父皇和自己弄了半天,早知道吧十六和翠竹帶上,梳頭穿衣服都不是問題。

  「在繁瑣也是禮服,親王的禮服,參加正式的慶典可馬虎不得,這樣才顯得咱們齊國有氣勢。」端木青嵐說道。

  「唉,那樣穿很受罪。」端木穎抱怨道。繁瑣的禮服,叮叮噹噹的飾品,想起來都頭大。忍忍吧,事關國體,下次說什麼也不要做使臣。有這好差事讓給五哥,有福同享有難五哥當,就是這個理兒!(遠在齊國的端木雪打了一個噴嚏,心裡想誰在別後說我壞話)

  大婚的日子,歐俊呈滿面春風,一身華美莊嚴的黑色的禮服上繡五色金龍,頭戴金絲九龍冠,華貴高雅。月寞公主一身黑色禮服上繡五彩金鳳,頭戴九鳳飛雲鳳冠,美麗的容顏經過巧手描繪,雍容華貴的站在歐俊呈的身邊接受萬人朝賀。端木穎和端木青嵐也站在這些朝賀的人群中,端木穎還是一身厚重的禮服,頭戴紫金盤龍冠,身上佩戴那些叮叮噹噹的佩飾,端木穎不悅的翻翻白眼,這身倒霉的衣服趕上鎧甲的重量,要不是現在天冷,自己一定會被熱死。他偷看了一眼梁國肥胖的寧王,這位老王爺也和他一樣,一身王爺的服飾也夠厚重,捂得老王爺微微有點出汗,端木穎心中終於平衡了。

  接下來的酒宴上,朝臣和使臣相互敬酒,沒酒量的端木穎又是三杯就醉,端木青嵐微微頭疼,這個小傢伙就是這點不像端木家的男兒,端木家的男人都是千杯不醉的能喝酒漢子,唯獨出了這麼一個沒酒量還老說自己能喝的人。

  歐俊呈一瞧端木穎有點喝醉了心中暗自高興,上次就想要是他喝醉了,想辦法把他留在宮中,自己可以親近一下,現在正是個機會。端木穎小臉紅撲撲的,抱著酒壺跟端木青嵐撒嬌:「父皇,穎兒是不是千杯不醉。」

  「是,你是千杯不醉。」端木青嵐耐心的哄著端木穎,這個小傢伙又醉了,唉!

  「去跟齊國的使臣說,既然孝親王醉了,就先在清心殿休息一下,醒酒之後再走。」歐俊呈吩咐身邊的太監說道。

  「遵旨。」太監一轉身跑到端木青嵐身邊,對端木青嵐說道:「這位大人,皇上看王爺醉的厲害,要奴才告訴您帶著王爺到清心殿休息,順便醒醒酒再回去。」

  端木青嵐心道不好,這個歐俊呈看穎兒總是色迷迷的,要我們去清心殿,哼,沒安好心。「多謝皇上美意,清心殿在哪裡?」

  「隨我來。」小太監為他們引路,端木青嵐抱起端木穎向各位大人使臣告別,這些人早就看出來端木穎醉了的不行了,也沒太在意。端木穎倒好,抱著一個酒壺窩在端木青嵐懷中傻笑,那笑容要多白癡有多白癡。

  月寞聽到歐俊呈的話,不太高興,哪有讓外國使臣住在宮裡的。「皇上對齊國的親王倒是很關心。」

  「皇后不要多想,孝親王還是個孩子,孝親王在齊國皇室中備受寵愛,照顧一下表示友好增強兩國之間的關係。」歐俊呈笑著打太極,掩飾自己那點色心。

  娶了我,新婚還想著吃野食,月寞公主在心中拿歐俊呈和程秋雨端木玉涼做了一下比較,歐俊呈就被降了一級,月寞公主微微一笑,面帶嘲諷,皇上都是一個德行,歐俊呈如此我父皇也是如此,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還想著別手裡的,沒一個好東西。瞧那個孝親王身邊的侍衛不是個善茬子,他豈會讓你得逞。月寞公主一副看好戲的樣子,那點少女初為□的欣喜全都飛了。

  凝脂在楠木殿中砸東西發洩憤怒,歐俊呈大婚,賞賜了他不少東西以來安慰他,給他東西有什麼用,皇后才是這宮殿中的女主人,他算什麼。凝脂早再進宮之前就明白在梁國宮廷中的位置,他還是免不了做一點小小的美夢,想要歐俊呈只愛自己,或者在這宮中有些地位,想他現在就像楠木殿的珍奇古玩一般也是個擺設品。歐俊呈心中想的人是誰凝脂不清楚,反正不是他凝脂,是他不夠美還是他不夠好。

  「侍君,皇上要齊國的孝親王住在清心殿。」一個小太監悄悄地告訴凝脂。

  「哼!」凝脂心裡罵道,好個齊國的狐狸精勾引到宮中來了,西域雜種紫毛狐狸精你不得好死!

  清心殿中,端木穎被端木青嵐放在軟榻上,端木穎還抱著酒瓶子喃喃自語,「再乾一杯,乾杯。」

  端木青嵐把他手中的酒瓶子奪過來,放在旁邊的樟木桌案上,坐在端木穎的床榻邊問道:「穎兒,我是誰?」

  「你是父皇,我沒喝醉吧。嘿嘿嘿……」端木穎憨笑著,說道。

  「那父皇問你,穎兒喜歡父皇嗎?」端木青嵐問道。

  端木穎黑黑黑的笑起來,拉過端木青嵐主動獻上一吻,「我知道父皇想詐我,要我說出我喜歡父皇,我沒喝醉,我心理喜歡父皇,我不告訴父皇我喜歡他,讓他著急去猜測吧,父皇,我聰明嗎。」

  「穎兒聰慧過人,父皇被你的聰慧給嚇到了。」端木青嵐哭笑不得,他沒想到得到這種答案,俗話說酒後吐真言,原來穎兒的真話就是我喜歡父皇,但是我不告訴他。這個小壞蛋!端木青嵐寵溺愛戀的俯身親親自己心愛的小壞蛋,捏捏他紅撲撲的小臉。

  端木穎傻笑著,不知道大色狼隨時準備吃掉他,還在那裡說道:「父皇為什麼不親親穎兒?那我要親親父皇。」

  「穎兒,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你在誘惑我。」端木青嵐眼眸幽深,聲音低沉,磨人的妖精,你在讓我失控!

  [48]

  端木穎微微一笑,剎那花開,端木青嵐迷醉其中,「你是我的優曇花,穎兒。」端木青嵐俯身親吻少年的紅唇,少年伸出粉色小舌頭主動邀請端木青嵐的與之共舞。炙熱的氣息在兩人之間蔓延,(妖精打架,龍陽十八式,猴子偷桃。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洛神賦

  作者:曹植

  黃初三年,余朝京師,還濟洛川。古人有言,斯水之神,名曰宓妃。感宋玉對楚王神女之事,遂作斯賦。其辭曰:

  余從京域,言歸東藩。背伊闕,越轘轅,經通谷,陵景山。日既西傾,車殆馬煩。爾乃稅駕乎蘅皋,秣駟乎芝田,容與乎陽林,流眄乎洛川。於是精移神駭,忽焉思散。俯則末察,仰以殊觀,睹一麗人,於巖之畔。乃援御者而告之曰:「爾有覿於彼者乎?彼何人斯?若此之艷也!」御者對曰:「臣聞河洛之神,名曰宓妃。然則君王所見,無乃日乎?其狀若何?臣願聞之。」余告之曰:「其形也,翩若驚鴻,婉若游龍。榮曜秋菊,華茂春松。彷彿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飄兮若流風之回雪。遠而望之,皎若太陽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淥波。襛纖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約素。延頸秀項,皓質呈露。芳澤無加,鉛華弗御。雲髻峨峨,修眉聯娟。丹唇外朗,皓齒內鮮,明眸善睞,靨輔承權。瑰姿艷逸,儀靜體閒。柔情綽態,媚於語言。奇服曠世,骨像應圖。披羅衣之璀粲兮,珥瑤碧之華琚。戴金翠之首飾,綴明珠以耀軀。踐遠遊之文履,曳霧綃之輕裾。微幽蘭之芳藹兮,步踟躕於山隅。於是忽焉縱體,以遨以嬉。左倚采旄,右蔭桂旗。壤皓腕於神滸兮,采湍瀨之玄芝。餘情悅其淑美兮,心振蕩而不怡。無良媒以接歡兮,托微波而通辭。願誠素之先達兮,解玉珮以要之。嗟佳人之信修,羌習禮而明詩。抗瓊珶以和予兮,指潛淵而為期。執眷眷之款實兮,懼斯靈之我欺。感交甫之棄言兮,悵猶豫而狐疑。收和顏而靜志兮,申禮防以自持。於是洛靈感焉,徙倚彷徨,神光離合,乍陰乍陽。竦輕軀以鶴立,若將飛而未翔。踐椒塗之郁烈,步蘅薄而流芳。超長吟以永慕兮,聲哀厲而彌長。爾乃眾靈雜遢,命儔嘯侶,或戲清流,或翔神渚,或采明珠,或拾翠羽。從南湘之二妃,攜漢濱之遊女。歎匏瓜之無匹兮,詠牽牛之獨處。揚輕褂之猗靡兮,翳修袖以延佇。休迅飛鳧,飄忽若神,陵波微步,羅襪生塵。動無常則,若危若安。進止難期,若往若還。轉眄流精,光潤玉顏。含辭未吐,氣若幽蘭。華容婀娜,令我忘餐。於是屏翳收風,川後靜波。馮夷鳴鼓,女媧清歌。騰文魚以警乘,鳴玉鸞以偕逝。六龍儼其齊首,載雲車之容裔,鯨鯢踴而夾轂,水禽翔而為衛。於是越北沚。過南岡,紆素領,回清陽,動朱唇以徐言,陳交接之大綱。恨人神之道殊兮,怨盛年之莫當。抗羅袂以掩涕兮,淚流襟之浪浪。悼良會之永絕兮。哀一逝而異鄉。無微情以效愛兮,獻江南之明璫。雖潛處於太陽,長寄心於君王。忽不悟其所捨,悵神宵而蔽光。於是背下陵高,足往神留,遺情想像,顧望懷愁。冀靈體之復形,御輕舟而上溯。浮長川而忘返,思綿綿督。夜耿耿而不寐,沾繁霜而至曙。命僕夫而就駕,吾將歸乎東路。攬騑轡以抗策,悵盤桓而不能去。

  回答者:wnc7188-大魔導師十三級1-1409:25

  --------------------------------------------------------------------------------

  作者:曹植

  黃初三年,余朝京師,還濟洛川。古人有言,斯水之神,名曰宓妃。感宋玉對楚王神女之事,遂作斯賦。其辭曰:

  余從京域,言歸東藩。背伊闕,越轘轅,經通谷,陵景山。日既西傾,車殆馬煩。爾乃稅駕乎蘅皋,秣駟乎芝田,容與乎陽林,流眄乎洛川。於是精移神駭,忽焉思散。俯則末察,仰以殊觀,睹一麗人,於巖之畔。乃援御者而告之曰:「爾有覿於彼者乎?彼何人斯?若此之艷也!」御者對曰:「臣聞河洛之神,名曰宓妃。然則君王所見,無乃日乎?其狀若何?臣願聞之。」余告之曰:「其形也,翩若驚鴻,婉若游龍。榮曜秋菊,華茂春松。彷彿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飄兮若流風之回雪。遠而望之,皎若太陽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淥波。襛纖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約素。延頸秀項,皓質呈露。芳澤無加,鉛華弗御。雲髻峨峨,修眉聯娟。丹唇外朗,皓齒內鮮,明眸善睞,靨輔承權。瑰姿艷逸,儀靜體閒。柔情綽態,媚於語言。奇服曠世,骨像應圖。披羅衣之璀粲兮,珥瑤碧之華琚。戴金翠之首飾,綴明珠以耀軀。踐遠遊之文履,曳霧綃之輕裾。微幽蘭之芳藹兮,步踟躕於山隅。於是忽焉縱體,以遨以嬉。左倚采旄,右蔭桂旗。壤皓腕於神滸兮,采湍瀨之玄芝。餘情悅其淑美兮,心振蕩而不怡。無良媒以接歡兮,托微波而通辭。願誠素之先達兮,解玉珮以要之。嗟佳人之信修,羌習禮而明詩。抗瓊珶以和予兮,指潛淵而為期。執眷眷之款實兮,懼斯靈之我欺。感交甫之棄言兮,悵猶豫而狐疑。收和顏而靜志兮,申禮防以自持。於是洛靈感焉,徙倚彷徨,神光離合,乍陰乍陽。竦輕軀以鶴立,若將飛而未翔。踐椒塗之郁烈,步蘅薄而流芳。超長吟以永慕兮,聲哀厲而彌長。爾乃眾靈雜遢,命儔嘯侶,或戲清流,或翔神渚,或采明珠,或拾翠羽。從南湘之二妃,攜漢濱之遊女。歎匏瓜之無匹兮,詠牽牛之獨處。揚輕褂之猗靡兮,翳修袖以延佇。休迅飛鳧,飄忽若神,陵波微步,羅襪生塵。動無常則,若危若安。進止難期,若往若還。轉眄流精,光潤玉顏。含辭未吐,氣若幽蘭。華容婀娜,令我忘餐。於是屏翳收風,川後靜波。馮夷鳴鼓,女媧清歌。騰文魚以警乘,鳴玉鸞以偕逝。六龍儼其齊首,載雲車之容裔,鯨鯢踴而夾轂,水禽翔而為衛。於是越北沚。過南岡,紆素領,回清陽,動朱唇以徐言,陳交接之大綱。恨人神之道殊兮,怨盛年之莫當。抗羅袂以掩涕兮,淚流襟之浪浪。悼良會之永絕兮。哀一逝而異鄉。無微情以效愛兮,獻江南之明璫。雖潛處於太陽,長寄心於君王。忽不悟其所捨,悵神宵而蔽光。於是背下陵高,足往神留,遺情想像,顧望懷愁。冀靈體之復形,御輕舟而上溯。浮長川而忘返,思綿綿督。夜耿耿而不寐,沾繁霜而至曙。命僕夫而就駕,吾將歸乎東路。攬騑轡以抗策,悵盤桓而不能去。

  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然後完結,預知後事如何,到我群裡知道。)

  歐俊呈藉機離開酒宴,就為了與美麗的小人兒一親芳澤。他迫不及待的快步邁入清涼殿門口,就聽到裡面有異常的聲響。歐俊呈又不是沒經歷過,他立即對身邊的太監侍衛說道:「守在外面,不許進來。」隨即歐俊呈邁步走進清心殿中,穿過屏風,後面的軟榻上一雙身影糾纏在一起,端木青嵐抬起頭望了歐俊呈一眼,抬手用寬大的袍子包住端木穎的身子,早已經神志不清的少年,窩在父親的懷中睡著了。端木青嵐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真掃興,難得今天穎兒這樣配合自己,出來一個居心不良的人攪局。

  「你在做什麼,一個小小的侍衛,竟敢對親王不敬!」歐俊呈瘋了一樣吼道,自己看上的人被他人捷足先登,心中怎會不生氣。

  「陛下生什麼氣,臣與孝親王的關係得到了齊國皇上的認可,臣是孝親王的情人,與他歡好有何不可。」端木青嵐抱著端木穎,伸手撥開愛子汗濕的頭髮,經過情慾洗禮的小臉更加嬌媚動人,少年不舒服,在端木青嵐的懷中蹭來蹭去尋了一個舒服的地方接著睡。

  「你胡說,分明是你趁人之危。」歐俊呈現在就想找個借口殺了這個人,這個人的態度使他憤怒。從氣勢上從說話的語氣上,他對自己相當的不敬,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他染指了歐俊呈想得到的人。

  「陛下,臣沒有趁人之危,所有的紫衣衛都知道我們相愛,你可以詢問他們。」端木青嵐毫不在意的說道。他仔細打量歐俊呈,小伙子長的不錯,可惜太好色又缺乏歷練。

  歐俊呈心中再不痛快,他也沒權利隨便斬殺外國使臣。自己想佔便宜卻給別人創造機會,真是偷雞不成反蝕把米,歐俊呈覺得心中嘔得很。

  「皇上不陪著皇后,怎麼想起到這裡來。」端木青嵐假裝不知道,故意問道。

  「朕是來看看孝親王酒醒了沒有,關心一下而已。」歐俊呈說道。歐俊呈心道,死也不能說我是為了佔便宜來的。

  「多謝陛下關心,穎兒他沒事。」端木青嵐一挑眉,嘴角一揚,輕輕將熟睡的端木穎放在榻上,蓋好被子,轉身對歐俊呈微笑著說道:「陛下臣這次來梁國,臣另有使命,臣帶著我國陛下的國書而來,這件事孝親王不知道。」

  「國書,什麼國書?」歐俊呈沉聲問道。歐俊呈也仔細的打量端木青嵐,這個侍衛隊長,我看來頭不小,容貌且不說,單看這氣勢就不像是個小小的侍衛長所有的。他究竟是何人!

  「陛下,請到外邊詳談。」端木青嵐和顏悅色邀請歐俊呈,表情比方才要謙卑一點,歐俊呈心中很納悶,不明白這個傢伙要自己談什麼,於是就和他一起走到屏風外面,在樟木桌子旁邊就坐。

  「你有何事快快講來,朕不喜歡故作神秘。」歐俊呈不悅的問道。

  端木青嵐掏出一份國書,恭敬地呈給歐俊呈,歐俊呈接過國書仔細一看,確實是齊國皇帝親筆寫的國書,上面的蓋得玉璽不會錯。國書的內容是齊國與梁國聯手討伐衛國,因為齊國的二皇子在衛國作人質,被衛國人給害死了,先知非冉說衛國的皇上是一統天下的真龍天子等等。那個皇帝沒野心,先知流亭還說歐俊呈能一統天下,歐俊呈也覺得自己能一統天下。

  「刀兵之戰不可擅動,容朕想想。」歐俊呈沉吟了一下,說道。

  「陛下,機不可失。我國陛下要為自己的皇子報仇,這就是您殲滅對手的時機。」端木青嵐接著勸說道,歐俊呈沒動聲色,端木青嵐明白歐俊呈要和大臣們商議此事,也不好在說下去。

  「這樣吧,朕和眾臣商議之後,給齊國國主一個明確的答覆,如何。」歐俊呈收起國書,說道。

  「也是,臣不著急,陛下要是做了決斷,就派人通知我國君王如何?」端木青嵐說道。

  「也好。」歐俊呈站起身,不捨得望了屏風後面熟睡的美人,再不甘心也要走啊。唉,終究自己與這美人有緣無分。轉念一想,今夜是自己的大喜的日子,朕還要陪伴皇后,走吧。

  歐俊呈突然想自己走走,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他想安靜的思考問題。和齊國結盟攻打衛國是件大事,消滅了衛國對自己國家來說是件好事,擴大梁國版圖是歐俊呈的夢想。打仗耗費軍資財務,也不是件小事情。歐俊呈一邊想一邊走,不知不覺來到了一座非常熟悉的宮殿。

  推開這座宮門,歐俊呈走進這座宮殿,站在院中四處看,自己還是太子的時候,他就住在這座宮殿,從小的時候程秋雨和自己在這裡度過兒時美好時光,後來這裡是程秋雨在宮中的居所。推開房門,因為無人住,桌子上一層塵土。歐俊呈在房間裡走了一圈,這瞧瞧那看看,整個房間簡樸素雅,和楠木殿殿中的富貴奢侈相比,這裡就是陋室。他有多久沒來這裡了,歐俊呈坐在程秋雨經常做的椅子上,眼前晃過程秋雨的笑容。程秋雨要是在這裡會怎麼對我說,他會笑著對自己說,你今天大婚,去皇后那裡吧。在我一轉身的時候,他的笑容被淚水淹沒,為什麼我印象中沒有他流淚的樣子,他從在我面前哭泣。只有在這裡靜坐,心情才會平靜,歐俊呈不承認自己犯錯,他心中想要程秋雨回來卻拉不下面子,再說程秋雨會回來嗎。

  月寞公主守著一盞盞燈火,她等著她的丈夫,手中卻握著一個小荷包,那裡面是一道平安符,她第一次愛上的男人送的禮物,她一生也難以忘懷。那個男人笑起來多溫暖,月寞公主雖然沒見過多少翩翩公子,卻對這個男人一見鍾情,歐俊呈怎能和他相比,一個好男色的君主,和自己皇兄一樣廣納男寵,新婚之夜,他去哪裡了。

  端木青嵐為端木穎清理乾淨身體,幫他穿好衣服,抱著還酒醉未醒的人和自己一同離開皇宮。外國使臣沒有在皇宮過夜的規矩。

  端木青嵐抱著端木穎走出皇宮大門,端木青嵐回頭看看這座宮殿,越過高聳的宮牆,傳來來陣陣絲竹聲,所有的人還在慶賀他們的皇上大婚,端木青嵐想起自己第一次成婚,姬氏羞澀的微笑,沒有愛情,只有利益。端木青嵐不不禁為死去的姬氏哀歎一聲,但願這座宮殿不會吞噬月寞公主的少女情懷,姬氏在皇宮中有一個爛漫的少女慢慢變得尖銳強勢陰險,月寞公主會變成什麼樣?還是我的穎兒好,經常把真性情表露在我的面前,我最喜歡這樣的穎兒。

  端木穎和和端木青嵐結束了梁國之行,坐上馬車返回齊國。走了半天,端木穎和端木青嵐有些勞累,便停下休息。紫衣衛將馬車停在河邊,他們也下馬在河邊飲馬,端木穎下了馬車,活動自己的身體,坐馬車搖搖晃晃的真不舒服,自己快要散架了。端木青嵐也下車走走,活動四肢,活動來活動去,就趴在端木穎身上死賴著不動。

  「父皇,你很重。」端木穎抱怨道,「兒臣本來就個頭矮小,在壓著兒臣,兒臣還怎麼長個子。」

  撅嘴了,真可愛。端木青嵐吻吻端木穎的唇,紫衣衛見怪不怪,裝作沒看到。「你這樣子最好,穎兒不用長高也不用長的健壯,嬌小的穎兒抱著真舒服。」端木青嵐說道。

  「不要,要是長不高,兒臣怎麼反攻呢。」端木穎期盼自己的身高至少和端木青嵐一樣高吧,那樣的話有一天自己就會反攻成功,我要加油長個頭。

  「……」還在想這件事,我的天,端木青嵐一臉黑線。

  多美好的時刻偏偏就有人攪局,攪局者又是一群刺客,這次的刺客武功的質量顯然不如上一次的好。紫衣衛對付他們綽綽有餘。端木穎拉拉端木青嵐的衣袖,小聲問道:「父皇這次的刺客是不是又是你安排的?」

  「同一種手段,經常使用就不靈了,朕怎麼會再用一次。這次的刺客真的是素雲宮派來的,非冉想要我們死在這裡。」端木青嵐,他握緊了手中的血魂劍,他要保護自己愛子,雖然這個孩子不需要他的抱護,他也要將他護在身後。

  「哎呀這麼巧,少年仔,還認識吃包子的包子朋友嗎。」夜陽騎馬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他們面前,後面跟著龍淵和幾個侍衛。夜陽微笑著跟悠閒地端木穎打招呼,「少年仔,你得罪什麼人了,乖乖,這些刺客下手挺狠,武功套路像是素雲宮派來的人,看來你得罪先知了。「

  [49]

  「夜陽先生,這麼巧遇到你。」端木穎也不管什麼刺客,自己的師傅來了,他的臉上綻開明媚的笑,馬上奔跑到夜陽的面前。夜陽從馬上一躍而下,帶著長輩般的慈祥,微笑著摸摸端木穎的頭,這孩子奔跑的動作與平兒很像,夜陽有種錯覺,他的平兒在這個少年的身上重生了。

  「我要去齊國看看能不能謀求發展,一展宏圖,沒想到在這裡巧遇少年仔,你是要回到齊國嗎?」夜陽問道。

  「我和爹爹一同回家。」端木穎想起來還沒有為夜陽介紹自己的父親,馬上向端木青嵐介紹夜陽,「爹爹,這位是穎兒在齊國人遇到的夜陽先生,我們是包子朋友。」

  夜陽!端木青嵐上下打量夜陽,這個人長的容貌沒有自己俊美,卻被穎兒經常掛在嘴上,他有什麼魅力?端木青嵐此時忽視了一個問題,端木穎前世是程秋平,程秋平則是夜陽當做親生兒子撫養長大,程秋平重生在端木穎身上,前世的親情不是說忘記就忘記。端木青嵐忽略這一點,他開始吃醋,我的兒子又是我的愛人,心裡裝著夜陽這樣下去怎麼可以,我才是他正牌的爹爹兼情人,夜陽給我靠邊站。你既然去齊國謀求發展,我把你安排做個將軍,要你駐守邊疆或者去作戰,最好你死在戰場上,我就變成穎兒最愛的人。端木青嵐打定主意,馬上路出笑臉,很謙和的對夜陽相互問候。

  夜陽心中明瞭,端木穎是孝親王,他的爹爹就是齊國的那位穿說中的君王。夜陽仔細的觀察這位君王,俊美的面孔,身材高大健壯,看上去也就二十出頭的樣子,一雙眼眸犀利有神。這位君王和他想的不一樣,他聽說齊國的國君是一介武夫,高大威猛,黑面虯鬚,傳言和真像真是差距太大。

  龍淵也不悅,夜陽和端木穎相互親近,夜陽好不容易才接受他的追求,半路殺出個絕色少年,還深得夜陽的喜愛,這樣下去,我不是白努力了嗎!龍淵馬上笑著走過去,笑瞇瞇的說道:「在下龍淵,是夜陽的摯友,龍淵見過二位貴人。」

  「龍淵,閣下莫不是龍氏家族的那個龍淵,失敬失敬。」端木青嵐一聽龍淵的名字,兩眼放光,龍淵可是龍氏的領頭人,能得到他的支持我們齊國將如虎添翼。看在龍淵的面子上,我還是對夜陽客氣點。

  「這位先生如何稱呼?」龍淵彬彬有禮的問道。

  「在下談不上什麼先生,敝人姓木,木青嵐是我的名字。」端木青嵐溫和的說道。

  「木先生,幸會幸會。」龍淵和端木青嵐客套著,就在這個時候,紫衣衛已經將那些刺客盡數斬殺,此刻的屍體被丟在一邊,紫衣衛拿出隨身攜帶的白紙,擦去刀鋒上面的滴血跡,再將寶刀收入刀鞘。他們珍愛自己的寶刀,戰刀就如自己的摯友。

  夜陽和端木穎到一旁去交談,龍淵注意到端木青嵐的車隊插著齊國的大旗,黑色的旗幟上繡著紅色朱雀鳥。齊國的旗幟是黑色的,沒有見過那個國家的旗幟是這種顏色。人們謠傳齊國的旗幟來源於他們蠻荒的祖先的囑托,具體是什麼囑托誰也不清楚,龍淵也很好奇。齊國的士兵將軍也是黑色的盔甲,質樸簡潔,沒有一絲華美的飾品。因為齊國窮苦捨不得花錢買甲冑嗎?龍淵覺得齊國還沒有窮苦到那種地步。

  端木青嵐感覺奇怪,為什麼龍淵盯著齊國的旗幟看了半天,他在想什麼?

  「木兄,淵聽說齊國的旗幟的顏色來源於祖先的囑托,齊國的先祖到底有什麼囑托眾說不一,淵想知道這其中的緣由。」龍淵問道。「木兄可告知否。」

  「黑色的戰旗,是我們祖先遺留下來的,祖先說這是戰神賜予我們的旗幟,祖先說黑色是戰火燃盡之後的色彩,莊重高貴,這是歷經血與火的洗禮的色彩,所以我們齊國的旗幟是黑色的。」端木青嵐忘不了自己從小接受的教育,不要忘記祖先們開國的艱辛,不要忘記齊國人是戰神的子孫,我們生於苦寒之地,我們戰無不勝。「熱血男兒,所向無敵。」

  「哦,淵至今才瞭解齊國人,受教了。」龍淵點點頭,熱血男兒,所向披靡。齊國的戰士所向無敵,他們堅信他們是戰神的孩子,他們戰無不勝。這種信念支撐他們,齊國的戰士在各國中狠戾剛強,令人望而怯步。

  端木穎和夜陽一起說話,兩個人就像多年未見的老友,怎麼瞧著怎麼親切,怎麼熱乎。於是乎另外的兩隻吃醋了,酸的不得了。龍淵不高興的對端木青嵐說:「你家穎兒很黏我家夜陽,淵很不高興。」

  「你家夜陽先招惹我家穎兒的。」端木青嵐說道。

  兩個人對視一眼,同時說道:「看好你的人。」說完之後兩個人對視一笑,一同走到夜陽和端木穎的身邊,個各自拉過自己的愛人,四個人一同上了馬車,紫衣衛和龍淵的侍衛護送他們,一同向齊國進發。

  途中四個人無聊便坐在一起攀談起來,端木青嵐發現夜陽是個文武雙全的人才,想想也是,穎兒前世被他教的是文武全才,夜陽應當是個人物,可以被他所用,要是他不那麼和穎兒黏糊就好了。端木青嵐一行人路上被衛國的刺客阻擊過不少次,這些刺客全成為紫衣衛訓練的對象,紫衣衛趁休息的時候,拿出簡易的打磨刀鋒的石器,將砍鈍的刀鋒打磨一遍。龍淵好奇的問道:「你們為什麼隨時打磨刀鋒。」

  紫衣衛中的一個紅臉的漢子憨聲說道,「刀若不鋒利,如何殺敵。」

  「是啊,若不隨時打磨,刀鋒生銹怎麼殺敵。」龍淵對紫衣衛肅然起敬,正因為有這樣的戰士,齊國才會在西方開闢出一個國家。雖然身處苦寒之地,卻是屹立不倒。

  夜陽曾在齊國住過一段時間,他對於齊國的民風有所瞭解,所以見怪不怪。龍淵去齊國的次數不多,他看紫衣衛的行為難免好奇。夜陽拉過龍淵,走到一旁小聲說道:「這對父子其實就是齊國的國主和孝親王。你看他們的馬車和打出來的旗子,均屬於皇室用品,他們的侍衛身著紫色鎧甲,四色鎧甲戰袍自由隸屬於皇上親自統領的紫衣衛才會擁有。」

  「我說怎麼看他們也不像是普通豪門貴族,原來是皇上和親王。」龍淵說忘了還瞟了一眼端木穎和端木青嵐,他們旁若無人卿卿我我,真是又妒忌又羨慕。慢著,他們不是親生父子嘛!「他們可是親生父子啊,他們……他們……」

  「你想說他們是亂倫吧,其實我開始也不適應,可是這畢竟是別人的家務事,這個皇帝的名聲不好,殺人如麻,宮變殺了多少人,還有楊氏一族死了好幾百人,他還把宮廷裡的先知都給剮了。為了安全咱們還是不要管別人的家務事。」夜陽輕聲說道。

  「他殺人如麻,但表面上看上去挺和氣的,人不可貌相。」龍淵感歎道。

  「誰也沒把我喜歡殺人寫在臉上,對於他說話要恭敬些。你看他們父子亂倫,齊國沒人敢管他們,就是怕這位君主一怒之下,不但小命不保,沒準還連累家人。」夜陽囑咐龍淵道。

  龍淵一想,既然這位國主這樣暴虐,夜陽還是不要到他的身邊做官,「夜陽,還是不要去他們那裡做官了,面對暴君,小命不保。」

  「他既頒布招賢令,想必是想要自己的國家富強,可見他也是一位明君,我何不試試。」夜陽說道。

  「隨你,我陪著你,你走到哪裡我就陪你到哪裡,把龍家的生意做到哪裡。」龍淵不忘記時時刻刻說些情話表達愛慕,夜陽微微有些臉紅,龍淵一看四周人注意他們,他們又是在大樹後面,於是他大膽的拉過夜陽按在樹幹上霸道的吻上去,夜陽莫名其妙睜大眼睛,龍淵這傢伙也太大膽。他不要臉我還要臉呢!夜陽死活要推開龍淵,夜陽忘記一件事,色膽包天的男人的是推不開的。夜陽推不開這個色狼,心中有些惱火,抬腳要踢他,龍淵乘機將腿□夜陽的雙腿之間,夜陽又失敗了,龍淵趁機摩擦夜陽的身體,曾今經歷過情事的人哪禁得起挑逗,夜陽馬上繳械投降,不再反抗龍淵,夜陽享受龍淵的親吻愛撫,身體深處情潮湧動,禁不住呻吟出聲……

  不對,好像有人在盯著他們看,夜陽睜開眼睛推推龍淵,龍淵一回頭,端木穎不知什麼時候坐在他們身後的石塊上,兩隻小手托著下頜,小嘴張成圓形,歪著臉瞧他們親熱。端木青嵐站在端木穎身後,摸摸下巴,嘖嘖嘴巴。

  夜陽忙推開龍淵,騰地一下臉紅的像火燒雲。龍淵一臉無所謂,那隻手還是放在夜陽的腰上,反正都被看見了,看就看吧。

  「先生和龍淵是一對啊,唉,真是便宜了龍淵。」端木穎小聲的嘟囔著,夜陽一聽臉更紅的可以煮雞蛋,龍淵一聽,得意極了,趁夜陽不好意思的時候,得寸進尺的在親了一口。

  「龍淵!你這個該死的傢伙!」夜陽氣的一拳打過去,龍淵一閃身躲開沒打中。龍淵笑瞇瞇的東躲西藏,笑的像隻狐狸。夜陽氣急敗壞,追著他打。

  「唉,真是老小孩。」端木穎感歎道。

  齊國在西方,與東面的梁國之間夾著衛國,縉國在南邊,和齊國之間阻隔一條險峻的山脈,那座高山最高處終年積雪,縉國和齊國的人以此山脈為國界,梁國東臨大海,四個國家有相接的地方是那座山脈最高處,屬於縉國範疇之內。

  前面是縉國的關口,我們小心點。」端木青嵐囑咐道。縉國和衛國之間和睦相處,山脈的阻擋兩國之間很少交火,所以齊國使臣經過縉國的關口應該沒什麼問題。

  端木青嵐想的簡單,那要看把手關口的人是誰。端木請忽視了這個問題,於是出現狀況了。這次保守關口的人很與眾不同,很少有人想到會在這裡遇見恐怖的人,比如縉國的王爺遭貶,貶到這裡保把手關口。這個王爺與眾不同,在各國之間相當出名。容貌俊美,身才也不算矮小,武功奇高,才學也不錯,從各方面看都是年輕才俊。他繼承了他母親的美麗無所謂,他怎麼連女人喜歡胭脂水粉刺繡女工也繼承了。

  周口關中的將軍府中急匆匆的跑進一個士卒,這士卒熟門熟路拐到後堂,站在門外恭敬地說道:「啟稟王爺,齊國的使臣要通過關口回國。」

  就聽屋內傳出一個聲音,挺柔美的,「齊國使臣,他們上次通過關口去給梁國國主慶賀婚禮,本王那時就在他們的車隊中瞧見一個俊美男子,那男子可跟車隊一同歸來?」

  「是是是……的。」士卒擦擦汗水,這位王爺就喜歡美男子,軍營中的凡是長的出色點的沒少被他調戲,這位齊國使臣可要倒霉了。

  「早說嘛!本王的胭脂膏呢,本王要打扮打扮迎接他們去。」就聽屋子中一陣響動聲之後,一個面施脂粉,口抹胭脂,一身金色盔甲,身披大紅色披風的將軍從房內出來。伸出蘭花指,嬌媚的說道:「我早就等著他們呢。」

  士卒已經有了免疫力見怪不怪了。他們是見怪不怪,外國人可適應不了!端木穎和端木青嵐見過這位脂粉王爺一次,心中早有準備,可是有人沒見過,比如說夜陽和龍淵……

  脂粉王爺款擺腰肢,一身盔甲蠻重的,任他怎麼扭看不出他的婀娜多姿,他走到端木青嵐面前,忽視了較小的端木穎,直接笑的勾人:「人家早就知道你還會回來,特意在這裡等你。」

  「謝謝……在下受寵若驚……」端木青嵐直起雞皮疙瘩,額的神,你離我遠點!

  「哎呀,人家看見了什麼!」脂粉王爺眼尖的看到受到了驚嚇,呆愣愣的魂飛九天夜陽和龍淵。

  [50]

  脂粉王爺湊到龍淵和夜陽面前,一陣香風襲來,龍淵和夜陽打了一個激靈,三魂七魄回歸身體。恐怖啊,面對千軍萬馬,只要這位脂粉王爺往前面一站,不費一兵一卒,一定會令對方大敗而逃。這位脂粉王爺在千軍萬馬之中取上將人頭,如探囊取物,前提是對方的將領被他嚇死。

  「王爺,小人這廂有禮了。」夜陽和龍淵回了神,馬上向脂粉王爺行禮,脂粉王爺微微一笑,伸手扶起夜陽和龍淵,順便再兩個人的手上摸了一下。夜陽汗毛都立起來了,龍淵拚命的忍耐自己不發作。

  「哪來那麼多虛禮,本王親民,來來來,本王在周口關內設了酒宴,給你們接風洗塵。」脂粉王爺笑的那叫一個陽光燦爛,看的眾人那叫一個沒胃口吃飯。

  「父皇,宴無好宴,兒臣看就是鴻門宴。」端木穎小聲說道。

  「依朕看將夜陽和龍淵犧牲給脂粉王爺,咱們趁機逃走如何?」端木青嵐小聲說道。

  「可以,雖說夜陽前世是我師傅,是師傅就要在關鍵時刻就要挺身而出,兒臣看這主意好。」端木穎為了能早擺脫這位脂粉王爺,只好出賣夜陽和龍淵。

  「那就說定了。」端木青嵐偷看脂粉王爺左手拉著夜陽,右手拉著龍淵,一臉幸福的往前走,可是這兩人的表情就是再受酷刑。端木青嵐心中尋思,夜陽,你要挺住。你不是想到我國求得一個官位嗎,只要過了周口關,朕回到齊國,立即封你做將軍!

  接風宴在將軍府舉行,本來大家和這位脂粉王爺就不太熟悉,彼此之間有點假惺惺的客套。這位王爺不用大家和他熟悉,他自來熟。就好像他款待的人全是多年未見的摯友,非常熱情過分:「來來,本王敬諸位一杯。」

  「王爺太熱情了,我等受寵若驚,我等敬王爺一杯。」端木青嵐帶了一個頭,舉起酒杯,大家一同舉杯共飲。

  酒宴之上脂粉王爺一個勁兒的勸酒,過了一會兒端木青嵐和端木穎裝作喝醉了,被士卒扶了下去。脂粉王爺現在有了新的目標,夜陽和龍淵這兩個不同類型的美男子正好對他的胃口。夜陽和龍淵一看端木青嵐和端木穎明顯的就是裝作喝醉了,我們也裝作喝醉。兩個人相互使了一個眼色,在這位脂粉王爺的熱情勸酒下,這兩個人也同時「陣亡」,被士卒扶了下去。

  脂粉王爺早就安排好了,要士卒們把夜陽和龍淵抬到自己的房裡去,脂粉王爺笑的甜蜜蜜的,盤算著,先佔了夜陽和龍淵的便宜,然後再對端木青嵐下手。至於那個□親王,忽略過去。脂粉王爺哪知道端木青嵐和端木穎早就悄悄溜出來,叫上紫衣衛偷跑之,留下夜陽和龍淵和他玩。

  夜陽和龍淵躺在床上,鼾聲很大。一邊打呼嚕一邊看士卒出去了,兩個人馬上精神的坐起來,仔細環顧四周,這是那個王爺的寢室,寢室中有個梳妝台,上面全是胭脂水粉,真不愧是脂粉王爺。

  「淵,這個王爺沒安好心。」夜陽小聲在龍淵的耳邊說道。

  「可不是嗎,淵怎會任他擺佈,等著瞧吧。」龍淵一撇嘴,再一次露出狐狸般的微笑。

  就聽見外面腳步聲響,有人來了!夜陽和龍淵馬上躺倒在床上打呼嚕,聽外面傳來的說話聲音,這個脂粉王爺來了。

  脂粉王爺走到兩個帥哥的面前,稱心如意笑的開心,真不錯,看看這兩個帥哥容貌氣質各有千秋,真是難以取捨啊,就是呼嚕打得太響,男人嗎,打呼嚕太正常了。先親誰好呢,脂粉王爺面對兩個帥哥難以取捨,算了先親外面的這個帥哥吧。帥哥,本王來了!

  「啪!」「!當!」龍淵和夜陽坐起身,翻下床榻,踢了踢地上一臉白粉的脂粉王爺。

  「淵,你這迷藥真厲害。」夜陽誇讚道,剛才差點被親到。

  「那是,沒有這東西保護,淵怎麼玩的這麼自在呢。」龍淵對夜陽擠擠眼睛,「陽陽也不獎勵一下淵。」

  「你酸死我了!」夜陽實在受不了,真後悔怎麼會同意和他在一起。夜陽抄起枕頭放進脂粉王爺的懷裡,再從梳妝台上拿起眉筆,在這位王爺臉上畫了一個烏龜。全活!龍淵心中好笑,夜陽這樣的年紀,還會有孩童的舉動,真有趣。

  「我們走吧。」龍淵拉著夜陽一同離開,脂粉王爺躺在地上,頂著烏龜抱著枕頭,睡的非常的香……

  端木穎和端木青嵐出了周口關進入齊國進內,心中踏實多了,端木穎為被他犧牲掉的夜陽和龍淵良心發現的默哀了幾分鐘,「神啊,請保佑那位脂粉王爺沒有變成豬頭。」端木穎祈禱著。端木青嵐幸災樂禍的笑著,回到齊國,我又要做回那個皇帝,愉快的旅行將要結束了。

  一陣馬蹄聲響,端木穎掀開車簾,夜陽和龍淵一行人追上他們的馬車,夜陽笑著用馬鞭指著他們說道:「少年仔,你真是不夠朋友,把先生留在那虎狼之地,先生差點被吃了。」

  「先生,您是名士,大公無私,穎兒給您一個成全您的高風亮節的機會,您怎麼還埋怨我。」端木穎頑皮的笑著,眼珠子亂轉,這一微小的動作與平兒何其相似。夜陽呆愣一下,馬上又恢復如初,他的平兒已經死了,身體化為白骨,血肉融入大地。

  「你這個壞小孩!」夜陽無可奈何的搖頭笑著說道。

  一路上說說笑笑,也不覺得道路崎嶇顛簸。面前是齊國的領土,雖然土地瘠薄,也被春意盎然的綠色佈滿,農民在鄉間耕種,他們的衣衫上面儘是一些補丁,雖沒有達到衣不蔽體,卻是極盡貧寒。端木青嵐坐在馬車上,望著耕作的農民,心中漸生慚愧,身為一個國主卻要自己的子民過這樣生活,自己每天錦衣玉食,所有的官員生活雖不及梁國奢華,比這些農民奢侈何止百倍。

  「哼!回到錦雲城,朕要讓所有的文武百官皇親國戚全都和朕一同與農民一同耕種土地,他們一個個反對朕錄用外國的賢士能人,朕看他們需要好好活動。」端木青嵐覺得作為自己的大臣,不能給自己出好策略使國家富強,終日裡想著怎麼保住官位,我看他們都需要鍛好好整治一下。

  「父皇,種田沒問題,宮裡的皇妃宮女太監也要種田嗎?」端木穎問道,好像皇帝要帶個頭,先自己種田,這樣才能使他人信服。

  「這不簡單,朕回宮以後,在郊外親自開墾一塊土地,朕先帶頭種田。」端木青嵐笑著說道,「朕帶上太子,老二老五還有穎兒,我們大家都體會一下農民的苦。」

  皇帝有的時候任性抽風,想起什麼就做什麼,端木穎面部一抽一抽,他想了一下自己農民裝扮會是什麼樣子,唉,端木穎歎了一口氣。身為齊國的大臣,日子也相當不好過啊。

  端木予奉命先回到齊國的皇宮,他們日夜奔波,終於端木予帶著傻根和自己的師傅重新走進這座皇宮,這裡才是自己的家,身為質子在衛國,端木予沒想到自己會活著回來。這座宮殿還是原來的樣子,不過就是來來去去,死了舊人換了新人。

  端木翔早就接到消息,迎接出來。端木翔滿心歡喜,他沒想到還能見到自己的弟弟,二弟還活著,面前這個白髮如天仙般的人物,對自己笑的溫和,雙眼含淚喊自己,「皇兄。」

  這一聲皇兄叫的端木翔眼圈一紅,端木翔激動地擁抱自己的兄弟,「二弟,你還活著,太好了,孤以為你已死,孤恨不能發兵踏平衛國,殺死衛狗為你報仇。」

  「我命硬得很,死不了。」端木予擦擦眼淚說道。

  「太好了,孤已經命人通知季貴妃娘娘和五弟,一會他們見了你,還不山洪暴發哭個不停。」端木翔挽著自己的弟弟向內宮走去,傻根傻乎乎的牽著端木予的衣袖,白髮魔醫左看右看,這宮殿不錯,給我老人家養老挺好的。

  「父皇下命給你建了王府,你現在是仁親王,有了自己王府就差選王妃成家立業。」端木翔笑著,興高采烈的和端木予說話。

  端木予身後的傻根一聽端木翔說選王妃,成家立業,傻呵呵的笑臉滑過一絲不悅,他緊緊拉住端木予另一隻手,忽然說道:「哥哥不要我了是嗎?」

  端木翔一聽傻根講話,轉身打量傻根,傻根緊緊抓住端木予的手,膽怯的躲在他的身後。

  「他是何人?」端木翔問到。

  「他是個可憐人,受傷中毒失憶,我救活了他,他就認定我是他哥哥,天天跟在我的身邊。」端木予解釋道。

  「二弟看他是一個傻子,孤怎麼看他像是一隻孤狼。」端木翔犀利的目光刺向傻根,傻根害怕的顫抖緊張,低頭不敢看端木翔。

  「皇兄莫要嚇唬他,他本來就很可憐,你這樣嚇唬他,他更害怕。」端木予以一副保護者的姿態維護這個傻子,端木翔也沒說什麼。端木翔心裡想,這裡齊國皇宮,我的地盤,你就算是個裝傻的奸細,還能翻出我的手心。

  吉祥宮中早已鬧哄哄的,因為這裡有個小小孩月鬟公主。季貴妃正在給月鬟穿衣服,本來這些事情是乳娘來做,季貴妃還是喜歡自己親自照顧女兒,她一直想要個女兒,月鬟雖不是她親生,帶的時間久了就如同親生。

  李淮安匆匆跑進來,氣喘吁吁的對季艷榮說道:「娘娘大喜,二皇子,不,是仁親王殿下回來了。」

  「真的嗎!」季貴妃一聽自己的兒子回來了,她天天為這個孩子擔心,她兒子終於回來了!「我馬上去看看!」季貴妃匆忙站起來,李淮安扶著她,乳娘抱起月鬟公主,身後一群宮女太監跟著季貴妃,一群人匆匆向外面奔跑。

  季貴妃跑了一路,看到端木翔和一個白髮的男子向她這裡走來,那容貌分明就是她的予兒,可是這孩子的頭髮怎麼這樣蒼白,予兒遇到了什麼事,我可憐的孩子!季貴妃撲到端木予身上,抱這端木予大哭起來,「予兒,娘擔心死了你了。予兒,娘的予兒回家了,嗚嗚嗚……」

  季貴妃哭的有點誇張,這堅強隱忍的女人少有哭泣的時候,她的淚水一旦流出來,就沒完沒了。

  「母親不要難過哭泣,予兒這不是好端端的回來了嗎,您不要過分激動,小心身子。」端木予又陪著自己的母親哭了一會,母親啊,這個世界上自己無論走到哪裡都時時牽掛自己的女人,端木予最喜歡母親的懷抱,總是溫暖柔軟。

  李淮安見他們母子團圓,也落了眼淚,季貴妃身邊的宮人陪著他們掉了一會子眼淚。

  「母親能不難過,予兒的頭髮這樣白,予兒定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季貴妃擦擦眼淚,定定神說道。

  「是這樣的,兒臣受傷染病,兒臣的師傅為兒臣救兒臣的性命,用的藥太霸道,以至於頭髮全變白。」端木予解釋道。

  「那也是受了委屈,又是受傷又是生病命在旦夕,衛國的那群混蛋分明就是想害死我的兒子。」季貴妃難得開口罵一次人,端木翔一聽皺起眉頭,很好,衛國的國主太子還有那些皇親貴冑,你們等著瞧,我們齊國的黑色戰旗將燃燒盡你們衛國的每一寸土地,要你們為你們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母親,這位是兒臣的師傅,他救了兒臣,要不然兒臣早就死在衛國。」端木穎介紹自己的師傅白髮魔醫,「兒臣的師傅就是江湖人稱的白髮魔醫。」

  「謝謝先生救了我的兒子。」季貴妃馬上對白髮魔醫表示感謝。

  白髮魔醫笑了一聲,很江湖的說道:「我老人家做好事不圖感謝,娘娘,就是予兒經常管著我老人家,娘娘要好好說說他,哪有徒弟天天管著師傅的。」

  「母親,別聽我師父的,兒臣要是不管著他,他早就因為賭錢輸光財產沒褲子穿了。」端木穎索性揭了老底,白髮魔醫不高興的像個老小孩,直後悔收徒弟,哀歎道:「我老人家遇人不淑啊。」

  他們師徒這樣一鬧,悲傷地氣氛全被無奈的笑聲代替,季貴妃一掃陰霾,月鬟公主見母親抱著別人,不高興伸手要季貴妃抱抱,母親是我的!

  「這是小妹妹月鬟吧,來皇兄抱抱。」端木予微笑著抱起月鬟,月鬟本來就喜歡漂亮的人,她沒拒絕兄長的懷抱,反而笑得像朵花。

  「走,都去吉祥宮,我們一家人好好說說話。」季貴妃招呼端木翔,帶著端木予,這一隊人馬浩浩蕩蕩的殺回吉祥宮。早有宮人給他們準備了茶點,也有宮妃聽說端木予活著回宮,紛紛來吉祥宮看望,吉祥宮充滿歡聲笑語,熱鬧非凡。

  沒過一會兒,老五端木雪來了,兄弟見面又抱頭痛哭了一場,有端木雪在,更加熱鬧了,用過晚飯,說了會兒話,季貴妃也乏了,於是大家各自散去,準備好好休息。

  傻根死活不要一個人睡,非要拉著端木予,「我還是要跟哥哥睡!」

  [51]

  傻根自從被端木予救起,端木予親手為他治傷療毒。快要死了被救活的傻根睜開眼睛,他第一眼就認定端木予是他的哥哥,天天跟在端木予的身後,明明比端木予大,卻像個孩子似地要端木予照顧,而且要和端木予一起睡覺,連洗澡換衣服都要端木予幫忙,不然他就哭鬧耍脾氣不吃飯不喝藥,端木予脾氣算好的,開始的時候也受不了傻根這麼黏糊,時間一長慢慢就適應了。

  耍脾氣非要和端木予一起睡的傻根,抱著一個枕頭任誰拉扯都不動勁,可憐兮兮的望著端木予,「哥哥不要我了嗎?」那語氣可憐的就差沒大聲痛哭出來。太監們一臉無可奈何,他們一起看向端木予等著主子發話。

  「你們不用管他,休息去吧,這裡本王收拾。」端木予長歎一聲,自己撿回家一個大麻煩。想到每次傻根黏糊自己的時候,弄得自己無可奈何,白髮魔醫就會幸災樂禍笑話他,「你看看,我撿回你這個麻煩,你也遭到報應了,自己撿回來一個大麻煩。哈哈哈……」端木予無可奈何的把傻根的枕頭放到自己的枕頭旁邊,傻根傻乎乎的笑了,很聽話的爬上床,乖寶寶似地躺下蓋好被子。「哥哥睡覺了,快一點。」

  「好的,哥哥先吹滅燈火,等一下。」端木予吹滅了油燈,然後躺在床上,睡在傻根的旁邊,傻根抓住端木予的手,握在自己的大掌中,閉上眼睛,一會兒就進入夢鄉。端木予折騰一天早就乏了,躺在枕頭上一會也睡著了。

  傻根動了動手,端木予沒有反應,傻根收起傻乎乎的笑容,眼睛直勾勾的望著端木予的臉,美麗的容貌在熟睡的時候還是那樣令他著迷。傻根抬手輕輕觸摸端木予細白的肌膚,柔滑的觸感令他想起另一個人。那一個人也美麗異常,也有白瓷一般的肌膚,他的笑容飄渺如謫仙,他的心腸狠毒如蛇蠍。傻根的食指輕觸端木予的唇,傻根想親吻他的唇,又怕驚醒端木予。傻根把手搭在端木予的腰上,將他帶入自己的懷抱中。傻根心中無比充實,這個人現在是我的,他是我的。

  端木青嵐和端木穎的馬車抵達錦雲城,一路上奔波勞碌如今到了家中,兩個人鬆了一口氣。夜陽和龍淵被帶去了招賢館居住,端木翔帶領文武百官在宮外迎接他們,端木穎和端木青嵐這一路風餐露宿,瘦了一圈,倒顯得更有精神。

  端木青嵐接受文武百官的迎接,一進宮馬上找來丞相還有誠親王等人商量國事去了。他們出去的這些日子,太子代替君王處理朝政,現在皇上回來了,端木翔從那些繁重的奏折中解放出來,於是乎他想起和自己的弟弟開玩笑。

  「這才過久沒見,六弟長高了一點點。」端木翔摸摸端木穎的頭,笑呵呵的說道。

  「穎兒長高了?我沒有覺得啊。」端木穎馬上轉頭問太監十六和宮女翠竹,「本王長個子了嗎?」

  「……」十六和翠竹本來很想說你沒長個子,可是又不敢說,十六還是挺精明的,馬上說,「殿下臨走的時候,曾經測量過身高,奴才還在緋瑩宮的樹上給你刻了一個記號,您現在可以去比比看,」

  「對啊,我去比比看,看看我究竟長高沒有。」端木穎牽著自己的超級大個紅毛獒犬傾城,拉著端木翔,「太子哥哥一起去看看穎兒長個子沒有。」

  「好啊。」端木翔笑瞇瞇的說道,兄弟兩人帶著宮女太監一行人去看端木穎長沒長個頭。

  一會就看端木翔捂著嘴笑,端木穎撅著嘴,牽著傾城不滿意的小聲都囊,「笑什麼笑,不就是沒長個子嗎,我屬於短小精幹型的男人。」

  「是是是,穎兒是齊國短小精幹男子漢。」端木翔馬上安慰道。他也奇怪,這個弟弟不像他們一樣長的高高大大,他也到了長個頭的時候,為什麼還不見動靜。

  「唉!」端木穎還是歎一口氣,他前世可是個高大的男人,怎麼重生一次會變成這樣?端木穎也搞不明白原因,這個身體為什麼就是不見生長,身體的時間彷彿被釘在他重生的那一刻。

  端木予一早被端木青嵐叫去,傻根起床起的晚了,一看端木予被叫走,他用過早飯,便說:「我要去找哥哥。」太監阻攔他,手握縛雞之力的太監那是傻根的對手,傻根輕易掙脫太監的拉扯,傻乎乎的在宮中閒逛尋找端木予。

  端木穎遛狗,在御花園裡曬太陽,本來很寧靜的上午時光卻被一隻鳥給打亂了,端木穎抬頭仰望天空,一隻白鴿飛入樹叢中,端木穎對傾城說:「傾城,走,我們去捉住那只鴿子,今天燉鴿子肉吃。」

  「汪!」傾城應了一聲,與端木穎一同向白鴿停留的地方跑去,端木穎想著的就是鴿子肉,身後的太監十六馬上追上去,「殿下等等奴才!」

  端木穎遠遠瞧見傻根將一張紙條放進白鴿腿上的銅管中,餵了白鴿一點糧食,放飛了白鴿。端木穎明白了這個傻根是個間諜,他旋風般的衝到傻根面前,「傻根,你這個細作!裝的挺像,你究竟是哪裡派來的,是素雲宮嗎!」

  傻根陰沉著臉,眼神銳利,身上殺氣盡釋,肌肉鼓起,瞳孔收縮稱一條線,似一隻野獸。傻根一掌抓來他的目的非常明顯,想掐死端木穎。端木穎身法靈活,傻根沒抓著他。反手又是一下端木穎也不是吃素的,與傻根打在一處。傾城一見自己的主人被打,發出猶如虎嘯的怒吼聲,十六嚇壞了,連滾帶爬報信去搬救兵。

  傾城抬起前肢高高躍起,像一隻猛虎猛撲上去,咬住傻根的手臂不松嘴,傻根的手臂被咬住,掙脫不開,獒犬的牙齒嵌入他的肌肉中,疼痛感使傻根清醒,他要殺死端木穎是多麼愚蠢的決定,端木穎是端木予的弟弟,端木予要是知道我害死他的弟弟,我就完了。

  「不要再打了,我投降!」傻根馬上舉手投降,端木穎喊了一聲,傾城鬆了嘴,跑回主人的身邊搖著尾巴,等待主人誇獎。端木穎從懷裡拿出一塊肉乾,作為獎賞喂傾城吃。

  「你到底是什麼人,你接近我二哥有什麼目的!」端木穎輕撫傾城的頭部,傾城發出嗚嗚的聲音,對傻根虎視眈眈,隨時準備咬死他。

  「我對你二哥沒有惡意,可以說我對你們齊國也沒有惡意。我命在旦夕的時候你二哥救了我,我說我是縉國的國主,我現在落難在外你相信我的話嗎。」傻根一本正經的說道。

  國主?端木穎仔細打量傻根,他的容貌氣度確實不像一般的人,他的話也不一定可信。「你說你是縉國國主,可是縉國在皇宮之中,縉國的月寞公主出家的時候,他親自送行。你若是國主,那送行的那位國主是誰?」

  「他是假冒我的人!」提起這件事,傻根牙根咬的咯咯作響,這個冒牌貨假冒我,竟然將我的妹妹嫁給梁國國主,這事兒沒完,等我回去看我怎麼收拾他們!

  「你說你是縉國真正國主,可有證據。」端木穎不會聽他一面之詞,沒有證據空口無憑的誰會相信一個從天而降的國主。

  這個時候十六跑在前面,端木青嵐和大內侍衛向這個方向趕來,端木予也帶人從另一個方向匆匆趕來,傻根一看這陣勢,要把他包圍殲滅,傻根也沒有驚慌。他倒是氣定神閒優哉游哉起來。端木穎覺得這個人很怪異,端木青嵐既然來了,他應該會處理。

  「傻根,你想殺死朕的愛子,該當何罪。」端木青嵐暴喝一聲,這個傻子的功夫那麼好,我的穎兒不知道吃虧沒有。端木青嵐先上下看端木穎,還好沒事。端木青嵐將端木穎護在懷中,對傻根怒目而視,「朕的二皇子救了你的性命,你卻要害死朕的愛子,你恩將仇報,朕剮了你!」

  端木予感覺自己被欺騙,氣的跑到傻根面前,質問道他:「你到底是何人,為何要裝成傻子欺騙本王!」

  「我沒有騙你,說了你也不相信,我是縉國國主,遭人陷害,現在縉國朝堂上的國主是個假冒的。我本不想殺害任何人,更不會傷害你的弟弟,這是個誤會。」傻根說道。

  「你說你是縉國國主蕭青峰?」端木青嵐問道。端木青嵐並不太相信蕭青峰的話,除非蕭青峰能證明自己的話是真的。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有些事我想和國主密談。」蕭青峰故作神秘,壓低聲對端木青嵐說道。

  「密談。」端木青嵐一皺眉,端木穎拉拉他的衣袖,小聲說道,「兒臣想看看他能說什麼,一定很有趣。」

  寧泰殿中戒備森樣,太監宮女全被趕到外面,紫衣衛把守住寧泰殿大門。端木青嵐,端木予端木穎和蕭青峰賓主落座,他們要聽蕭青峰的解釋。端木青嵐打定主意,一旦發現蕭青峰說謊,馬上動手殺了他。

  蕭青峰從懷中掏出一個小金盒子,端木予見過這個盒子,他救起蕭青峰的時候,蕭青峰脖子上掛著這個盒子,端木予以為這是他的寶貝,或許能憑著這個盒子找到家人,就給他留下了。今日一看著蕭青峰拿出這個盒子來,將小盒子打開,交給端木青嵐觀看。

  「這是縉國國主的傳國玉璽,國主請看。」蕭青峰說道。

  縉國的玉璽是晶瑩剔透的玻璃翡翠雕刻而成,因稀世罕見而得名。端木青嵐見多識廣,一眼就看出來這玉璽是真的,他反覆仔細觀察,和傳說的一樣,不會錯。端木青嵐靈光一閃,莫非有人用李代桃僵之計,不錯的計謀。這個蕭青峰是不是真的皇上姑且不論,假如我幫他登上皇位,他就是真正的皇上。

  端木青嵐喜笑顏開,滿帶歉意的說道:「看了你真的是縉國國主,朕失禮了,請原諒。」

  「沒什麼,六皇子對我有所誤會在所難免。我今天流落到如此地步,全是先知非冉一手策劃!」蕭青峰恨恨的說道,提起非冉他恨不能食其肉飲其血。

  「是先知害得你,先知為什麼要陷害你?」端木予驚訝的問道。先知一般是不會陷害國主,他們依靠這些國主保護他們,非冉也太大膽。

  「非冉為了讓他的預言成真,他要害死我!」蕭青峰提起這件事,心中又心痛又憎恨,縉國的先知細雨是非冉的弟子之一,同時也是他的情人,這個該死的騙子!

  蕭青峰想起那彷如謫仙的細雨,總是無聲無息的出現在身邊,給與自己溫暖。像春天滋潤萬物的甘露,蕭青峰狂躁不安的靈魂總能得到安慰。就是這樣的人最陰險,他的醜惡隱藏在美麗純潔的外表之下。修羅惡鬼都是擁有美麗外表的人!

  「非冉,又是他,非冉為了證明他自己說的是神諭真是煞費苦心。在梁國一而再再而三的要刺殺朕的愛子,還對朕說你的六皇子是個不吉祥的人,要朕殺了六皇子。滿口胡言亂語,朕的六皇子忠孝雙全,就憑他一句話朕就要殺死無辜的人,他以為自己是神仙,妄想凌駕與皇權之上找死!」端木青嵐冷哼一聲,想起那次在幻境中,非冉想殺死端木穎,頓時寧泰殿的空氣凝結成千年寒冰,端木青嵐的殺意更濃,就連蕭青峰也有點受不住端木青嵐想殺人時候的氣勢。端木穎和端木予似乎已經習慣了,他們一臉的面無表情,老僧入定般的坐得很穩當。

  「既是這樣,我們同仇敵愾,我們聯手對付素雲宮,殲滅他們這些先知。」蕭青峰下決心說道。

  「蕭國主,您的事有點棘手,朕著人做去辦,你靜候佳音吧。」端木青嵐心中另有盤算,笑的像個很忠誠的好友,非常客氣的說道。

  「那多謝國主了,我現在還是做個傻子跟在仁親王身邊吧。」蕭青峰笑著說道,他看看自己被咬傷的手臂,傷口還沒有包紮呢。轉過身,蕭青峰傻呵呵的拉著端木予的手說道:「哥哥,我的手疼,流血了。」

  「……」端木予心中不痛快,但是臉上笑的別提多溫柔,「疼嗎,來跟哥哥走,哥哥給你包紮傷口。」

  端木予陰陽怪氣帶走了蕭青峰,端木穎心中好笑,蕭青峰回去以後你等著我二哥怎麼「溫柔」的給你處理傷口吧。

  「父皇這個人不是個好人,兒臣發現他放飛信鴿的時候,他確實想殺死兒臣。」端木穎對端木青嵐說道。

  「臭小子,朕要看看你能玩出什麼花樣。」端木青嵐拿起奏折剛想批閱,就聽外面一陣喧鬧,紫衣衛急匆匆背進來一個人,這個人一劍端木青嵐就喊道:「陛下大事不好了!」

  [52]

  「出了什麼事!」端木青嵐眉頭緊鎖,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臣接到密報,衛國派人裝成商賈,重金收買北方的部族,摩融部族帶頭聯合了其他部族的人,聚集十萬人馬揚言要踏平我們齊國,泊人部族和邊關的將士已經嚴陣以待。縉國的國主受先知蠱惑突然下令,要他們的脂粉王爺蕭駿梁帶領八萬人馬,兩面夾擊我們齊國。」探子說道。

  聽完了探子報告的軍情,令端木青嵐好心情全無。他拍案而起,下令說道,「來人讓丞相誠親王,沈青容,太子,姚聖,夜陽,龍淵,仁親王,敬親王速來見朕。」

  端木穎也緊鎖眉頭,利用別國雙面夾擊齊國,這個非冉真有本事。端木穎命人拿出自己繪製的地圖,他們要研究如何作戰。端木青嵐和端木穎站在地圖前面,思考著個仗怎麼打,最好一舉消滅他們。

  時間不長,丞相太子一干人等匆匆趕來,他們知道出了大事。眾人向皇上行禮,端木青嵐一揮衣袖,「什麼節骨眼上,哪那麼多虛禮。」

  「陛下匆匆招臣等來,有何緊急事情。」丞相率先說道。

  「衛國的先知和君主向我們齊國挑戰,他們重金收買北方部族,以十萬兵馬壓境,蠱惑縉國發兵攻打齊國,我們受到雙面夾擊,他們坐收漁翁之利。」端木青嵐冷哼一聲,盤算自己手中的兵馬,打仗需要耗費得物資等等。

  「臣以為目前齊國國庫的銀兩不足以支撐兩場戰爭,百姓貧苦,在徵收更多的賦稅,定會天怒人怨。」丞相仔細計算了一番,率先開口說道。

  「沒銀兩,明天早朝,文武百官尤其是貪贓枉法收受賄賂的,最好自己交出贖罪的銀子,不要等待朕去抄家籌備軍資,朕養肥了他們就是為了這個時候用他們。」端木青嵐說完之後,從懷中拿出一個明細清單,交給丞相。

  丞相接過清單仔細一看嚇了一身冷汗,這上面全是大小官員行賄受賄貪贓枉法一共受了多少銀子,多少物品,多少財寶等等,丞相驚出擦擦額頭的冷汗。他抬頭小心翼翼的看看端木青嵐的臉色,皇帝臉色平常,就像他在說家務事兒一般,不緊不慢的說道,「自己交出來的官員,免除死罪,罰他們到郊外開荒種田半年,體會一百姓的辛苦。不自己交出來的,抄家問斬!」

  「臣遵旨。」丞相又擦擦頭上的汗水,這件事真棘手,要我去查辦這些官員,看看這名單挺長,丞相把這些官員在心中給罵了一萬遍,丞相拿著名單去籌集軍費先走一步。剩下在場的人員,你看看我,我瞧瞧你,端木青嵐真厲害,這些官員查的這麼細緻,怪不得胸有成竹的說打仗,看來給他做事,老老實實的幹活,少動歪念頭。

  「眾位愛卿,這場仗怎麼打,如何打,大家各抒己見說一說。」端木青嵐和顏悅色的問道。

  「臣以為齊國國力不足以支撐長時間的鏖戰,應當快速打擊敵人。」姚聖想了想,說道:「齊國的軍隊裝備,臣看了一下,戰馬和士兵都是以重甲保護,臣以為要想使戰馬跑的更快,必須減掉負重。」

  「如何減掉負重?」端木青嵐問道,「減掉負重之後如何快速贏得勝利?」

  「臣只會減掉士兵和戰馬的負重,做一些輕便的鎧甲武器。至於如何打仗,怎麼打,還要請教各位將軍。」姚聖說道。

  「兒臣以為北方蠻族可一舉消滅。」端木穎自信的說道。

  「哦,穎兒有何高見,說來聽聽。」端木青嵐說道。

  「通往北面的通商之路有一個峽谷,所有的人商人稱這峽谷為半面峽,峽谷兩旁草木幽深埋伏騎兵與其中,峽谷南端細長在我國境內,北端靠著一條河流。北方部族想要進入我國進內必經過這裡,我們則在這裡伏擊他們,堵住南北兩端,封掉他們逃生的路口,依兒臣看五萬騎兵就能戰勝他們他們十萬騎兵。」端木穎微笑著說道,拿著筆桿子在地圖上比比劃劃,由於個子矮小夠不著,便跳了一下指指那個峽谷。

  「好計謀!這些不老實的部族,忘記我們祖先是如何收拾不規矩的人。向戰神之子挑釁,臣定要他們有來無回,二十年都緩不過勁兒來。」沈青容摩拳擦掌,自己有些年沒打仗,身為武將閒在家中著實難受。這次是個機會,正好帶上自己的兒子去戰鬥中歷練歷練。

  「卿最好將我國黑色的戰棋插在沙漠的綠洲上,看誰還敢來冒犯天威。」端木青嵐說道。

  「臣就帶領臣五萬驃騎軍,殺他個片甲不留!」沈青容也在沉思,自己的軍隊怎麼佈置,泊人的戰士如何安排在何處,要好好計劃。

  「沈將軍的騎兵一定要快速埋伏,最好兩天之內就能到達半面坡,所有的士兵不能動煙火,以免被發現。」端木穎又添了一句話,小心仔細不會出錯。沈青容點點頭,他欣賞起這位少年親王,怪不得陛下寵愛他,不僅僅是因為他長得好看又救過陛下的性命,他卻是有真才實學的上好的人才。

  「既然這樣兒臣也要追隨大將軍去建功立業。」端木雪不甘落在弟弟的後面,他也要給自己找一個表現自己的機會。其實端木雪是這樣想的,沈青容此次出戰定會帶上沈練,我要與他在千軍萬馬之中較量我們誰最勇猛。兩個冤家從小比較習慣了,免不得借戰場接著比較。

  端木青嵐挺驚訝,自己這個不怎麼出彩的兒子突然自動要求出戰,真是出乎他的預料之外。端木青嵐心中大喜,馬上笑著答應下來。「好,雪兒知道上進,全賴誠親王教導的好,朕心甚慰。」

  誠親王端木悠心中也有點得意,自從季貴妃將端木雪交給他之後,這小子和沈練的頑劣沒少讓自己頭疼,還被自己打過板子,看來嚴厲教導他是正確的。

  「臣想帶領部隊迎戰那個脂粉王爺蕭駿梁,據聞他帶兵打仗神勇,被縉國的人稱為大將軍王,臣要看看誰才是真正的戰神。」端木悠醇厚的聲音鋼勁有力,他自信經歷過無數戰爭的洗禮,他能贏過脂粉王爺。脂粉王爺傳說他個性嗜好與眾不同,能被稱為大將軍王,應該是個強勁的敵手。挑戰對手的興奮,端木悠忍不住馬上要帶兵出征。

  「也好。這樣吧,你帶上夜陽做你的副將,朕相信你們一定會取勝。」端木青嵐想了想,還是讓夜陽和他一同去,屆時龍淵為了保護夜陽,也出動用龍氏一族人力財力,這樣的話能省不少銀子和力氣。

  「父皇籌糧草運送物資兒臣和二弟去做,您就放心吧。」端木翔笑著給自己找了一份差事做,順便拉上老二給自己跑腿。端木予白了太子一眼,這個哥哥就是不得自己清閒。

  事情分配完畢,端木穎感覺不對勁兒,你們都分配完畢,唯獨落下了我!「父皇父皇,兒臣也要出征。」

  端木青嵐比比端木穎的身高,最後說道:「穎兒什麼時候個頭到父皇的肩膀的位置,你在出征。」

  「……」你長得那麼高,我現在才到你的胸前的位置,長過你的肩膀的時候,仗都打完了。端木穎心中把自己無良的父親給罵的狗血噴頭。

  眾人好笑的看著端木穎撅起嘴,又不敢笑出來,怕這位嬌小少年大發脾氣。端木穎說道:「有志不在年高,兒臣已經十三歲,到了可以婚配的年齡,兒臣是大人。」

  「哎呀,六弟原來是想成親了,皇兄怎麼沒發現,跟皇兄說說相上哪位良家女子。」端木雪桃花亂飛笑瞇瞇的不怕死的說道,順道拍拍端木穎的肩膀。

  一聽端木雪的話,端木青嵐頓時又開始釋放寒氣,穎兒想成婚,是誰要他有這種想法的!看來穎兒身邊的人真要仔細過濾一下,看看是哪個多嘴的人提的醒。端木翔心中明白自己的父皇與自己的弟弟之間關係曖昧,他不想管,也管不了。老五一句話估計父皇會杜絕六弟接觸女人的所有機會,惹禍的老五,真是拿他沒辦法。還是戰爭要緊,我們先解決完了敵人再說吧。

  李淮安得到消息,有敵人進犯齊國邊境,要打仗了。他馬上向季貴妃匯報這些情況,季貴妃一聽老五要求要上戰場,心裡咯!一下,「這傻孩子,皇上沒安排他去,他怎麼自己要求去送死。」季貴妃氣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這孩子從來都不不聽話,怎麼也不跟我商量一下。

  「娘娘切莫著急,殿下這不是還沒走嗎,聽說孝親王也要去戰場,被皇上攔住了。」李淮安說到。

  「這些孩子都瘋了,性子就像他們的父親,一聽說打仗比吃了仙丹妙藥還精神,也不想想母親有多麼擔心。」季貴妃抱著月鬟公主,來回在屋裡走,阻止孩子們不去打仗,這些孩子那肯聽自己的,再說這也是個建功立業的機會。做母親的擔心孩子在戰場上出事,真是矛盾啊。

  「娘娘,以淮安來看,殿下去經歷一下也不是件壞事。有將軍們保護應該不會出事。誠親王和大將軍打過無數次的勝仗,不是好端端的活著麼。敬親王殿下可是經過誠親王親自教導,你就放心吧。」李淮安安慰道。

  季貴妃一聽,說的有幾分道理。當初她親自將端木雪送到紫衣衛大營交給端木悠親自教導,這些時日眼見端木雪比從前強百倍,可見以嚴格著稱的端木悠並沒有因為他是自己的親侄子而手軟,唉,自己擔心什麼。

  「娘娘,您看打仗需要花銀子,咱們宮中是不是節衣縮食,給皇上省點銀子……」李淮安提醒道。季貴妃的地位要穩定下來且要屹立不倒,這和也關係到他們的切身利益。

  「你不提醒我差點忘了,吩咐下去,從今天起要節衣縮食,能省就省,給本宮慶賀四十歲的壽誕宴席就免了吧。省下的銀子購買糧草,我們這些宮中的女子也要做出表率。」季貴妃吩咐小太監說道。小太監馬上吩咐下去,季貴妃這節儉的命令吩咐下去,所有的嬪妃馬上效仿,紛紛捐出一些財務。嬪妃的舉動令端木青嵐心中高興,還是季貴妃瞭解他。

  端木青嵐仔細想想,他與季貴妃之間名為夫妻,其實說起來應該算是朋友的關係更貼切。季淑妃更像是他的大臣而不是一位妻子。端木青嵐一邊思考一些棘手的問題,一邊慢慢的向緋瑩宮走去。端木穎還在抱怨自己不讓他去戰場,唉,看來要解釋一下。

  端木青嵐走進緋瑩宮已是傍晚時分,天色已暗,端木穎不太高興,蔫蔫的趴在在宮中羊毛地毯上,逗著傾城玩兒。十六和翠竹向端木青嵐行禮,端木青嵐示意他們退出去,兩個人很識趣退出門外。端木穎沒好氣的不理端木青嵐,端木青嵐反倒覺得耍點小脾氣的端木穎很可愛,也沒生氣他的無禮。

  「穎兒還在生氣。」端木青嵐笑著問道。也趴在端木穎身邊,和他一起逗傾城。

  「兒臣哪敢生父皇的氣,兒臣是自己在和自己較勁兒。」端木穎嘴上說不生氣,可是說話的語氣還帶著不高興。

  「其實嘛,打仗呢穎兒是可以參加的,至於怎麼參加嗎……」端木青嵐故意拉長語調,端木穎馬上小狗似地搖著著尾巴湊過來,「父皇說的可是真的。」

  「朕還沒說完呢,想去打仗簡單,這就要看穎兒今天怎麼表現啦。」端木青嵐色迷迷的笑著,很像調戲良家婦女的流氓。

  端木穎馬上領會端木青嵐的意思,心中罵道這個老色鬼,可是為了能出征,他要好好表現。不就是主動的做那件事情嗎,端木穎嬌笑著爬到端木青嵐身上,送上了自己的紅唇。小手摟住端木青嵐的脖子,伸出小舌頭敲開端木青嵐的唇,小小的舌頭請刷過端木青嵐的牙床,伸進端木青嵐的口中。端木青嵐心中喜悅,穎兒真是可愛,今天真主動啊。

  □貂□

  端木穎和端木青嵐兩個人吹燈上床(妖精打架,龍陽十八式

  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

  洛神賦

  曹植

  黃初三年,余朝京師,還濟洛川。古人有言,斯水之神,名曰宓妃。感宋玉對楚王神女之事,遂作斯賦。其辭曰:

  余從京域,言歸東藩。背伊闕,越轘轅,經通谷,陵景山。日既西傾,車殆馬煩。爾乃稅駕乎蘅皋,秣駟乎芝田,容與乎陽林,流眄乎洛川。於是精移神駭,忽焉思散。俯則末察,仰以殊觀,睹一麗人,於巖之畔。乃援御者而告之曰:「爾有覿於彼者乎?彼何人斯?若此之艷也!」御者對曰:「臣聞河洛之神,名曰宓妃。然則君王所見,無乃日乎?其狀若何?臣願聞之。」余告之曰:「其形也,翩若驚鴻,婉若游龍。榮曜秋菊,華茂春松。彷彿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飄兮若流風之回雪。遠而望之,皎若太陽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淥波。襛纖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約素。延頸秀項,皓質呈露。芳澤無加,鉛華弗御。雲髻峨峨,修眉聯娟。丹唇外朗,皓齒內鮮,明眸善睞,靨輔承權。瑰姿艷逸,儀靜體閒。柔情綽態,媚於語言。奇服曠世,骨像應圖。披羅衣之璀粲兮,珥瑤碧之華琚。戴金翠之首飾,綴明珠以耀軀。踐遠遊之文履,曳霧綃之輕裾。微幽蘭之芳藹兮,步踟躕於山隅。於是忽焉縱體,以遨以嬉。左倚采旄,右蔭桂旗。壤皓腕於神滸兮,采湍瀨之玄芝。餘情悅其淑美兮,心振蕩而不怡。無良媒以接歡兮,托微波而通辭。願誠素之先達兮,解玉珮以要之。嗟佳人之信修,羌習禮而明詩。抗瓊珶以和予兮,指潛淵而為期。執眷眷之款實兮,懼斯靈之我欺。感交甫之棄言兮,悵猶豫而狐疑。收和顏而靜志兮,申禮防以自持。於是洛靈感焉,徙倚彷徨,神光離合,乍陰乍陽。竦輕軀以鶴立,若將飛而未翔。踐椒塗之郁烈,步蘅薄而流芳。超長吟以永慕兮,聲哀厲而彌長。爾乃眾靈雜遢,命儔嘯侶,或戲清流,或翔神渚,或采明珠,或拾翠羽。從南湘之二妃,攜漢濱之遊女。歎匏瓜之無匹兮,詠牽牛之獨處。揚輕褂之猗靡兮,翳修袖以延佇。休迅飛鳧,飄忽若神,陵波微步,羅襪生塵。動無常則,若危若安。進止難期,若往若還。轉眄流精,光潤玉顏。含辭未吐,氣若幽蘭。華容婀娜,令我忘餐。於是屏翳收風,川後靜波。馮夷鳴鼓,女媧清歌。騰文魚以警乘,鳴玉鸞以偕逝。六龍儼其齊首,載雲車之容裔,鯨鯢踴而夾轂,水禽翔而為衛。於是越北沚。過南岡,紆素領,回清陽,動朱唇以徐言,陳交接之大綱。恨人神之道殊兮,怨盛年之莫當。抗羅袂以掩涕兮,淚流襟之浪浪。悼良會之永絕兮。哀一逝而異鄉。無微情以效愛兮,獻江南之明璫。雖潛處於太陰,長寄心於君王。忽不悟其所捨,悵神宵而蔽光。於是背下陵高,足往神留,遺情想像,顧望懷愁。冀靈體之復形,御輕舟而上溯。浮長川而忘返,思綿綿而增慕。夜耿耿而不寐,沾繁霜而至曙。命僕夫而就駕,吾將歸乎東路。攬騑轡以抗策,悵盤桓而不能去。

  預知後事如何,加我的群或者留下郵箱)

  -------------------------------------------------------------------------------

  端木穎不知身在何處,這是誰的夢境,一條靜靜流淌的藍色河流,水波蕩漾沖刷兩岸長滿青苔的岩石。一片紅色的楓樹林,倒映在藍色中,紅色和藍色交雜在一處,色彩鮮艷的金魚在清澈的河水中遊蕩。一個少年坐在岩石上,光著小腳丫,淘氣的踢著水花。一陣歡笑聲響起,跑來一個小女孩,小女孩手裡拿著風箏,清脆的聲音在少年的耳邊響起:「細雨哥,我們去放風箏吧。」

  「我馬上就來。」少年馬上站起來,慌忙的穿上鞋子,與那女孩子拿起風箏穿過端木穎的身旁,端木穎聞到芳草的清香,這個夢境多麼純潔乾淨。

  端木穎向前方走去,穿過楓樹林,他忽然看見先知非冉在一株古樹之下站立,正微笑著拉著那少年的手說話。一個女孩遠遠放風箏,輕盈靈巧的在原野中翩翩飛舞。端木穎心中知道他不是非冉的對手,便躲到了岩石後面偷聽他們說話。

  「細雨,我要你去縉國,做宮廷中的先知。」非冉說道。

  「做縉國的先知,那要離開我的家園,芊芊怎麼辦,我已經和她定下終身,我可以帶她一起去縉國嗎?」細雨輕聲問答。

  「可以,芊芊這麼美麗,你們可以一同迷惑縉國的君主。芊芊要是願意,她可以進宮做妃子,你不但要做先知還要做國主的情人。」非冉微笑著說道,只是那雙眼睛從來沒笑過,裡面全是冷酷無情。

  細雨一聽驚訝的說不出話來,做國主的情人,「為什麼先知要做國主的情人,師傅,沒有誰規定先知必須要做國主的情人。」

  「你懂什麼。你的師兄們和那些國主都有肉體關係,這是我授意他們這麼做的。身體在一起,慢慢會拉近感情的距離,國主與先知的關係更加牢固。」非冉冷哼一聲,「國主通過他的軍隊征服天下,我們只要征服國主就可以控制天下。為了保證自己的地位不倒,要世人相信我們先知的話就是天意,細雨,你只有現在付出將來才會有所得。」

  細雨回頭憂鬱的望著芊芊,非冉抬手能扳回了細雨的臉,他的目光審視細雨的面容。光滑細嫩的肌膚,明亮的眼眸目光總是柔柔的像春天的細雨。「多美的容貌,縉國國主會為你瘋狂,你要他把性命交給你他都會毫不猶豫。細雨,師傅養大你,精心栽培你,也為你鋪好了道路,怎麼走就看你的決定了。」

  「芊芊呢,她怎麼辦。」細雨捨不得離開他最愛的少女,心中更不願自己的愛人成為別的妻子。少女還不知道他們將要分開,有情人未必終成眷屬。

  「她會隨你一同去縉國,做縉國的妃子,你們將同在一個皇宮,追隨同一個男人。」非冉溫和的說道。

  端木穎領悟到,這個夢境是一個叫細雨的先知的過往。這個夢境中的非冉不過是個幻像,自己有什麼可怕的。

  巍峨高聳的宮牆阻擋住自由與青春,端木穎仔細觀察這座宮殿,用的是上好的松木建造,松香味在空氣散開。深夜時分,細雨打開自己宮殿的大門,一個將自用黑布包裹住的纖細人影走進宮門。這個人進到宮室之中細雨馬上關上房門,黑衣人退下了黑色披風,正是那個活潑的放風箏的少女芊芊。

  「細雨!」

  「芊芊!」有情人擁抱在一起,細雨擔心的問道:「沒人發現你吧。」

  「沒有人發現我。」芊芊說道。

  「我們這樣偷偷摸摸的什麼時候是個頭!」細雨低吼一聲,他想和自己喜歡的女人在一起,為什麼就不能呢。「莫非我們真是前世是有緣無分,今生要受這般離別之苦。」

  「我肚子裡有你的孩子了,細雨,我們該怎麼辦,萬一孩子生下來長的像你,會被別人發現。蕭青峰會殺了我們。」芊芊哽咽抽泣起來,她為將來感到恐懼,他們沒有將來可言。「這孩子該怎麼辦。」

  「生下來吧,這是我們的孩子,我帶你離開這裡,師傅要我幫他最後一次,他已經答應只要我們幫他最後一次,將縉國國主偷梁換柱,師傅說會給我們安排好以後的生活。」細雨安慰著芊芊,他們在這高牆中還是存有一絲希望,哪怕只有一絲希望也要緊緊抓住它。

  「蕭青峰為你那麼癡迷,你下的去手嗎。他對你的好連我看在眼中都妒忌,你下的去手嗎?」芊芊質問的目光讓細雨心中一顫,蕭青峰的面容出現在他的眼前,蕭青峰送給他很多珍寶,蕭青峰在他生病的時候衣不解帶的照顧他,蕭青峰對他有求必應,蕭青峰真的真的很愛他。

  「下的去手,為什麼下不去手。為了我們和我即將出世的孩子,我有什麼不敢做的。」細雨想到了孩子,他的孩子啊。細雨平靜無波的面容上揚起濃濃的父愛情深,芊芊相信細雨所說的每一句話,她抱住自己的愛人,從這一刻開始,細雨心中只有我和孩子,蕭青峰對他再好也沒有我們青梅竹馬的愛情來的紮實。

  還是那個松木宮殿,這次是細雨與蕭青峰飲酒。細雨微笑著向蕭青峰送上一杯酒,蕭青峰飲下了酒,忽然眼睛瞪得很大,嘴角流血,伸手指向細雨:「你你你你……」話還沒說完,蕭青峰就躺倒在地上。

  細雨走過去,坐在地上,哀傷的為蕭青峰擦去嘴角的血跡,「你對我這麼好做什麼。我愛的人不是你,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擁有美麗的容貌就是一種錯誤,我只想過平常人的生活,你愛的是我的臉蛋,你愛的是細雨還是細雨的臉。你要是不愛那麼愛我我也不會愧疚,我這輩子欠了你的,下輩子一定還給你。」細雨擦乾淨蕭青峰的臉,摸摸他冰冷的唇,低頭在唇面印下一吻,「不要忘記我,下輩子等我。」

  端木穎的心情酸澀無奈,他感歎著命運的捉弄,細雨被非冉毀掉了一生的幸福,非冉他要做什麼!這個野心昭昭的傢伙!端木穎升起一種現在就要殺掉非冉願望。

  端木穎微微發呆,眼前的景象消失了,他又回到那條藍色的小河邊,楓樹林燃燒著生命的火焰。細雨坐在岸邊發呆,目視前方。端木穎站在他的身邊,一言不發陪著他呆了很久很久。細雨突然開口說道:「少年,你怎麼進到我的幻境之中,陪伴我憂傷這麼久。」

  端木穎想了想開口說道:「其實你可以不聽非冉的話。」

  「奇緣就是不聽非冉的話,被驅逐出中原,如今不知死活。我沒有奇緣的本事大,我離開中原如何生存,還有芊芊,我都沒有能力養活她。」細雨說道。細雨看看自己的雙手,幽幽說道:「我沒有砍過柴,沒有做過任何活計。從小被先知帶到素雲宮,沒有學過任何謀生的技巧,做先知是不需要勞作的。等到我想離開的時候,我發現我連自己都養不活,我還有什麼能力給芊芊幸福。」

  「這個世界不需要先知,沒有能人看穿變化無常的命運,先知無法掌控自己的命運,連自己的未來都無法掌控的人,怎麼掌控別人的命運。」端木穎說道。

  細雨微笑了,笑的虛無縹緲,細雨忽然飛上天空,對端木穎說道:「殺掉所有得先知吧,包括我,包括我的師傅,你能做到,這個世界不需要先知……」聲音越來越遠,幻境忽然裂開破碎成碎片。

  端木穎一躍而起,穿過裂片,來到自己的幻境之中,站在紫籐樹下,紫籐花紛紛飛揚,將它包圍在其中。

  「紫籐紫籐,這個世界充滿無奈與艱辛,我們更要堅強。」

  □貂□

  端木青嵐醒來,昨夜他的瘋狂竟然令穎兒昏過去,他是不是有點過分了,端木青嵐反省自己的行為,只要穎兒挑逗他,他就會發瘋。端木青嵐發現端木穎的眼角掛著淚水,在夢中誰令他難過。端木青嵐不知道端木穎在夢中看到什麼,端木穎的眼淚他不喜歡。

  端木青嵐想起自己的父皇曾經說過,帝王不能有弱點,有愛的人,帝王要無情。自己的父皇也是人,父皇也有在乎的人喜歡的人。他卻要自己的兒子無情,多可笑。在乎一個人不會使自己懦弱,我有在乎的人才會變得更加強大,兩個人比一個更加有力,我們比肩前行,共赴前程。端木青嵐看看天色不早了,他先起來,穿好衣服喚來十六和翠竹,囑咐道:「小心的伺候著。」

  「遵旨。」十六和翠竹唯唯諾諾小心翼翼的點頭。

  「很好。」端木青嵐穿好衣服,洗漱一番,帶領自己身邊的太監侍從準備上早朝去。

  皇帝經常住在緋瑩宮已經不是什麼新鮮事,宮中的人誰也不敢多嘴,皇帝下的命令可不是鬧著玩的。十六微微替端木穎擔心,季貴妃怎麼看這件事,自己的丈夫自己的兒子在一起,亂倫的關係她怎麼容忍。但見季貴妃並沒有任何舉動,可見季貴妃也是無奈中的沉默。唉,這個宮廷還是少替別人操心。十六難得多想了一次,規規矩矩的把端木穎的被子蓋好,被角掖好。

  「翠竹,主子今天早起不了,趁機多休息一會兒。」十六囑咐翠竹道。

  翠竹點點頭,翠竹走到自己休息的一章小塌前,躺下閉目養神。她做了一個短短的夢,夢中有她進宮之後侍候的楊貴妃,那時自己戰戰兢兢的度過每一天。她沒想到自己會伺候六皇子,也沒想到六皇子會是個和善的人,現在的生活好像是場美夢。最重要的是,六皇子封了王,遲早會走出宮廷,皇子身邊的人也會與皇子一起離開皇宮。離開皇宮……翠竹想到這裡,少女幻想憧憬美好的未來。

  端木青嵐上朝之後,朝臣們表現得似乎沒有從前麼活躍,大家都夾著小心,聽說昨天丞相奉旨查了很多官員,抄家得不在少數,而這些人大多是行賄受賄之人。大臣們偷眼觀察端木青嵐的臉色,今天皇上心情不錯於是放鬆了一點。議論一陣朝政之後,丞相向端木青嵐呈上了他查辦的那些官員收繳來的財物清單。端木青嵐仔細看看,緊繃的臉緩和一些:「有勞丞相,這次的事情辦的非常好。眾位愛卿要向丞相學習為朕分憂。」

  眾大臣唯唯諾諾的說道:「臣等當以丞相為楷模。」

  「丞相與太子從招賢館挑選人才,挑選的怎麼樣了。」端木青嵐問道。

  「他們賢士每個人都獻上了自己寫的書,臣已經整理好了,請陛下過目。」丞相命人抬進一個木箱,滿相裝的都是那些招募來的能人寫的書。

  「這麼多,朕要慢慢看。」端木青嵐看著大木箱頭大,想了想了,說道,「散朝之後丞相,太子,周青,季揚你們留下。」

  這幾人心道不好,留下我們做什麼?幾個人面面相視,準沒好事等著咱們。自從姬氏和楊氏覆滅之後,皇上終於露出自己的隱忍十幾年的本性,端木青嵐任性而為,喜怒無常,就連親近的大臣們也不知道端木青嵐的下一步舉動。

  「瞧你們嚇得,朕是要你們和朕一同篩選錄用人才。」端木青嵐擺出一副我是好君主的形象,很和顏悅色,很胸懷寬廣的說道。「朕要讓天下人知道,朕胸懷寬廣,包容一切。不分國家不分出身招攬人才。」

  端木青嵐心中想,那麼多的書我一個人怎麼看的過來,你們敢不來幫我!

  丞相差點沒暈倒,昨天為了籌集打仗用的銀子,給我一張貪官的黑名單讓我抓人,我整整忙了一天一夜,現在到皇上表現得像個仁愛君主,其實哪個大臣的行為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他是仁慈君主,他胸懷寬廣……

  馬上有個大臣拍馬屁,讚歎皇上如何如何神武如何如何英明,端木青嵐不喜歡聽這些廢話,端木青嵐臉色一沉,「這位愛卿如此忠君愛國,朕命你給誠親王做監軍,你看如何。卿正好與誠親王一同奔赴前線,用滿腔的熱血報效朝廷。」

  額,這位大臣快哭出來,我一個文官去做監軍,到軍隊中送死。「臣遵旨。」大臣現在很想抽自己的嘴巴。

  「現在內憂外患,朕需要的是你們為朕分憂,富強國家驅逐外敵,朕不想聽你們歌功頌德,回去將你們想法寫成奏折呈給朕!」端木青嵐厲聲喝道。眾人心中一哆嗦,馬上全都跪在地上認錯。端木青嵐懶得搭理他們,說了聲退朝,一甩衣袖便逕自離去。

  端木雪準備行裝,這是他第一次上戰場,要準備鎧甲兵器,端木雪正忙著,季貴妃抱著小公主帶著侍從走進他的宮室中。

  端木雪沒有發現季貴妃的到來,在撅著屁股收拾行李。

  「老五,您準備走也不跟母親說一聲。」季貴妃輕輕拍了端木雪一下,慈愛的笑著說道。

  端木雪一回頭,自己母親抱著妹妹站在身後對著他微笑,月鬟最喜歡端木雪,馬上伸手要端木雪抱抱。端木雪接過妹妹,說道:「兒臣下午就跟隨大將軍一同去出征塞外,來不及向您辭行。」

  「你也長大了,出征的東西準備好了嗎?」季貴妃問道。

  「準備好了。」端木雪說道。

  「你呀,準備什麼了。母親早知你要出征,已經替你準備好了。」季貴妃一擺手,李淮安托著一副黑色戰甲,身後跟上兩個小太監扛著一把戰斧,幾個人走到端木雪的面前,季貴妃拿起盔甲交給端木雪,「我家祖先封黎氏族的寶物,這戰甲和戰斧曾是祖先遺留之物,雪兒要記得我們祖先縱橫草原,那些部族都臣服與我們的祖先,不要丟了祖宗們的臉。」

  「兒臣謹記母親教誨。」

  季貴妃接過月鬟公主,端木雪拿起盔甲在身上比了比,這盔甲不知是什麼做得,比平時穿甲冑輕巧。端木雪拿起戰斧,仔細的觀看,戰斧被打磨得鋒利無比,斧子上面刻有古老的文字,端木雪問季貴妃:「母親戰斧上面有文字,寫的是什麼啊。」

  「古老的文字母親也不大認得,淮安,你來瞧瞧。」季貴妃說道,月鬟公主非要搶哥哥手裡的戰斧,她哪裡的拿得動,肉乎乎的小手摸著上面的花紋,笑的很開心。

  李淮安過來仔細一瞧,這上面是古代的文字,他倒是認識一些,「奴才看看,這行小字寫著以戰神之名。這兩個大字念鬼車。連在一起就是說戰神將這把戰斧命名為鬼車。」

  「淮安有才學,等我出征歸來,一定要跟淮安學習。」端木雪敬佩的說道,咧嘴一笑又是那沒心沒肺的笑臉,一點也不擔心自己能否安全歸來。季貴妃無奈的笑著,現在才意識到學習,也不算晚。

  沈青榮下令換上輕便的牛皮戰甲,木質馬鞍,每個騎兵帶足乾糧和水,每人一把鋼刀,一張長弓三十隻羽箭,等著列隊出發。端木雪和他們一同出戰,馬上快要到出發的時刻,怎麼還不見這位王爺來。

  「哼,就知道端木雪是個膽小鬼,臨陣退縮的主兒,天到這般時候還不見人,一准嚇的躲在他女人的懷裡縮著。」沈練充滿嘲諷的語氣,引得身邊的一干戰將哈哈大笑。桃花王爺出名的紈!子弟,不過沈練好像名聲也不怎麼樣。

  「敬親王是不是捨不得他的紅粉知己們。哎呦!」沈練接著編排端木雪,話音剛落,沈青榮黑著一張臉,人家是紈!子弟,你似乎也不怎麼樣。沈青榮抬手給了兒子一巴掌,沈練老實了。

  一陣喧嘩聲,端木雪來了。只見一身黑色盔甲,黑色的披風,俊美瀟灑的騎著白馬而來,宛如戰神降臨。要是他的身後沒有一些送行的美女,依依不捨的追在駿馬旁,眼睛中滿是擔憂和愛慕那就更完美了。沈練只覺得這依依惜別的場景太過刺眼,該死的端木雪,為什麼沒有那麼多美女為我送行!我從小什麼都和端木雪比較,事事都輸給他,憑什麼!

  「你們回去吧,本王一定會帶著黑色戰旗凱旋而歸。」端木雪桃花眼飛來飛去,笑著說道。眾女孩揮淚撒別。

  「王爺王爺,我們等著你啊。」左邊女孩子們祝福端木雪一路平安。

  「我們天天為你祈福,不要忘記我們啊。」右邊的女孩子們擦擦眼淚,笑著說道。

  端木雪臉上笑著,心裡再罵,真煩人,比我娘還嘮叨,這一路沒完沒了的說。可是他嘴上還是要保持君子風度,微笑著說道:「謝謝諸位美女十里相送,本王真的要走了。」端木雪催馬來到沈青榮面前,「道歉,大將軍本王來遲了。」

  沈青榮也沒說什麼,運足氣大喝一聲:「我們定要一舉消滅敵軍平定四方,威武戰魂,大齊永存!」

  「威武戰魂,大齊永存!」所有的將士齊聲大喝,士氣激盪,戰士們催馬飛馳而去。

  「桃花王爺,和我比比誰的騎術好,你敢嗎。」沈練挑釁的說道。

  「比就比,手下敗將你就沒贏過我哈哈哈……」端木雪大笑一聲,沈練氣的催馬拚命向前面奔跑,他這次說什麼也要贏過端木雪。

  沈練也是第一次上陣殺敵,他小心的發現端木雪的戰甲和戰斧和從前用的不一樣。中途他們在一條河邊休息,齊國人是馬背民族,他們對自己的戰馬就像對待自己的親人,修整的時候士兵們一邊吃著干餅子乾肉,喝了一些水,馬上檢查馬蹄,在河邊洗刷戰馬。

  沈練拿出季貴妃給他準備的一皮囊馬□,獨自吃起來,沈練覺得很新鮮,湊過來問道:「桃花王爺,你吃的是什麼好吃的?」

  「我母親給我準備的馬□,味道不錯。」端木雪笑著說道,他忽然想起季貴妃要自己讓著沈練,因為沈練自小沒有母親,端木雪將一個皮囊遞給沈練,「我母親要我帶給你的一囊馬□,便宜你小子了。」

  沈練有點發傻,忘記把皮囊接過來,端木雪將皮囊放進沈練的手中,好笑的問道:「你也有發呆的時候,和我弟弟挺像。」

  沈練回過神來,從小沈練就不知道母親是什麼,原來母親就是這一囊馬□的味道,醇香甘美,這味道沈練一輩子也忘不了。「桃花王爺你的盔甲是誰給你的,皇上給你的?」

  「不是,這是我母親給我的傳家寶,祖先的遺物。這把戰斧可是戰神賜予祖先的,傳了不知多少年非常珍貴的神器。」端木雪笑的得意張揚,沈練最討厭他這樣笑,沈練沒有母親,他的笑容對沈練來說是一種炫耀。沈練的好心情一下子全消失了。

  「哼,就算有神器落在笨蛋的手裡也是一把菜刀。」沈練這話說得妒忌勁兒十足,端木雪一聽,嘿嘿,我氣死你,你就妒忌吧!

  短暫的休整之後,沈青榮一聲令下,全體士兵整肅上馬,一路疾馳向半面坡而去。

  漠北部族聚集了十萬騎兵,山呼海嘯般的向東南開進,齊國就在南邊,他們只要越過其林山,沿著岳水的流向走,他們就會順利走進齊國的進內,首先那拿下摩川,殺光那些投靠了齊國的泊人,然後佔領起過最肥美的土地,掠奪他們的財富。

  「這些齊國人早就不像他們的祖先那樣彪悍,他們就像中原人,越來越懦弱。」摩融的頭領笑著說道,他自信滿滿的要一雪前恥,他的祖先輸給齊國的先皇,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滅頂之災。他要攻打齊國一雪前恥,我們摩融人才是戰神!

  「我覺得他們就是野豬,被中原人馴養後變成任人宰割的家豬,洗乾淨煮熟了等著我們去吃呢!」一個部族的首領的話引起所有人大笑不止。

  沈青榮聽到探子來報,說北方部族的人馬快要進階半面坡,他馬上安排了沈練帶領一隊人馬埋伏在北邊的出口,端木雪帶領人馬埋伏在南邊出口,自己則帶領人馬隱蔽在上草叢樹林之中。

  [55]

  摩融頭領抽出自己的武器,寒冷的兵刃在陽光下灼灼耀眼,他大笑著道:「看見這把劍了嗎,這是兩百年前被劈碎的天虹劍,我們祖先又重新將它鑄成,鋒利的程度可以與斬月刀和血魂劍相比。有了它我們戰無不勝。」

  「祖先的英魂保佑我們,這次一舉攻下齊國!」外族首領隨聲附和道。

  外族人的騎兵在頭領的帶領下走進了半面坡峽谷當中,浩浩蕩蕩的隊伍在狹窄的道路上擁擠了一些。幽深漫長的峽谷只聽到他們馬蹄亂響,幾隻烏鴉哇哇飛過,突然一陣戰鼓聲在山谷間迴盪,如同霹靂滾雷陣陣罩在頭頂。高亢冷冽的喊殺聲陣陣,滾木礌石箭雨密集如同從天而降,所有的部族的騎兵慌了神,他們的首領也不知道該衝向何處。

  「傳令下去,殺光所有的外族人,誰放走一個就用自己的性命來換!」沈青榮抽出寶劍下達了命令,他要讓這些不老實的外族人永無翻身之日,要把黑色戰旗插到沙漠綠洲去!

  將軍下了死令,齊國的戰士奮勇拚殺,威猛不可擋,下定決心要斬草除根!外族的騎兵知道自己的要被殲滅,怎會甘心束手待斃,他們拚死一戰。從中午一直殺到傍晚。半面坡峽谷的南北的出口全被屍體堵住。沈青榮砍壞了兩把寶劍,他的手臂上還流著鮮血,簡單包紮一下,提起寶劍重新下達命令。端木雪一把鬼車戰斧,所到之處外族人身首異處。沈練不甘落後,長槍一槍挑死一個在與端木雪較勁兒。

  「我斬首的敵人最多!」端木雪挑釁桃花眼一飛,氣的沈練差點想給他一槍。

  「我斬殺的敵人不比你少!」沈練舉槍一刺,挑起一個外族騎兵的屍體丟到地上。

  摩融族長長著手持天虹劍,帶領自己的族人向外面衝殺,齊國的戰士的戰刀寶劍均被他斬斷。沈練看見有個大鬍子外族的頭領手中寶劍相當的厲害,殺了半天終於遇上一個強勁敵手。沈練衝在前面衝向摩融族首領。

  「臭小子,那厲害的老傢伙是我的,你搶什麼!」端木雪大喝一聲,馬上催馬追上去,兩個人帶著幾個士兵殺入摩融族的騎兵之中。端木雪鋒利的戰斧令人喪膽,摩融首領趁端木雪不備,拿起弓箭向端木雪射了一箭。沈練一見大呼一聲不好!飛身將端木雪撲到下馬下。

  端木雪抱起中箭的沈練,沈練帶著羽箭站起來,撿起自己長槍。端木雪緊緊握住戰斧問道:「為什麼替我擋箭。」

  「你不能死在這裡,你死了母親會為你哭泣,我最不想看到母親的眼淚!」沈練忍住疼痛舉槍刺死了一個敵人。

  端木雪發現自己從來沒有瞭解過沈練,他一低頭,看到沈練的腰間掛著那個季貴妃送給他裝滿馬□的皮囊,端木雪心裡劃過一絲感動,為了不讓母親哭泣,我要活著回去!端木雪暴吼一聲,舉起戰斧連劈帶削,所過之處屍骨遍地,殺的摩融人看見他腿都發抖。

  摩融族的首領舉起天虹劍,劈斷了沈練的長槍,他正想一劍殺了沈練,端木雪一擋,天虹劍卻碰到戰斧上被擋了回去。沈練趁機撿起一把戰刀,端木雪反手一斧削來,摩融族的族長舉劍一擋。

  「天虹劍所向無敵,乳臭未乾的小子使得什麼兵器,竟然不怕我的天虹劍。」摩融族首領不相信他會被一把看似不起眼的戰斧阻擋,這個小子到底是何人。

  「戰神賜予我祖先的戰斧鬼車!」端木雪大喝一聲,紅了眼睛,面色猙獰,舉起戰斧發瘋似地一陣狂劈,摩融部族的族長依仗著天虹劍,抵擋了一陣。端木雪的力氣之大,他覺得自己也漸漸不支,天啊,這瘋小子這麼大力氣!鬼車是消失的封黎氏族的聖物,怎麼會在他的手中,莫非這個小子是封黎族的後裔!

  !當!一聲巨響,端木雪一斧劈碎了天虹劍,連帶削掉摩融族首領半個肩膀。摩融族首領倒在地上,還剩一口氣,臨死前睜大眼睛問道:「你到底是誰,擁有得到過戰神賜福的封黎族才有戰斧鬼車,你是封黎族的後裔?」

  「我是齊國的五皇子敬親王端木雪,我的母親是季貴妃,她是封黎族的後裔。」端木雪咧嘴一笑,俊美的面容扭曲變形,滿臉是血,甚是嚇人。

  「季貴妃有三個孩子,三個戰神的後裔……」摩融族的首領閉上眼睛哀歎道,天助大齊,我爭什麼!

  夜幕降臨,齊國士兵打起火把,尋找那些想逃跑的外族騎兵,沈青榮的命令,必須要徹底殺掉他們!山谷中屍橫遍野,鮮血汩汩。

  「父親,我們殺了那麼多人,這些殘兵敗將放過他們吧。」沈練身上帶著羽箭,軍醫沒來得及給他治傷。沈練只覺得這些人太可憐,大多數人跪地哀求,還被黑甲士兵斬殺,是不是過於殘忍。

  「皇上臨走的時候給我秘密下了命令,斬草除根,放走一個敵人就是抗旨不尊。」沈青榮沈聲說道。他也不願意隨便殺人,何況是放下武器的人,君命難為。

  「那躲在密林暗處我們尋找不到的敵人怎麼斬殺,放火燒山!燒死他們!我母親說過,對畜生仁慈,畜生知道報答恩情,對敵人仁慈,他們馬上反咬一口。」端木雪說道。沈青榮感慨道,這個王爺在荒唐草包,他骨子裡流著端木家的鮮血,他和他的父親一樣對於自己的敵人冷酷無情,手段狠辣。

  漫山遍野的大火無情的吞噬著生命,到處瀰漫著充滿絕望痛苦的嘶吼聲,黑色軍團在火焰的照耀下,離開了這個充滿淒厲叫喊聲的峽谷。沈練的傷口經過處理之後,有點發低燒,坐在馬上搖搖擺擺。端木雪看出他是再強撐著,還在和我較勁兒呢。前面是摩川草原的地界,端木雪遠遠望見夏法和奇緣帶領泊人戰士等待迎接凱旋而歸的戰士們。

  所有浴血奮戰的戰士受到泊人盛情款待,泊人戰士最敬佩英雄,這些全身是血的英雄受到他們的狂熱的擁戴。帳篷外面燃起篝火,美麗熱情的女人給他們心中的英雄倒滿美酒,奉上鮮美的羊肉。沈練的肚皮早就餓了,見端木雪慢條斯理的吃肉,沈練覺得他這樣吃東西一點也不豪爽。「桃花王爺,你那麼吃羊肉跟個娘們似地,男子漢就要大塊吃肉大口喝酒。」沈練說完了之後抄起羊腿狠狠的撕咬了一口,端木雪看看沈練再看看自己,好像自己是文雅了一點點。

  「沈練,你不會連吃肉也跟我比吧,咱們比了不少年,也沒有比結果,我看吃飯就免了。」端木雪忽然覺得和沈練較勁挺沒意思,他們這樣的行為像個孩子,比來比去什麼時候是個頭。

  「不比就算了。」沈練沒好氣的拿起酒罈子,咕咚咕咚大喝了幾口,感覺到挺舒服,心裡也舒坦許多。

  「你少喝點,你還有箭傷在身。」端木雪奪過了沈練的酒罈子仰頭咕咚咕咚狂飲了一通,大笑著說道:「痛快!」

  「王爺,我敬你一杯酒。」夏法開始勸酒,說實在他很敬重端木雪,這個王爺的才能可不像他容貌那般無用。他很想和這個王爺做朋友!

  「好。」端木雪很痛快的舉起酒杯,與夏法飲了一杯酒。「夏將軍,你們鎮守摩川,本王以為你們應該在半面坡峽谷之入口處設道關卡,就算是有外族人來襲,也好防守,何況這裡是商賈經商必經之路,保不齊裡面會有一些不法之徒敵國奸細,你看呢?」

  「好,我和父親明天就讓人去辦。」夏法感覺這主意不錯,端木雪也不光是武功好,腦子也不傻。奇緣曾經和他說過設關卡的事情,端木雪也這麼認為,如此甚好。

  「這一仗打得痛快,為勝利乾杯。」端木雪笑著站起來舉起杯,邀請所有的人一同舉杯慶祝。大家被勝利的微笑感染,全都舉杯痛飲美酒。你一杯我一杯,一會兒端木雪醉了,被沈練給扶回去休息。

  端木雪睡著的時候,沈練也有點累,傷口微微發痛,他一點睡意都沒有。坐在氈房中聽著外面歡慶活動還沒有結束,他們的歡歌笑語都是他人的生命換來的,沈練一點也不高興。沈練凝視著端木雪的臉龐,他真好看。沈練摸摸自己的臉,算不得動人的容貌,怎麼可能引起別人的關注,畢竟人注重的都是外表。沈練幫端木雪蓋上毯子,自己躺在端木雪的身邊,也拉過毯子進入夢鄉。

  端木雪做了一個夢,他穿越迷霧,看見一個小孩子,這個小孩子他認識,沈練嗎。他們從小一起玩耍,那時候是鐵哥們,幾乎穿一條褲子,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哪次闖禍都是他們兩個人一同做下的,回家以後沈練沒少挨揍。

  織錦院中的大樹上有個吉祥鳥巢,沈練最喜歡和他一起看吉祥鳥,小小的孩子們坐在一起。沈練肉嘟嘟的小臉眼睛瞇成一條線,稚嫩的聲音說道:「雪哥哥,我長大以後娶你做老婆。」

  「不好,我要娶你做老婆,然後我們一輩子相親相愛。」端木雪想起自己是男人,當然要做男子漢大丈夫,所以我是丈夫他是妻子,「你做我的老婆,然後我保護你。」

  「真的嗎,我們拉鉤!」沈練伸出肥肥的手指,要和端木雪拉鉤。

  「男子漢說話當然算數,拉鉤!」端木雪很豪爽和沈練拉鉤,兩個人歡笑著在大樹下奔跑,越跑越遠……

  端木雪睜開眼睛,他做了一個怪夢,夢見他和沈練小的時候,他們還約定好了要成親。他們什麼時候不在一起的呢,端木雪想了半天他們為什麼會從好朋友變成冤家對頭。端木雪忽然想起好像是他第一次追求別的女孩子開始,沈練就變得不友善,慢慢的和自己成為對頭。這次他救了我,我應該對他客氣一些。我母親總是讓我讓著他,我從沒讓著他,哪次和他打架也沒手軟過,以後我試著讓著他。

  沈練微微動了一下,端木雪就感覺沈練很熱,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這小子發燒了。端木雪叫來奇緣給沈練看看傷口,發燒不是件好事。

  奇緣重新給沈練上藥包紮傷口,收拾半天妥當了,將傷藥放到端木雪的手中,囑咐端木雪好好照顧沈練,「你們關係這麼好,他有你來照顧我最放心。」

  「啊!」端木雪傻呆呆的拿著傷藥,我們關係好,我們關係怎麼好了!「先生,您是不是誤會我們了,誰不知道我們是冤家對頭,我們怎麼就關係好,你怎麼看出來的?」

  奇緣笑著說道:「你們就像一對歡喜冤家,關係還不好,我都看出來了。」

  「……」越描越黑,端木雪懶得解釋,隨你們吧。端木雪拿起濕毛巾敷在沈練的額頭,沈練難受的嘟囔了幾句,端木雪耳朵很好用,聽出沈練說道:「端木雪是大騙子,我最討厭他。」

  「老子照顧你,你還罵老子我,你個……」端木雪想抽身走人,卻被沈練抓住衣角,額,我是走還是不走啊。端木雪進行了一場思想鬥爭,決定還是留下吧。自己剛才決定要讓著沈練,我要大度點,端木雪又給沈練換了一塊手巾。

  第二天,夏法召集了泊人戰士,他們要趁機擴大自己的居住地。各國各地的泊人部族湧向摩川,摩川再大也容不下那麼多人,這次戰爭正好是個機會。他們接過了沈青榮送給他們的黑色戰旗,他們泊人要親手擴大齊國的領土,成為齊國的戰士。

  沈青榮凱旋而歸,受到了端木青嵐熱烈的歡迎和嘉獎,受封嘉獎的戰士無數,戰死沙場英雄全都得到封賞。這次殲滅敵軍近十萬,狠狠地重創了那些不安分的外族人,再一次向各國展示了齊國擁有精銳騎兵,齊國雖沒有別的國家那麼富庶,齊國的軍隊所向無敵。

  端木穎因為沒有參戰,抱怨端木青嵐不給他機會。端木青嵐安慰他說:「以後我們要消滅衛國,那時你可以上戰場一展身手。」

  「這次不許在騙兒臣,上次你都說話不算數。」端木穎再一次抱怨道。

  「知道了,對了老五回來之後忙什麼呢,朕這幾天沒見著他。」

  「五哥找他的鶯鶯燕燕去了,天天醉臥美人膝,母親白替他擔心。」

  端木青嵐壞壞一笑,說道:「朕差人去告訴沈練,桃花王爺去喝花酒,沈練定會去搗亂,朕看老五就是欠收拾,打了一次勝仗就忘乎所以。呵呵呵呵……」

  [56]

  沈練今天挺忙,他父親給他定了一門親事,他要成親了。這本是好事,沈練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他就如自己的父親一般,娶一個陌生的女子,什麼情感都沒卻要相敬如賓。也許以後相處的年頭多了,會生出情愫,等到自己有孩子,慢慢的忘記自己少年時天真爛漫,為了妻兒老小拚命爭得更大的官位更好的生活。

  沈練木訥的回答自己父親的詢問,他也不知道趁沒成親之前,自己還能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總之自己想要的東西太飄渺。愛情是一種說不清的東西,感情看不見摸不著抓不住,虛無縹緲。可是自己拚命想抓住這個叫感情的東西,他想愛一次。他在戰場受傷的時候就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沈練忽然站起來,想要出去。沈青榮正在說自己兒子的婚事,他想讓孩子早早的成親,為了延續血脈,這孩子對這門親事漠不關心,他現在站起身想逃避嗎。

  「父親,我想出去看個朋友順便送請柬。」沈練說道。

  「看朋友送請柬,好,你去吧。」沈青榮點頭允許了,原來是自己多心了,沈青榮點頭,沈練這才出了門。

  沈練走在熟悉的街上,街道兩旁鋪面林立甚是繁華,沈練沒走出多遠,身後一個紅衣御前侍衛喚住沈練,沈練想想自己今天沒和桃花王爺打架,皇上找我什麼事。

  「沈大人,皇上要在下告訴你,敬王爺去青樓天天與那些鶯鶯燕燕廝混,揚言說,京城數風流人物就是我敬親王,那個沈練小白臉算什麼。」御前侍衛很有禮貌的如是說,這些話是端木青嵐要他轉達給沈練的。

  沈練一聽,眉頭一皺,心中十分不痛快,「京城數風流人物還看他桃花眼,京城風流公子是我沈練!」沈練氣呼呼的向前走,轉過一個街角,再向前面走過一條街,胡同裡有間青樓,這裡是端木雪經常出沒的地方,他的鶯鶯燕燕都是這裡面的美麗姑娘。這間青樓中有四位美人,專門接待貴客,端木雪就是他們常客。最近聽說來了一個小倌兒,這草包王爺準是找新鮮去了。

  沈練走進青樓中,老鴇子認識他,沈練和桃花王爺較勁打架都打出了名,在這間青樓中也沒少打架,這尊瘟神今天又來了。

  「沈公子,你可有日子沒來了,今兒怎麼這麼清閒。」老鴇子笑著,刮起一陣香風湊到沈練面前,討好的笑著。

  「聽說你們這裡來一個小倌兒叫什麼清寧,叫出來,爺想見見。」沈練笑瞇瞇的說道。

  「沈大人,可不可以換換,清寧正在接客,沒工夫。」老鴇子笑著說道,一招手使眼色,幾位花枝招展的姑娘一起湧到沈練身邊,沈練馬上被這個姐姐抱著,那個妹妹親著,

  「哎呀沈大人,清寧有什麼好。」一個姑娘抱著沈練就親了一口。「奴家比他好不好。」

  「沈大人,人家可是天天想著你,你怎麼一來就要找那個清寧。」另一個漂亮姑娘抱住沈練,柔嫩的小手不老實的在沈練身上亂摸。

  沈練挺不耐煩這些女人的脂粉氣,他偷眼瞧見端木雪擁著一個美少年出來,沈練放開手,左擁右抱,與女子們調笑。幾位漂亮姐姐也是有意氣那個清寧和端木雪,對沈練異常的熱情,沈練的唇上粘上女子的胭脂,伸舌頭舔舔之後,沈練大笑著說好吃。端木雪看在眼中氣在心頭,這些女人一看見沈練,就像蒼蠅看見臭雞蛋全上了,都不看我一眼。

  「沈練,女人的胭脂很好吃?」端木雪笑著鬆開了擁住那個小倌兒的手,他笑著走到沈練面前,沈練嘲諷的目光讓他不舒服,沈練擁抱這些女人他更不舒服,這些女子都是他的!

  「王爺不是去找新來的小倌兒去了嗎?」沈練十分自在,索性放開了,任由姐姐妹妹隨便親隨便摸,他就是想讓端木雪生氣,端木雪越生氣他越高興。

  端木雪拉過沈練懷中的美女,微笑著抱住這女子問道:「嫣紅姐姐,我和沈練誰最帥?」

  「兩位爺都是俊美無雙。」嫣紅嬌笑著說道,兩個男人搶一個女人,嫣紅巴不得他們為他打起來才好。

  「你說的言不由衷,說說看,本王和沈練誰最出色?」端木雪眼睛變得不在溫和,嫣紅感到氣氛不對,端木雪和往日有所不同。嫣紅也不好說話,誇獎哪一方就得罪另一方,嫣紅為難的不知所措。

  「哼,桃花王爺,你見小爺我左擁右抱,妒忌了是吧。這說明我比你出色,這些美人選擇坐在我的懷中,就是證明!瞧你長得白癡相,小樣,跟小爺我爭!」沈練挑釁的抱著美人們親親抱抱,就看那端木雪臉色變得非常難看,沈練這個傢伙也太不知羞恥了,當著我的面和別人卿卿我我,搶我的女人還說我不如他!

  青樓的女子一看那個搶他們生意的小倌兒被丟在一邊,心中痛快,那個清寧不甘被忽視,笑著走過來,倚在端木雪的身上,這些女人和我爭搶生意,沒門!

  端木雪壓根沒關注這個清寧,現在他眼中只有沈練刺眼的笑容,還放任這些女人在自己身上身上亂摸,這個不要臉的沈練。

  「豬頭沈練,你又在損壞本王英俊瀟灑俊美無雙的好名聲,你丫的找抽!」端木雪推開清寧,上來拉著沈練就打。鶯鶯燕燕一見這架勢下的全都跑開,這兩個人又打起來了!

  清寧哪見過他們打架,端木雪力氣又大,清寧摔了一個跟頭,老鴇子眼疾手快,從端木雪和沈練的拳腳之下,拉過來清寧趕快逃。

  端木雪和沈練打架通常是比個高下點到為止,今天不同,沈練似乎發瘋了,他很少這樣出招狠辣,端木雪再讓了他幾招之後,發現沈練並不領情,他也火了,讓著你你還來勁,我看你就是找不痛快!端木雪也不再謙讓他,沈練不在乎他被端木雪打得鼻青臉腫,端木雪也好不到哪裡去,也是掛了彩。端木雪生氣起來,也是不管不顧的出狠手,一腳踢中沈練的後背,沈練悶哼一聲,趴在地上,後背疼的鑽心,他的箭傷還沒養好,被這桃花王爺狠狠一腳踢得好疼。

  端木雪也傻眼了,沈練倒在地上半天沒起來,後背被鮮血染紅了一片,鮮紅的顏色和著淡青色的衣衫分外鮮明。他為自己擋了一箭,自己不知感恩再一次讓受傷了。

  「沈練,你怎麼樣了!」端木雪跑過去扶起沈練,沈練推開端木雪的手,臉色蒼白,沈練低聲說道:「這是我們最後一次打架,以後我不再和你爭搶,我終於明白有的東西爭搶不來,是我的終是我的,不是我的強求不得,我認命。」

  「沈練,你說什麼呢你,什麼你的我的,你今天很反常。」端木雪有點奇怪,這傢伙今天怎麼和以往不一樣?

  沈練笑了,笑的比哭還難看,慘淡的說道:「我沈練要成親了,先你一步成親,本來是想告訴你狠狠地敲詐你一份賀禮,我看不必了。我們打了這麼多年,也該是到結束的時候。我們終歸都要長大,成家立業。以後我的身邊有個溫柔賢惠的妻子,有一群可愛的孩子,過著我父親給我安排的生活,我如此幸福,還強求什麼。」

  「你要成親,你要和誰成親!」端木雪不淡定了,這一次他真是大受刺激,他揪住沈練的衣襟,瞪著眼睛問道,「你憑什麼比我先成親,要成親你也排到我後面去!」

  「放手,桃花王爺。」沈練冷冷的說道。

  端木雪久久凝視沈練,他一想到沈練身邊有個人女人,這個女人會有她和沈練的孩子,沈練每天回家找老婆抱孩子,他的心裡一把無明業火燃起。沈練一根一根掰開端木雪的手指,環視四周,四周早已沒有一個人,整間青樓的人全躲到後院避難,沈練對這家青樓還心存留戀。這裡是他們經常搶女人打架的地方,沈練決定以後不再來這裡。

  「以後我也不會來青樓,也不去賭場,我沈練改邪歸正,徹底與過去告別。與青樓告別,與賭場告別,與你告別。」沈練轉身慢慢走到青樓外面,這裡離他自己的家不算遠,自己可以走回去,「春華競芳,五色凌素,琴尚在御,而新聲代故!錦水有鴛,漢宮有水,彼物而新,嗟世之人兮,瞀於淫而不悟。朱弦斷,明鏡缺,朝露晞,芳時歇,白頭吟,傷離別,努力加餐勿念妾,錦水湯湯,與君長訣!」

  端木雪這心揪起來疼,沈練從今起不和他一起,沈練要成親了,沈練和他訣別,為什麼要訣別!他們從小在一起,算是青梅竹馬,弄到現在這樣子,端木雪也不清楚這其中的原因。總之沈練成親他很不舒服,端木雪不甘心,他們難道不是朋友嗎!沈練要是不在乎我,怎麼會替我擋箭,端木雪追出去,抓住沈練的手,「喂,你不說原因就這麼走,我哪裡得罪你你就死也不和我來往。」

  「你違背了我們在織錦院中的約定,我等了你那麼久,想著你會想起那個約定,結果……你要是能開竅,豬都可以在天上飛。哼!」沈練甩開端木雪的手,他沈練要瀟灑的走。沈練說出來悶在心中的話,舒坦了,走起來腳步也輕快。

  端木雪傻呆呆的摸摸腦袋,織錦院中的約定,我們在織錦院有什麼約定?端木雪忽然想起他們小時候在織錦院的大樹下面有兩個小孩子勾勾手指,說要在一起,端木雪早就忘了這個約定,沈練卻記在心間,這次輪到端木雪吃驚發呆,他的心中不是滋味。

  端木雪蔫蔫的回到宮中,這位生龍活虎的王爺,像一條死狗,他趴在緋瑩宮中的厚實的羊毛地毯上裝死。端木穎從吉祥宮抱來妹妹月鬟公主,這個小家最愛爬行,此刻她的哥哥就是她的障礙物和玩具,月鬟公主在端木雪身上爬來爬去,口水流在端木雪身上,端木雪就像沒反應似地。

  「五哥,你這是怎麼了,從外面逍遙回來,就跟受了刺激似地,你被美人拋棄了?」端木穎試探著問道,沒想到端木穎這一句話正中紅心,端木雪的傷口鮮血淋淋。

  「老六,你說說,假如有人告訴我他要成親,我心中很不希望他成親,甚至想拍死那個和他成親的人,我這算是喜歡他的表現嗎?」端木雪問道。

  這還自稱采遍萬朵花,片葉不沾身,端木穎在心裡翻了一個白眼,自己的哥哥真是不怎麼聰明。「你當然是真心喜歡這個人才不想人家成親,想拍死那個搶走自己喜歡的人是妒忌的表現,恭喜五哥,你愛上這個人了。」端木穎解釋了一下,同時又好奇的問道:「五哥看上誰了,是不是沈練?」

  「……」端木雪覺得自己的弟弟好賊,自己得小心點,才不要被他套出話來。「沒什麼,五哥就是隨口一問,你別當真,五哥可是風流瀟灑桃花王爺,怎麼會栽在沈練的手裡。哼!」

  「欲蓋彌彰。」端木穎撇撇嘴,很不屑的說道,掩飾就是事實,裝吧,我看你裝到什麼時候。

  沈練一身新郎官的大紅色袍子,襯著臉色越發好看,沈練本就長得俊俏,紅色正好與他相配。準備好了迎親用的一切物品,沈青榮送沈練騎上駿馬,囑咐道:「今天你成親,切不可胡鬧,不可惹是生非,不可在岳父家丟人現眼。」

  「兒子知道了,您放心吧。」沈練微笑著催馬走在前面,岳父家他去過幾次,熟識的很,沈練帶領迎親的隊伍浩浩蕩蕩向女方家開進,走到路口就見對面飛來一匹黑馬,馬上坐著一位黑甲將軍,此人攔住迎親隊伍。

  沈練仔細一看,這不是那個桃花王爺嗎,怎麼今天我成親他來攪局。沈練習慣的一摸,遭了,沒帶武器,心想這下糟了打不過他我不是丟人丟大了!

  「沈練,你喜歡我嗎?」端木雪問道。

  沈練一聽,轟的臉紅了,這個豬頭在大街上就這麼問我,我怎麼回答,那麼多人看著。沈練低頭不出聲,也不說喜歡也不說不喜歡,這時看熱鬧的老百姓就圍了過來看熱鬧,桃花王爺搶親了!

  「不說那就是默認了,你即喜歡我,那我就不客氣了!」端木雪催馬衝來,一伸手將沈練帶到自己的馬上,抱入自己的懷中,心中踏實了。別說沈練今天這一身紅色喜服真和他相稱,正好適合慶祝我們私奔。「本王今天搶親,你們回去告訴沈大將軍,沈練我帶走了!駕!」

  剛開竅不久的端木雪催馬飛馳,沈練滿臉通紅,心中卻充滿幸福,他抱住端木雪的腰,輕聲說道:「桃花王爺今日裡真威武。」

  沈練也會害羞,端木雪哈哈大笑起來,更加來精神催馬飛馳:「我們去找我皇叔誠親王,等和縉國打完仗,那時木已成舟,我看我父皇和你爹爹能把我們怎麼樣,我聰明吧。」

  「……」真是不怎麼聰明,不過我也夠傻的,沈練心中一陣好笑,笑自己癡笑端木

  [57]

  沈青榮聽說兒子跟桃花王爺跑了,桃花王爺還是當街搶親,沈青榮裡子面子全丟盡,他匆匆進宮,去詢問皇上這是怎麼辦,怎麼也要給個說法。端木青嵐手裡拿著端木雪留下的書信,信上說,他看上沈練,他想和沈練在一起等等等,最後說我們私奔啦……端木青嵐氣的在寧泰殿氣的來回踱步,這次丟臉丟到姥姥家,自己的兒子搶新郎,怎麼聽怎麼荒唐。人家都是搶新娘,到端木雪這裡變成搶新郎,搶的還是自己的冤家對頭,他們兩個人是相親相愛還是生死對頭?

  「父皇,您來來回回的走不如坐下歇歇,著急也沒用。」端木穎勸慰端木青嵐,自己的五哥做事向來都是這樣為所欲為,「這樣吧,你不如給那個未嫁他人的女孩一個封號,給她尋一個好人家作為補償。您下的聖旨誰敢不遵!」

  「也只有這樣了,老五做事從來不計後果,還得父親給他收拾爛攤子,這個不孝子!」端木青嵐生出要把老五塞進他娘的肚子裡回回爐的想法,從小到大,就他挨揍的次數最多!

  沈青榮來宮裡告狀,端木青嵐又安慰了沈青榮一番,並且承諾說等端木雪回來,要這兩個小的給他賠禮道歉,端木青嵐順便抱怨自己面子全被這小子丟光了,慈父狀的端木青嵐巴拉巴拉說了很多,開起了訴苦大會,訴說端木雪的種種惡行,怎麼惹他生氣。沈青榮忽然同情端木青嵐養了一個絕世奇才,專給他闖禍,丟人現眼的奇才,心想端木青嵐比他慘,早在端木雪在不好好學習用功天天吃喝玩樂的時候,端木青嵐已經面子裡子全丟光了,還好自己的兒子名聲沒有他的壞,還是我的兒子好。沈青榮忘記了這兩人經常一起闖禍一起被處罰的記錄,他心裡用比他倒霉的人的不幸來安慰自己。

  端木雪騎馬帶著沈練,一路狂奔,端木雪不辨方向,胡亂走到寂靜的小路上,小路兩邊林深靜謐,小路上幾乎一個人沒有一個人影。

  「桃花王爺,你走的路對嗎?」沈練發現他們越走越偏離大道,這個端木雪做事不能輕易讓我放心。

  「練,我們走大路被捉回去的可能性很大,走小路安全。」端木雪說道,端木青嵐會捉他們回去嗎。端木雪想了想,那位陰晴不定的皇帝有可能捉他們去,也有可能放任不管。小心點總沒錯!

  沈練摸摸身上沒帶什麼東西,他們這一路去邊關需要的銀兩路費怎麼辦?沈練回頭問問端木雪:「桃花,你帶銀子了嗎?」

  「銀子,沒帶……」端木雪笑呵呵的說道,沈練一副我就知道你這笨蛋靠不住的表情,端木雪賊賊一笑,「我帶了金子。」

  「看不出來,桃花你還挺有心計的嗎。」沈練笑著說道。

  「不要叫我桃花,要叫我雪,來叫一聲雪。」端木雪引誘沈練說情話,沈練彆扭了半天,還是叫不出來,太肉麻了!這兩個人從來沒有這麼親近的相處過,習慣了打架找茬的生活方式,瞬間轉變過來哪有那麼容易,沈練覺得自己還要適應適應。

  「叫一聲雪哥哥聽聽。」端木雪流氓狀,擺出調戲良家婦女的架勢,沈練本想順著他叫一聲雪給他聽,一見他那流氓嘴臉,很不給面子哈哈哈的笑起來。

  端木雪發現沈練笑起來明媚動人,尤其是是在自己發現自己喜歡上他的時候,這笑容就是春藥,端木雪本就不是什麼聖人,他從不掩飾自己的情感,端木雪抱緊沈練,扳過他的臉,吻上沈練的唇,「練,你真美。你的喜服是為我們能相知相守準備的。」

  沈練回應著端木雪的吻,他在自己愛人的懷裡幸福的像是做夢,沈練盼望假如這是做夢,那就永遠不要醒。

  然後是端木雪和沈練在馬上修行,(妖精打架,需要和諧。洛神賦

  曹植

  【原文】

  黃初三年,余朝京師,還濟洛川。古人有言,斯水之神,名曰宓妃。感宋玉對楚王神女之事,遂作斯賦。其辭曰:

  余從京域,言歸東藩。背伊闕,越轘轅,經通谷,陵景山。日既西傾,車殆馬煩。爾乃稅駕乎蘅皋,秣駟乎芝田,容與乎陽林,流眄乎洛川。於是精移神駭,忽焉思散。俯則末察,仰以殊觀,睹一麗人,於巖之畔。乃援御者而告之曰:「爾有覿於彼者乎?彼何人斯?若此之艷也!」御者對曰:「臣聞河洛之神,名曰宓妃。然則君王所見,無乃日乎?其狀若何?臣願聞之。」余告之曰:「其形也,翩若驚鴻,婉若游龍。榮曜秋菊,華茂春松。彷彿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飄兮若流風之回雪。遠而望之,皎若太陽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淥波。襛纖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約素。延頸秀項,皓質呈露。芳澤無加,鉛華弗御。雲髻峨峨,修眉聯娟。丹唇外朗,皓齒內鮮,明眸善睞,靨輔承權。瑰姿艷逸,儀靜體閒。柔情綽態,媚於語言。奇服曠世,骨像應圖。披羅衣之璀粲兮,珥瑤碧之華琚。戴金翠之首飾,綴明珠以耀軀。踐遠遊之文履,曳霧綃之輕裾。微幽蘭之芳藹兮,步踟躕於山隅。於是忽焉縱體,以遨以嬉。左倚采旄,右蔭桂旗。壤皓腕於神滸兮,采湍瀨之玄芝。餘情悅其淑美兮,心振蕩而不怡。無良媒以接歡兮,托微波而通辭。願誠素之先達兮,解玉珮以要之。嗟佳人之信修,羌習禮而明詩。抗瓊珶以和予兮,指潛淵而為期。執眷眷之款實兮,懼斯靈之我欺。感交甫之棄言兮,悵猶豫而狐疑。收和顏而靜志兮,申禮防以自持。於是洛靈感焉,徙倚彷徨,神光離合,乍陰乍陽。竦輕軀以鶴立,若將飛而未翔。踐椒塗之郁烈,步蘅薄而流芳。超長吟以永慕兮,聲哀厲而彌長。爾乃眾靈雜遢,命儔嘯侶,或戲清流,或翔神渚,或采明珠,或拾翠羽。從南湘之二妃,攜漢濱之遊女。歎匏瓜之無匹兮,詠牽牛之獨處。揚輕褂之猗靡兮,翳修袖以延佇。休迅飛鳧,飄忽若神,陵波微步,羅襪生塵。動無常則,若危若安。進止難期,若往若還。轉眄流精,光潤玉顏。含辭未吐,氣若幽蘭。華容婀娜,令我忘餐。於是屏翳收風,川後靜波。馮夷鳴鼓,女媧清歌。騰文魚以警乘,鳴玉鸞以偕逝。六龍儼其齊首,載雲車之容裔,鯨鯢踴而夾轂,水禽翔而為衛。於是越北沚。過南岡,紆素領,回清陽,動朱唇以徐言,陳交接之大綱。恨人神之道殊兮,怨盛年之莫當。抗羅袂以掩涕兮,淚流襟之浪浪。悼良會之永絕兮。哀一逝而異鄉。無微情以效愛兮,獻江南之明璫。雖潛處於太陰,長寄心於君王。忽不悟其所捨,悵神宵而蔽光。於是背下陵高,足往神留,遺情想像,顧望懷愁。冀靈體之復形,御輕舟而上溯。浮長川而忘返,思綿綿而增慕。夜耿耿而不寐,沾繁霜而至曙。命僕夫而就駕,吾將歸乎東路。攬騑轡以抗策,悵盤桓而不能去。

  預知後事如何,加我的群或者留下郵箱)

  蕭青峰和端木青嵐商量,要端木青嵐幫助他回到縉國去。端木青嵐正有此意,讓縉國欠他們人情,以後好利用利用。端木予被端木青嵐派去幫助蕭青峰回國奪回皇位,端木予將要踏上去縉國的旅途。

  端木予習慣的收拾好兩個人用的物品,蕭青峰沒有清醒的時候,他一直這樣照顧蕭青峰。蕭青峰坐在椅上,微笑著看端木予收拾行李,他感覺自己就像是個準備要和妻子出遊的丈夫,看自己的妻子忙來忙去。蕭青峰決定到了縉國,說什麼也要端木予愛上他,而不是拿他當成弟弟一般照顧。我要留下端木予,他心靈純潔無垢像白雪,比細雨強了不知多少倍。細雨……蕭青峰想起他心中就痛苦,細雨對我笑的溫柔似水,我真心愛的人,卻用隱藏在美麗外表下的毒液置我於死地。

  「你在想什麼呢?」端木予推推蕭青峰,蕭青峰的表情猙獰可怕,他想起什麼不愉快的事情。

  「沒什麼,我在想這一趟我們會順利嗎。我已經聯繫了我的手下,告知他們皇宮中的皇帝是假冒的,要他們做好了準備。」蕭青峰說道,「我希望順利的奪回屬於我自己的權利。」

  「會順利的,他們不是都以為你死了嗎,你現在只要還是那個傻根,就不會有人懷疑你。走在街上的時候接著裝傻即可,還有蕭國主,我第一次發現國主也喜歡吃糖葫蘆。」端木予一句話揶揄蕭青峰,蕭青峰啞然失笑,自己喜歡吃糖葫蘆這個習慣被他抓住了,自己清醒的這些日子,端木予時不時拿出來笑話自己。

  「國主也是人啊,是人就有點嗜好,我喜歡是糖葫蘆也是傻了之後才被你發現的。其實我最喜歡書法字畫,我庫房裡有不少字畫,細雨最喜歡書法,我為他四處搜尋名家書法真跡,我們那時候天天在一起品評字畫。唉,世事難料,我沒想到他會害我。」蕭青峰沈靜在回憶中,被端木予知道他忘不了自己的情人,那是他家的事情與自己無關,隨他去好吧。

  今天夜裡夜裡端木予睡得很不安穩,他感覺有個在輕薄他。端木予抬手給了那個人一巴掌,很清脆的一聲,蕭青峰的半張臉上面很紅很紅的五個指頭印記。端木予清醒過來,看著那鮮紅的掌印笑的幸災樂禍,心中冷哼,想佔我便宜,那也要看我給不給你佔。

  「那個,有一隻蒼蠅在你的臉上,我幫你趕蒼蠅,你誤會了,我絕對沒有佔你的便宜。」蕭青峰藏著狼尾巴,心中色迷迷的,臉上表情很無辜。

  「蒼蠅……」端木予上下打量蕭青峰,越來越溫和的說道,「我現在才知道,原來蒼蠅睡覺也蓋被子。」

  「是啊,蒼蠅睡覺蓋被子,是啊,是啊。」蕭青峰訕笑著蓋好被子,接著睡覺。

  「你現在不傻樂樂還要裝成傻子硬要和我一起睡覺,你最好規矩點,我可不是你的細雨。」端木予警告道。

  「你以前不是這麼對我的。」蕭青峰抱怨道。

  「你以前也沒像現在這樣不安好心。」端木予打了一個瞌睡,迷迷糊糊的說道。「傻根是個傻子,他的心裡只有哥哥,蕭青峰是個國主,他的心裡不只有端木予一個人,以後少招惹我。」

  「我心裡只有你。」蕭青峰小聲的嘟囔著。

  「騙你的細雨吧,這麼輕易說出口的話,我不相信。」端木予一翻身接著呼呼大睡,不理蕭青峰怎麼想。

  蕭青峰摸摸還挺火辣辣的巴掌,他想起白髮魔衣被端木予管的那麼嚴,端木予越笑的溫和越代表有人要倒霉,自己是不是太過於自信?

  端木予坐上馬車,身邊帶上裝傻的蕭青峰,蕭青峰裝傻的功夫還真是一流,傻呵呵的笑著,牽著端木予的衣角,「哥哥,我要吃糖葫蘆。」

  送行的端木予和端木青嵐心中一陣好笑,這個蕭國主不去台上演戲都浪費天分。季貴妃很客氣的送上食物,慈愛的囑咐他們一路小心,衣食住行要注意,等等等……蕭青峰第一次領教女人慈母般的嘮叨,她是端木予的娘,端木予很有耐心的聽自己母親的慈母嘮叨,半個時辰之後季貴妃叮囑完畢,蕭青峰被季貴妃的嘮叨功力嚇的瞠目結舌,端木予說他的母親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女人,最美好的女人……

  端木予想和蕭青峰說點事兒,一回頭,蕭青峰還在回味剛才季貴妃的嘮叨功,蕭青峰感歎道:「你的母親真是很會講話,很會講話,就那幾件事囑咐你一個時辰,虧你受得了。這就是你經常說的,我的母親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女人?」

  「是啊,我母親嘮叨怎麼了?」端木予不太高興說,「美好的女人也是人,是人就有嗜好,美好的女人喜歡嘮叨,嘮叨起來沒完沒了,我們身為男人的就要忍受。」

  這話怎麼聽這麼耳熟,我在哪聽過?蕭青峰想起來自己似乎講過相同的話,怪不得很耳熟。白髮魔衣抱著季貴妃給他們的食盒,好幾個大食盒,裡面裝的全是上好的點心。這些點心聞著就飄著香味,式樣紅紅綠綠的搭配的真好看。白髮魔衣盯著食盒,都捨不得吃了。

  「徒弟,你母親的手藝真不錯,師傅我我我我我……我先吃哈。」白髮魔衣拿起一塊點心,嘗了一口,嗯……味道真是好的沒話說。

  「師傅,這些點心都是我母親親手做的,好吃嗎?」端木予笑著問道,驅趕馬車繼續前行。

  「嗯嗯嗯……」白髮魔衣嘴巴被點心塞住,一伸大麼哥,說一聲:「好!」

  就這一聲好,點心沫子噴了蕭青峰一臉。白髮魔衣一見自己失禮了,忙說:「抱歉抱歉,太好吃了,真滴,不信嘗嘗看。」白髮魔衣把點心讓給蕭青峰,蕭青峰擦了一把臉,看看慘遭白髮魔衣點心沫子荼毒的點心盒子,面部抽搐的說道:「您老人家慢用,我不愛吃甜食。」

  「傻根,你不是最愛吃糖葫蘆嗎,你怎麼不愛吃甜食呢,來來不要客氣,我徒弟的東西就是我的東西,常常好吃極了。」白髮魔衣趁蕭青峰不備,將慘遭他荼毒的點心塞進蕭青峰的嘴裡。

  蕭青峰嘴裡的點心想吐又不敢吐,想嚥下去又嫌髒,嚥下去還是吐出來呢,這是個難以解決的問題。

  「不要浪費東西,我在衛國做人質的時候,三餐不繼,我連老鼠都吃過,你嫌棄這點心不乾淨嗎?」端木予回頭微笑著問道。

  「我吃……」蕭青峰嚥下那塊點心,他忘記了端木予從前經歷過什麼,衛國,我奪回皇權第一件事就是消滅衛國和那些先知!

  一隻狐狸趕著馬車,上面坐著一條色狼還有一個叼著點心盒子的白毛老鼠,一路向縉國飛馳而去。

  [58]

  端木穎和端木青嵐送走了端木予和蕭青峰一行人,端木穎也看出來蕭青峰對端木予表示出的好感,並且志在必得,端木穎對蕭青峰不放心。這個人給他感覺怪怪的,在他發現蕭青峰偷送情報的的時候,他那時候感到蕭青峰就是想殺死他。既然蕭青峰表現出喜歡端木予,並且知道端木予是他的哥哥,為什麼還要殺死他。他不相信端木予真心愛他的哥哥,他要阻止端木予愛上蕭青峰。蕭青峰的愛是什麼,蕭青峰的愛就是演繹一段情罷了。端木穎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聞了聞清茶特有得香氣,蕭青峰,哼,怎麼看你現在對我二哥就像是在演戲,我要揭開你的真面目。

  「穎兒想什麼呢,朕站你身邊有一會兒了,你都沒發現。」端木青嵐站在端木穎身後,寵溺的從後面擁抱這個少年。

  「兒臣在想,蕭青峰是不是真心喜歡二哥?」端木穎說道。

  「他喜歡你二哥,想想也是,你二哥救了他,感激之情再加上日久生情,也算說得過去。」端木青嵐在心中分析蕭青峰和端木予之間的關係,蕭青峰貌似對老二有意,老二對他若即若離,這兩個人的關係很奇怪。

  「父皇心疼二哥,就不要二哥喜歡這個蕭青峰。二哥撿到蕭青峰照顧她,本身是出於憐憫他,兒臣認為蕭青峰不是個可靠的人。」端木穎說道。

  「你這樣一說,朕也覺得蕭青峰不怎麼可靠,他自己說是細雨害了他,他那麼愛那個細雨,這個細雨恩將仇報。朕也在懷疑萬一他在見到細雨,蕭青峰會殺了細雨嗎?」端木青嵐也心存疑慮,事關自己的孩子,怎麼能不擔心。老五荒唐,拐了沈練跑去他皇叔哪裡。老四據說帶著朋友遊山玩水,給自己送了信,說要盡快趕回來。這些小子跑的再遠,遲早會回來。蕭青峰是縉國國主,老二萬一看上他可就糟了,此去縉國千里遠,背井離鄉被人欺負了都沒地方哭,我的兒子被別人搶走可不行!打定主意端木青嵐也想阻撓端木予和蕭青峰。取個正經王妃生幾個孩子才是正確道路。

  「父皇,我們試試這個蕭青峰如何?」端木穎狡黠的眨眨眼睛,笑著說道。

  「試試他的心到底牽掛誰?」端木青嵐邪邪的挑起嘴角,抱緊了端木穎腦子裡翻轉著,蕭青峰嗎……

  縉國是溫暖的國度,氣候比齊國來的濕潤,端木予初到這裡還有點不適應。一路上蕭青峰還算老實,裝傻子裝得蠻像,過關卡都沒有人懷疑他們的身份,以為他們是父親帶著傻兒子四處求醫治病。端木予在休息的時候,拿起水囊潤潤嗓子。

  蕭青峰重新回到自己的故鄉,興奮的一路上為端木予講解他們當地的風俗。端木予喝完水將水囊遞給蕭青峰,蕭青峰道了聲謝,拿起水囊喝水。

  「前面有個鎮子,我們正好去投宿。」端木予說道。

  前方不遠處有個小鎮子在一片翠竹中若隱若現,裊裊炊煙升起,祥和安寧。蕭青峰一見這風景,微微一頓,這個鎮子十分眼熟。「這個鎮子叫籠翠鎮,我從前和細雨一起來過這裡。這裡的翠竹最美,細雨喜歡這裡的翠竹,我將宮中所有的竹器全換成這裡進貢的竹器,因此籠翠鎮的竹器在縉國最有名。」

  「是嗎,這裡的竹器那麼好,看來我要買些竹器帶回去。」端木予笑著說道。

  白髮魔衣坐在馬車上,手中握著最後一塊點心,捨不得的猶豫吃不吃,這是最後一塊了,吃完就沒有好吃的點心,真捨不得啊。白髮魔衣皺起眉頭,一臉嚴肅盯著點心作者思想鬥爭,蕭青峰以為白髮魔衣生病了,嚇了一跳。

  「予,你看看師傅他怎麼了?」蕭青峰拉拉端木予的衣袖,指指白髮魔衣。

  端木予看了一眼白髮魔衣對著點心發呆的樣子,心中好笑,走過去哄哄老人家開心:「師傅,這點心做出來就是為了吃的,吃完了在做,做好了您老人家再吃,這東西放不住,壞了只能丟掉,有什麼捨不得的。」

  白髮魔衣下定決心一口吃掉點心,然後笑瞇瞇的說道:「徒弟,前面的鎮子有賭場嗎?」

  「……」端木予心中罵道,狗改不了□,什麼時候也忘不了賭錢!

  「前面的鎮子有間賭場,師傅可以盡情的賭錢。」蕭青峰笑著說道。

  端木予驅趕馬車進入小鎮,來到一家客棧前面停下。這間客棧是蕭青峰指給他們來這裡投宿,蕭青峰對這裡十分熟悉。端木予下了馬車,拿著行李,蕭青峰傻笑著跟在他的身後。白髮魔衣小眼睛四處轉悠,仔細觀察這間客棧。

  客棧老闆胖胖的身材,憨態可掬的走過來迎接客人:「客官,您是打尖兒還是住店?」

  「住店。」端木予說道。蕭青峰路過老闆的身邊,塞給老闆一樣東西,蕭青峰手法在快,也逃不過白髮魔衣的小眼睛,白髮魔衣眼睛笑的瞇成一條線。

  「住店啊,小二,帶幾位客官樓上請。」老闆給店小二使了一個眼色,店小二馬上熱情的跑來給端木予他們帶路。

  「幾位客官,您來我們這裡可是找對地方了,我們客棧是籠翠鎮有名的客棧,而且我們這裡的廚子手藝很不錯,晚上我讓他給幾位客官燒點好菜……」店小二一邊介紹籠翠鎮有多好,一邊為他們引路。三個人走進房間,端木予發現這是一個裡外間,正好夠三個人住。廳堂整潔,床鋪乾淨。

  「我們走得累了,小二哥,麻煩您給我們一壺熱茶。」端木予非常客氣的說道,蕭青峰一向都是命令別人,從沒有低聲下氣過。端木予和店小二客氣,他看著不太習慣。以前他腦子傻了的時候,他記得端木予沒少為他闖的禍向別人賠禮道歉,一個王爺,放低身份沒有皇室的威嚴。

  「休息一下吧。」端木予感覺挺累的,端木予放下行李躺在床上舒服一下,端木予覺得馬上送蕭青峰回到皇宮,自己就可以回家了,想到這裡感覺舒服不少。

  「予,陪我出去走走好嗎?」蕭青峰很有禮貌的邀請端木予與他一同出去走走。

  「你光明正大的出去,你不怕被細雨發現你還活著殺了你嗎?」端木予提醒蕭青峰說道。

  「這裡是我的地盤,他細雨還沒有掌控縉國的全部,我現在光明正大的站在街上,沒有誰會把我怎麼樣。」蕭青峰非常自信的說道。

  「是嗎,我怎麼覺得先知會派人刺殺你。」端木予說道。

  「先知……」蕭青峰想起先知們心裡咯噔一下,先知可以預見未來,萬一他們知道我沒有死,現在我還沒有奪回大權,慎重一點吧。

  蕭青峰老實的呆在客棧中,白髮魔衣站起來說道:「徒弟,我老人家出去逛逛啊,看看這個地方的風景。」

  「師傅,想去賭錢就明說,馬上就黑天了,能有什麼景色可看?」端木予伸了一個懶腰,左手支著頭,躺在床上眨眨眼睛說道。

  「額……徒弟啊,我老人家若大的年紀,還有幾年風光可言,現在能跑能跳的我就先活動者,是吧,哈。」白髮魔衣一邊說一邊向門口移動,眼睛還時不時瞟瞟端木予,心裡想著自己真倒霉,做師傅做到這份上,還要看徒弟的臉色,我老人家容易嗎!我老人家摸到門口,轉身就溜了。

  「師傅,您活一千年都沒問題,俗話說好人不長壽,禍害遺千年,您不用擔心壽命的問題,對了,您上次不是說不賭錢了嗎?」端木予小的相當的溫和,白髮魔衣心裡相當的發毛,我是禍害,有你這麼說師父的嗎,我上次說過不賭錢了嗎。我……我好像在賭錢輸給端木穎的時候說過……

  「徒弟啊,賭錢動腦筋,師傅不想老年癡呆,師傅要動腦筋,所以呢師傅先走鳥!」白髮魔衣蹭到門邊,一扭身飄然而出,身法那叫一個快,從店小二身邊飛過,店小二就見人影沒見人,以為大白天的鬧鬼。

  端木予真拿這個師傅沒辦法,長歎一聲,隨便他吧。

  月光透過窗子照在床上,房間中一片寧靜,端木予睡得迷迷糊糊,耳畔好像有人在呼喚他的名字,端木予仔細一看,是自己的父親在呼喚自己,父親還是一身明黃的龍袍慈愛的對著他微笑。

  「父皇您怎麼來了?」端木予驚訝的說道。

  「父皇這是在你的夢中,予兒,你怎麼看蕭青峰?」端木青嵐挺嚴肅的問道。

  我怎麼看蕭青峰?父親是不是誤會我跟蕭青峰有什麼了吧。端木予笑了,父親是在擔心自己。「兒臣和蕭青峰之間目前很清白,兒臣覺得傻乎乎的蕭青峰最好,現在的蕭青峰很難說的清楚。」端木予說道。

  「朕是擔心你,蕭青峰不是個讓我朕放心的人,予兒吃過那麼多的苦,父皇希望予兒能幸福,予兒怎樣選擇朕都不會反對,可是這個蕭青峰不是最好的選擇。」端木青嵐說道。

  「父皇與他相處的時間不長,父皇該怎麼知道他不是個好選擇。」端木予好奇的問道。

  「你不信可隨朕來,朕帶你去看看你就知道了。」端木青嵐拉著端木予的手,只見他一抬手劃破夢境,他們一同穿過裂縫,端木予第一次看到別人的夢境。

  這是誰的夢境,端木予看到滿天飛舞的紫籐花瓣,清風捲起長長地籐蔓似在迎接他的到來。紫籐花架下面有一個鞦韆,一個美麗如謫仙的人坐在鞦韆上,這美人輕輕搖晃鞦韆,哼著不知名的歌謠,輕柔的聲音正如這夢境一般純美。

  蕭青峰走進紫籐花架下面,他仔細一看鞦韆上的美人正是細雨。蕭青峰怒火中燒,他上去抓住細雨,舉手就是一耳光,「你這個賤人,朕掏心掏肺的對你,你卻要害死朕,朕今天要打死你。」

  細雨面如死灰,沒有一絲反抗,細雨痛苦的閉上眼睛,眼淚如珍珠滾落。「皇上殺了臣吧,皇上,臣對不起你。」

  「你何止對不起朕,你這個賤人!」蕭青峰又是一腳,細雨飛出很遠,疼的縮成一團,躺在地上抽搐著。

  「我是賤人,細雨生下來就被安排好命運,細雨未見皇上之前與芊芊是一對戀人。我師父要我跟著你,細雨怎能反抗大先知非冉的安排,你怎麼知道我痛苦。你對我的好,我心裡明白,此生無以為報。師傅要我害死你,我也曾下不去手我猶豫過,芊芊說我放不下你,我該怎麼辦,你說我該怎麼辦。」細雨泣不成聲,搖晃著身體站起來,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瘋狂的喊叫著,「你恨我,你殺了我吧,我不會反抗的,快點動手吧,你殺了我啊,快殺了我啊!」

  「細雨,你為何不早點告訴朕,你為何不講出來。」蕭青峰終於明白誰才是幕後黑手,他心疼的抱住細雨,他們此時都是受害者,細雨被非冉逼迫才殺他,他的細雨多麼悲傷無奈。蕭青峰滿腔的怒火被細雨的眼淚澆滅,

  端木予歪著頭看著蕭青峰這樣簡單就原諒了細雨,他真是一個用情至深的傻子。自己幸虧還沒有完全捲入他們之間,幸好幸好。

  「予兒看看清楚了蕭青峰是個什麼樣的人,這是他的內心世界,他的心裡沒有你。而他卻想要得到你,他是個演戲高手,父皇只是提醒你不要被騙了。」端木青嵐提醒自己的兒子,這裡有一匹披著羊皮的狼,正在打他兒子的主義,看來原形畢露了。

  「父皇,兒臣不會犯錯誤,您放心吧。」

  端木予從睡夢中醒來,明亮的眼睛在黑夜中瑩瑩閃光,旁邊床榻上的蕭青峰輕聲說著夢話:「細雨,細雨……」

  你口口聲聲說恨他,每天在夢中都在呼喚他,白天清醒的時候卻對我說你喜歡我,多虛偽啊。端木予嘲諷的一笑,翻了個身接著睡覺。

  蕭青峰作了一個美夢,細雨向他哭訴自己的苦衷,他的細雨是純潔無垢的羊脂美玉。蕭青峰從夢中醒來睜大眼睛,回味著夢中的細雨盈盈淚水,細雨從來沒哭過,這是他第一次哭。蕭青峰想起另一張笑臉,那個無私救了自己幫助自己的美麗的白髮仙子,他總是溫柔堅強並且不屈不撓的前行。自己傻呵呵的時候,喜歡仰望他,總覺得他能給自己希望。我該怎麼辦,我怎麼能為一個夢幻而忘記仇恨,我太懦弱了。我怎麼能傷害我的救命恩人,我不能那麼做。

  [59]

  端木予一早起床神清氣爽,睡得不錯。蕭青峰起床頂著黑眼圈,晚上糾結一夜。白髮魔衣早就起來了,高高興興的吃早飯。蕭青峰發現端木予早上起來之後,主動與他講話的次數少之又少,以前他天天囑咐傻根,這不要做,那個不要做,為何傻根變成蕭青峰,他反而更不願意靠近自己?

  飯桌前,大家坐定,小二上了飯菜,端木予慢條斯理一口一口的吃飯,一小塊肉掉了,端木予都撿起來,蹭掉上面的塵土,放進口中吃掉。

  「予,掉在地上就不要了,撿起來做什麼。」蕭青峰不太喜歡端木予這種類似於乞丐的做法,他們沒窮到缺錢的地步。

  「你挨過餓嗎,一連數日沒飯吃,飢腸轆轆躺在地上動不了嗎?」端木予問道。

  「沒有。」蕭青峰說道。

  「我知道挨餓的滋味,我不會浪費食物。」端木予說完了便不再說話,一點一點慢慢吃著早飯。

  「予,你為何不想與我講話。」蕭青峰終於忍不住問端木予,端木予今天有點怪怪的,不怎麼想和他說話的樣子,兩個人冷戰很令蕭青峰難受。

  「食不言,寢不語,吃飯的時候不要說話。」端木予面無表情的搬出大道理,蕭青峰想發火又不敢發火,忍著點吧。

  結了帳端木予帶著蕭青峰和白髮魔衣袪趕馬車直奔縉國的京城解陽城,路上遇到先知派來的刺客,端木予很少動手殺人,這次他他沒有手下留情,蕭青峰才看清端木予的武功有多高。這些刺客並非他用刀劍殺死,端木予黑著一張臉,伸手就將一個人撕成兩半。飛濺的鮮血,刺客殘破的屍體被端木予丟在地上,嚇得其餘的刺客紛紛後退,蕭青峰驚得一身冷汗。

  端木予冷笑一聲,「你們誰再來?」端木予面無表情語氣輕鬆的好像剛才他捏死了一隻螞蟻,白髮魔衣還是老樣子,他似乎習慣端木予的狠辣手段,蕭青峰看看白髮魔衣,再看看端木予,他們是師徒,端木予的手段是他教的,名師出高徒,這話一點也不假。

  「臭小子,瞧你那眼神,我老人家可沒有交給予兒怎麼殺人,這是他父親交給他的,與我老人家無關。」白髮魔衣猜出蕭青峰的疑問,馬上撇清楚,免得被冤枉。蕭青峰一聽,越解釋越證明有問題,你老人家我就沒看出是個好人!

  端木予要蕭青峰他們等在馬車上,自己則在水邊洗乾淨血跡,換了一身乾淨衣服重新上了馬車,驅趕馬車。馬車內氣氛變得更壓抑,白髮魔衣開口問蕭青峰:「昨天你給那個客棧老闆一個紙條,那個老闆是你的人。」

  「是,我已經佈置下去,我的人在京城之中已經開始行動,我們接下來的路程會非常順利。」蕭青峰心裡想,這死老頭眼睛挺銳利,看的到清楚。

  「你這個人,傻乎乎的時候滿招人喜歡,清醒了之後煩人的很,少打我徒弟的主義,我還指著徒弟養老呢。這個徒弟我撿到他的時候已經奄奄一息,我老人可是花了不少心血救活他的,我前面的心血不能白花,更不能毀在你小子手中。你壓根就不知道我徒弟的經歷,少在那裡打他的歪主意。」白髮魔衣頗有些警告的味道,皺皺巴巴的小眼睛銳光一閃,慢慢悠悠的說道。

  蕭青峰仔細想來,自己似乎從沒問過端木予的從前,他只是知道端木予在衛國做過人質,具體怎樣還不清楚,既然我決定要得到端木予,我不瞭解他的從前,怎麼得到他?「師傅,我沒有壞心思,我喜歡端木予,沒有絲毫欺騙他的意思。」

  「是嗎,你喜歡我徒弟,為什麼還要經常在他的面前提起細雨和你一起時得經歷,你到底喜歡誰。」白髮魔衣厲聲質問道。

  蕭青峰心中咯!一下,我平時沒有注意這點,怪不得端木予這幾天對我說話陰陽怪氣的。我下定決心要和端木予好,我要除掉細雨。

  「你昨天晚上在夢中呼喚細雨的名字,我都聽見了。」白髮魔衣伸拉一個懶腰,躺在馬車裡小睡一會兒。

  蕭青峰真想自己給自己一巴掌,說什麼夢話,端木予肯定聽見了。怪不得今天他一句也不願意和我講,他肯定以為我是偽君子,嘴上說一套,心中想一套。

  「沒有十分的真心,還想追到我徒弟,傻根,你做美夢吧。」白髮魔衣又接著說了一句。

  蕭青峰轉念一想,美男怕纏狼,我拚命把他留在身邊,遲早他就是我的。蕭青峰又不知道哪來的自信,自我安慰中。

  白髮魔衣撩起眼皮,蕭青峰又在那裡做什麼美夢呢,那表情志在必得。小樣,自信過頭小心摔跟頭。皇帝又怎麼樣,在感情面前,沒有帝王將相平頭百姓之分,缺心眼兒的傢伙,懶得理他。

  解陽城就在眼前,端木予停下馬車,心裡想,冒然進城,假皇上定會安排好了人等著他們自投羅網。端木予問蕭青峰:「你不是早就聯繫了自己的人馬,他們在哪裡,我們去找他們,冒然進城會白白送死等死。」

  「這個我也想到了,去城郊的大王村,我的人在那裡有安排。」蕭青峰說道。端木予調轉馬頭向大王村進發,在蕭青峰的指引下,他們很快趕到大王村。村東頭油價客棧,蕭青峰引導他們在那裡停留。端木予心中明白,這又是他的一個暗中的人馬盤踞之處。

  客棧外面有高高的院牆,大門敞開,馬車走進客棧,客棧厚重的大門被兩個高壯的力士推上,放上門拴。客棧是個兩進的院落,早有一個精瘦的男子守在廳堂口,一見馬車進門馬上迎接過來,「臣恭迎皇上。」

  「這些虛禮先免了,卿可準備好了。」蕭青峰從馬車上一躍而下,走到那男子面前,王者氣度盡顯。

  「早已準備好了,禁衛軍統領和靖國公已在等待陛下。」精瘦男人說道。

  「好,進去詳談。」蕭青峰笑著,與那個男人一同走進客棧的後院,端木予和白髮魔衣被蕭青峰丟在一邊,兩個人無奈的對視一眼,摸摸飢腸轆轆的肚子,人什麼時候都要自食其力啊。

  高壯的力士走過來,抱拳說道:「王爺,這邊請。」

  哦,我們原來是有人搭理的。「徒弟,我老人家餓了。」白髮魔衣說道。

  「我也餓了。」端木予又溫和非常有親和力的笑著問,「這位大人,你們這裡有廚房嗎,我們師徒想吃點東西。」

  好好好漂亮,高個子大力士被端木予無往不利的絕世笑殺給鎮住了,「我們這裡有廚房,我去給王爺做最好的飯菜,您稍等一下。」

  高個力士拉著端木予和白髮魔衣嗖的跑到廚房,端木予和白髮魔衣還沒明白怎麼回事兒,就被帶到廚房之中,「你們先坐著休息,馬上就好。」大力士笑的那叫一個幸福。

  「謝謝你,真是麻煩你了。」端木予回報了大力士一個大大的燦爛微笑。大力士又被笑容給晃花了眼睛,王爺真是個和善的大美人。

  「我馬上做飯,稍等片刻。」大力士說完之後一轉身從刀架上拿起菜刀就開始做飯,端木予和白髮魔衣頭一次見到這麼厲害的廚子。從水缸裡拿出一條魚,用布包裹,用力一摔,掏魚鰓,刮魚鱗,剖開肚子,取出腸子……一氣呵成!看的端木予和白髮魔衣眼睛都直了,天啊,神廚!

  蕭青峰正在密室和大臣們安排怎們入皇宮殺死假冒皇帝,分配好了各自的任務,一陣肚子咕咕響,幾位大臣仔細一聽,原來是蕭青峰的肚皮在響。皇上還沒吃飯呢!蕭青峰笑的那叫一個尷尬。

  大臣們連忙眾星捧月招呼下人給皇上做飯。

  眾人來到飯廳落座,等著開飯。靖國公說道:「皇上,臣叫廚子給您做了最好的飯菜。」

  「皇上一路之上定吃了不少的苦,臣早已準備好最好的美酒,來人搬過來。」

  大臣們一路忙乎,蕭青峰蠻享受這個場景,飯廳之中的桌子上擺滿了美食,眾人陪在蕭青峰的身旁,下人送上美酒,眾人倒上美酒,舉杯為蕭青峰接風洗塵。碰杯之後,眾人共飲,蕭青峰喝了一口酒,馬上就噴出來了,這就什麼味兒?所有的人把酒全都吐出去。

  「這是怎麼回事,這明明是臣帶來上好的竹葉青。」禁軍統領急眼了,他馬上就要揍手下人。

  「將軍莫著急,小人從廚房拿的酒,不會錯的。」下人嚇得哆哆嗦嗦的說道。

  「那我的美酒怎麼會變成溜鍋水兒!你給說清楚了!」禁軍統領大發脾氣。

  「算了算了,愛卿不必生氣,朕不喜歡喝竹葉青,不要責備他了,喝點茶水就好,飲酒誤事,現在不適宜飲酒,待眾卿幫朕奪回大權,君臣在把酒言歡如何。「蕭青峰說道。

  「皇上聖明,我們以茶代酒。」忠臣馬上附和道,馬上有下人端來清茶。

  白髮魔衣和端木予在屋頂上拿著酒罈子,笑聽飯廳中君臣那裡以茶代酒,喝水洗腸胃,

  「活該,有這麼待客人的嗎。咱們幫助他們好像是應該的,德行。」端木予拿起酒罈子灌了一口,味道不錯,好酒。

  「喝酒,連我老人家進門到現在都沒有人好好招待,他們還想喝酒,沒門。」白髮魔衣抱著酒罈子,笑著說:「來徒弟,跟師傅碰罈子喝酒。」

  「好。今天不醉不歸,管他們怎麼折騰,與咱們無關。」端木予笑著說道。

  院中那個高個大力士抬頭看,房頂上有個白色九尾狐狸精和一隻白毛老鼠精拿起酒罈再拼酒,大力士擦擦眼睛仔細一瞧,不是妖精,是人!

  端木予覺得這個狗熊似地大力士蠻老實的,便笑著說:「大狗熊,接著!」端木予用力一丟,大力士隨手一接,一罈子美酒送到眼前。「送你的,借花獻佛,喝吧。」

  「謝謝。」大力士憨笑著說道,大力士拿起酒罈子走了。

  「師傅,咱們臨走的時候一定捎上這個大狗熊,大狗熊手藝不錯,這麼好的廚子到哪裡尋找。我父王給我建了王府,正好缺個廚子,師傅想想吧,以後天天能吃到狗熊的飯菜……」端木予狐狸眼一瞟一瞟。

  「好,師傅說什也要帶他去齊國做王府的廚子,我老人家下半輩子的胃口就全靠這狗熊了。」白髮魔衣笑得那叫一個奸詐,大力士打了一個冷戰,額的神,天這麼暖和我怎麼打冷戰。

  縉國的皇宮之中已是一片大亂,禁衛軍在蕭青峰的帶領下衝入皇宮之中。所有的人都傻眼了,宮中明明坐著一個皇上,怎麼這宮外又衝進來一個皇上!所有的人不知所措,哪個皇上是真哪個皇上是假?

  「給朕斬殺逆賊。」

  松木宮殿散發著松香味道,細雨給芊芊一個小金鎖,「這是我的家的傳家之寶,給我們的孩子,帶上。」

  芊芊抱著一個小嬰兒,一邊哭泣一邊給孩子帶上金鎖。細雨拿起一個包袱幫芊芊背在肩上,囑咐芊芊道:「把我們的孩子撫養成人,千萬不要讓孩子做先知,知道嗎。」

  芊芊點點頭,咬咬牙狠狠心抱起孩子轉頭就走,細雨忽然喊了一聲:「芊芊!」

  芊芊停住腳步,依依不捨的回頭看看細雨,細雨也不捨的想過去抱住芊芊和他們的孩子,細雨最後忍住自己的衝動,長歎一聲:「芊芊,我對不起你。」

  「你沒有對不起我,我心甘情願的。」芊芊回頭看了細雨一眼,要把他的模樣深深刻在心中,芊芊抱著孩子匆匆離去。她加快腳步的飛奔,她害怕自己會衝動的留下和細雨一同去死,孩子怎麼辦呢,這是我和細雨的孩子,我要撫養他成人。

  過了兩個時辰,細雨聽到外面一陣大亂,蕭青峰定是帶著人殺進皇宮,這部戲該謝幕了。細雨拿起酒杯,裡面放好早已準備好的毒藥,細雨將遺書放在桌子上,拿起酒杯一飲而盡,蕭青峰,我用自己的命來償還你給我的情,我不欠你的。

  蕭青峰帶著人衝進先知居住的宮室之中,細雨已經倒在地上。蕭青峰一見細雨倒在地上,馬上衝過去抱起細雨,「細雨,細雨!」

  「皇上,細雨對不起您,細雨被師傅逼著害死皇上,細雨用自己的性命還給……皇上……」細雨終於閉上眼睛,所有的愛恨情仇都消失在黑暗之中,細雨流下了一滴眼淚。

  「救活他,端木予,你救活他。快點快點,救活他!」蕭青峰瘋了拉過端木予,要他救人。

  「你冷靜點,我會救他.」端木予就覺得蕭青峰的嚷得他頭疼,走過去給細雨把脈診治,先撬開細雨的嘴巴塞進一粒藥丸,拿起筆寫了一張藥方,「我先保住他的性命,馬上去抓藥,煮藥快點!」

  蕭青峰身邊隨侍的小太監拿起藥方快步跑出去,不一會小太監端過來一碗湯藥,白髮魔衣和端木予抱起細雨,敲開細雨的嘴灌了下去。過了一會兒細雨的臉色不再黑青,蕭青峰才放下心來。

  [60]

  蕭青峰忙著處理朝政,細雨的事情交給端木予照顧。端木予本來不想接下來,白髮魔衣說要蕭青峰用那個狗熊廚子來換,他們才在這裡照顧細雨,蕭青峰答應下來,找來了那個狗熊大力士,大廚的手藝滿足了白髮魔衣的胃口。

  端木予是個細心地人,每天他都會幫助昏迷不醒的細雨擦拭身體,按時餵藥餵食一些湯湯水水,怎奈細雨一直不肯醒來,端木予也是束手無策。端木予坐在細雨的床邊,用毛巾為細雨擦臉。「我說細雨,你快點醒來吧,你要是再不清醒過來,蕭青峰一准發瘋,你快點醒來,我們也好回齊國。」

  「徒弟,你管他醒不醒呢。」白髮魔衣有些時日沒有賭錢,成天抓耳撓腮,難受得緊,他恨不能馬上回到齊國隨便賭錢。「咱們走吧,住在這個鬼地方我老人家遲早會被悶死。」

  「師傅,我去跟蕭青峰說我們回國,細雨的毒已經解完了,是他自己不願意清醒,我們也沒有辦法。」端木予不喜歡這裡,蕭青峰利用他們似乎成了習慣,理所應當要他們做這個做那個,端木予心中很不舒服。面對一個不知道感恩的人,端木予的心變得異常冰冷。「這個鬼地方我住夠了。」

  蕭青峰退朝之後都會來看細雨清醒了沒有,細雨絲毫沒有起色,蕭青峰的臉色越來越差,端木予最不喜歡看別人的臉色,尤其是蕭青峰的臉色。

  蕭青峰今天下朝之後,臉色難看。縉國以南發生地震,死傷無數,他不在的時候,國事一團亂,處理這些事情忙的他焦頭爛額,國事壓的蕭青峰喘不過氣來,臉色好似黑鍋底。

  「細雨怎麼還沒清醒?」蕭青峰又來看細雨,細雨的病還不見起色,他不禁憂心忡忡。

  「這個我也沒辦法,我已經盡力了,至於他為何不清醒,我也不太清楚。」端木予幫細雨擦乾淨臉,洗洗毛巾交給宮女。

  「你怎麼不清楚,你是沒有盡力施救!」蕭青峰終於忍不住發洩心中的怒火,「你恨他,因為細雨是衛國人,你憎恨衛國人,你不盡力救他。」

  「我不盡力救他?」端木予臉色一沉,聲調也抬高了。

  「是的,朕以為你就是在糊弄朕,你沒有盡力救他。朕當初那個樣子都被你救活,細雨你如何救不活。」蕭青峰指責端木予道。

  「蕭國主,本王是齊國的親王,不是你的臣子,你對本王喊什麼!」端木予也生氣了,徹底和蕭青峰翻了臉。

  這句話令蕭青峰稍微冷靜了一會兒,蕭青峰深吸一口氣,「朕太著急,朝政一團亂,南方發生地震,朕心中煩悶。」

  「哼,本王可不是蕭國主的出氣筒,恕不奉陪了。」端木予甩手不干走了,白髮魔衣一看端木予和蕭青峰翻臉,早就應該抽丫的,白髮魔衣心中好笑。

  端木予懶得再搭理蕭青峰,接著說道:「本王該回國了,我母親與父皇很擔心我,就此別過,細雨的毒已經解了,至於他為什麼不醒來,本王也不清楚。你應該問細雨,而不是問我。」

  端木予要回國!蕭青峰著急了,拉住端木予的手,「你為什麼要走,這裡不好嗎,朕知道有些怠慢你,朕是忙得顧不上你,你怨恨朕就直接說出來,朕喜歡你,你不要走。」

  端木予看看蕭青峰拉住他的手,厭惡至極,「你喜歡我。」

  「是,朕喜歡你。」蕭青峰害怕萬一細雨醒不過來,他再失去端木予,他真的一無所有了。

  「你喜歡的人不是我,您心中清楚你最喜歡的人是誰。」端木予用力的收回手,怎奈蕭青峰死死不鬆手,端木予陰沉著一張臉,和他的父親同出一轍的狠戾的眼神望著蕭青峰。

  「朕喜歡你,沒有騙你。」蕭青峰說道。

  「你喜歡細雨,你天天跟我說你和細雨怎樣一起生活,你再睡夢中念著他的名字,進宮之後你輕易的原諒了細雨害死你的行徑,要我救活細雨,細雨自己不願意醒來,你卻對我大吼大叫發脾氣,你說你喜歡誰。我最恨別人欺騙我,蕭國主,這個玩笑不好玩。」端木予冷冰冰的說道。

  「朕沒有欺騙你,朕喜歡你,和喜歡細雨不同。」蕭青峰急切的說道,他也不知道自己應該怎樣挽留端木予。

  「哼,你鬆手!」端木予用力的甩開蕭青峰的鉗制,端木予看看自己被捏的紫紅色的手腕,「本王沒有興趣做別人替補,你找別人去吧。」端木予不屑的冷笑著,轉身離去。

  「予,不要走。」蕭青峰追了出去,「朕有不對的地方,朕以後慢慢改過來,」蕭青峰追出松木宮殿,端木予並沒停止腳步,他不想再和這個人糾纏不清。

  「改什麼,蕭國主沒有錯誤,有什麼需要改正的地方。」端木予說道。

  「你說朕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只要你說,朕馬上改。」蕭青峰說道。

  「要我留下可以,趕走細雨,我就留下。」端木予說道。

  「不行,你要朕做什麼都行,唯獨這件事朕不能答應。」

  「那我們還有什麼好說的。」

  「細雨不會影響朕對你的感情。」

  「是嗎。」端木予斜眼看著蕭青峰,「魚和熊掌不能兼得,你太貪婪了。我想要一個心中只有我的人,你永遠做不到。我的父皇希望我能有個王妃,並且他已經在著手辦這件事,我不會違背我父親的命令,蕭國主也就在嘴上說說喜歡我,國主的話隨風揚塵,不留痕跡。」

  「予為何要這樣說,朕是傻根的時候,予從來沒有嫌棄過傻根是個傻子。」蕭青峰怎麼也猜不透端木予的想法,他對清醒過來之後的自己一反常態,不似從前那麼好。

  「傻根是個傻子,他的心中只有我,蕭青峰是位國主,他的心中沒有我。」端木予說道,他看看蕭青峰慘白的臉色,這些日子也算難為他,可這些與自己沒有一點關係。

  端木予走的堅定,沒有一絲留戀,蕭青峰手足無措拉不住端木予,他一瞬間想要動用所有的人馬困住端木予,但他又不想與齊國真發動戰爭,他想到前不久齊國殲滅了外族部落十萬人馬,那一場血戰,端木予的弟弟如惡魔一般的恐怖,他的父親下的絕殺令令人不寒而慄。最終蕭青峰沒有去追端木予,他孤獨的站在風中,眼前飛過的一幕幕都是端木予美好的笑容,對傻根百般的照顧,自己受傷生病的時候,端木予總是溫柔的給自己餵飯,而且哄自己喝藥,保護自己。蕭青峰的心抽痛,假入自己永遠不清醒,永遠是傻子,端木予會照顧自己一輩子。

  「哥哥,我想吃糖葫蘆。」傻根拉著端木予的衣袖說道。

  「好的,哥哥一會給你買。」端木予溫和的笑著,給傻根擦擦臉,拉起傻根的手一起向前走。

  貪戀端木予的溫柔,貪戀無私給予的關愛,我果然太貪婪,我忘記了端木予高貴的身份和端木家族的個性,他怎麼可能和別人一同陪伴我。蕭青峰反省自己對待端木予的態度,他心中沒有真正把端木予放在與細雨相等的位置上,我是不是太自私?

  端木予心情不錯,白髮魔衣心情更好,這次趕馬車的人是那個狗熊力士,端木予舒坦的躺在馬車上,問狗熊,「你叫什麼名字,我總不能叫你狗熊吧。」

  「小人名叫熊牛。」熊牛說道。

  「……」兩種動物的集合體,怪不得力大無比。端木予和白髮魔衣心中一陣好笑,他們真是撿到寶貝了,啊哈哈哈哈。

  「我們去找皇叔吧,他和縉國的那個脂粉王爺正在那裡拚個你死我活,身為侄子怎麼能袖手旁觀。」端木予笑著說道,其實他是想去看看熱鬧,據說老五和沈練去了那裡,這個搶親的老五,跟沈練不知道怎麼樣了。

  「好啊,軍營最好了,多有男子氣概的地方。」白髮魔衣心裡挺高興,軍營裡可是賭錢的最佳地方。

  花開無數,咱們先表表端木悠這一枝。端木悠帶著自己大隊人馬來到黑水峽谷,駐紮在黑水河畔,他對面是脂粉王爺的軍隊,端木悠雄心勃勃想打敗脂粉王爺。夜陽和龍淵一提起脂粉王爺,現在還心有餘悸。金色盔甲,紅色披風,一臉的胭脂水粉,翹起的蘭花指,額,實在無法恭維。

  安營紮寨之後,端木悠親自和夜陽一同觀察地形,他們登上最高處,近距離觀察脂粉王爺的大營。旌旗招展,黑壓壓一片聯營,看來縉國是下了本錢和他們打到底。

  端木悠面對強敵絕不鬆懈,在大帳中予夜陽等人佈置戰局。採用什麼陣型,如何打擊敵人。正說到關鍵之處就聽外面一陣大亂,眾人以為敵人偷襲,匆匆跑出去一看,端木雪和沈練坐在馬上,端木雪的還緊緊抱在沈練的腰上,沈練有點不好意思的拍了端木雪的一下,端木雪沒有鬆手的意思。

  「老五,你怎麼來了。」端木悠奇怪的問道。

  「我們把那些外族人全部殲滅,我們來皇叔這裡幫忙。」端木雪說道。

  「你來給皇叔幫忙還是來給皇叔添亂,你小子來了一準沒好事,還有沈練和你一起來,你們是準備拆了我這裡嗎?」端木悠絕對相信這兩個人的破壞力,沒少挨他修理的為兩人如今又找上門來還想被自己修理。

  「我們和好了,我們絕對不打架。練受傷了,絕對不能上戰場,這次侄兒我一個人上陣。」端木雪說道。受傷了肯定是受傷,可是這個受傷的部位嗎,秘密。沈練白了端木雪一眼,端木雪下了馬,橫抱著沈練笑瞇瞇的問道,「皇叔,沈練傷得很重還沒養好傷就要和侄兒一同來軍營報效國家,那個,能給我們一間營帳嗎?」

  「這樣啊,好吧,林將軍,給他們一個單獨的營帳休息吧。」端木悠沒有多想,就要林將軍給他安排營帳。

  端木雪是王爺身份,自然被安排倒好點的營帳中。端木雪抱著沈練走進自己的營帳之中,把沈練放在鋪著毛氈的床上,沈練氣的罵道:「都是昨天做的過分,害得我今天這麼丟人,你個滿腦子淫蟲的傢伙。」

  「嘿嘿嘿,練,不能這樣說我嗎。昨天你當著我的面洗澡我哪裡忍得了,我幫你看看傷口怎麼樣了?」端木雪笑瞇瞇的,絕對不懷好意。

  「不行,不給你看。」沈練知道什麼叫看傷口,看著看著就看到床上去了,對他要防範。

  「練,人家非常非常心疼你,你怎麼能懷疑我呢。」端木雪說完之後乘沈練不備猛撲上去,沈練機敏的一躲,撲了一個空。

  「練的身手如此敏捷,看來我還要下下功夫,呵呵呵。」端木雪一招過去,沈練又一躲,反手抓過去,兩個人在一次在營帳裡打起來。

  端木悠接到林將軍的報告,說端木雪和沈練又打起來了,臭小子,我就知道你們是來拆房子的!端木悠心裡真火了,他氣呼呼的走到端木雪的營帳外面,就聽裡面動靜不小,端木悠剛掀開布簾接著一條縫就看到端木雪壓著沈練……少兒不宜。端木悠馬上放下布簾,心中罵著端木雪,臭小子不知道這種事情只能晚上做嗎,今天我要好好教訓一下他,大白天的有傷風化。

  縉國大營之中,最大帥帳中脂粉王爺蕭駿良坐在虎皮椅子上,問探子:「齊國皇上派遣哪位將軍前來迎戰?」

  「誠親王還有夜陽夜將軍,龍淵龍將軍。」探子說道。

  脂粉王爺一聽笑了,齊國真是出美男子的地方,他們的將軍都是帥哥耶。脂粉王爺開始盤算著,怎麼活捉端木悠夜陽和龍淵。三個帥哥歸自己所有多好,最好齊國皇室被自己一網打盡!,端木青嵐就是俊美帥哥的帶頭人,他的兒子們各有各的特色,個頭身材相貌一等一的好,脂粉王爺開始幻想自己被美男子們圍繞,這個給他捶腿,那個給他喂葡萄,身後端木青嵐給他揉捏肩膀,多美好的生活畫面。就見端木穎那個臭小孩含著眼淚撒嬌的喊:「父皇,人家要抱抱。」

  「穎兒莫哭父皇來了。」端木青嵐丟下脂粉王爺,跑過去抱起端木穎,耐心的哄孩子。

  脂粉王爺怒從心起,吼了一聲:「不許去,死小孩給我死一邊去!」

  「王爺,您怎麼了?」探子不解問道。

  「沒什麼,沒什麼。下去!」脂粉王爺喝退了探子,自己坐在那裡尋思,前些日子先知說我紅鸞星動,有好姻緣等著我,還是地久天長的上好的情緣,我真是太走運了!

  [61]

  準備開戰了,端木悠調兵遣將,唯獨不見端木雪和沈練。「王爺,這次出戰叫上敬親王和沈大人嗎?」夜陽問端木悠。

  「算了吧,免得他們兩個在戰場上打起來,戰場上窩裡反,更丟人顯眼!」端木悠說道。端木雪和沈練這兩人,誰帶他們誰倒霉,端木悠壓根就不相信帶上他們能打勝仗,只求他們不闖禍就行。鑒於兩人平時的惡性,眾人默認了端木悠的決定。

  於是端木雪和沈練被留在大營中,端木悠帶著人馬去迎戰縉國的挑釁去了。

  黑色的戰旗遮住湛藍的天空,茫茫黑色的軍陣響起陣陣號角聲。副將高聲傳達命令:「各部受令,準時達成!」黑色軍陣流轉張開陣型,聯排弓弩手引弓待發,

  脂粉王爺望著對面齊國的軍陣,輕蔑的笑著,別看齊國是個蠻族聚集而成的國家,擺起陣型還有點架勢。

  「啟稟王爺,各部就緒,請命開戰。」

  「開戰!」脂粉王爺從容地說道。

  一聲令下,驟然之間風雲變色,山崩地裂的喊殺聲震天,戰鼓聲聲入裂天之驚雷陣陣,號角淒厲,連弩箭雨鋪天蓋地暴雨般的傾斜而出。山呼海嘯的衝鋒,黑壓壓的士兵如利刃分成兩路與黃色士兵膠著一處。

  這脂粉王爺當真是相當厲害,派兵佈陣,不亞於端木悠。端木悠不再輕視這位王爺。與此同時脂粉王爺也是欽佩著齊國的戰士,他們異常的勇猛少見的彪悍。

  兩軍膠著廝殺了半天,脂粉王爺忽然一笑,叫來自己的副將,吩咐道,「帶一隊人騎兵繞過山坡從後面偷襲他們。」

  「遵命。」副將帶領自己的騎兵去偷襲端木悠。

  「哼哼,我看看到底是誰厲害。」蕭駿良說道。就見蕭駿梁舉起方天畫戟,激揚的喝道:「眾將士,隨本王去取那齊國蠻族的項上人頭!」

  「殺!」眾人在蕭駿良的帶領下,衝向黑色軍陣之中。

  蕭駿梁驍勇無敵不是隨口吹噓,他縱馬所過之處,無數士兵倒下。端木悠見此情景,心中暗想,這個滿臉胭脂的傢伙真厲害,我去會會他!端木悠帶馬舉槍衝向蕭駿梁。蕭駿梁就見一個白面將軍,方正硬冷的臉龐肅殺之氣盡顯,這個人正舉槍向自己刺來。型男啊,證符合他的口味,脂粉王爺笑的幸福,戰場上本是血腥的地獄,可是呢是不是人間地獄要看帶兵的將軍是誰!脂粉一出,所向無敵。

  當!脂粉王爺擋住端木悠的槍,絕對是流氓的笑臉嗲聲嗲氣的問道:「敢問這位將軍是何人。」

  額……娘娘腔!端木悠當時就是一陣惡寒。「本王乃齊國誠親王。」

  「我說怎麼長的這麼出色,看來皇室血統就是不同!」脂粉王爺一種調戲的口氣說道,還不忘擠擠眼睛,媚笑一下。

  「額……」端木悠知道他為什麼是大將軍王了,就這形象能噁心死千軍萬馬。殺了他,我就算是替天行道!端木悠全力以赴,使出看家的能耐,與脂粉王爺玩兒命,這個妖孽不能留下來禍害世人!

  「呦,人家讓你,你還來勁兒,真不給美人面子。哼!」脂粉王爺嬌嗔一聲,手中的方天畫戟可沒有像他那麼娘娘腔,招招致命,虎虎生風,手下沒有一絲留情。

  「打死你這妖孽!」端木悠實在無法忍受,吼出了心聲!端木悠瘋了似地與蕭駿梁火拚起來,長槍對上方天畫戟,火光四濺,端木悠恨不能一槍戳死這個妖孽,怎奈妖孽的武功和他不相上下,甚至更勝一籌。端木悠心中有點急躁,蕭駿良故意挑釁他,他的心情更急躁。

  夜陽一看端木悠與蕭駿良打了許久,兩個人打的難解難分,夜陽催馬過去,一刀砍過去,蕭駿良就像後腦勺長了眼睛,一低頭頭盔貼著刀鋒險險的閃過。蕭駿良也生氣了,誰在偷襲我!擰臉陰狠的目光殺過去,偷襲他的人是夜陽!

  「不要以為你長帥,本王就會放過你,本王怒了,偷襲者死!」蕭駿良塗滿脂粉的臉上,肌肉橫向拉伸,扭曲到極致,配上那紅紅白白紛紛的脂粉,甚是恐怖。

  「謝謝王爺誇獎,小的心領了。」夜陽笑著說道,心想,額的神,嚇死人。

  夜陽的話激怒了蕭駿良,蕭駿良罵道:「你們這些長得好看的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脂粉王爺口氣就像個怨婦,好像夜陽拋棄了他一樣,夜陽一陣惡寒。

  蕭駿良,端木悠和夜陽纏鬥,兩位大將打不過他一個娘娘腔,齊國的顏面何存。正在這時侯,齊國的黑色軍團後面受到攻擊,形成腹背受敵之勢。

  「王爺我們現在怎麼辦!」龍淵一槍插死一個敵人,大聲喊道。

  「死娘娘腔,算計我們,我殺了你!」端木悠怒目圓睜,快要瞪出來了,牙齒咬的咯咯響。早就派出去探子打探敵情,探子回來並沒有探明蕭駿良在他們背後佈置敵人,這一隊人馬是臨時派出的!

  「我要活捉你們,夜陽,龍淵還有你,端木悠!」蕭駿良自信大笑起來,那笑聲感覺像一群烏鴉飛過。

  蕭駿良這一句話激怒了龍淵,夜陽是我的,你個死娘娘腔,上次就想收拾你,您找死!龍淵追夜陽追的多不容易,現在夜陽又被別人惦記,不行,必須幹掉他!龍淵吹起一個哨子,高喝一聲,「白燕,殺了那妖孽!」

  一聲尖叫,白色人影一閃,迅速的穿過刀槍箭雨,銀光一閃一柄短劍直插蕭駿梁。蕭駿梁眼神甚好,早已捕捉到白色人影的動作,他用兵器一擋,白燕的刺殺沒成功,白燕一笑,一躍而起,又一劍刺來。蕭駿梁心中暗罵白燕,什麼白燕,整個就是一隻煩死人的蒼蠅圍著自己轉,打不著趕不走,圍著他搗亂。死女人,蕭駿梁罵道。

  白燕纏住蕭駿梁,端木予和夜陽騰出手來帶人收拾偷襲他們的人,端木悠剛帶人衝殺過去,一隻飛羽箭射中端木予,端木予忍住疼痛,回頭一看,是蕭駿梁身邊的副將放的箭。

  「不能活捉端木悠,就殺了端木悠。」蕭駿梁笑著說道,還擊了白燕的進攻,白燕這只蒼蠅怎麼還不走,還圍著自己轉圈。蕭駿梁一聲令下:「射死她!」身邊的副將拉弓射箭,要射死白燕,白燕見勢不好,閃身躲過飛羽箭,白影一晃而去。

  「哈哈哈,端木悠,你束手就擒吧!」蕭駿梁自以為自己成功了,正得意洋洋的時候,一個黃色大塊物體落在自己的面前,是縉國士兵的屍體!

  「得意個屁,死妖怪!看我來降妖除魔!」端木雪一聲暴喝,卡啦卡啦直響!一身黑色戰甲,一把怪異的巨大戰斧,端木雪沈練身後帶上一隊人馬,前來幫忙助陣。端木雪桃花眼飛向身邊的沈練,「練,我的出場很華美吧。」

  「很不錯,咱們比一比看誰殺的敵人多。」沈練笑著說道,晃晃銀槍,「你行嗎,臭桃花。」

  「我行嗎!笑話,看我怎麼斬妖除魔!」端木雪掄起戰斧鬼車劈向蕭駿良,蕭駿良勉強的一檔,端木雪力大無比,蕭駿良只覺得手被震的發麻。好大的力氣,看不出一副桃花臉風流樣的年輕將軍竟然力大無比!

  「你是何人,報上名來!」蕭駿梁遇上難以對付的人,並非他武功差,而是對手力氣太驚人,巨大的戰斧在他手裡玩的輕鬆,劈,砍,剁,削斧子的速度極快,蕭駿梁頭一次這麼狼狽不堪。

  「齊國敬親王端木雪是也。」端木雪虎嘯一聲,運足力氣一斧砍過來,蕭駿良一檔,就聽一聲巨響,他的方天畫戟折斷成兩半!

  「撤退!」蕭駿梁心道不好,自己的兵刃沒了,齊國這邊自端木雪前來支援,士氣大漲,縉國的士氣反而被打壓下去,不能再打了,蕭駿梁傳出撤退的命令。

  「想跑!我父皇說過,挑釁我大齊國威者,殺無赦,你們這些人統統都要死在這裡!」端木雪大聲喝道,端木雪和沈練帶兵要追過去,端木悠說道:「窮寇莫追,回營。」

  不追就不追,端木雪不甘願的撇撇嘴,和沈練一起開始清理戰場,計算斬殺敵人的數目,端木雪和沈練又開始爭執誰斬敵最多。

  「這個人是我殺的好不好。」端木雪說道。

  「明明是我扎死的怎麼成你的。」沈練不服氣的說道。

  「是我砍死的!」端木雪不讓半分,氣的一腳踩到屍體上,用力發洩怒火踩踏著。

  「這個是我扎死的!」沈練更生氣,一腳踩到屍體上面,用力擰著踩著。

  「屍體屍體,你說說你是被誰殺死的。」端木雪使出最後的殺手鑭,問屍體。

  「我是被你們踩死的……」屍體掙扎一下,吐了一口血徹底斷了氣。

  端木雪和沈練相視一眼,狠狠地踢了屍體一腳,丫的,你裝死的孬種!

  脂粉王爺蕭駿良回到自己營帳之中,初戰就失利,大敗而歸!脂粉王爺再也高興不起來,軍醫給他處理傷口,上藥。

  「給本王用最好的藥,千萬不要留下傷痕,這樣一點也不美。」脂粉王爺心疼的說道,自己保養的一身上好的白白嫩嫩的皮膚,又要留下傷痕,我不要留下傷痕。

  「小人盡量,小人盡量。」大夫擦擦頭上的汗水,這位脂粉王爺的要求很高,我哪有去傷痕的藥。

  穿好了衣服,脂粉王爺躺在床榻上休息,心裡想,不對啊,先知說我紅鸞星動,定會遇上好姻緣,怎麼我遇上的美男子全要殺死我,不是應該一見鍾情,在天雷勾動地火,哪裡出了問題?要不然是我的命定之人還沒出現,亂死了,管他那個星星是誰,我都要死死的握住這顆星星,等著瞧吧!

  端木悠中箭之後,臉色發青昏迷不醒,軍醫給他處理傷口,傷口很深,取出箭頭之後,軍醫說道:「箭頭上有毒藥,要盡快找到解藥。」

  「中毒了,這可怎麼辦!」端木雪一聽慌了神,皇叔千萬不能有生命危險,他的本事我還沒有完全學會,他的兵法我還沒學會呢。出於這種目的,端木雪急得團團轉,「這解藥哪裡去找?」

  「蕭駿良那裡有解藥,敬王爺可以向他去要。」夜陽說道。

  「去找那個妖精要解藥,就怕妖精沒有解藥……」端木雪想想那張胭脂水粉臉,頗有毀容的效果,端木雪不禁一身冷汗。

  「嗯,仁親王不是會醫術嗎,我這裡有些毒藥的解藥,能暫時壓製毒性,趕快請仁親王來這裡。」龍淵說道。龍淵取出一個藥瓶,交給端木雪,「誠親王是王爺的叔叔,照顧他是您的責任。」

  照顧病人,端木雪和沈練從沒有做過精細活,可是端木悠是皇叔,親叔叔,端木雪其實很不情願,還是接過那個藥瓶子,不就照顧人嗎,我學!端木雪拉著沈練,兩個人練習照顧病號。管理軍營的事務落在了夜陽和龍淵的身上,夜陽坐在桌案前冥思苦想想如何打敗那個蕭駿良。不知不覺已到了深夜。

  「睡吧,明天還要迎戰蕭駿良,好好休息。」龍淵從後面抱住夜陽,他們遇上了這個怪物,也真是不好對付。

  「你覺得我們擺個八卦陣困死蕭駿良如何。」夜陽靠在龍淵的懷中,說出自己的想法。「我們精銳的騎兵部隊沒有調動過來,現在步兵居多,而蕭駿良他們騎兵居多,我們這方面處於弱勢,騎兵的優勢完全發揮不出來,八卦陣最合適。」

  「淵是不懂什麼八卦陣,淵只要你平安勝利凱旋而歸。」龍淵抱著夜陽,俯身親吻住夜陽的唇,自從夜陽不再拒絕龍淵的追求,龍淵越來越大膽,時不時的親親摸摸,晚上抱著夜陽溫存談談情愛,順便在用實際行動證明一下自己的真情,當然代價是夜陽第二天身上「不太舒服」。

  龍淵抱起夜陽放在床榻上,夜陽淡淡的微笑,主動伸手撫摸龍淵的臉龐,頸項……帶有硬硬的老繭的雙手遊走在龍淵的身上,龍淵一陣陣情動。

  「陽,你這是再點火,你知道嗎?」龍淵低沉的聲音在夜陽的耳邊響起。

  [62]

  「陽,今天為何主動?」龍淵不解的問道。

  「我也不知道,大概怕死在戰場上,死前想要抓住身邊唯一的愛戀。」夜陽說道。

  「陽,你怕死?」龍淵輕啄夜的唇,柔聲調侃。

  「人都怕死,夜陽是人,也會怕死。」夜陽回應著龍淵的親吻,夜陽心中沒底,他面對的對手很厲害,蕭駿良雖說是個娘娘腔,可他久經沙場,武功戰術各方面不亞於端木悠。然後夜陽和龍淵XXOO(洛神賦

  曹植

  黃初三年,余朝京師,還濟洛川。古人有言,斯水之神,名曰宓妃。感宋玉對楚王神女之事,遂作斯賦。其辭曰:

  余從京域,言歸東藩。背伊闕,越轘轅,經通谷,陵景山。日既西傾,車殆馬煩。爾乃稅駕乎蘅皋,秣駟乎芝田,容與乎陽林,流眄乎洛川。於是精移神駭,忽焉思散。俯則末察,仰以殊觀,睹一麗人,於巖之畔。乃援御者而告之曰:「爾有覿於彼者乎?彼何人斯?若此之艷也!」御者對曰:「臣聞河洛之神,名曰宓妃。然則君王所見,無乃日乎?其狀若何?臣願聞之。」余告之曰:「其形也,翩若驚鴻,婉若游龍。榮曜秋菊,華茂春松。彷彿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飄兮若流風之回雪。遠而望之,皎若太陽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淥波。襛纖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約素。延頸秀項,皓質呈露。芳澤無加,鉛華弗御。雲髻峨峨,修眉聯娟。丹唇外朗,皓齒內鮮,明眸善睞,靨輔承權。瑰姿艷逸,儀靜體閒。柔情綽態,媚於語言。奇服曠世,骨像應圖。披羅衣之璀粲兮,珥瑤碧之華琚。戴金翠之首飾,綴明珠以耀軀。踐遠遊之文履,曳霧綃之輕裾。微幽蘭之芳藹兮,步踟躕於山隅。於是忽焉縱體,以遨以嬉。左倚采旄,右蔭桂旗。壤皓腕於神滸兮,采湍瀨之玄芝。餘情悅其淑美兮,心振蕩而不怡。無良媒以接歡兮,托微波而通辭。願誠素之先達兮,解玉珮以要之。嗟佳人之信修,羌習禮而明詩。抗瓊珶以和予兮,指潛淵而為期。執眷眷之款實兮,懼斯靈之我欺。感交甫之棄言兮,悵猶豫而狐疑。收和顏而靜志兮,申禮防以自持。於是洛靈感焉,徙倚彷徨,神光離合,乍陰乍陽。竦輕軀以鶴立,若將飛而未翔。踐椒塗之郁烈,步蘅薄而流芳。超長吟以永慕兮,聲哀厲而彌長。爾乃眾靈雜遢,命儔嘯侶,或戲清流,或翔神渚,或采明珠,或拾翠羽。從南湘之二妃,攜漢濱之遊女。歎匏瓜之無匹兮,詠牽牛之獨處。揚輕褂之猗靡兮,翳修袖以延佇。休迅飛鳧,飄忽若神,陵波微步,羅襪生塵。動無常則,若危若安。進止難期,若往若還。轉眄流精,光潤玉顏。含辭未吐,氣若幽蘭。華容婀娜,令我忘餐。於是屏翳收風,川後靜波。馮夷鳴鼓,女媧清歌。騰文魚以警乘,鳴玉鸞以偕逝。六龍儼其齊首,載雲車之容裔,鯨鯢踴而夾轂,水禽翔而為衛。於是越北沚。過南岡,紆素領,回清陽,動朱唇以徐言,陳交接之大綱。恨人神之道殊兮,怨盛年之莫當。抗羅袂以掩涕兮,淚流襟之浪浪。悼良會之永絕兮。哀一逝而異鄉。無微情以效愛兮,獻江南之明璫。雖潛處於太陰,長寄心於君王。忽不悟其所捨,悵神宵而蔽光。於是背下陵高,足往神留,遺情想像,顧望懷愁。冀靈體之復形,御輕舟而上溯。浮長川而忘返,思綿綿而增慕。夜耿耿而不寐,沾繁霜而至曙。命僕夫而就駕,吾將歸乎東路。攬騑轡以抗策,悵盤桓而不能去。

  預知後事如何,加群或者留下郵箱。)

  蕭駿良被打敗之後,心中忿忿不平,尋思著要奪回自己的面子,敗給一個只有蠻力的傢伙,我一個大將軍王輸的這樣淒慘,真是丟人!蕭駿良心中打算怎樣在扳回一局。

  皇上下令進攻齊國,本來群臣反對,蕭駿良也不想攻打齊國。說實在的齊國的土地並不肥沃,而且齊國於縉國相互之間沒有任何仇恨,他們兩國之間由於高聳的山脈阻隔,兩國交兵的次數少之又少,蕭駿良想了半天也沒猜明白皇上下旨攻打齊國的理由。那時候蕭駿良還不知道龍椅上坐的是一位假皇上,只覺得皇上待他不如從前好,疏遠與他,以前不是這樣的。蕭駿良作為皇上的親兄弟,蕭青峰對他很信賴,現在倒好,皇上先把蕭駿良貶到邊關把手邊關,現在無緣無故命令他攻打齊國,蕭駿良想了想,還是覺得他皇兄腦子被驢踢了。

  「王爺,末將以為上書皇上停止戰爭為好。」脂粉王爺的副將說道。

  「為什麼要停止戰爭?」蕭駿良說道。

  「我們本來就師出無名,與齊國之間我們一直和睦相處,無端挑起戰爭,就怕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咱們拼的你死我活的,便宜了別的國家。」那副將說道。

  「說說看。」蕭駿良要副將說下去。

  「衛國虎視眈眈,如若我們和齊國大戰之時將精銳部隊拼光了,衛國很可能同時攻打我國和齊國。」副將說道,「那時候我們用什麼來抵擋衛國的進攻?」

  「王爺,屬下以為齊國精銳的騎兵並沒出動,與我們交鋒的步兵居多,騎兵才是齊國的精銳部隊。」脂粉王爺的謀士說道。「前不久,屬下接到消息,外族十萬人馬入侵齊國,齊國的六皇子就是那個孝親王出謀劃策,沈青榮帶領端木雪,沈練等人在半面坡,殺的外族人聞風喪膽,十萬人馬無一活口,手段何其狠辣。他們齊國收留了泊人作為自己本國的居民,半面坡峽谷戰鬥之後,泊人戰士在他們的頭領帶著他們吞併了不少部族,擴大了齊國的疆域。齊國人不好惹,屬下就怕到時候縉國元氣大傷,衛國乘虛而入。」

  「嗯,本王上書皇上,停止攻擊。」蕭駿良沉思良久說道。蕭駿良人雖說怪異,腦子還沒怪異到不清醒,蕭駿良於是寫了奏折,派人送到京城去。

  端木雪和沈練照顧端木悠,這兩個人哪裡會照顧人,一會兒兩個人就在端木悠的帳內爭執起來。端木悠體內的毒被暫時壓制,清醒不少,看著眼前的這兩個倒霉蛋心裡就有氣。兩個人一爭執,端木悠就覺得頭疼,捂著頭難受歎氣。端木悠最後受不了吼叫道:「你們兩個給我滾出去!」

  沈練和端木雪你看我我看你,同聲說道:「都怪你!」兩個人同時哼了一聲,一齊邁著整齊的步伐走出大帳。

  「練啊,你說皇叔這脾氣怎麼這麼大呢?」端木雪坐在河邊問沈練。「是不是因為單身的緣故,火氣太大沒處發洩?」

  「我想是因為傷口疼把,生病的人難免脾氣大點,我們要是能弄到解藥就好了。」沈練說道。

  「是啊,派人去找我二哥不如先抓住那個蕭駿良問他要來解藥。」端木雪難得聰明一次,一拍大腿說道。

  「哪有那麼容易抓到他,唉!」沈練想想這難度,那位蕭駿良武功蠻厲害的,只有端木雪的斧子能勝過他。

  「唉,有了,脂粉王爺喜歡美男子,把夜陽將軍放在前面做魚餌,我就不信他不會上鉤。」端木雪覺得自己挺聰明,嘿嘿嘿的笑著。

  馬上沈練就給了他一下,「你傻啊,那樣做,龍淵還不瘋掉了,咱們都吃不完兜著走。」

  「那怎麼辦。」端木雪想不出辦法了。「早知道帶上六弟,他鬼點子多。」

  「你要孝親王過來,皇上捨得嗎,唉!」沈練接著歎氣。

  「我父皇偏心眼,看老六看的像顆國寶,從來都沒有向著我。」端木雪抱怨道。

  「你父母還不疼你,祖傳的寶貝戰甲戰斧都給了你,你還想怎樣,不知足。」沈練罵道,想想自己怎麼就沒有母親呢,有母親疼愛多好。

  「我的父母就是你的父母,以後他們也會疼愛你的。再說練……讓我親親!」端木雪淫笑著手腳不規矩的湊過來,餓狼撲食狀撲到了沈練。

  沈練笑罵道:「你個大色狼,這裡是河邊,你注意點!」

  夜陽和龍淵也在河邊一邊走一邊聊,琢磨怎麼收拾蕭駿良,他一扭臉看見端木雪抱著沈練玩親親,夜陽忽然心中一動,計上心頭。

  蕭駿良並不知道有人算計他,蕭駿良在沒接到正式退兵的命令之前,依舊還要與齊國敵對。蕭駿良伸了一個懶腰躺在帥椅上接著做帥哥美夢。齊國的帥哥挺多,真不想與他們為敵,要是與他們交好,我沒準還有點機會,現在一點機會也沒有了。齊國皇室裡一端木青嵐為首的都是容貌出眾的美男子,印象中端木青嵐多俊美,至於端木翔沒見過,據說儀表堂堂,端木悠,見過,帥氣忠厚的人。端木予據說是個大美男,齊國第一美男子,可惜也沒見過。端木玉涼的眼睛是藍色的,據說像天空那麼美,唉,我為什麼不生在齊國皇室。蕭駿良哀歎,端木雪……昨天見過他,用戰斧劈斷我兵刃的桃花王爺,金玉其表敗絮其中,就是個草包。還有那個天天纏著自己父親,要父親抱抱的端木穎(這是蕭駿良擅自下的定義),這哥倆都不是好東西,端木家的敗類就是他們!

  「王爺王爺,端木雪在大營外面挑釁,要您出戰。」侍衛跑進來向蕭駿梁匯報。

  「不理他,不出戰。」蕭駿良沒心情跟他玩,換成夜陽嗎,沒準他還能出去迎戰。

  端木雪一看挑釁不管用,夜陽說了要我想辦法激怒蕭駿良出戰,激怒他,那就罵他。就跟士兵說,「嗓門大的使勁給本王叫罵,我就不信他不出來。」

  端木雪一聲令下,士兵們就扯嗓門大聲叫罵,罵的那叫一個難聽,士兵的叫罵聲綜合了各地的叫罵的優點,非常具有齊國民俗特色。

  縉國的大營之中被那叫罵聲聲攪合的士兵們火氣直線上升,他們紛紛議論,齊國人叫罵的那麼難聽,為何王爺不下令出戰。

  「給本王將那些叫罵的人亂箭射死。」蕭駿良無所謂滿不在乎的說道。

  縉國大營的弓箭手們準備好了,萬箭齊發,怎奈端木雪他們離得遠,沒射到。金國的士兵更加生氣惱火,有些脾氣大的將領來到蕭駿良大帳之中請命出戰。

  「你們這些人沉不住氣,端木雪無故來挑戰,本王覺得這裡面有問題,唯恐有詐還是不出戰的好。」蕭駿梁說道,說完拿起自己喜歡的胭脂,聞聞胭脂的味道,神清氣爽。

  「王爺說的不無道理,可是這個敬親王端木雪據說是個草包王爺,齊國人稱草包五,他勇猛有餘,智慧不足,屬下認為他翻不出什麼花樣。屬下認為王爺傷了端木雪的皇叔,他要替皇叔報仇挑釁王爺,以他的腦子能做得出來。」蕭駿良的謀士分析道。

  「有點道理。」蕭駿良點點頭。

  端木雪著急了,蕭駿良這傢伙真能忍,罵的那麼難聽都閉門不出,端木雪扯著嗓門就罵:「蕭駿良你個脂粉王八,王八火了還咬人,你娘的連王八都不如。」

  太難聽了,縉國的士兵無奈的摀住耳朵,裝沒聽見。端木雪一看還沒動靜,嗓子都罵干了。沈練在一邊笑的肚子疼。「有什麼好笑的,笑什麼笑,不許笑!」端木雪沒激怒蕭駿良自己倒先著急起來,端木雪拿起端木青嵐為他特製的長弓,端木雪力大無比,一般的長弓會被他拉斷,所以端木青嵐為他特製了一把長弓。端木雪拿起長弓,取出羽箭,箭上弦,拉滿弓,對準縉國營寨中的主帥旗一箭射去。

  蕭駿良就聽一聲響,一支羽箭射下了他的營帳的帥旗。蕭駿良徹底被激怒,吼了一聲:「端木雪你太過分了!」

  蕭駿良拿起方天畫戟,怒沖沖的上馬,「跟本王去殺了那草包王爺!」

  「王爺威武!」士兵們也紛紛上馬,與蕭駿良一同縱馬向大營外馳騁而去。

  端木雪一看大營門開了,拍拍沈練的肩膀,「剩下的交給你了,我先走一步。」

  「沒問題,蕭駿良只要一出大營,我保證他有來無回!」沈練晃了晃手中的長槍說道。

  [63]

  蕭駿良帶領兵馬怒氣沖沖的衝出營門,沈練拿起長槍帶著齊國的騎兵咧嘴一笑,這笑容看著蕭駿良的眼中分外刺眼。這傢伙和端木雪一樣壞,他就是跟在端木雪身邊的人,近墨者黑。「端木雪呢!」蕭駿良氣的臉都紅了,他第一次遇到有人在營寨外面叫罵,甚至最後射斷了他的帥旗,今天不殺了端木雪心中的憤怒難平。「端木雪呢,向本王挑戰,罵本王是縮頭王八,本王出來了,他到先縮走了!」

  「殺雞焉用宰牛刀,對付你我一個人足以。」沈練故意激怒蕭駿良,挑挑眉,輕蔑的說道。

  「就憑你一個人,大言不慚,找死!」蕭駿良催馬舉起方天畫戟衝向沈練,沈練舉槍便刺,兵刃噹噹噹相碰在一起,沈練心道,這個王爺挺厲害嗎,哼,你再厲害我也有招收拾你。沈練笑得那叫一個壞,笑的蕭駿良發毛。沈練本就打不過蕭駿良,幾個回合下來,沈練覺得再打下去,就會蕭駿良給收了,沈練趁蕭駿良不備,一抖手,一件暗器直奔蕭駿良而去。蕭駿良拿起方天畫戟一檔,就聽撲的一聲,蕭駿良擦著珍珠粉的臉蛋,被噴了一臉黑灰。沈練笑的這個開心,蕭駿良氣的臉色發黑,沈練做了一個鬼臉催馬就跑,蕭駿良氣昏了頭,隨後便追。「臭小子,今天老子要修理的你娘都不認識你,我給你做兒子。」

  「切,有本事你追上小爺在修理小爺我啊,不行了吧。」沈練一邊跑一邊刺激蕭駿良,沈練的身邊的騎兵們也是大笑著,說些難聽的話刺激蕭駿良。蕭駿良哪受過這樣的羞辱,蕭駿良覺的自己頭頂冒煙,心中怒火中燒,憤怒中的人失去理智,蕭駿良一味的想殺了沈練洩憤,眼中只有沈練,就想捉到他。

  蕭駿良沒注意到前面有一片迷霧,沈練衝進了迷霧之中,蕭駿良也隨在他身後衝了進去。蕭駿良還沒弄清楚是怎麼回事,雲霧中飛來一陣箭雨,人喊馬嘶,慘叫聲不絕於耳。蕭駿良身邊的士兵不少中箭倒地,蕭駿良躲閃一番,帶兵衝進迷霧後方。迷霧的後面是一座軍陣,軍陣中心的位置上搭了一個高台,夜陽和龍淵站在高台上,端木雪坐在馬上在高台旁邊笑看好戲的樣子。

  蕭駿良心道不好中計了!蕭駿良要調轉馬頭衝出軍陣,夜陽一擺手中的旗子,軍陣如流水般的轉動,生門變成死門。手持盾牌和長矛的士兵,快速的移動,蕭駿良帶著手下的人在陣中衝殺,眼前的齊國士兵將盾牌面向他們,手持長矛隨著他們的移動而隨時變換陣型。就聽一聲聲慘叫聲。自己的士兵的□的駿馬被絆馬索絆倒在地上,騎兵隨之摔倒在地,馬上被齊國士兵拖走殺死……

  「夜將軍,這是什麼陣法?」端木雪好奇的問道。他看到士兵在夜陽的指揮下,變換陣型,將那個蕭駿良圍困的死死地,蕭駿良就像一隻老鼠,四處轉圈。

  「這種陣型名為八卦陣,八卦陣正名為九宮八卦陣,九為數之極,取六爻三三衍生之數,易有云: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又有所謂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相,四相生八卦,八卦而變六十四爻,從此週而復始變化無窮。而六十四爻之中還有變爻,陰爻變陽爻,陽爻變陰爻,玄之又玄,變幻無窮。」夜陽說道,夜陽變換手的旗子,陣型隨著他的變換而變換。騎兵的優勢完全發揮不出來,騎兵一旦失去了馬匹,攻擊力大大下降。夜陽命令士兵狠狠攻擊蕭駿良的騎兵的戰馬,蕭駿良的騎兵變成了馬背上的步兵,完全不堪一擊,只要他們摔倒在地上就等於死亡。

  「額……將軍大智慧,本王受教了。」端木雪其實聽了半天,沒怎麼聽明白,什麼陰陽,什麼六十四卦,端木雪雲山霧罩迷迷糊糊,又怕被夜陽看出來自己不懂,被人笑話,於是端木雪含糊其辭,裝模作樣的點點頭。沈練看出來端木雪裝蒜,在偷偷的笑話端木雪是笨蛋。

  蕭駿良不愧是大將軍王,這些手持盾牌的士兵雖布好陣型,他還是毫不畏懼衝鋒在前,妄圖衝破陣型,手持方天畫戟直接跳開一個又一個的豁口,衝開陣型的缺口馬上被補上。蕭駿良紅了眼,他被圍困在這些步兵之中,自己的威力發揮不出來。忽然蕭駿良的戰馬被絆倒,蕭駿良摔落馬下,步兵馬上過來殺他。蕭駿良拔出寶劍揮劍刺死一個步兵,接著搶過那個步兵的盾牌,與步兵們拚殺起來。紅了眼的蕭駿良真有如惡魔在世,玩命的殺人,他的心中是剩下一個念頭,殺了他們,衝出這裡。

  「蕭駿良急眼了,本王去收了這個妖孽!」端木雪來了精神,打落水狗也是他的強項。端木雪提著戰斧,催馬衝向蕭駿良。

  夜陽覺得自己有的時候挺沒心沒肺,喜歡開些玩笑什麼的,這個端木雪就是個典型的沒心沒肺,瞧那痛打落水狗的口氣,迫不及待的樣子,夜陽心中一陣好笑,端木青嵐養出這麼一個兒子也很不容易。兒子,忽然夜陽想到了程秋平,唯一的當成兒子養大徒弟,每想到這裡他的心中就隱隱作痛。

  「陽,你怎麼了,臉色怎麼那麼難看?」龍淵見夜陽得臉色不好看,便關切的問道。

  「沒事,只是有點疲倦,休息一下就好。」夜陽笑著說道。夜陽重新振作精神,調兵遣將。

  端木雪提著斧子催馬來到蕭駿良的面前,大喝一聲:「爾等閃開,這裡交與本王處置。」

  蕭駿良殺紅了眼睛,看到端木雪更加憤怒,正想著怎麼宰了這小子,他自己到送上門來。「端木雪,你們齊國人陰我,算不得英雄好漢!」

  「兵不厭詐,只要你乖乖的投降,本王不殺了你。」端木雪說道。

  「王見王,死棋!」蕭駿良扭曲著臉孔說道。蕭駿良此時臉上珍珠粉和著黑灰,被汗水沖的一條一條的,表情在猙獰一些,活脫脫的惡鬼。

  「這可是你說的,那本王就不客氣了!」端木雪掄起斧子劈過來,蕭駿良舉起盾牌阻擋,就聽一聲響,盾牌被劈的支離破碎。蕭駿良大吃一驚,上次這戰斧劈斷他的方天畫戟,現在劈碎了盾牌,端木雪的兵刃如此厲害,他的勝算有多少?戰場上哪容得半分猶豫,蕭駿良一劍砍斷倒端木雪的戰馬的馬腿,戰馬要摔倒的時候,端木雪一躍而起轉身一斧子削去,蕭駿良向後一閃,躲過斧子,一劍刺來,端木雪步伐一轉,用斧子擋住蕭駿良的長劍,用力一推,蕭駿良被推出一丈遠才站定腳步,蕭駿良再一次被端木雪的力量震驚了。端木雪戰斧一揮攻向蕭駿良的下盤,蕭駿良縱身一躍,躲過攻擊,斜身一劍刺來,端木雪左手鬆開戰斧,一閃身蕭駿良刺了一個空,端木雪猛的抓住蕭駿良的手腕用力一擰,就聽卡巴一聲,蕭駿良慘叫一聲,寶劍掉落在地上。蕭駿良被端木雪給扭得骨折了。

  「脂粉王爺,你投降不投降。」端木雪呲牙一笑,桃花眼寒光四射,殺氣盡顯。好像蕭駿良此刻就是一隻小螞蟻,任他捏死。

  蕭駿良捂著受傷的手臂,疼的冷汗直流,端木雪好厲害。他抬頭死死盯住端木雪,他此刻要是一條毒蛇,馬上就要咬死端木雪。齊國士兵將刀架在蕭駿良的脖子上,威脅到:「降是不降!」

  「寧死不降!」蕭駿良咬著牙,從牙縫裡基礎四個字,抱著必死的決心就是不投降。

  「不投降也關係,我們請蕭王爺到我們大營做做客,我們增進一下兩國交往。」夜陽不知什麼時候走過來,笑瞇瞇的說道。

  蕭駿良心裡這個罵,夜陽人家以為你好人,你怎麼和端木雪學壞了,近朱者赤,近端木雪者白癡!

  蕭駿良的手臂得到了軍醫的治療,端木雪對他還算客氣,沒有為難他,就是一個勁兒問他要解藥。

  「脂粉王爺,我們這麼辛苦捉住你,就是為了要解藥,只要你把解藥給我,我馬上放了你。」端木雪在一邊看蕭駿良的笑話。

  蕭駿良疼的冷汗直流,他恨死了端木雪,要什麼解藥,我有什麼解藥?「什麼解藥?」

  「你射傷了我皇叔,那箭頭上抹上毒藥,我皇叔現在中毒了,把解藥給我!」端木雪到挺直接,他認為蕭駿良在他們手裡,他就不信他拿不到解藥。

  蕭駿良明白了,端木悠中毒問他要解藥,怪不得他們這樣煞費苦心捉我。「我沒有解藥,那毒藥本來就是沒有解藥的。你認為我在戰場上給敵人留下解藥嗎?」

  「你沒有解藥,誰相信啊!」端木雪認為蕭駿良在騙他,不肯拿出解藥。「解藥到底給不給我,你要不給我,你看我怎麼折騰你。」

  「哼,本來就沒有解藥,我到哪裡給你弄解藥。」蕭駿良冷哼一聲,輕蔑的看著端木雪,「你有什麼手段,嚴刑拷打,人家不怕,就憑你那腦子,我倒看看你有什麼手段折騰人。」

  「你給我等著!」端木雪一聽蕭駿良言語間瞧不起人的口氣惡劣的令他憤怒,一生氣端木雪出去了。

  蕭駿良一陣好笑,草包就是草包,能有什麼手段。再說那毒本就沒有解藥,這毒藥是我隨便按照別人給的方子配製的,壓根就沒解藥。端木悠死就死了吧,正好齊國死一個大將,對他們縉國百利無一害。蕭駿良正想著端木雪怎麼對付他,就看端木雪和一位中年軍醫走進來,端木雪下令:「扎他的穴位。」端木雪一聲令下,軍醫手法相當嫻熟,蕭駿良還沒反應過來,忽然開始哈哈大笑不止。

  「你不說出解藥的方子,我就讓你笑死。一個時辰不說,你就笑一個時辰,一天不說你就笑一天。」端木雪得意洋洋的說道。

  真夠損的,端木雪,我日你先人!蕭駿良心中暗罵道,他還是哈哈哈的大笑,止不住的瘋狂的大笑,別人都以為他瘋了。「哈哈哈……那毒藥哈哈哈真的沒有解藥哈哈哈哈……對天發誓哈哈哈……沒騙你哈哈哈……」

  「我不信,你沒說實話。」端木雪抱著手臂看熱鬧,我就不信你不說實話,笑死你。

  「端木雪哈哈哈哈……你真缺德哈哈哈……」蕭駿良大笑不止,嘴裡罵道。

  「在箭頭上抹毒藥,你比我缺德。」端木雪說道。

  夜陽,龍淵和端木悠坐在大帳裡面,他們把捉到蕭駿良和端木悠中毒的事情一起上報,正在寫奏折,就聽外面一陣陣狂笑的聲音。端木悠就知道是端木雪作怪,來親兵問道:「外面誰在狂笑?」

  「敬親王要蕭駿良交出解藥,蕭駿良說沒有解藥,敬親王不相信,便要軍醫扎蕭駿良的穴位,要蕭駿良笑死。」親兵解釋道。

  卡巴一聲,端木悠氣的折斷了筆桿,「這個猴子,沒有一刻老實!去告訴敬親王,不想挨板子,就給我停止作怪!」

  「是。」親兵擦擦汗珠,馬上跑出去傳達命令。

  「……」夜陽和龍淵無語了,對端木雪的搞怪程度佩服之至。

  端木青嵐一聽端木悠中毒了,帶著端木穎親臨前線看望自己的弟弟。順便帶來一些解毒的藥物,馬上派人叫端木予來前線給端木悠治療傷口。

  端木穎就像關在籠子裡被憋壞了小鳥,端木穎牽著傾城在大營裡到處跑,好久沒有看看軍營了,真懷念啊。自己前世做將軍的時候,每天起來操練人馬,何等的威風,現在倒好,威風不起來了。

  「五哥,蕭駿良呢?」端木穎壞笑的問道。

  「關在那邊的營帳裡,皇叔也真是的,對戰俘還那麼客氣。」端木雪不滿的抱怨著。

  「我們去逗逗他怎麼樣?」端木穎笑的像個小惡魔,端木雪打了一個寒戰。

  蕭駿良就覺得脊樑骨發涼,莫非我著涼了?蕭駿良正納悶的時候,就看端木穎和端木雪沈練一同走了進來,端木穎還牽著一條狗,那條狗非常雄壯,坐在地上都到端木穎的胸口那麼高,端木穎實在太矮了。

  「矮子王爺,草包王爺,你們倆人來這裡做什麼?」蕭駿良說道。

  [64]

  端木穎笑著走過來,上下打量蕭駿良,看著的蕭駿良心裡發毛,這矮子王爺進來準沒好事。

  「脂粉王爺,你真沒有解藥?」端木穎笑瞇了眼問道。

  「沒有解藥就沒有解藥,那毒藥是個遊方郎中給我的方子,我只不過照著方子做毒藥,他沒給我解藥的藥方,我到哪裡弄解藥。」蕭駿梁說道。這幾天他天天被問解藥的事情,問的他都心煩氣躁。

  「是嗎,你是沒有解藥,我看你是不想交出來!」端木穎忽然聲音變得硬冷起來,端木穎板著臉,非常具有威懾力。當然這只是端木穎覺得自己很威風,可是蕭駿良就是覺得著矮子王爺很好玩,一點也不嚇人。

  「沒有就是沒有,我要有,為了兩國的關係早就給你了。」蕭駿良說道。

  「脂粉王爺,我問問你,你最喜歡美男子對吧。」端木穎笑著問道。

  「什麼叫喜歡美男子,本王是那麼好色的人嗎。」蕭駿良才不承認呢。

  「我皇叔長的怎麼樣?」端木穎充滿誘惑的問道。

  「你皇叔長的很不錯,說實話長得真是有型,身材也好的沒話說。」蕭駿良仔細想了想端木悠的容貌,滿眼星星的說道。

  「唉,我皇叔可是個癡情的人。想當年皇叔有個心愛的人,可是那個人病死了,皇叔可是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端木穎充滿幻想的說道。

  「那麼癡情太可惜了。」蕭駿良惋惜的說道。

  「誰要是被皇叔看上,這一輩的幸福就到手了。」端木穎狡黠的說道。

  「是啊。」蕭駿良覺得他這話裡有話,這小子說話的口氣怎麼像是說媒的!蕭駿良想想自己要是被端木悠看上了也不錯,想到這裡蕭駿良馬上說道,「這樣吧,我盡量想辦法幫助誠親王解毒,如何?」

  「你能這樣想,我真是替皇叔謝謝你了。」端木穎說道。

  「要不我親自照顧誠親王如何。」蕭駿良感覺自己要是近水樓台先得月,這主意不錯。

  端木雪和沈練一聽,心中開始為誠親王哀悼了。皇叔啊,你什麼時候得罪了老六,你看他算計你!端木雪心中哀歎道。

  「脂粉王爺,我看這樣吧,我給創造機會怎麼樣,你去親自照顧我皇叔如何?」端木穎說道。

  「真的嗎,端木悠願意嗎?」蕭駿良問點懷疑的問道。蕭駿良眼中只有帥哥,他似乎忘記自己的手臂已經被折斷,正在康復中。現在還沒怎麼長好,到底誰照顧誰?

  「皇叔會願意的,放心。」端木穎笑的那叫一個天使,怎麼看怎麼是個好孩子。端木雪和沈練開始為蕭駿良祈禱。

  端木穎又在外面轉了一會兒,聽到了許多士兵的抱怨聲。

  「打勝了又如何,我們還是一樣領點賞銀,戰死的就白白戰死,無人問津,哼!」

  「就是,我們的命不值錢唄。」

  端木穎早就聽說過齊國是按照身份的高低封賞將士,這樣封賞將士,十分不公平,怪不得怨聲載道,這樣下去如何行軍打仗。

  端木穎牽著傾城跑回端木青嵐大大帳之中。端木青嵐剛接待外金國的使臣,他們送來停戰的國書,並且向齊國國主表示歉意,贈送了奇珍異寶等物品表示兩國以後還要睦鄰友好等等。端木青嵐正在看縉國送來的禮品中,挑選一下有什麼合適端木穎的,端木穎正好這時候跑進大帳,端木青嵐一見端木穎就笑了。

  「兒臣見過父皇。」端木穎先行了一個禮,把傾城牽到角落裡,要傾城坐好。

  「穎兒,你來著正好,看看這些奇珍異寶,有沒有你喜歡的。」端木青嵐說著,把玩手中的美玉手玩件。

  「父皇,應該將珍寶賞賜給為國捐軀的戰士,給他們賜爵位,封賞有軍功平民百姓,貴族也好,百姓也好,用功者平等封賞。」端木雪在那些珍寶之中拿起一顆大珍珠,「再精美的奇珍異寶,也比不上為國效命的人才志士。」齊國是按照身份的高低封賞將士,這樣封賞將士,十分不公平,端木青嵐想要獲得更多的擁戴,必須打破這種不良的傳統。

  端木青嵐一聽,仔細想了想,太有道理了。「是啊,父皇光顧著打勝仗高興,把這件事給忘記了。把夜陽找來和龍淵找來,朕要封賞將士。」端木青嵐對身邊的侍衛說道,侍衛馬上奉旨出去傳話。端木青嵐還是藏著私心,拿起那美玉手玩件放進端木穎的手中,在端木穎的臉上親了親,說道:「穎兒最聰明,善解我意。」

  「父皇兒臣想要蕭駿良照顧皇叔。」端木穎說道。

  「為什麼?」端木青嵐問道,脂粉王爺照顧端木悠,那不是把端木悠往虎口裡推嗎!

  「蕭駿良被五哥折了手臂,兒臣希望他在照顧別人的時候手臂就此廢掉。沒有手臂的大將軍王永遠也不會對齊國構成威脅。」端木穎靠在端木青嵐的懷中,小手摸摸端木青嵐的下巴,「父皇,你今天沒刮鬍子,胡茬有點扎人。」

  「也是,要他照顧你皇叔,作為他對你皇叔的道歉和補償,蕭駿良總是在惦記美男子,美男子那麼好惦記的,總要付出點代價吧。」端木青嵐笑著說道,蕭駿良假如的手臂出了意外,可怨不得別人。「穎兒覺得這大營怎麼樣?」

  「士氣很高,紀律嚴明。兒臣想明天做一次將軍,和夜將軍一起練兵如何?」端木穎非常非常想重溫舊夢,尋找一下前世做將軍的感覺。

  「可以,穎兒可有盔甲?」端木青嵐問道。

  「兒臣沒有,五哥有,兒臣穿五哥的盔甲。」端木穎笑著說道。

  「你呀,是不是早就垂涎你五哥那件戰神賜予的盔甲和戰斧,想穿在自己身上試試。」端木青嵐寵愛的捏捏的端木穎的小臉,這孩子那點小心思,我能看不出來嗎。

  「嘿嘿嘿……」端木穎不好意思的笑著,被看出來了。

  「父皇年輕的時候也曾經把祖先的盔甲偷偷穿在身上,然後偷偷跑出去硬要大將軍帶父皇去打仗,結果還沒到邊疆就被追回來,被先皇給狠狠的罰了一頓。」端木青嵐回憶起自己年輕時的糗事,那時候血氣方剛,覺得自己蠻英雄氣概,現在回想起來,原來自己的兒子們和自己是這麼相似。

  「父皇穿盔甲是什麼樣子,穎兒很想看看。」端木穎忽然想起來,自己從沒見過端木青嵐穿盔甲的樣子,有點遺憾。

  「想看嗎,明天父皇穿給你看。」端木青嵐將端木穎抱入懷中,坐在帥椅上,就聽外面一陣腳步聲,夜陽和龍淵來了。

  夜陽和龍淵一進門就看到端木青嵐抱著自己的兒子,端木青嵐予端木穎的事情,所有的人心照不宣,兩個人也看習慣了,所以並不在意。端木穎一見到夜陽,臉上的表情不自覺笑的溫柔,端木青嵐有點吃味。他不就是你前世的師傅嗎,你就這麼喜歡他……唉,怎麼說穎兒的前世挺可憐,也就夜陽拿他當成親人看,他怎能不在乎這個前世的親人,道理是明白的,可是端木青嵐心中還是泛酸。

  君臣行禮之後,端木青嵐說了一聲賜座,二人謝坐之後,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朕宣你們來,是為了封賞那些為國捐軀的勇士。縉國送來這麼多財寶,愛卿看著如何論功行賞,從今以後為國捐軀的勇士,有軍功的勇士,不論出身貴賤,賜爵位,賞其家人,你看如何。」端木青嵐說道。

  「如此甚好,皇上體恤士兵,臣代眾將士感謝皇上。」夜陽和龍淵面帶喜悅,他們算是遇上一個明君。

  「夜將軍龍將軍辛苦了,等回到京城,朕好好嘉獎你們。」端木青嵐微笑著說道。「明天,朕和穎兒要參加軍營早上的操練,體驗一下做士兵的感覺,卿不用客氣,也不用刻意安排,當朕與穎兒是普通士兵即可。」

  「……」夜陽面部神經不自覺的抽搐,我不用特意安排,皇上你只要不出事兒,還則罷了,出了事兒,我第一個倒霉!夜陽硬著頭皮接下聖旨,「臣遵旨。」

  端木穎一看夜陽的表情,就像噎住咽喉卡的難受,我們就想嘗嘗軍營的感覺,師傅至於這麼緊張嗎。

  夜陽宣佈了皇帝的命令,軍營中的普通士兵們沸騰了,皇上的封賞不論出身只看戰功。以前他們的兄弟死了,得到到一些賞銀就算補償,現在他們死去的兄弟戰友能受到正式的封賞,皇上拿出最好的寶貝給他們,對於平民來說,這是莫大的榮耀。

  「吾皇萬歲!吾皇萬歲!」士兵們高興地狂喊著,相互慶賀,讚美端木青嵐的公正英明。

  端木青嵐在大帳裡處理公務,聽到外面士兵高興地狂叫,山呼萬歲,看來自己做對了。端木青嵐摸了摸躺在自己身邊睡覺的端木穎,心中愉悅,以後我的軍隊會更加勇猛,戰無不勝。

  早上天還沒亮,端木穎睡得迷迷糊糊,被端木青嵐叫起來,端木青嵐神秘一笑,「穎兒,今天我們要個那些士兵一起操練,你忘記了?」

  「是啊,哎呀,我忘記了!」端木穎一骨碌爬起來,馬上手忙腳亂的準備,「翠竹幫我梳頭,十六穿衣服快點快點。」

  端木青嵐在一旁笑著看端木穎叫十六和翠竹幫他忙乎,端木穎穿上盔甲,感覺自己很威風。慢著,這盔甲不是五哥的那個戰神盔甲,這盔甲的型號貌似很小……

  「你五哥的盔甲太大了,你穿不合適,等你個頭長的高一些,朕給你最好的盔甲。朕的庫房裡有的是好東西,到時候穎兒肯定會挑花了眼。」端木青嵐摸摸端木穎的頭,要他不要撅著嘴。

  「好嗎好嗎,長高個子再說。」端木穎微微有點抱怨,還是和端木青嵐一起體驗士兵生活去了。

  端木青嵐望著手中的干餅子和野菜還有一小塊乾肉,這就是早飯?端木穎沒嫌棄不好吃,肚子餓扁了的端木穎吃的蠻香,最後端木穎抬眼看了看發呆的端木青嵐,問道:「父親要是不想吃,兒子正餓著呢。」

  「臭小子,給你吃,老子吃什麼。」端木青嵐學著那些士兵說起粗話,狠狠地咬了一口乾餅子,嚼了一下野菜,撕咬乾肉塊,咯吱咯吱,就像和誰有仇一樣。真難吃!端木青嵐的感受全反映在臉上,可他轉念一想,軍營裡能有御廚嗎!

  端木穎笑著一邊吃東西,一邊和別的士兵攀談,說自己是新來的,和父親一起參軍入伍,要大家多多關照等等,很快端木穎和那些士兵打成一片。端木青嵐的話少,他以傾聽別人說話為主。

  士兵吃過早飯之後,就開始訓練,端木穎別看人小,刀法相當的好。他和比他高大的士兵交手,絲毫不見遜色,而且很輕易的能取勝。人不能太出風頭,出風頭就會有人看你不順眼,比如現在,有人就看他不順眼。

  「喂,你是哪家的小姑娘裝成男子,混入軍營。」某個看似像是個頭頭的人物出現在端木穎的面前,此人身材高大魁梧,黝黑的面容,高顴骨,雙目有神。他正嘲笑端木穎的容貌,軍營之中哪有如此絕色容貌,「你快回家去吧,這裡不是女人呆的地方。」

  「你那隻眼睛看出來我是女人,我是男子漢大丈夫!」端木穎站的很直,仰著頭面對那個高個子男人。

  「你是男子漢大丈夫,哈哈哈哈……跟個娘們似地,還男子漢大丈夫,你笑死我了!」大漢大笑不止,引得眾人也是一陣好笑,端木穎的容貌過於漂亮,加上那身高,還有少年特有的清脆的聲音,絕對會被誤認為是女孩子。

  「笑什麼笑,不許笑!」端木穎怒了,當著矮子的面說短話,這不是揭人傷疤嗎!

  「呦,你是什麼人,管天管地管不著拉屎放屁,老子願意笑。矮子就是矮子,我看你是個女扮男裝混進軍營的女孩,要不要我們送你回家啊小妹妹。」大漢挑釁的大笑著,語氣中全是不屑和嘲諷。

  「你……」端木穎真想修理他,端木穎的想法馬上變成現實,端木穎先出手攻擊大漢,大漢抬手一擋,端木穎又是一腳過去,大漢向後一閃,「沒踢到,小姑娘。」大漢接著挑釁,痞子似地笑著說道。

  端木青嵐和一些年紀大的士兵坐在一起攀談,笑看端木穎與大漢較量,完全沒有出手相幫的意思。

  「兄弟,你不去幫幫你的兒子,他那麼小,一定會吃虧的。」旁邊的中年人擔心的說道。

  「沒關係,穎兒不會輸,不信你看。」端木青嵐相當有自信的說道,端木穎的武功不弱,甚至可以說很強,他擔心什麼。端木青嵐眼角掃過不遠處的大帳,蕭駿良像一隻小狗一樣跟在端木悠的身後,端木悠一臉的無奈加忍耐,蕭駿良倒是真上心,手臂受傷了還是跑前跑後,看他強忍著傷痛的樣子,也怪可憐的。

  「好!」就聽那邊士兵歡呼一聲,拉回了端木青嵐的心神,端木青嵐仔細一看,端木穎將大漢摔倒在地,自己也是灰頭土臉。旁邊的士兵歡呼著,紛紛誇獎端木穎厲害。端木青嵐神旁的中年人也是高興地大掌拍拍端木青嵐,「行啊,老弟,你兒子個子小了點,身手真得很棒!」

  兒子被誇獎,端木青嵐心中高興,夜陽派人找他:「皇上,大事不好了!」端木青嵐一聽臉色很難看。

  [65]

  真是個冒失鬼,亂喊什麼。端木青嵐心中不悅一扭臉就呵斥道:「冒冒失失的,成何體統。」

  「皇上,那個縉國的王爺從馬上摔下來,他的手臂再一次摔骨折,軍醫說接上了這手臂也不行了。」侍衛跪在地上說道。

  端木青嵐一看心中想要見到的事情終於發生了,心情無比愉快,可是臉上不能帶出分毫,端木青嵐眉頭一皺,一臉的不悅,「你們是怎麼照顧人的,怎麼照顧出這樣的大事,朕怎麼向縉國交代!」

  「臣該死!」侍衛跪在地上嚇得發抖。

  端木青嵐身邊的所有人一聽侍衛稱端木青嵐為陛下,全都跪在地上行禮,端木青嵐一看本來挺高興的體驗普通士兵生活,現在變成這樣子,算了吧。「大家起來吧,你們是朕的勇士,趕快起來。」端木青嵐彎腰服氣了離他最近的士兵,很和藹的說道。眾人感覺到皇帝非常的友善和氣,又看到端木青嵐臉上溫和的表情,皇上如此平易近人,哪有傳言的那樣凶狠。百姓不瞭解皇上,他們只要瞭解眼前的皇上是個和善的仁君就行。

  所有的士兵全都站起來了,眾人一想這個人是皇上,那他的兒子比就是皇子嗎!和端木穎打架的大漢有點傻眼,得罪了皇子,這還了得!他馬上跪在地上認罪:「小人有眼無珠,殿下您大人大量,原諒小人的愚蠢。」

  「快起來,你這個人真是的。」端木穎笑著扶起大漢,「不知者無罪,你沒犯任何錯誤。」

  啊,就這麼簡單被原諒了!大漢感動的不得了,心中暗想皇上和皇子都這麼和善,沒有傳聞中講的那樣的凶狠暴戾,看來傳言不可信。「殿下,您這一瞬間,在小人心中無比高大,無比高大。」大漢也不怎麼會拍馬屁,說的顛三倒四的。

  「穎兒,你在這裡玩一會,父皇去處理一些要事。」端木青嵐說道。

  「父皇,出了什麼事?」端木穎好奇的問道。

  「蕭王爺從馬上摔下來,手臂再一次骨折。」端木青嵐瞟了端木穎一眼,那意思是說,這件事是不是你安排的。

  「嚴重嗎?」端木穎用眼神回了端木青嵐一下,這事兒純屬意外,與我無關。

  「沒事,朕現在去看看,你自己照顧好自己。」端木青嵐笑了,眼神中的意思說,我不信。

  端木穎聳聳肩,很無辜的樣子,不信拉倒。「嗯,父皇去忙吧,兒臣在玩一會。」端木穎知道端木青嵐照顧自己的玩心,這個父親越來越體貼了。

  端木青嵐和侍衛在大家歡送下走了,端木穎留下來接著和那些士兵比武較量,端木穎再次比武總覺得不痛快,這些士兵知道他的身份高貴,不敢和他真正較勁,害怕傷了他,吃不完兜著走。

  「我說你們這人這麼小心翼翼的做什麼,方纔那雄壯的勁頭哪去了,怎麼都讓著我,這樣不好。這樣吧,我這裡有一顆明珠,咱們舉行一場比試,獲勝者可獲得明珠作為獎賞。」端木穎說道。

  「好!」閒來無事精力過於旺盛的士兵們沸騰了。端木悠聽到外面這麼熱鬧,就問身邊的親兵出了什麼事,親兵說道:「孝親王在軍營中舉行大比武,勝出者獎勵明珠一顆。」端木悠一聽捂著腦袋歎氣,老六來了我怎麼感覺壓力倍增,軍營裡更熱鬧!

  「哎呀呀呀,這是怎麼回事,蕭王爺你的手臂沒事吧,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情,你們是怎麼照顧王爺的。蕭王爺萬一有個好歹,朕刮了你們!」端木青嵐沉下臉,很關心蕭駿良的手臂,蕭駿良儘管很疼,還是強帶笑臉,能得到美男子的關懷真好。

  「這都怪我不小心,和他們沒關係。我哥哥那裡有宮廷御醫醫術很高,我還是回國吧。」蕭駿良說道。

  「也好,這裡還是不適於養傷,朕派人送您回去。」端木青嵐笑著說道。

  「有勞國主了。」蕭駿良說道。

  一個太監匆匆趕來,說道:「皇上,仁親王和他的師傅來了。」

  端木青嵐一聽二兒子回來,不由得面露喜色,看來蕭青峰沒有成功啊,我家老二沒有選擇他,聰明!「予兒回來了,太好了!朕正發愁蕭王爺的手臂有誰來接骨,讓予兒趕緊過來。」

  不一會兒,端木予和白髮魔衣一同匆匆進來,向端木青嵐行了大禮之後,端木青嵐扶起自己的兒子,左看右看,自己的兒子完好無損,很好。「予兒啊,蕭王爺骨折了,你給他看看,怎麼治。」

  「而臣遵旨。」端木予很溫柔的微笑,額的神,蕭駿良以為自己看見了天神,面前的白髮美人真是太太太美了,蕭駿良以為先知細雨就是最美的男人,現在他又看見比細雨還要出色的美男子,蕭駿良覺得自己的手臂不疼了。美人和他客氣的說了幾句話,蕭駿良如在雲霧之中,癡迷的回答了幾句,手臂傳來劇痛,顯然端木予不滿意蕭駿良癡迷的盯著他,使勁下了狠手,拉回了蕭駿良的心神。

  蕭駿良的手臂經過良好的處理之後,被端木予下令好好養傷,不要隨便走動。蕭駿良馬上很乖的點頭,嬌柔的說道:「人家會好好聽白髮哥哥的話,白髮哥哥芳齡幾何,婚配否?」

  「……」端木予一進來就看蕭駿良不順眼,現在很想毒死他。蕭駿良一眼掃到端木予身後的白髮魔衣,蕭駿良頓時來了精神,指著白髮魔衣說道:「就是他!就是他當年把那個毒藥的配方賣給我的!」

  啊,眾人大吃一驚,這又是出了什麼事兒?「我用在箭頭上的毒藥的配方,就是這個老頭子賣給我的!」蕭駿良忘不了這個白頭髮白鬍子的老頭,因為他長的實在很像一隻白毛老鼠。人們就是這樣,對於容貌除了特好看的,特別醜的記得非常清楚,剩下的就是長的非常與眾不同很有個人特色的,白髮魔衣就屬於這種容貌。

  「我老人家不認識你。」白髮魔衣非常肯定的說道。

  「你賭錢輸的沒錢還賬,就賣了一張製毒的毒藥方子給我,你忘記了本王可沒忘,國主,誠親王中的毒藥就是按照他給的方子配製的,您可以找他要解藥!」蕭駿良指著白髮魔衣非常肯定的說道。

  白髮魔衣面部抽搐,壞事做多了遭到了報應吧,「我老人家壓根就不認識你,就沒見過你。」白髮魔衣說道,心裡想著我就死不承認,你能把我怎麼樣。

  「師傅,你真是……」端木予歎了口氣,白髮魔衣這次捅了大漏子,皇叔中的毒原來出自自己人的手中,真是感慨良多啊。

  「父皇兒臣去看看皇叔的傷勢,熊牛,看住了蕭王爺,不能讓他隨便亂動,否則我白費功夫給他接骨。」端木予沒好氣的看了蕭駿良一眼,蕭青峰的弟弟也不是什麼好人。

  「是。「熊牛接到命令,站在蕭駿良的身邊看著蕭駿良。

  「予兒去趕快去吧。「端木青嵐心中一閃,另有了主意,對待蕭駿良的態度非常友好,與蕭駿良說到兩國交好,互通往來巴拉巴拉……

  端木穎折騰夠了回到營帳裡,徹底的與士兵同樂了一把,他一聽道二哥來了,收拾了一下跑去皇叔的營帳見二哥。端木予正在給端木悠重新治療傷口,將傷口上的腐肉刮去,端木悠疼的冷汗直流,硬生生抓碎了椅子的扶手。端木穎看在眼中很不忍心,刮去腐肉多疼啊。端木穎主動過來給二哥幫忙,幫著端木予上藥包紮傷口。端木予拿起乾淨的白布將端木悠身上的汗水擦拭乾淨,然後開始煎藥,一邊煮藥一邊和端木穎、端木悠攀談起來。

  「我說怎麼一到軍營就見到軍營中如此熱鬧,原來是六弟來了,六弟玩的開心嗎?「端木予拿自己的弟弟打趣笑著說道。

  「開心,我在軍營打遍軍營無敵手。」端木穎一臉的興奮,等著別人誇獎。

  「你就吹吧,打遍軍營無敵手,哈哈,那是父皇沒出手皇叔受傷在身,你哪裡見過父皇的厲害。」端木予笑著說道。

  額,我是沒見過端木青嵐的武功有多麼多麼厲害,就知道他很狡猾,端木穎轉臉很討好的問端木悠:「皇叔皇叔,父皇的武功真的那麼厲害嗎?」

  端木悠此時也不那麼疼痛,臉色好看許多,說話的語氣也好了一些:「是啊,皇上的武功高深莫測,穎兒以後就知道了。」

  「那侄兒去找父皇切磋切磋。」端木穎轉身走了幾步,又轉回來跑到端木悠的面前,從懷中拿出一個玉墜放到端木悠的手中,「這個是皇叔的東西吧,這是侄兒撿到的,父皇說是您的東西,差點忘記交給您了。」

  「謝謝穎兒。」端木悠慈愛的摸摸端木穎的頭,接過那個玉墜握在手中。大拇指在光滑的玉墜上面來回的撫摸,這是他的寶貝。

  端木予知道端木悠又在想從前的事情,這麼多年他還沒忘記自己喜歡的人,真是癡情。端木穎邁著輕快地腳步和端木予打了一個招呼走了,端木予無意中想起那個跟在自己身後,傻乎乎的要自己買糖葫蘆的傻瓜弟弟,心中覺得堵得很,想他做什麼。

  「予兒在縉國,蕭國主有沒有為難你?」端木悠關心的問道。

  「沒有,蕭國主對我很客氣,待如上賓。」端木予想起自己在蕭青峰清醒之後的遭遇,心中不快,臉上只是平淡的樣子。

  「那樣最好。」端木悠說道,端木悠也看那個蕭青峰不順眼,加上又被脂粉王爺給糾纏的煩心,現在對蕭氏兄弟產生極大的偏見。

  「皇叔,藥煎好了,您可不能嫌苦不喝藥。」端木予端著藥碗微笑著走過來,把湯藥碗放在一旁,輕輕吹了吹。

  端木悠心中滑過一絲暖流,同時也好笑的說道:「予兒真細心,對皇叔還用照顧小孩子的方法,皇叔問你,皇叔嫌藥苦,你準備好好糖果了嗎。」

  端木予這次真被端木悠給逗的開心起來,一掃陰霾朗聲大笑起來:「皇叔,侄兒給您準備了冰糖,您吃不吃。」說完還淘氣的眨眨眼睛,叔侄兩人開起玩笑,大帳中氣氛變得輕鬆融洽。

  熊牛很老實很實在的守著蕭駿良,不讓他亂跑,只要蕭駿良想起去看看軍營中有什麼帥哥美男子,熊牛馬上就說,「蕭王爺,仁親王下了命令,您不能隨便走動,要養傷。」

  蕭駿良無語了,無論到哪身邊跟著一個監視他的大狗熊,他心中能舒服嗎。蕭駿良一早起來,拿出珍珠粉胭脂盒就開始塗塗抹抹,熊牛也看不慣蕭駿良的娘娘腔的樣子,一個男人塗抹什麼脂粉。蕭駿良並不在意別人怎麼想,自己臭美自己的,誰也管不著。

  「熊牛,你覺得本王打扮好看嗎?」蕭駿良自認為自己的裝扮沒問題,一身挺鮮艷的袍子,一張精心描繪過的臉,怎麼看怎麼好看。

  熊牛終於忍不住,說了實話。「王爺,其實您長得挺好看的,就是……」熊牛看了一眼蕭青峰說道,「你要是不擦脂粉就好了,小人覺得您不施脂粉淡然的模樣最好看。」

  蕭駿良轉身望著熊牛,難得他沒有使出娘娘腔,認真的想了想,說道:「今天本王不化妝。」說完就開始洗臉,將那些脂粉洗乾淨。

  熊牛一看蕭駿良素淨的臉,笑了。終於擺脫了視覺的刺激,熊牛在心中萬分慶幸這個脂粉王爺能聽他的話,但是蕭駿良的下一句熊牛差點沒倒在地上。

  「熊牛,你長大這麼高壯有力,不知道在床上是不是也這樣?」蕭駿良小聲的嘀咕著。

  此話一出,熊牛的臉孔風雲變色。蕭駿良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噁心他,為什麼要說這個。誰來救救我!熊牛內心狂喊著。

  「唉,熊牛,人家就想找個好男人,安安穩穩的幸福過一生,為什麼好男人看見我就使勁的跑呢。」蕭駿良也很納悶,到底哪裡出了問題?「是我長的不夠漂亮嗎,我長得挺像我死去的母親,他們說我長得很好看,我也算是知書達理,為了能找個好男人我還學習了刺繡裁剪,為什麼男人們看見我就跑。」

  「這個……這個……小人不清楚。」熊牛擦擦額頭上的汗珠,仁親王,您給的這差事不好辦。

  「熊牛,人家為了追端木悠,手臂都可以不要,端木悠為什麼不感動呢?「

  「……誠親王他……小人認為他……後知後覺。」

  「熊牛,人家那麼喜歡夜陽和龍淵,為什麼每次遇見他們,龍淵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和我有仇,我真的不好嗎?」

  「……小人認為他不會欣賞。」

  「熊牛,為什麼你就不能長的再帥一點呢。」

  「……小人跟死去的父母商量一下。」

  「熊牛,我很討厭端木穎,端木青嵐為什麼要那麼疼愛他。」

  「……小人覺得人家是親生父子,父母都疼愛最小的兒子。」

  「熊牛,唉,情路漫漫,本王何時能抱得美人歸?」

  「……小人認為您去問問先知。」

  「先知說本王紅鸞星動,現在卻是一隻狗熊守在本王身邊,掃興。」

  「……」

  [66]

  蕭駿良決定要回國,端木予一想熊牛是縉國人,送他回國在合適不過,白髮魔衣不太高興,自己看上的廚子走了,剛想抗議就被端木予凶狠的眼神給嚇回去了。誰讓自己賣了毒藥的配方犯了錯誤,閉嘴吧。

  「謝謝國主對人家的關照,唉,我要是在你們齊國做王爺該多好。」蕭駿良坐在馬車上依依不捨的說道。

  此話一出,殺傷力極大,在場送行的人全都黑了臉,巴不得他快走。

  端木穎拉拉端木青嵐的衣袖,小聲說道:「父皇,放虎歸山,終留後患。」

  「朕自有安排。」端木青嵐說道,眼中閃著冰冷的殺意。等蕭駿良走後,端木青嵐對身邊的所有人說:「班師回朝,朕有大事與眾愛卿商量。」

  蕭駿良坐在馬車上,回憶自己在齊國的遭遇,只能哀歎一下,那麼多美男飛了。邊境的道路不好走,顛簸的很,而且林深樹叢繁茂。蕭駿良觀察著大路周邊的地形,與熊牛時不時的聊上幾句。比如熊牛是哪裡人士,父母生前是做什麼的,熊牛硬著頭皮回答蕭駿良的問話。熊牛拚命忍受蕭駿良的娘娘腔,同時非常希望身邊的侍衛們能來換換自己,那些騎著馬的齊國的侍衛就跟沒看見一樣。

  刺客是永遠的話題,在寂寞的道路上陪伴他人的好友。蕭駿良眨著眼睛望著刺客們,他們的武器是衛國的軍隊慣用的戰刀,因為蕭駿良身處於三國交匯之處的道路上,南邊就是縉國的國土,西面是齊國的國土,中間是衛國的領土,這些的刺客很會挑選地點下手。

  端木青嵐派來護送他們的侍衛們紛紛抽出武器,「保護王爺!」

  刺客那榮容得別人有半點準備,衝過去就與那些侍衛交手。蕭駿良右手臂折斷了,左手拿起一把寶劍,至少他要自衛。熊牛抽出自己的大刀,他要保護蕭駿良,這是他的責任。刺客衝過來,熊牛與刺客拚殺在一起。大刀舞的虎虎生風,兵刃相接之處火花四濺。蕭駿良左手用劍很不方便,好在他身形靈活,躲過刺客的戰刀。刺客的頭領武功很高,刀法怪異且他的每一個動作流暢柔韌有力,好似舞蹈。這是蕭駿良沒有見過的一種武功,蕭駿良忽然想到先知們祈禱儀式上跳的舞蹈,這個人的招式與先知的舞蹈何其相似!他們是素雲宮派來的人!

  刺客頭領眼眸偏於紅色,殺意四起的時候變成暗紅色。受傷的蕭駿良哪是他的對手,當的一下,蕭駿良的寶劍被打飛,刺客首領舉刀要砍死他。熊牛一把抓過蕭駿良護在身後,一刀過去貼著刺客首領的面部掃過去,刺客首領眼中充滿笑意,他遇上對手了,這個雄壯的男人看來武功不弱。

  「王爺隨我來。」熊牛抓住蕭駿良就跑,刺客們再一次阻攔住他們逃生的去路。熊牛發出一聲嘶吼,全身的青筋暴漲,發瘋似地揮舞大刀,刺客不少被砍傷。蕭駿良抽了一個空子撒腿就到一匹戰馬旁邊,飛身上馬,催馬就向熊牛這邊跑來。

  「熊牛上來!」蕭駿良大喝一聲,熊牛一刀磕飛了刺客首領的刀,飛身上了戰馬,抱住蕭駿良縱馬飛奔而去。

  「頭領,還追嗎?」一個刺客問道。

  「事情辦完,撤退。」刺客的首領紅色的眼眸中全是笑意,「走。」刺客首領發出一陣淒厲的叫聲,所有的刺客聽到之後與他一同消失在叢林之中。

  熊牛帶著蕭駿良在山中轉了半天,還沒能找到出山的道路,無人走的荒草地被他們踩出一條道路。熊牛最後對蕭駿良說道:「王爺,咱們迷路了。」

  「迷路了……」蕭駿良感歎自己為何如此倒霉,先是手臂骨折,紅鸞星也飛了,現在回家遇上了刺客,最後迷路了,這叫什麼事兒!衛國的先知們膽子未免太大,我回去和皇兄商量一下怎麼報仇!

  「熊牛,人家肚子餓了。」蕭駿良摸摸肚子說道。

  「王爺,熊牛給你找吃的去。」熊牛很認命的下了馬,將戰馬交給蕭駿良,自己則去找吃的。蕭駿良坐在石頭上等著熊牛帶回來食物,蕭駿良開始想一些問題,最近他遇到的很多事情,還有這些奇怪的刺客,先知們為什麼要刺殺王爺。如果說是齊國人派刺客刺殺我,他沒有這必要,他們大可以在兩軍對陣的時候殺死我,而端木雪只是折斷了我的手臂。蕭駿良最後想了想,回去跟自己的哥哥商量一下。

  熊牛帶回來宰好的山雞,點著篝火烤山雞吃。聞著香味蕭駿良覺得自己的肚子更餓了,蕭駿良迫不及待的伸手抓山雞,結果被燙了一下,「哎呦好燙!」伸出去的手縮了回來,被燙過的手指很疼,蕭駿良把手指放進嘴裡含著,充滿怨念的望著山雞。熊牛無奈的歎了口氣,拿起山雞撕下一塊肉遞到蕭駿良的面前,沒好氣的說道:「王爺張嘴,小人餵你吃。」

  蕭駿良非常配合張嘴開吃,細嚼慢咽的享受雞肉,蕭駿良發現熊牛其實長得挺好看,憨憨厚厚的樣子,五官端正,強壯的身材讓人一眼望去有種可靠的感覺。要是他的表情不再那麼無奈就好了。

  吃了一隻雞,蕭駿良覺得還不飽,可是再吃下去熊牛就沒有吃的了。「熊牛,我吃飽了,你快吃吧。」蕭駿良有點不好意思的說道。不能被人家看到自己這麼能吃,那樣會給熊牛留下貪吃的印象。

  熊牛也餓了,幾下子解決了山雞,其實兩個人都沒吃飽。熊牛一看天色也暗下來,沒時間去捕捉獵物,先這樣湊合著吃點東西,然後他們還要休息,睡覺怎麼睡?地上又冷又潮濕。蕭駿良皺起眉頭,自己跑的匆忙沒拿披風什麼的,夜裡的荒山很冷,萬一有野獸出沒怎麼辦,睡覺真是個問題。

  「王爺在想什麼。」熊牛問道。

  「我們晚上怎麼睡?」蕭駿良問道。「荒山夜間萬一有野獸出沒,我們肯定被吃掉。我現在就剩一條手臂可以動,萬一野獸來了,會拖你的後腿。」

  「您在為這個發愁,好辦。」熊牛笑了,蕭駿良在脆弱的時候,那種無力感使得熊牛感覺自己無比高大,因為大將軍王需要他的關照,一種虛榮心和滿足感油然而生。熊牛頭腦一熱,做出了令自己一生都後悔的事情,他抱起蕭駿良上了傍邊的一棵大樹,蕭駿良相當吃驚,熊牛會抱他飛身上了大樹,熊牛坐在樹杈上,後背靠著樹幹,蕭駿良被他摟在懷中。「這樣就不用擔心被野獸吃掉,殿下可以安心的睡覺。」

  「謝謝你熊牛。」蕭駿良靠在熊牛的懷中,聽著熊牛強健有力的心跳聲,感受這個懷抱的溫暖,強壯有力的臂膀緊緊地擁抱著自己的身體,蕭駿良總是期盼有一個人天天這樣保護自己,現在他終於等到了。

  「熊牛,你覺自己長的怎麼樣?」蕭駿良小聲的問道。

  「小人覺得自己長得還行,談不上多好看也不至於醜的見不得人。」熊牛說道。

  「熊牛,你沒發現自己其實挺帥的?」

  「沒有。」

  「熊牛,其實你長得挺帥的。」

  「是嗎,謝謝王爺的誇獎。」

  「我也是剛剛才發現的。」

  「……」

  端木青嵐一聽逃回來的侍衛說蕭駿良遇上刺客了,端木青嵐大驚失色,連忙說道:「趕快去尋找蕭王爺,穎兒,你帶人馬去尋找蕭王爺。」

  「兒臣遵旨。」端木穎最喜歡看蕭駿良倒霉,端木穎看了端木青嵐一眼,那意思說,刺客不是你安排的?

  端木青嵐搖搖頭,那意思說不是我。

  端木穎撇撇嘴,表示不信,你是有無數前科的。

  端木青嵐一攤手,不信拉倒。

  早上太陽升起來的時候,熊牛就醒了,蕭駿良還沒睡醒,熊牛藉著陽光,仔細的端詳蕭駿良。蕭駿良生的真是漂亮,清秀的眉目,白皙細嫩的皮膚,艷麗的紅唇,要是他不化妝不那麼娘娘腔,估計會有不少人喜歡他。熊牛忽然想起,自己救了大將軍王會不會從此一炮走紅,名聲大振?皇上賞賜給自己的很多銀子,然後自己可以娶妻生子,平安幸福的度過一生。現實和理想總是有差距,熊牛忽視了這一點。

  「蕭王爺,蕭王爺----------」樹林外傳來一陣陣呼喚聲,聽口音因該是齊國的派來的侍衛來尋找他們。蕭駿良被呼喊聲叫醒,高興地說道:「熊牛,尋找我們的人來了。」

  「是啊,恭喜王爺。」熊牛笑著說道。

  端木穎帶士兵尋找蕭駿良,尋了半天,沒見蹤影。遠遠地就聽熊牛一聲吼,「我們在這裡!」端木穎心中暗罵,死人妖命真大,這樣算計你你都不死。端木穎臉上表現得欣喜若狂,帶領士兵循著聲音跑到熊牛和蕭駿良的面前,長出了一口氣。

  「蕭王爺,我父皇得知你遇上刺客,焦急萬分。也不知哪來的刺客刺殺您,萬一您有個閃失,我們怎麼向縉國國主交代,我們齊國可說不清楚了。」端木穎說道。

  「這不怨你們,我會向我皇兄說明一切。那些刺客很像是衛國的先知,他們的頭領殺人的武功與先知祈福時跳的舞蹈相似,而且他們其中有一個人的眼睛是暗紅色的。素雲宮的先知中有些是外族人,眼睛與中原人不同,這些先知,哼!」蕭駿良冷哼一聲,這些先知膽子未免也太大了,他們到底想做什麼。

  「原來是這樣啊,那本王回去也要向父皇說明一切,請父皇定奪。」端木穎心中一動,微微一笑說道。

  「熊牛,我們回家吧。」蕭駿良笑著挽起熊牛的手,要和熊牛一起回家。

  「王爺,小人被皇上送於端木王爺做侍衛,小人不能跟您回家。」熊牛心中隱約不安,怎麼一夜睡醒之後,感覺氣氛不對勁兒呢?

  「可是你昨天和人家睡在一起,怎麼今天就不認賬了?」蕭駿良故意說得很大聲,要周圍的人都聽到了。端木穎張大了嘴巴,啊,這頭熊真滴和脂粉王爺那個拉!怪不得我看兩個人之間怪怪的,原來是那個拉!

  「王爺,不帶這樣說啊,小人昨天和您清清白白的,我們之間什麼都沒有。」熊牛急的腦袋上出了汗,說不清楚了,真的說不清楚了!

  「那你抱著人家睡覺的時候那麼老實,睡醒了就不認賬,熊牛,這樣可不是男子漢大丈夫。」蕭駿良湊到熊牛的面前,笑的那叫一個得意,擺明了我就是賴上你了,你就從了吧。

  熊牛面部抽搐,他非常後悔昨天的爛好心,可憐蕭駿良的結果就是被他纏上。「王爺,小人沒有啊……」

  端木穎非常同情的看了熊牛一眼,說道:「熊牛啊,仁親王不用你保護,你跟著蕭王爺回國做他的侍衛吧。」

  「孝親王,小人真的沒有把蕭王爺怎麼樣……」熊牛怎麼覺得自己越解釋越說不清楚,唉,我怎麼這麼倒霉!

  蕭駿良心滿意足的坐在馬車上,熊牛在前面驅趕馬車,蕭駿良心滿意足躺著,與熊牛聊天,「熊牛,我們回家以後就洞房吧。」

  馬車打了一個晃,歪了一下,熊牛擦擦冷汗,「……」

  「熊牛,做我的王妃吧。」

  「……王爺,您別刺激小人行嗎。」

  端木穎完成任務之後,回到齊國的大營之中,端木悠一行人班師回朝,端木穎和端木青嵐同坐在一起,端木青嵐拿著一本奏折,看的挺帶勁。端木穎爬啊爬啊爬到端木青嵐的腿上,「父皇,兒臣問您一件事。」

  「什麼事情?」端木青嵐放下奏折,好奇的問道。

  「刺殺蕭駿良的刺客呢,兒臣猜測是父皇讓夏法帶著泊人的戰士做的。」端木穎說道。

  端木青嵐一挑眉,帶著一絲微笑伸手輕輕撫摸端木穎的臉龐,劃過他的嘴唇,最後揉捏少年小巧的耳垂。「你又知道了,你說說你怎知道朕派人夏法去做這件事?」

  「紅色的眼睛,殺人的功夫像是先知在跳舞,只有夏法有紅色眼睛,夏法的武功是奇緣教的,奇緣又是先知出身,夏法的武功自然與素雲宮脫不了干係。」端木穎在端木青嵐身上使勁蹭,像一隻小貓一樣找了一個舒服的地方趴著。

  「你啊,你不是朕的愛子,你是朕肚子的蟲子。」端木青嵐長臂一伸抱住端木穎,拿起奏折接著看,他漫不經心的說道,「你四哥和程秋雨要來錦雲城,你對程秋雨再有怨恨也要忍一下,你四哥鮮少回家,程秋雨也住不長,你不要為了報仇惹出事端來。」

  「知道了,兒臣不惹事,看在四哥的面子上兒臣會忍著點。」端木穎冷笑著說道。我不會把他怎麼樣的,我會讓他心中難受。對於自己的兄弟那麼殘忍,我和他是一個母親生的,就因為那預言我從小受盡折磨。你們沒人當我是家人,沒人關懷我,最後親哥哥參與害死我的陰謀。程秋雨,面對自己的弟弟,我們雖然從小沒有一起生活過,我們是親兄弟啊,你為何如此絕情。難道你沒有愧疚嗎?

  番外-脂粉王爺和狗熊

  脂粉王爺蕭駿良和熊牛回到了自己的縉國之後,脂粉王爺感覺自己真是紅鸞星動,找了一個自己比較中意的人,於是脂粉王爺跑皇宮和蕭青峰說,「皇上,臣要成親。」

  「阿良喜歡上哪位大家閨秀?」蕭青峰好奇地問道。

  「不是大家閨秀,皇上,自己的弟弟的喜好你又不是不知道。」蕭駿良嬌嗔的白了蕭青峰一眼。

  蕭青峰已經免疫,蕭青峰的手指扣著桌案,猜錯了,哦。「那是哪家的公子和你私定終身了?」

  「不是公子,是一位勇士。」蕭駿良說道。

  「能被你看上的一定是個風流瀟灑的美男子,宣進來皇兄給你把把關。」蕭駿良笑著說道,心中暗自歡喜,說什麼也要給著禍害人的弟弟找個好歸宿,從此以後天下太平。小太監很機靈,一溜煙跑出大殿宣聖旨去了。

  熊牛面見皇帝當然要打扮的好看一些,洗了個澡,刮乾淨鬍子,換上了新衣服,別說看上去真是人模人樣的。小太監看到在那裡等候宣召的熊牛,嚇了一跳。這個大塊頭強壯的驚人,他要是一生氣給誰一拳,這個人一准吐血。

  「這位大人,皇上宣您覲見。」小太監很客氣的說道。

  「有勞這位大人了。」熊牛甕聲甕氣的說道,

  「不敢當不敢當。」小太監還是覺得這個人挺恐怖的,心驚膽戰的帶著熊牛走進御書房。

  熊牛向蕭青峰行過禮之後,恭恭敬敬的站在蕭駿良的身邊。過分高壯的身材顯得蕭駿良就是一個小孩子。

  蕭青峰張大嘴巴,目光呆滯,天哪,這是人嗎!「阿良,你看上的人就是他?」

  「是啊皇上,臣想要熊牛做王妃,我們真心相愛。」蕭駿良有點不好意思,看了熊牛一眼,熊牛氣紅了臉,誰要和你成親!熊牛有點緊張的握緊拳頭。

  「熊牛,你願意做王妃嗎?」蕭駿良顯然還驚魂未定,他被嚇到了。

  「小人不想。」熊牛覺得這是個機會,要做垂死掙扎!

  「為何不想,熊牛,你都和我睡在一起,你想賴賬!」蕭駿良不幹了,蘭花指馬上指著熊牛質問,好像熊牛是這個負心漢。

  「小人冤枉啊,小人小人就是抱著王爺在樹上睡了一夜,我們是清白的!」熊牛說道。

  「啊,在樹上睡!」蕭駿良瞪大眼睛張大嘴巴,這兩人也太大膽了吧,高難度啊,在樹上怎麼做的?「熊牛,朕看是個老實人,做了事就要負責任,這才叫男子漢氣概。」

  「小人做了什麼?」熊牛問道。

  「你和朕的弟弟都睡在一起,你怎麼不願意跟他在一起呢?我朝雖沒有男人做王妃的先例,朕可以為自己的弟弟破例,你嫁給他吧。」蕭青峰為這個弟弟分外頭疼,能有人願意收了他,實在是萬幸!

  「皇上,小人真的不想做什麼王妃啊。」

  「再拒絕,你就是抗旨不尊。」

  熊牛摸摸脖子,抗旨不尊要被殺頭。心不甘情不願的說了一聲臣遵旨。熊牛也是有脾氣的人,別人強迫逼得狠了,他也沒那麼好的性子忍受。熊牛惡狠狠地望了蕭駿良一眼表示反抗,蕭駿良瞪回去,怎麼你有意見,凶什麼凶!熊牛無奈的低下了頭,垂頭喪氣的狗熊就此誕生。

  蕭駿良娶王妃,宴請了不少賓客,熊牛穿的很正常,正經的新郎官兒的喜服,蕭駿良得償所願穿起了新娘的鳳袍,戴上了鳳冠。臉上沒有擦那麼恐怖的胭脂,倒是顯得如女子般的嫵媚動人。熊牛第一次看到這樣艷麗動人的蕭駿良,一瞬間他有點心動。熊牛,不能心動,他是個男人,是個男人,長得再好看也是個男人!你不能因為人好看就失去立場!熊牛就這樣矛盾著,內心進行強烈的思想鬥爭,徹底上了賊船斷了退路。

  -------------------------------------------------------------------------------

  話說多年之後,熊牛與蕭駿良過的小日子那時蒸蒸日上,感情可謂是一日千里。蕭駿良那喜歡看美男子的毛病總是不能改掉,為此熊牛十分不滿,熊牛沒事兒就琢磨怎麼讓蕭駿良少看美男子呢?

  那天熊牛與蕭駿良走在街上,蕭駿良路過一個少年的身邊,哇,這個少年是個美男子也。蕭駿良多看了兩眼,嗯?哪來的酸味,蕭駿良聞到空氣中有種酸味。

  「阿良你看什麼?」熊牛不悅的問道。

  「沒看什麼,沒看什麼。」蕭駿良笑著說道。乖乖,又被發現了,看的真嚴啊。誰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蕭駿良成了熊牛的私有物品,不許多看美少年一眼,唉,當年以為拐個伴侶好生活,現在倒好我上了他的賊船。

  「我剛才看見你在看一個美少年。」熊牛笑瞇瞇的說道,好像遇上什麼好事似地,咧嘴笑著,都能看見牙床。

  「沒有,人家的眼中只有大狗熊,你真是亂吃醋。」蕭駿良嬌嗔的點點熊牛的額頭,熊牛的眼睛瞇成一條縫,他一把抱起蕭駿良,大聲笑著就跑,蕭駿良嚇了一跳,這狗熊要做什麼?「你要做什麼!」

  「做愛做的事情啊,我想了想,以後你要是多看一個美男子,我就做的你一天下不了床,多看兩眼就兩天,以此類推如何?」熊牛笑瞇瞇的說道。

  「這是什麼餿主意,你這該死的熊!」蕭駿良笑罵道。可是呢蕭駿良心中甜蜜蜜的,當初拐到狗熊是正確的。

  ------------------------------------------------------------------------

  某日蕭青峰找到熊牛,私下問道:「當年你和阿良在樹上是怎麼做的,悄悄地告訴朕,朕重賞!」

  「.....」熊牛磨牙轉身就走。

  「熊牛你幹什麼去?」蕭青峰覺得自己是不是問的過分了,可是他一直很好奇的嗎。

  「找阿良在樹上回一下逝去的青春.....」

  [67]

  端木青嵐和端木穎一行人回到了錦雲城,在一番論功行賞之後,端木予提出要住到端木悠的王府中去,替他祛毒療傷,端木青嵐准許了。季貴妃在自己的吉祥宮給自己的兒子們接風洗塵,來湊熱鬧的林嬪非常羨慕季貴妃的孩子給她帶來的榮耀,兒子的功勞使季貴妃的地位更加穩固,她想到自己的兒子,一身的武功卻喜歡做遊俠,他要是能和自己的兄弟一樣為母親爭得榮耀,我也能在人前抬頭,真是不孝順的孩子。

  「姐姐,你看老四這孩子,說是要回家,怎麼還不回來,我這心裡對他真是不放心。」林嬪說道。「等他回來,您替我說說他。」

  「唉,兒行千里母擔憂,母行千里兒不愁,這些孩子們怎麼會瞭解母親的心思。老四不是說要回來了,肯定是在路上往回趕路。這次我去說說他,要他留下來為自己的父皇分憂,妹妹也省點心。」季貴妃明白,林嬪有兒子,也想靠著兒子的榮耀在人前抬頭,這是做母親的一種虛榮心吧。季貴妃更想自己的孩子默默無聞,太過於招搖不是件好事情。

  「多謝姐姐了,姐姐知書達理,不像我不怎麼認識字,說的道理老四也不愛聽,這事兒拜託姐姐拉。」林嬪笑著說道。

  「自家人客氣什麼。」季貴妃笑著說道。

  家宴結束之後,端木雪和沈練要去向沈青榮賠禮道歉,他們先走一步。端木穎有自己的宮殿,不和母親住在一起,也告辭了。端木翔要與端木青嵐討論國事,也走了。月鬟公主玩得累了,在季貴妃的懷中睡著了。熱鬧的吉祥宮中歸於寧靜,季貴妃坐在椅子上抱著小女兒,李淮安站在身旁陪著她。

  「淮安啊,為什麼我這心中總是不安寧。」季貴妃說道。

  「娘娘心中為何會不安?」李淮安問道。

  「穎兒的事情。」季貴妃幽幽說道,季貴妃對自己的兒子和自己的丈夫的事情有所耳聞,她心中壓抑著擔憂與不安。

  「殿下很好,有陛下如此疼愛他,陛下定會小心的保護殿下。」李淮安安慰季貴妃說道。

  「不是這個問題,我覺得穎兒和他的父皇之間的事情,宮裡的人都在傳,朝臣也略有所聞。穎兒會落下千古罵名,與自己的父親……為什麼我要遇上這種事情。」季貴妃擔心的說道。

  「皇上下令不准隨便談論,他們還在談論,傳到皇上的耳朵裡就是死罪。」李淮安說道。

  「淮安,一個是我的兒子,一個是我名義上的丈夫,我該怎麼辦。」季貴妃不知如何處理這件事情,她的心非常混亂。

  「娘娘,這件事情娘娘無法插手,這畢竟是牽涉到皇上,皇上是什麼樣的人,您最瞭解。」李淮安說道。

  「唉!家醜不可外揚,以後宮中如果還有人提起此事,都給我仔細著點。」季貴妃冷冷的說道,她要保護自己的兒子。季貴妃心中還是想著自己的兒子,只要這孩子不出任何差錯就行。

  「娘娘且放寬心,二皇子醫術高超,這幾年在外面吃了不少苦,皇上自會體恤他。五皇子人大大咧咧的,也算是粗中有細,皇上太子知道他不會爭什麼皇位,想必將來能做個閒散王爺,六皇子有皇上護著,您不必擔心。」李淮安說道。

  「君心難測,皇上喜歡的時候,怎麼看怎麼順眼。他不喜歡的時候,怎麼看怎麼彆扭。依靠皇上的恩寵,不行。」季貴妃感歎道,依靠皇帝的恩寵,太飄渺不實,我要為自己的兒子做打算。「這予兒和雪兒雖不是我親生,我撫養他們不容易,待他們勝似親生。我只求我的每一個孩子平平安安的,榮耀什麼的我從來沒想過。其實淮安我細想起來,我這一生很幸福。」

  「您就是想的太多了。」李淮安笑著說道。

  「人一生能到到一個真心愛自己的人,並且還能相守在一起,此生足矣。」季貴妃微笑著看著李淮安,說道,「謝謝你,淮安,一直在這裡陪伴我,我還有什麼可奢求的呢。」

  「娘娘言重了,淮安自願的。」李淮安與季貴妃對視良久,滿足的笑了。

  端木穎在自己的宮殿中修煉完了心法之後,心中有些不痛快。他想起自己站在朝堂之上,有些朝臣看自己的目光帶著鄙夷和不屑。端木穎敏銳的察覺到他們知道自己端木青嵐之間的關係,嘲諷自己無恥,竟然和自己的父親亂倫。端木穎自嘲的一笑,所謂一個巴掌拍不響,難道這些事情都怨我嗎?看來自己是背上禍亂君王的名聲,端木穎好笑的想著,會不會有忠臣出來指責端木青嵐,再來個死諫名垂青史?非常有可能,大臣之中不乏固執己見之人。面對這些人端木青嵐會如何裁決?

  「想什麼呢,想那麼出神?」端木青嵐不知何時躺在端木穎的身邊,大手一伸,將端木穎抱在懷中。

  「兒臣在想一些大臣看我的目光,充滿了不屑鄙夷,他們在嘲諷兒臣。」端木穎說道。

  「嘲諷穎兒,這些人是不是閒著沒事做,管到朕的身邊來了。」端木青嵐不悅的擰起眉頭,真是的,多管閒事,哼,看來苦頭還沒吃夠!

  「兒臣想他們認為我們在一起是亂倫,為世俗禮法所不容,他們是正義的化身,必須維護正常的禮法。」端木穎隱約有點擔憂,他們在一起時間久了,到底有多少人會不滿意,會想盡辦法對付他。

  「他們管得也太寬了,這些不自量力的人,總想在朕的面前顯擺自己,死諫的忠臣太多了,朕不缺忠臣,他們想名垂青史,朕會成全他們。朕早早就是惡名遠播,不怕再多添上幾條。」端木青嵐低頭親親端木穎,要他放心。

  「父皇,咱們什麼時候對衛國宣戰?」端木穎問道。

  「快了,朕已派人去聯絡縉國與梁國的國主,三國一同瓜分衛國。」端木青嵐說道,權衡利弊之後,端木青嵐做出這樣的決定。

  「父皇,梁國會同意嗎,上次他們的國主就不願意和我們聯手。」端木穎說道。

  「他會同意的,不趁機佔領衛國的土地更待何時。」端木青嵐想起非冉就恨得牙根癢癢,這些該死的先知,該死的衛國皇族,你們如何迫害我的孩子,我加倍還給你們!

  「兒臣曾聽說過那些先知很厲害,衛國不太好攻打。」

  「他們厲害,真早已從奇緣那裡得知這些先知的厲害之處,對付他們不難。」端木青嵐神秘的一笑,「穎兒,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咱們安歇吧。」

  安歇,還不是做那件事嗎,端木穎沒好氣的白了端木青嵐一眼,卻也沒有拒絕端木青嵐的挑逗,衣衫盡褪的少年在端木青嵐的懷抱中順從的放鬆自己的身體,任由自己喜歡的人對自己為所欲為,端木青嵐正在端木穎的體內掀起一陣陣熱浪狂潮的時候,端木穎忽然說道,「父皇,兒臣什麼時候能在上面呢?」

  「……」他怎麼還沒忘記呢,端木青嵐無奈的歎了口氣說道,「等你再長高一點吧。」

  「怎麼又是等我長高,我萬一長不高了呢,那我還有機會嗎!」端木穎抱怨著撅著嘴,撅起的紅唇被寵愛的吻住,端木青嵐喜歡端木穎偶爾的撒嬌鬧脾氣,真是可愛極了。端木青嵐封住了端木穎不滿意的話語,接著在少年的身上撩撥起慾望的色彩……反攻大計泡湯了。

  端木予煎好了藥給端木悠端到書房中,端木悠還沒有睡,在端木予的精心治療下端木悠的傷勢逐漸恢復。端木悠微笑著看著端木予對他精心的關照,這個孩子和他的母親一樣是個溫柔細心的人。

  「予兒坐下歇會兒。」端木悠說道。

  「皇叔,侄兒不累。」端木予說道。

  「有些事情要下人們去做,你不必親力而為,一個王爺就像個打雜的,好像皇叔虐待你似的。」

  「這些事情平時做習慣了,一下子改不過來,侄兒下次注意。」端木予也覺得自己的身份變了,以前的習慣應該改改。

  「皇叔知道你受了不少苦,皇叔定會帶領人馬踏平衛國,殺光所有迫害過你的人。」端木悠一想起端木予在衛國被折磨的奄奄一息,被人丟棄到荒郊野地的事情,心中燃起熊熊烈焰,他現在就想帶兵打下衛國為端木予報仇。

  「皇叔,事情過去了,不惜在放在心上,侄兒現在不是好好的嗎。」端木予說的平淡,心中充滿了親人對自己關懷的溫暖,皇叔對自己還是那麼好。

  「依照皇上的意思,攻打衛國就在眼前,予兒可願與皇叔一同參戰?」端木悠存著點小心問道,他怕端木予會不同意,他其實非常樂意和端木予同生共死。

  「好啊,正好侄兒在軍中做軍醫可以救治受傷的人。」端木予笑著說道。端木予覺得自己無事可做,正好去做大夫救人一展身手。

  端木悠拿起桌子上的那塊玉墜,握在手心中撫摸玉墜光滑的質感。端木予聽說端木悠有個愛人,他的愛人死去留下了這塊玉墜,端木悠每天將他掛在身上,時時刻刻想著那個已經死去的人。端木予曾想過,要是有個和皇叔一樣忠於感情的人喜歡自己,唉,那也只是個夢啊!

  「皇叔,侄兒去休息了,您也休息吧。」端木予起身告退,端木悠若有所思的望著他遠去,暗想,我皇兄和自己的兒子能在一起多久,他們如何經受世人的目光,他們如是不在意世人的目光,我又何必矜持,端木悠暗自下了決心。

  端木穎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端木青嵐早朝的時候,免了今年的選秀,宣佈放出去一批宮女。所有想送女兒進宮的人有點不舒服,一個新提拔上來的官員,忍不住提出了這件事情,「孝親王禍亂君王,陛下為了大齊的江山社稷黎民百姓,請皇上決斷。」

  這愣頭青真有勇氣,所有的官員全都驚呆了,端木穎和端木青嵐一起的這件事大家心照不宣,誰也不敢放到明面上提出來,今天怎麼就有這麼一個不開眼的,說出來了。這個愣頭青顯然不瞭解他的上司,不過大家還是希望皇上選秀女,可以方便自己加送進宮的女兒得到皇上恩寵。

  「哦?穎兒禍亂君王,為了江山社稷朕必須做出決斷是嗎?」端木青嵐瞇起眼睛說道,整個朝堂上氣氛格外的壓抑。

  「皇上,為了江山社稷請你定奪。」這個大臣還在堅持自己的論調,「陛下廣求天下的能人賢士為國家效命,他們來了之後見到的是一副這樣的情景,會怎樣看待皇上。」

  「朕廣納賢士,是為了國富民強,你看看現在百姓的生活比之於他國差上多少倍,朕不需要找一些專管朕的家務事的大臣,天天在朕的耳邊嘮嘮叨叨指手畫腳,朕不是小孩!」端木青嵐冷聲說道,帶著隱隱的憤怒,這些新提拔上來的人,有很多人欠管教!

  「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陛下修身當為第一,您是萬民的楷模,所有的人仰望您,皇室的一舉一動百姓也會紛紛效仿,陛下三思。」愣頭青還在堅持自己的意見。

  「如此說來,朕當做楷模,所以朕就要犧牲自己的兒子嗎?」

  「陛下當以萬民為重。」

  周青季陽一看,事關自己的親外甥,不能不管啊。

  「陛下。」周青走出來跪在地上,「臣以為孝親王沒有禍亂君王,皇上疼愛自己的小兒子是人之常情,假如民間有人過分疼愛自己的小兒子,按照大人的意思,這位父親也應該殺掉自己的兒子嗎。」周青的聲調不急不慢,卻字字屬實。眾臣仔細一想,確實如此,誰沒有個偏心私心呢,身為父母疼愛小兒子疼愛的過分了也不是件新鮮事,問題是皇上和六皇子已經超出了這個範疇,可是誰也不敢說出來。

  「周大人,皇上對六皇子的寵愛已經不再是父子之間過分溺愛。」愣頭青說道。

  「請問大人,這不是溺愛是什麼,您倒是說說看。」周青面帶微笑說道。朝中的大臣忽然想起周青揭露楊氏一族的事情,他有一定的手段,不能小看了去。嗯,

  「這是亂倫?」愣頭青逼急眼喊了出來。

  端木青嵐臉色陰沉,當時就拍碎了前面的紫檀木的條案。條案破碎的聲音迴盪在大殿,愣頭青嚇了一跳,眾大臣心驚膽戰。「住口!」端木青嵐憤怒到極點,面部扭曲抽搐,甚是嚇人。

  「大人,話不能亂講。」周青定了定神,鼓起勇氣說道,「說話要有證據,你有證據嗎?」

  證據,誰會有皇上亂倫的證據!愣頭青傻眼了,自己沒有證據,其實這些事情宮中的人最清楚,可是那些跟在皇上身邊的人會站出來在朝堂上指著皇帝說皇上亂倫?除非他活膩了。愣頭青一時語塞,卡住了。

  「哼,欺君之罪不可恕,推出去給朕刮了!」端木青嵐冷哼一聲說道。

  「皇上,臣雖死無憾,可是臣一片忠心蒼天可鑒。陛下切莫在縱容孝親王,陛下三思,臣雖死無憾。」愣頭青被侍衛拖出朝堂,還在那裡表示自己的忠誠,可是他的這些話端木青嵐卻當成向他挑釁。

  「把他的嘴給朕封上,不許隨便亂嚼舌頭!」端木青嵐說道。

  「以後再妄加談論朕的家務事,侮辱皇室的名譽,他就是下場。」端木青嵐銳利的目光如利刃般的一掃,威脅的說道。

  [68]

  端木青嵐發洩完憤怒之後,剛坐下,就聽到有個大臣給他添堵。

  「臣啟皇上,姚子明姚大人督導開挖運河水道,以至於民夫死亡大約數十人,其行為影響極壞,民怨很大。民夫現在被征去開挖水道,誰來種田?」這位大臣說道。

  「是嗎,開挖水道民怨很大。那依愛卿的意思呢?」端木青嵐的語調抬高一個音節,漫不經心的問道。

  「依臣之見,停止開挖水道,讓農夫去種田,嚴辦姚子明。」大臣說道。

  「愛卿,齊國有多少可以耕作的土地?有多少水草肥美的土地?」端木青嵐問道。

  「額……臣愚鈍。」大臣說道。大臣擦擦頭上的汗水,心中暗想皇上問這個做什麼。

  「這些姚子明都知道,齊國的糧食都是要靠商人去外國購買,沒有吃的大家都得餓死。姚子明開挖水渠買就是為了更多的增加農田的數量,盡可能的使齊國的糧食自給自足。」端木青嵐說道,「死去的民夫,賜爵位,賞其家人。卿目光短淺只看眼前,卿回去給朕查查全國有多少土地可耕種,每年百姓缺多少糧食,下去吧。」

  大臣擦擦汗,周青和季陽等人心中暗笑,臉上不露聲色。他們知道姚子明開挖河道,有幾個民夫失足從河岸上跌落下來摔死,這也不關姚子明的事情,姚子明並沒有害死誰。哼,這是妒忌了,妒忌有什麼用,沒有那才能何必自討苦吃。

  端木穎早就奉旨等在寧泰殿中,端木青嵐與太子連同自己的心腹大臣們退朝之後走進寧泰殿,端木穎早就展開地圖,這次他早有準備,拿了一個小木棍解決身高的不足,等著和大家一起研究如何攻打衛國。

  「穎兒,你來說說,我們如何進攻衛國,從哪裡入手對我們有利。」端木青嵐面帶微笑的說道。眾人的目光齊刷刷的望向端木穎,端木穎被看得有點不好意思了。

  「兒臣以為從邊境的卓城入手,用騎兵,三日連取十座小城池,應該能做到。」端木穎用小棍子分別指著那十座城池的方位說道,「這些城池處於平原地帶,周邊耕地眾多,我們佔領這些地方之後就派人進駐進去,那時衛國的朝廷反應過來派兵攻打我們,一定走的是丘原的路線,丘原這裡樹叢茂密,適於我們打伏擊。」

  「好是好,三天連取十座城池,如何取得?」夏法問道,他們泊人的騎兵十分了得,可是連取三天連取十座城池,有點難度。

  「夏將軍,我們的軍隊暗夜之中守在卓城之外,人與馬匹不許發出聲響,等清晨城門大開的時候,我們一舉衝進去殺他個措手不及,這十座城池無有重兵把手,應該不是難事。」端木穎笑著說道,「以夏將軍的本領和泊人騎兵的彪悍,本王相信您應該可以做到。」

  「沈將軍的後續騎兵埋伏在丘原一帶,殲滅衛國的進攻,誠親王的部隊分批駐紮在被齊國佔領的土地上,我們要向衛國宣戰,將齊國黑色的戰旗插到衛國的皇室中去。」端木青嵐對擴大自己疆域無限的熱衷,齊國的國土在他的手中得到延伸,他也算得上是一位偉大的君主。

  「光靠我們齊國,如何吞併衛國,一旦戰爭處於膠著,我們的國力不足以支撐。」丞相擔憂的說道。打仗要花錢,錢從那裡來。

  「從被佔領的衛國城池的官府衙門中拿他們錢糧,拿衛國人的銀子打衛國人。」端木穎說道。

  好辦法,原湯化原食。眾人笑了,端木青嵐忽然想到了桑嘉,他不是說過要報答我嗎,問他要錢去。端木青嵐和端木穎笑瞇瞇的看了龍淵一眼,龍淵心中一顫,他不會問我要錢吧。大家隨著端木青嵐的目光望去,眾人的目光很一致的集中在龍淵身上。端木青嵐為了打仗,想錢想瘋了,看來這次是非要掏腰包不可,龍淵開始後悔和夜陽一起來齊國。龍淵無奈的硬著頭皮說道:「臣願意捐黃金三萬兩以作軍資。」

  「龍愛卿忠君報國,可敬可佩,來人封賞嘉獎龍愛卿的家人,賜金匾一個。」端木青嵐笑著說道。

  龍淵其實在心中抱怨,三萬黃金換了一塊金匾一道聖旨,天天供在家中有什麼用處。唉,哪天勸勸夜陽,和我一同遠走他鄉去。心中這樣想,嘴上還是要謝恩,謝皇上嘉獎。

  端木穎看他言不由衷的表現心中也是一陣陣好笑,終於要與那些先知和衛國人對上了,心中無比興奮與期待。

  「朕已經聯絡縉國和梁國,縉國的國主已經同意和我們一同攻打衛國,梁國國主還在猶豫不定,我們和縉國先動手,先動手者佔領優勢。」端木青嵐說道,「所以我們要快速,閃電般的出擊!」

  「遵旨!」一說起行軍打仗,武將們都興奮,端木穎也很興奮,這次可以上戰場了,上一次沒趕上,這次我要補回來。然後端木青嵐開始給眾人分配任務,端木穎眨著星星眼的等著端木青嵐給自己分個任務,哪怕做個打雜的也行。可是分完任務之後,端木穎眨著大眼睛,忽閃忽閃的望著端木青嵐,為什麼沒有我的任務呢?

  「父皇,您是不是忘了什麼?」端木穎不滿的問道。

  「朕忘了什麼?」端木青嵐假裝不知道,笑瞇瞇的反問端木穎。

  「大家都分了任務,穎兒呢,兒臣的也要上戰場。」端木穎不滿的說道,我現在很不高興,真的真的很不高興,你食言。

  「穎兒,父皇不是說過嗎,什麼時候你長得比父皇的肩膀高,你就可以上戰場。」端木青嵐故意逗自己的兒子開心,他發現端木穎鬧脾氣的時候可愛極了,所以現在就是他逗孩子的一個機會。

  「那要等到什麼時候啊,兒臣萬一不長個子,那兒臣豈不是永遠沒有機會上戰場,天天在紙上談兵有何用。」端木穎不滿的抗議道。

  眾人忍住笑意,六殿下真有趣,就像個孩子在鬧脾氣。他本來就是個孩子,應該耍耍脾氣。端木青嵐一看在逗下去端木穎跟自己翻臉,於是心情愉悅的說道:「穎兒跟隨父皇一同作戰,父皇要親自領兵作戰,一雪前恥!」

  「真的嗎,太好了!」端木穎高興的跳起來,抱著端木青嵐使勁親了一下,就聽吧唧一聲響,端木穎親完人之後棒棒跳跳的興奮極了。「兒臣去告訴母親兒臣要上戰場了!」

  「你這孩子,越來越頑皮。」端木青嵐無奈的責備了端木穎一句,嘴上責備端木穎,心中還是蠻高興的。

  「兒臣最近很乖,不信父皇可以問問太子太傅,兒臣上課的時候是不是很聽話。」端木穎眨眨眼睛說道。

  「是是是,你沒有在課堂上睡覺,父皇應該嘉獎你是吧。」

  「……」端木穎心中微微抱怨,又說人家的糗事。

  端木玉涼與程秋雨走在錦雲城的街上,他們一路上遊山玩水,終於到了端木玉涼的家中。程秋雨有點緊張,自己第一次與友人去朋友的家中,程秋雨說道:「我去買些禮物,從與你的父母親。第一次上門,總不能空著手。」

  「哪來的那麼多虛禮,我的父母親什麼都不缺,不用給他們買東西。」端木玉涼說道,「看見我能平平安安的回家,我父母親就萬分高興,你不用這樣小心翼翼。」

  程秋雨還是有點不放心,端木玉涼總給他神神秘秘的感覺,他絕對不是普通人家的公子,程秋雨又說不上來端木玉涼哪裡不對勁兒,總之走一步看一步吧。「玉涼,我還是有點不放心,這樣去拜訪你的父母會不會顯得失禮。」

  「放心吧。」端木玉涼一個勁兒的安慰程秋雨,端木玉涼心中歡喜,程秋雨在慢慢接受自己,而且他對於見到自己的父母的緊張,可不可以視為兒媳婦見公婆的羞怯呢?

  程秋雨站在巍峨的皇宮的面前,他斜了端木玉涼一眼,「你是皇室中人,為什麼要騙我?」

  「我也是不得已,我在外面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我不想騙你。」端木玉涼為自己辯解道。其實這是端木青嵐與他的約定,端木青嵐要他行走江湖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更不能說出自己是端木玉涼。所以端木玉涼一直隱瞞,他希望程秋雨能夠諒解他,他不是有意欺騙他。

  「算了,你也是不得已,你到底叫什名字?」程秋雨歎了一口氣問道,計較那麼多有什麼用,反正已經到了齊國的皇宮前面,唉!

  「我叫端木玉涼,是齊國國主的四皇子。」端木玉涼說道。

  「你是孝親王端木穎的兄長?」

  「你認識六弟?」

  「孝親王出使梁國的時候我們見過面,孝親王是個可愛的少年,你的弟弟是個有趣的好弟弟。」程秋雨看來對端木穎的印象還不算差,程秋雨不由得又想起歐俊呈看端木穎那癡迷的樣子,心中劃過絲絲疼痛。少年沒有錯誤,他生的再美麗也不是他的錯誤,我恨不起來端木穎,只能恨自己識人不清,錯愛歐俊呈,悔之晚矣。

  端木玉涼一見程秋雨臉色不怎麼好看,他是不是覺得自己隱瞞他心中不痛快?唉,等會再解釋吧。

  「走,我們進宮去。」端木玉涼挽起程秋雨的手,一同向皇宮大門走去,端木玉涼向侍衛路出自己的皇子腰牌。侍衛知道是四皇子回宮了,馬上跑進去稟告四皇子回宮的消息。端木玉涼挽著程秋雨昂首闊步向宮裡走去,這裡是自己的家,哪裡都不如家裡好。

  所有的兄弟們一聽老死回來了,一同迎了出來,太子笑的更開心,上去半開玩笑的給了端木玉涼一拳,笑罵道:「四弟你還曉得回家,這些年去哪裡了也不報個信,害的我們以為你在外面被狼吃了。」

  端木玉涼笑著躲過兄長的老拳,與兄長過了幾招,便不打了,「太子哥哥恕罪,這些年弟弟光顧著向武林高手挑戰,疏忽了給家裡報個平安。」

  「你就是沒心沒肺。」端木予笑罵道。

  端木玉涼一見端木予,驚訝的發現那個傳言中死去的兄長好端端的活著,就是未老先衰,頭髮變白,活著就好,「二哥,你回家了,你沒有死!」端木玉涼驚訝之餘,激動的抱著端木予,眼睛有點濕潤。

  「二哥怎麼會死,二哥活得好好的,還要看玉涼成為武林中的霸主呢。」端木予拍拍端木玉涼的後背,安慰自己的兄弟。

  「四哥,我看見你帶回來一個朋友,也不介紹一下。」端木雪小的那叫一個壞,他早就看見程秋雨了,這個人定是與四哥有些瓜葛的人,看來交情挺深的。

  端木穎個子矮小站在兄弟當中,感受著端木家兄弟之間的情意,這對於自己的就是一個諷刺。端木穎看了一眼程秋雨,自己的前世的兄長,他們從來沒有擁抱過,他見到前世的程秋萍,經常表現的不自然的不知所措。兒時相見的時候,程秋雨最愛用自己的榮耀來襯托程秋平的不幸,長大之後再相見時,沒有兄弟的友愛,有的是陌生人之間的客套。陌生人啊,我前世的兄弟,前世的仇人,死前的怨恨延續至現在,今世我仍然憎恨你。你害死我的時候顧念過我們的兄弟情分嗎,你知道我的悲傷嗎。端木穎忽然想哭,他克制住自己的情感,表現得無害狀態,笑瞇瞇的說道,「漂亮大哥哥我見過你,你在梁國的宮廷之中做過官。」

  「六弟,好眼力,你出使過梁國,自然見過秋雨,秋雨以前在宮廷之中任官職,你自然見過他。」端木玉涼解釋道。「六弟,你長高了,我走的時候你才這麼一點點,你長得這麼高了!」

  「我真的長高了嗎,太子哥哥,我長高了,可以上戰場了!」端木穎因為這一句話轉頭高興地跑去端木翔那裡要求上戰場。這是小孩子!端木玉涼笑著感歎道。

  端木穎假裝撒嬌的時候,就在想程秋雨與端木玉涼是怎麼相識的,他們之間到底到了何種地步,我先問好了再說。上天你在玩我,讓我重生之後,讓程秋雨與我的兄長關係匪淺,我該怎麼做。

  端木玉涼和程秋雨先去見過端木青嵐,端木青嵐坐在寧泰殿,端木玉涼和程秋雨向他行禮,端木青嵐微笑著讓他們起身,並且說:「別都站著,坐下來說話。」

  眾人謝坐,小太監為他們搬來椅子做好,程秋雨坐穩之後抬眼一看端木青嵐大吃一驚!

  [69]

  程秋雨心中暗想,這個人不就是隨端木穎出使梁國的侍衛長,他和端木穎是情人關係。現在侍衛真實身份竟然是皇帝,端木穎和他的父親,他們父子之間……這可是亂倫啊!程秋雨微微有些驚訝,他掩飾一下自己的情緒。聽說齊國是個野蠻民族組成的國家,今日一見果然不差,父子之間心存情愛相互迷戀,程秋雨感到一時之間難以接受。忽然他轉念一想,人家的事情,我糾結什麼,隨即又不在想的過多。

  端木青嵐知道程秋雨臉色一變,隨即又好轉,他認出自己是那個侍衛長,他是不是猜出自己和穎兒之間那被世人唾罵的關係了?無妨,隨你們怎麼想,這世界上要說清清白白的人,真沒有幾個。

  端木玉涼先說道:「父皇,這位程先生在梁國的時候,他救了兒臣的性命,兒臣說要報答程先生的救命之恩,所以邀請他來齊國以盡地主之誼。」

  「這樣啊,程先生救了朕的兒子一命,朕不勝感激,我們要好好感謝程先生,程先生有什麼要求儘管講來。」端木青嵐說道。

  「草民沒有什麼要求,施恩不圖報,草民救人的時候,從未想過要別人報答。」程秋雨說非常客氣的說道。

  「程先生果然是個善良之人,老四,你遇上程先生是你運氣好,下次切莫在做危險的事情。」端木青嵐叮囑自己的兒子,畢竟出門在外不比在自己家裡,什麼危險都會遇到,什麼人都會碰上,端木青嵐作為一個父親來說,他希望自己的兒子平平安安。

  「兒臣在外面處處小心,上次受傷是意外。」端木玉涼解釋道,父親對於自己的關心讓他感覺溫暖。

  「知道就好。」端木青嵐說道,「你母親很掛念你,朕封你做慶親王,朕以吩咐下去,給你建了王府,你在先自己的宮中住上些日子,好陪陪自己的母親盡盡孝。」

  「兒臣遵旨。」端木玉涼中規中矩的說道。

  「程先生先住在玉涼的宮中,玉涼也好帶你看看我們大齊的風光。」端木青嵐說道。多麼善解人意的慈父,明知道自己的兒子的心思,似乎有意成全他們。

  端木玉涼一聽心中暗自高興,不覺得面帶喜色。端木穎偏頭看端木玉涼喜形於色,看程秋雨的眼神是那樣的幸福,和程秋雨住在一起令端木玉涼這麼高興,他愛上了程秋雨!端木穎最不想看到的就是這件事,他該如何抉擇。端木穎臉上始終保持著微笑,面對程秋雨非常友好,「先生救了我的兄長,自然是也是穎兒的恩人,我們要好好招待先生。」

  端木青嵐瞟了一眼端木穎,暗道,你不是恨他嗎,怎麼這樣慇勤。你的眼睛沒有一絲笑意,這種笑容假的我都看得出來,希望程秋雨不要看出來。「穎兒,你不總是想和高手過招嗎,你四哥武功應該非常的高超,你可以向他請教。」

  端木穎一聽這個,來了精神,歡呼一聲,拉住端木玉涼說道:「四哥四哥,我們比武去,誰輸了在誰的臉上畫烏龜。」

  「我也去,父皇,兒臣和四哥多日未見,我們剛好去演武場敘敘舊。」端木雪笑呵呵的拉起端木玉涼,打架的是少了我怎麼行,性喜熱鬧的端木雪在左邊,喜歡添亂的端木穎在右邊,拉著端木玉涼吵吵嚷嚷的要去比武,端木玉涼無奈答應和她們比武,兄弟三人一同向端木青嵐行禮告退,端木青嵐點點頭,微笑著說道:「點到為止,不要打架。」

  「父皇,兒臣又不是小孩子,不會打架的。」端木穎笑著說道。所有的人都看著端木穎,這裡坐著的人當中數你最小,你還不是小孩子?

  「我不是小孩子,在民間我都可以成親娶媳婦了。」端木穎最討厭別人說他是小孩子,尤其是端木青嵐那用這種玩笑的口氣說他,心中微微不痛快。

  「哇,原來六弟想媳婦了!」端木雪馬上打趣的說道。

  此話一出,端木青嵐臉色一暗,穎兒想成親,那也要過朕這一關!

  端木玉涼走進自己母親的宮殿,這裡還是老樣子一點沒有變,就是廳廊重新被描繪上精美的圖畫,牆壁粉刷一新。院中花草繁茂,林嬪閒來無事就喜歡擺弄些花花草草。寂寞的歲月,在宮廷中小心的生活,壓抑憂鬱使得林嬪眼角微微起了一些細紋,她笑起來的時候這些細紋顯得更加明顯。

  「母親,兒臣回來了。」端木玉涼快步走到母親面前,跪在地上向自己的母親行禮。

  「玉涼,我的兒子!」林嬪有些驚訝,心中對兒子的思念與擔憂爬上林嬪的眼眶化為淚水,一滴一滴滴落在端木玉涼的肩上。林嬪抱住自己的兒子,無聲的哭泣。

  「母親,我們相見本是高興的事情,您哭什麼。」端木玉涼胡亂的給母親擦去臉上的淚水,林嬪拍開端木玉涼的手,笑罵道:「給母親擦眼淚這麼用力做什麼,你個不孝子還嫌母親的老臉皺紋少,想多抹出幾條皺紋來是吧。」

  「母親一點都不老,總是那麼年輕。」端木玉涼笑著說道。

  「你呀說得再好聽,母親也明白,母親已經老了。自從你走後,你父皇基本就沒有在母親這裡過夜,母親人老珠黃沒人愛拉。」林嬪感歎道,「我比你父皇大五歲,俗話說,女大五賽老母,母親品級不夠,見到妃子們自稱為妹妹,表示低人一級。好在你父皇沒有晉陞妃子,否則母親這麼大的年紀要向年輕的妃子行禮,母親心中甚是無奈。」

  「母親,兒子這次回來就是為了上戰場為母親爭得榮耀,方才兒臣在和六弟切磋武功時聽六弟說,父皇已草擬了詔書,母親將會升為德妃。」端木玉涼把這一喜訊告訴林嬪,林嬪一聽這個消息,喜不自勝。熬了這麼多年終於有了盼頭。

  「母親怎麼樣並不重要,只要你平平安安的,母親就歡喜了。」端木玉涼扶著母親走上台階,邁步走進母親起居的宮室之中。宮女太監為她們奉上茶點,林嬪笑著與自己的兒子坐下說話,端木玉涼與自己的母親講述自己遭遇,尤其是說到程秋雨的時候,眉飛色舞,眼中滿是愛戀。林嬪敏感的皺起眉頭,端木家只有太子成親娶了太子妃,納了側室,生了五六個孩子。端木琪死了,端木予回家之後,與端木悠住在一起,且關係曖昧。端木穎與皇上之間,心照不宣了。端木雪荒唐並且臉皮厚實,與那個沈練好上了,天天泡在沈練家中,氣的大將軍無可奈何,只能接受。那些都是別人的兒子事情,為什麼自己的兒子也會喜歡上一個男人呢!

  「玉涼這次回家,母親想央求貴妃與皇上說,給你選一門好人家的女孩子,結婚生子,母親也想抱抱孫子。」林嬪僵硬的臉上擠出一絲慈母的笑容,她想要自己兒子正常的結婚生子。

  「母親想為玉涼選一個什麼樣妻子?」端木玉涼心中劃過一絲不快,平靜的問道。

  「你應當娶一個有實力的妻子,這樣對你將來有幫助。想想你的父皇不是太子,卻也能做皇上,母親對你寄予莫大的期望,你知道嗎。」林嬪說出自己的心裡話,心中覺得舒暢不少。

  端木玉涼臉色很不好看,他用陌生目光打量林嬪,坐上德妃就想要做皇后,母親,你也是個不甘寂寞的女人,從前的沉默是你無可奈何的隱忍,一旦有機會,你就會參與對權力的角逐之中去。

  「母親,您不聰明啊。」端木玉涼歎了一口氣。

  「瞧你說的,母親不聰明,你和母親早就死在宮中,成為這些鮮花的肥料。」林嬪笑著玩賞桌子上的盆景,有些得意的說道。

  「季貴妃的兒子們他的母親默許他們選擇了自己喜歡的人,而不出來干預,季貴妃有自己的打算。不爭就是爭,爭反而掙不到。」端木玉涼說道。「太子的地位穩固,他是父皇欽定的儲君,父皇親手交給太子怎樣處理朝政,怎樣做一個好皇上,您認為兒臣這樣一個流浪在外面的遊俠皇子有機會做皇上嗎?就算沒有太子的阻礙,繼承大位的人選父皇不會將兒臣考慮在內。季貴妃覺的自己的兒子們沒有培養勢力,沒有拉攏朝臣,甚至連喜歡的人也是男人,父皇和太子就不會把他們怎麼樣,他們這一生是幸福無憂,想想皇后娘娘吧母親。」

  林嬪仔細一想自己和死去的皇后比起來,各方面都不如皇后娘娘,皇后尚且死了何況是她。林嬪發現自己被喜悅弄昏了頭,說出了不冷靜的話,妄想啦。林嬪喪氣的垂下頭,「母親考慮的淺薄了,母親欠思慮,可是母親也想抱個孫子啊。」

  「母親,程秋雨對我有救命之恩,他曾被人拋棄,兒子在拋棄他一次,以怨報德不是君子所為。」端木玉涼說道。

  「我就想抱個孫子,你連這個願望都不能滿足母親嗎。」林嬪無奈的歎息,自己為什麼就不能養一個和自己一條心的兒子,看看人家季貴妃的兒子養的多好,唉,這個是羨慕不來的!

  「母親,兒臣以為父皇不會再立皇后,季貴妃代替皇后統領宮中,一旦太子繼承大統,以他們之間交好的關係,她就是太后,您那時候是一位太妃,也在宮中享有崇高的地位,您還奢求什麼。」端木玉涼安慰自己的母親,母親啊,你不瞭解父親,一旦兒子要是爭皇位,他會為了自己培養的儲君處死兒子。

  「唉,母親認命,不認命又能怎樣。你把程秋雨帶來見母親,母親不強求你,可也要見見這個孩子吧。」林嬪收起自己所有的妄想,踏踏實實想見見那位程秋雨。

  「謝謝母親,兒臣自己愧對母親,兒臣以後會好好孝順您。」端木玉涼站起來,結結實實給自己的母親磕了幾個頭,「兒臣不能時常承歡膝下,兒臣不孝順。」

  「你大了,有自己的志向,母親也不阻攔你,母親想見見自己兒子選擇的伴侶,玉涼可帶程秋雨來宮中?」林嬪微笑著問道,心中暗想,我改變不了自己的兒子,我難道不能趕程秋雨走嗎?

  程秋雨被端木穎拉到緋瑩宮中說話,程秋雨對端木穎的印象並不壞,甚至有種他像是自己的弟弟的錯覺。程秋雨與端木穎走進緋瑩宮,還沒來得及欣賞緋瑩宮的景色,迎面撲來一個龐然大物,將端木穎差點沒撲到在地上。

  「傾城,你真是月臘月淘氣了,小心我不給肉吃,讓你天天吃蘿蔔!」端木穎笑呵呵抱著傾城,傾城作為一隻巨大狗,伸展開了快有一個成人那麼高,著實嚇了程秋雨一跳。

  「程先生莫怕,這共狗很通人性,是我五哥送我的禮物,小時候只有那麼一點點大,誰知道越長越巨大,我現在懷疑它不是狗,是一隻老虎呢。」端木穎與傾城玩鬧了一會兒,傾城乖乖的跟在端木穎身後,非常友善向程秋雨示好,巨大的狗狗,搖著尾巴,憨憨的討好模樣甚是可愛,程秋雨頓時覺得親切,大著膽子摸了摸傾城。

  緋瑩宮算是齊國宮室中比較華美的一個庭院,程秋雨發現緋瑩宮中有紫籐花架,花架下面放了桌椅,桌子上面還有茶點。看來這宮室的主人經常在花架下面休憩。

  「孝親王很喜歡紫籐花?」程秋雨好奇的問道。

  「是啊,原來我小時候有一次做夢,夢見自己被父皇和母親厭惡,被自己的兄長厭惡,他們把我拋棄了。我被他們丟在一個開滿紫籐花的院子中,沒飯吃,沒有衣服穿,是個人找個借口就可以欺負我,我還沒有吃的沒有喝的,冬天很冷就自己挨凍。然後我還夢見自己看著自己的哥哥被父皇母親抱在懷中,他們用厭惡的目光看著我,我很傷心。」端木穎目光深遠,望著紫籐花架,充滿了回憶說道,好像那不是個夢,那是一件真實的事件,「我哭著問父皇母親,為什麼不要我了,在我的夢中我的哥哥告訴我,先知說我是個不吉祥的人,他們沒殺了我已經是格外開恩了。」端木穎一邊說,一邊傷心,彷彿那不是夢境,那就是他不幸的經歷,「我哭醒了之後,父皇說我就是個小孩子,拿夢境當成真實。程先生,我是不是很可笑。」

  程秋雨如遭雷擊,端木穎的話刺入他的心中,頓時剖開了深埋葬在心底中見不得人愧疚一生的心事。

  [70]

  程秋雨覺得自己的人生就是一個悲劇,兒時對程秋平的疏離,明明看到自己的弟弟過著連乞丐不如的生活,卻暗自嘲笑這是他命運不濟,活該。他那麼小,什麼都不懂,卻為了一句預言而遭受無盡的苦難,何其無辜。自己沒有兄弟情義,冷眼旁觀別人的不幸,慶幸自己如此走運。自己還是人嗎,自己怎麼沒有一絲手足之情。深深地自責,程秋雨黯然無語的垂下頭。

  程秋雨愣神的功夫,端木穎關切地問道。「先生,你怎麼了?」

  端木穎一句話喚醒程秋雨,程秋雨回過神憂傷的微微一笑,「沒什麼,在下想起了從前的事情,有點愣神。」

  「先生我們坐下說話。」端木穎與程秋雨坐在紫籐花架下,說話,宮女翠竹奉上熱茶和飄著淡淡香甜氣息的糕點。端木穎熱情招待程秋雨:「先生,這茶點是翠竹做的,您嘗嘗味道比御廚做的好。」

  「殿下誇讚自己宮中之人的手藝如此之好,那在下一定要好好嘗嘗。」程秋雨嘗了一口點心,點心酥軟,入口留香。「好吃,殿下的宮女果然手藝精湛,可以開一個點心鋪子了。」

  「先生既然喜歡那就多吃點。」端木穎要翠竹再去做茶點,翠竹聽到別人對她的手藝的誇讚,臉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喜滋滋的跑去做茶點。十六在一旁為兩個人添茶倒水,緋瑩宮中寧靜祥和。

  「先生,我聽別人說你有個弟弟,他是個將軍,他和長的是不是很像,是不是很厲害?」端木穎學起女人八卦,打聽起別人的家事。

  「在下的弟弟已經故去,他死在戰場上,戰死的。」程秋雨歎息無奈,顫抖的握緊了茶杯,「他獨自帶領三千人馬,面對三萬敵軍,毫無懼色,奮勇殺敵,戰死疆場。」

  「沒有援軍救援他?」端木穎再次回憶前世死去的時刻,三千人馬面對三萬敵軍,他帶領自己的戰士奮勇殺敵,衝出重圍,來到城門下面,原以為城門會打開,他們馬上能進城,或者他們會得到援助。他看到的是冰冷的面孔,無論自己怎麼樣說,守城將軍寧小白就是不開城門。最後寧小白身邊的傳令官喊了一句,「皇上有令,程秋平迎戰敵軍,如不能得勝,提頭來見。」

  端木穎每每回憶這個時刻,會從內心生出一陣冷冰冰的寒氣,他的眼睛不是笑意而是殺意。端木穎假裝不舒服閉上眼睛調整自己的情緒。自己的前世是程秋雨的弟弟程秋平。歐俊呈想殺程秋平,流亭預言程秋平會阻礙歐俊成一統天下,程秋雨對程秋平說,上戰場吧,用你的忠誠證明你是個少有的將軍。這三個仇人之中轉世的端木穎最恨的就是這個程秋雨,連自己的弟弟都下得去手的人,他的內心多麼無情陰狠。

  「這個我當時也不清楚。平兒的屍首被抬回來,他身上有無數傷痕,戰甲破碎,臉上都是鮮血。我當時一看到這幅場景,我癱倒在地上。」程秋雨回憶程秋雨的身體被抬回來,屍體的慘烈狀態,當時他連驚帶嚇,加上強烈的負罪感,程秋雨癱倒在地上。所有的人以為他是因為弟弟故去,悲傷過度,紛紛勸慰他。

  「先生那麼傷心,可見你們兄弟感情深厚。」端木穎示意十六給程秋雨填上香茶,「先生,咱們不說這個,說起來怪傷心的,我說件好玩的事情。縉國的王爺就是那個大將軍王……」端木穎笑著岔開話題,彷彿很善解人意。程秋雨以為這個孩子見他難過,要哄他開心,自己就算不高興,也硬是擠出了笑臉。程秋雨面部笑容僵硬,和端木穎聊天也是應付敷衍。

  端木玉涼四處尋找程秋雨,最終在緋瑩宮看到程秋雨和端木玉涼正說得熱鬧。自己的兄弟接受程秋雨,他們相處的不錯,端木玉涼暗自高興,六弟最受寵愛,有他為我們說幾句好話,父皇定會站在我們這邊。

  「秋雨,我四處尋你,你在這裡和六弟聊天。」端木玉涼快步走過來,端木穎站起來與端木玉涼寒暄了幾句,端木玉涼拉起程秋雨的手,對端木穎說道:「六弟,我母親想見見秋雨,我帶他去見見母親。」

  「四哥,弟弟看不是母親想見程先生,是你捨不得程先生吧。」端木穎抓住一切機會揶揄端木玉涼。

  程秋雨一聽,臉上微微一紅,他和端木玉涼之間確實曖昧不明,可是要他見端木玉涼的母親,他有點緊張。

  「你不用緊張,我的母親是個慈祥的人,你就當成去見自己的母親。」端木玉涼安慰程秋雨。端木玉涼覺得母親沒有反對,他和程秋雨一定能攜手一生。

  「去吧,程先生,四哥的母親是個和善的人,你不用緊張。」端木穎也安慰道。

  「六殿下,我們告辭了。」程秋雨向端木穎一拱手,與端木玉涼一同離去。端木穎望著他們離去的身影,冷笑一聲,自言自語道:「林嬪哪像我的母親那樣的胸懷,程秋雨,林嬪這一關不好過啊。」

  端木穎懶洋洋的坐在椅子上,向後一仰,好似骨頭散了架。端木青嵐批完奏折來到緋瑩宮,端木穎就像一隻懶貓,瞇起眼睛曬太陽。陽光下嫩白的小臉,微微發紫色的頭髮,抿起嘴的紅唇,怎麼看怎麼喜歡。端木青嵐抱住自己的愛人,坐在椅上兩個人一同曬太陽。

  「穎兒,和程秋雨談得如何?」端木青嵐也是懶洋洋的問道。「他是你前世的兄長,你不是恨他嗎?」

  「談的好不好能如何,兒臣不能對他說,我恨你,我是程秋平的重生,我向你索命。」端木穎閉著眼睛,聽著端木青嵐的心跳聲,慢慢有了一絲睏意。「四哥也是,他要是和程秋雨一點關係也沒有,兒臣也就不會這麼為難。」

  「他怎麼說救了你四哥,你四哥喜不喜歡他姑且不論,救命之恩擺在那裡,怎能輕易恩將仇報。」端木青嵐輕拍端木穎的後背,小聲說道。

  「程秋雨是個怪人,他對別人那麼好,為什麼要對自己的兄弟那個樣子,莫非我們在五百年前是仇人?」端木穎搞不清楚原因,只好想出了這一個借口安慰自己。

  「你是個明白人,父皇也知道穎兒能處理好這件事。再不濟,穎兒若是不解恨,朕派人暗中除掉程秋雨如何。」端木青嵐說道,語氣輕鬆,處死他人對他來說無關痛癢,要不是程秋雨和端木玉涼之間的關係不一般,端木青嵐很願意為自己的愛人效勞。

  「算了吧,兒臣的仇人多了,比如歐俊呈,再比如先知流亭,現在又增加一個非冉,哪一個都比程秋雨難對付,兒臣喜歡挑戰強者,而不是痛打落水狗。」端木穎展現了一下自己的胸襟。

  「你真的沒有痛打落水狗?」

  「真的沒有,不過呢兒臣喜歡踩落水狗。」

  端木青嵐失聲一笑,無奈的搖搖頭歎息道:「你這孩子,真沒法說你。」

  林嬪微笑著打量程秋雨,程秋雨向她很有禮貌的行了禮,林嬪一見程秋雨的舉止,便知道他是個有教養知進退的人。再看程秋雨的相貌,唇紅齒白,五官端正,正符合君子如玉的形象。

  「坐下說話,程先生是玉涼的救命恩人,我們不能怠慢了恩人,」林嬪一擺手,宮人搬來椅子,程秋雨謝坐,偏著身子坐著。

  「程先生家住何處,家中有什麼人,我看你言談舉止應該是好人家出身。」林嬪像是程秋雨的親戚,口氣親熱極了。

  「在下家住梁國望京,家中父母前些年故去,有個弟弟也為國捐軀,目下家中只剩秋雨一人。」程秋雨說到。

  「哎呦,真不該問你,沒有挑起你的傷心事吧。」林嬪覺得自己失言趕忙轉個話題,「你們梁國的風土人情是什麼樣的,說來聽聽。」

  「我們梁國也沒什風土人情,要說就是祭祀海神的時候,各地都要唱大戲,奉上最好的貢品。那時候全國的百姓放假三天,集體到海邊去將很多魚蝦放歸大海,以表示對大海崇敬……」程秋雨開始將梁國的一些風俗娓娓道來,林嬪聽的仔細高興,對於在深宮的女人,她們沒有出去的機會,對於宮外的新鮮事,無限的憧憬。

  程秋雨說完了祭祀海神,眾人還在祭祀的慶典的熱鬧中回味,忽然林嬪說道:「玉涼,你去趟吉祥宮,娘上次將御賜的念珠落在吉祥宮中,幫母親將東西取回來。」

  「是,母親。」端木玉涼站起來,看了程秋雨一眼,又看了母親一眼,這件差事本該叫宮女去做,為何讓我去,母親莫非是想支開我,母親,你還是不死心。誰也不能拆散我們!端木玉涼快步向外走去。

  瞧見端木玉涼走遠了,林嬪忽然站起來,走到程秋雨的面前,跪倒在地上。程秋雨被嚇了一跳,她這是怎麼了。

  「程先生,我家玉涼喜歡你,可是這對他很不利,我求求你,求你離開他吧。」林嬪說著話,留下了眼淚。

  「您快起來,我和玉涼之間清清白白滴,沒有你說的那樣相互喜歡。」程秋雨扶起林嬪說道。

  林嬪死活不起來,「程先生,你不喜歡玉涼,可是玉涼喜歡你,我無法阻止這個孩子,這個孩子是我唯一的兒子,我想他過得好,我想他能娶一個好妻子,生幾個孩子,我已經老了,我在深宮中唯一想看到的就是兒孫滿堂,求您成全我的心願。」

  「在下答應您,您快起來。」程秋雨扶起林嬪,心中暗自苦澀,自己對端木玉涼升起的好感,被林嬪這麼一鬧,到變成了一種對端木玉涼母親的負罪感。程秋雨感到自己又回到進退兩難的境地,他該怎麼辦。

  林嬪深吸了一口,定定神,擦了擦眼淚,重新回到椅子上坐穩。「程先生,你也是父母疼愛長大的人,應該知道天下的母親都希望自己的兒子過的好。我的身份是宮中的嬪妃,可我也是一個母親,可憐天下父母心。玉涼出門許久也不見得能捎回來消息,我也是擔心,現在他回來說要與先生在一起相伴一生,我這心中再也忍不住了。我本意是想抱孫子,在閒著沒事兒的時候有個孩子陪著我,現在這夢想也實現不了。程先生你要是可憐我,你離開玉涼吧。」

  「在下給您添麻煩了。在下知道娘娘不容易,作為母親作為嬪妃,您都活得不容易,在下也為人子女,也知羞恥明進退,在下不會給您添麻煩。」程秋雨黯然的說道,歐俊呈拋棄自己,自己現在又要被迫離開端木玉涼,報應!程秋雨,這就是你害死自己弟弟的報應!

  端木玉涼施展輕功,很快就拿回來念珠,他見程秋雨臉色稍微有些不對勁兒,母親眼睛紅紅的端木玉涼暗道,不好!

  「玉涼啊,你帶著程先生四處走走,看看我們宮中御花園的風景。」林嬪說道。

  「好的母親,兒臣與程先生告退。」端木玉涼抓住程秋雨的手,向林嬪深施一禮,馬上出了林嬪的宮殿,端木玉涼幾乎用跑的飛奔的速度,程秋雨莫名其妙,也跟著他一起跑。端木玉涼帶著程秋雨跑回自己的宮殿之中,鬆了一口氣。他仔細的打量程秋雨,兩隻手放在程秋雨的肩膀上,擁住程秋雨不鬆手。

  「玉涼,你怎麼了?」程秋雨奇怪的問道。

  「沒怎麼,我母親是不是求你離開我?」端木玉涼問道。

  程秋雨本想如實回答,他停頓了一下,最後說道:「沒有,娘娘是個慈祥的人,怎麼會拆散我們。」

  「得了吧,她是個慈祥的女人才怪。你不瞭解她,慈祥裝給誰看呢。」端木玉涼輕聲呢喃著。

  「她是你的母親,不要這樣說自己的母親。」

  「你知道什麼!」端木玉涼低聲吼道,「你不瞭解她,我寧可自己的生母是季貴妃或者是故去的皇后。」

  程秋雨歎了一口氣,伸手輕拍端木玉涼的後背,希望他的心情能安定下來。端木玉涼忽然說道:「來人取酒來!」

  喝酒是沒有理由的,也不需要理由。高興喝酒,那時心中高興,千杯不醉。不高興難過喝酒那叫一醉解千愁,解沒解千愁,只有那醉鬼知道。沒事幹也想喝酒,小酌怡情,暴飲傷身。

  程秋雨和端木玉涼喝酒,喝的那叫一個豪邁,捧著酒罈子毫無形象,沒出一個時辰,兩個醉鬼誕生。

  「秋雨,你怎麼長了兩個腦袋。」端木玉涼醉醺醺的問道。

  「我哪有兩個腦袋,倒是你怎麼臉紅紅地,醉了吧。」程秋雨也醉醺醺的說道。

  「我怎麼會醉酒,你不知道我小時候偷喝酒,被抓住,我娘往死裡打我,我一樣沒少喝酒。」端木玉涼說道。

  [71]

  程秋雨一聽笑了起來,「呵呵呵呵,你真是會給你娘找麻煩。」

  端木玉涼抱起酒罈子也跟著傻笑,舌頭不太利索的說道:「我告訴你,我娘啊養我這麼大我從來沒有順過她意思。小時候呢他要我好好學,超越太子哥哥,博得父皇的喜愛。我娘也不想想我們要什麼沒什麼,就算我出色也沒法比過太子,我和太子再起爭端,父皇肯定會做一番比較,捨掉誰,留下誰。我估計我就是那個被捨棄的人!我娘現在還沒有放棄她的想法,唉!打完仗,我再出去雲遊幾年,一直到母親放棄她的想法的時候我再回來。」

  「你要去打仗,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嗎?」程秋雨問道,程秋雨沒怎麼過過軍營的生活,他對行軍打仗一竅不通,他有些嚮往軍營的熱血男兒。

  「可以啊,秋雨願意與我共赴生死,我深感榮幸。」端木玉涼舉起酒罈子與程秋雨碰了一下,咕咚咕咚灌了好幾口。

  「臭美,誰想和你共赴生死,我想看看軍營和戰場是什麼樣子的,我的弟弟死在戰場上,我也想體會一下弟弟當時的感覺。」程秋雨滿是愧疚的眼神飄到遠處,他似乎看見程秋平在向他微笑。

  「你弟弟戰死了,我聽說過你有個弟弟,能上戰場他一定非常厲害,是個大將軍。」端木玉涼說道,「不像我,就知道遊山玩水,挑戰高手,從來沒管過家中的事情,今天季貴妃要我建功立業,以後別人評論我的時候,說出來也好聽些。我想也是,人活一世落一點好名聲也不錯,於是我答應下來,我不比老五差,人稱草包五的雪都建立功勳,我怎可落在弟弟後面。」

  「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有機會就要做些大事,不說揚名立萬,被人談論起來也是一條英雄好漢。」程秋雨鼓勵端木玉涼說道,「季貴妃說得不錯。」可是他心中泛起一絲苦澀,日後人們說起程秋雨,程秋雨是個出賣自己弟弟,來博得皇上歡心的人。一世罵名!

  「你也是支持我,我就更放心了。不要理會我母親說什麼,就算她跪下來求你要你離開我,你也不要理會她。她希望我參與到爭奪權力之中去,我自己知道我沒有勝算,我不會為了實現她的夢想而去送死。以後我要帶你去遊遍天下美景,你可願意與我同行。」端木玉涼目光爍爍,堅定的望著程秋雨,程秋雨從頭紅到脖子,自己又不是第一次喜歡一個人,為何會不好意思。

  端木玉涼慢慢靠近程秋雨,捧起他垂下的頭,吻上程秋雨的唇,輾轉纏綿。程秋雨沒有拒絕端木玉涼,仰起頭伸手攬住端木玉涼的頸部,

  氤氳的水汽的眼眸中映出端木玉涼的面孔,長長烏黑的發披散在身上,象牙般白皙的身子染上了淡淡的紅暈,端木玉涼從不知道程秋雨竟有如此妖嬈。程秋雨軟軟的唇啄了過來,帶著濃濃的酒香。端木玉涼不由得情動,加深了這一記吻,舌霸道地撬開程秋雨的齒,程秋雨柔軟的舌順從地接受端木玉涼的吸吮,溫柔地與他共舞。直到程秋雨身子發軟癱在端木玉涼的懷中,端木玉涼仍然不放手,雙唇卻逗留在程秋雨的紅唇上揉著。

  白玉似的耳垂都染上了紅暈,端木玉涼忍不住將它含在口裡,輕輕舔吻,程秋雨的身子微微地顫抖著……(以下是妖精打架,任君猜想,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

  洛神賦

  曹植

  黃初三年,余朝京師,還濟洛川。古人有言,斯水之神,名曰宓妃。感宋玉對楚王神女之事,遂作斯賦。其辭曰:

  余從京域,言歸東藩。背伊闕,越轘轅,經通谷,陵景山。日既西傾,車殆馬煩。爾乃稅駕乎蘅皋,秣駟乎芝田,容與乎陽林,流眄乎洛川。於是精移神駭,忽焉思散。俯則末察,仰以殊觀,睹一麗人,於巖之畔。乃援御者而告之曰:「爾有覿於彼者乎?彼何人斯?若此之艷也!」御者對曰:「臣聞河洛之神,名曰宓妃。然則君王所見,無乃日乎?其狀若何?臣願聞之。」余告之曰:「其形也,翩若驚鴻,婉若游龍。榮曜秋菊,華茂春松。彷彿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飄兮若流風之回雪。遠而望之,皎若太陽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淥波。襛纖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約素。延頸秀項,皓質呈露。芳澤無加,鉛華弗御。雲髻峨峨,修眉聯娟。丹唇外朗,皓齒內鮮,明眸善睞,靨輔承權。瑰姿艷逸,儀靜體閒。柔情綽態,媚於語言。奇服曠世,骨像應圖。披羅衣之璀粲兮,珥瑤碧之華琚。戴金翠之首飾,綴明珠以耀軀。踐遠遊之文履,曳霧綃之輕裾。微幽蘭之芳藹兮,步踟躕於山隅。於是忽焉縱體,以遨以嬉。左倚采旄,右蔭桂旗。壤皓腕於神滸兮,采湍瀨之玄芝。餘情悅其淑美兮,心振蕩而不怡。無良媒以接歡兮,托微波而通辭。願誠素之先達兮,解玉珮以要之。嗟佳人之信修,羌習禮而明詩。抗瓊珶以和予兮,指潛淵而為期。執眷眷之款實兮,懼斯靈之我欺。感交甫之棄言兮,悵猶豫而狐疑。收和顏而靜志兮,申禮防以自持。於是洛靈感焉,徙倚彷徨,神光離合,乍陰乍陽。竦輕軀以鶴立,若將飛而未翔。踐椒塗之郁烈,步蘅薄而流芳。超長吟以永慕兮,聲哀厲而彌長。爾乃眾靈雜遢,命儔嘯侶,或戲清流,或翔神渚,或采明珠,或拾翠羽。從南湘之二妃,攜漢濱之遊女。歎匏瓜之無匹兮,詠牽牛之獨處。揚輕褂之猗靡兮,翳修袖以延佇。休迅飛鳧,飄忽若神,陵波微步,羅襪生塵。動無常則,若危若安。進止難期,若往若還。轉眄流精,光潤玉顏。含辭未吐,氣若幽蘭。華容婀娜,令我忘餐。於是屏翳收風,川後靜波。馮夷鳴鼓,女媧清歌。騰文魚以警乘,鳴玉鸞以偕逝。六龍儼其齊首,載雲車之容裔,鯨鯢踴而夾轂,水禽翔而為衛。於是越北沚。過南岡,紆素領,回清陽,動朱唇以徐言,陳交接之大綱。恨人神之道殊兮,怨盛年之莫當。抗羅袂以掩涕兮,淚流襟之浪浪。悼良會之永絕兮。哀一逝而異鄉。無微情以效愛兮,獻江南之明璫。雖潛處於太陰,長寄心於君王。忽不悟其所捨,悵神宵而蔽光。於是背下陵高,足往神留,遺情想像,顧望懷愁。冀靈體之復形,御輕舟而上溯。浮長川而忘返,思綿綿而增慕。夜耿耿而不寐,沾繁霜而至曙。命僕夫而就駕,吾將歸乎東路。攬騑轡以抗策,悵盤桓而不能去。

  預知後事如何,到我的群裡再說。)

  端木穎與奇緣飄飄渺渺的遊蕩在夢境之中,奇緣指點端木穎如何修行,每個境界有每個境界的特點,越往高層修行,心越清淨,境界越純明。奇緣這樣告訴端木穎,端木穎一點一點的記住奇緣說的話。

  「你是我收過的唯一親傳弟子,師傅自是把一身的本事交給你,你能領悟多少就看你的造化。」奇緣是個大方的老師,他把自己知道的全都交給端木穎,恨不能端木穎馬上都記在心中。

  端木穎驚奇的發現奇緣最近很著急,心情焦慮,他不知道奇緣這是怎麼了。「奇緣師傅,你為何如此著急,我們有的是時間學習。」

  「你知道什麼,衛國的軍隊不比他國厲害,可是他們還野心勃勃的想一統天下,他們有自己的手段。」奇緣說道。

  端木穎一揮手,他們來到端木穎的幻境之中,紫籐花盛開的環境之中,一切是那麼純淨清明,漫天飄飛的花瓣舞動著自己艷麗色彩。花架之下有個鞦韆,端木穎拉著奇緣一同坐在鞦韆上。奇緣慈愛的看看端木穎,輕點了端木穎的額頭,「你和我這樣坐在一起,你父皇看到了,還不吃了我。」

  「不會的,父皇不吃人,他喜歡剮人。估計我父皇看見咱們坐在一起會生氣的說,把奇緣推出去給朕剮了。或者是說,朕剮了你!」端木穎有模有樣的學習端木青嵐的口氣說話,別說學的挺像,引得奇緣大笑不止。

  「師傅,你說說這衛國的強在哪裡,我們對付他們要格外小心嗎?」端木穎好奇的問道。在他印象中,衛國的軍隊不是特別厲害,他們有什麼法寶可以克敵制勝。

  「先知會幻術,他們依靠的是先知的幻術!」奇緣回憶了一下從前的往事,悠然說道,「衛國的宮廷最重視先知,他們地位崇高,國主對他們寵信萬分,他們的幻術在兩軍對壘上發揮著重要作用。當年你父皇與他們對陣,是因為打破先知的幻術才一再取勝。你們發動衛國之戰,衛國會派出多少先知對付你們,我要你馬上學會三十三天的心法,以來對付那些先知。」

  「弟子我已經很用功了,你看看我已經學到二十二重天,雖然還差那麼一點點,我會努力的。」端木穎吐吐舌頭說道。

  「這已經是迫在眉睫的事情,咱們沒有時間等待。」奇緣很慎重的說道,「夏法是我的養子,我也盡心的教過他,可是他資質不如你好,孝親王,我的希望全寄托在你的身上了。」

  「我父皇已經達到三十重天,非冉現在也不是他的對手。」端木穎說道。

  「你父皇是個異類,不能用平常人的眼光看他。你也是個異類,死後又重生的人,神要你在重生一次自有道理,你有你的使命。」

  「我的使命?」端木穎不知道自己有什麼使命,從沒有人對他提起過這些。

  「是的,你的使命就是毀滅那些假傳神諭的人,毀滅他們所謂的神諭,告訴別人什麼才是真正的天意。」奇緣說道,奇緣慈祥的摸摸端木穎的頭,感歎道,「其實程秋平不該死,流亭的預言是他自己的幻覺,並非真正的天意,所有的人將夢幻信以為真,程秋平何其無辜。」

  「師傅什麼都知道,師傅曾經在衛國住過嗎?」端木穎問道。

  「住過,那時候我還是衛國國主的情人,其實我認為做他的情人不合適,我師父非冉要我做他的情人,後來非冉的兒子看上國主,我就被迫退出了。哼,先知妄想凌駕於皇權之上,非冉的野心很大。」奇緣冷哼一聲,說道。「我被他驅逐出衛國,梁國的國主也驅逐我,我無奈之下遠走大漠。」

  「呵呵呵,您又在回憶什麼,奇緣師兄?」半空中傳來一陣輕笑聲,紫籐花雨中幻化出一個人形,此人一身白色衣衫,寬大的衣袖迎風飄動,端木穎認識他,這不是細雨嗎。

  「你是……你是細雨!」奇緣仔細端詳認出自己的師弟,他歡喜的站起來,擁抱自己的師弟。「我離開的時候你還是一個小娃娃,你也長成人了。」

  「師兄,我可沒有忘記你,你是那些師兄之中最漂亮的人。你過得還好嗎?」細雨輕柔的微笑著抱住自己的師兄,這個師兄是他小時候最仰慕的人。小時候奇緣對自己很好,就像一個大哥哥,十幾年沒見面,師兄一切安好他就放心了。

  「你光記住漂亮,是不是覺得穎兒漂亮才跑進他的幻境之中。」奇緣打趣的說道。

  「縉國要攻打衛國,我們身為縉國的先知,要為國主效命,師兄,我要和你一樣上戰場。」細雨還是柔聲說道。

  「你上戰場,你連雞都不敢殺,怎麼上戰場。」奇緣有開起玩笑說道。

  「師兄,我不是小娃娃了,還拿小時候的事情說我。」細雨無奈的搖頭說道。

  「穎兒,過來。」奇緣招呼端木穎過來,簡單的為他們介紹:「這是我收的徒弟,孝親王端木穎。」

  「孝親王是你的徒弟,我們曾有過一面之緣,那我算是孝親王的師叔,我怎麼覺得我老了。」細雨連開玩笑的聲音都是那麼柔和,端木穎眨巴眨巴眼睛,他終於明白蕭青峰為什麼那麼迷戀細雨,長得好看是一方面,這言談舉止總是那麼柔和,唉!怪不得我二哥從縉國回來之後,非常乾脆的和我皇叔玩起了曖昧,原來是死心了。

  忽然細雨很鄭重的對端木穎行了一個禮,說道:「孝親王殿下,細雨拜託你一件事。」

  「小-------------師叔,有什麼事儘管說來。」端木穎故意把那個小子拉的挺長,奇緣一聽忍不住捂嘴偷笑,這聲師叔教的真是心不甘情不願啊。

  「芊芊帶著我們的孩子逃到齊國我的親戚他的親戚家中,你幫我找到他,好好照顧她們母子,萬一芊芊愛上別人,嫁給別人,拜託你把這個孩子撫養長大。」細雨眼中儘是悲涼淒淒艾艾的說道,「我注定此生負了她,來世我再補償她。」

  「唉!」端木穎感歎一聲,撫養一個孩子不是難事,他就是感歎細雨的無奈,非冉這個傢伙害了多少人,所以他非死不可!「原來就是這件事,好,我答應你,我二哥性子溫和,這個孩子交給二哥收為養子,將來學了我二哥的醫術和我皇叔兵法武功,也算是有前途。」

  「多謝您的安排,孝親王大恩大德細雨記下了,日後定當報答。」細雨重新行了一個大禮,感謝端木穎的關照。

  「小師叔不必多禮,我父皇快要來了,你回去吧。我父皇對蕭青峰印象很差,他要是看到你因為蕭青峰遷怒於你可不好。」端木穎說道。端木青嵐不算是個心胸寬廣的人,端木予和蕭青峰之間的事情他還是耿耿於懷,怎麼看怎麼是自己的兒子吃虧了,以端木青嵐的性子來看,蕭青峰遲早要被他小小的報復一下。

  細雨一聽,感覺蕭青峰在齊國不怎麼受歡迎,看來自己還是快走吧。細雨與奇緣和端木穎話別,轉身離去。

  細雨剛剛消失,端木青嵐就出現在端木穎的身後,手中抓住紫籐的枝蔓,笑的無限邪惡,「你們說的話朕都聽見了,穎兒,用你的話來說,朕不報復蕭青峰,朕氣死他。朕尋找到細雨的孩子,交給老二撫養,然後朕時不常的去看看這孩子,從小就告訴他蕭青峰是個大壞蛋怎麼對你父王不好,等著孩子長大之後,還不對蕭青峰恨之入骨。哼哼哼,到時候朕安排他與細雨相認,這孩子一定會看蕭青峰不順眼,還不變相的氣死蕭青峰。哼哼哼哼……」

  「好主意,父皇,穎兒佩服您!」端木穎也覺得這主意不錯,端木青嵐一聽端木穎誇獎他,得意極了。

  奇緣翻了一個白眼,心中為蕭青峰默哀一聲,得罪誰也不要得罪端木家的人。

  [72]

  端木翔走到寧泰殿中,端木青嵐在批閱奏折,丞相,周青,季陽坐在端木青嵐的下手,他們再商量朝廷的事情。

  「兒臣參見父皇。」端木翔先行了一個大禮,端木青嵐讓他平身過來說話。朝臣又向太子行禮,大家寒暄了一會。端木青嵐馬上進入正題。

  「翔兒,父皇決定御駕親征,朝中大事交由你來處理,有事多問問丞相周愛卿和季愛卿。他們是忠厚的老臣。姚子明現在還在興修水利,這件事不管父皇在與不在,你都要全力支撐。齊國的土地不能在荒蕪下去。萬一父皇要是在戰場上有何不測……」

  「父皇不會出事的,父皇吉人自有天相,天神會庇佑您。」端木翔感歎覺自己的父親有點像是在交代後事,父親不是第一次上戰場,他以前出征之前沒有交代過什麼事,現在他突然叮囑自己的兒子,那語氣令端木翔很不安。失去母親之後,假如在失去父親,端木翔還要在適應一下,畢竟端木青嵐非常重視端木翔,端木翔從小幾乎是端木青嵐一手培養大的,端木翔對父親的感情比其他的皇子深厚。

  「父皇只是說萬一,父皇對你寄予很高的期望,父皇想看到大齊的領土國泰民安,百姓有飯吃,有衣穿。大齊不再被人嘲笑說一個貧窮國家。」端木青嵐拍拍端木翔的肩膀說道,「朕的太子,定會超越朕。」

  「兒臣不會讓父皇失望。」端木翔熱切堅定的目光望向自己的父親,端木青嵐微笑的點點頭。端木翔開始對父親害死自己的母親有一絲絲的恨意,在這一刻,那一絲憎恨竟然消失不見。父親真心疼愛自己的兒子,不完全是因為他是太子。端木翔下定決心,要超越自己的父親,

  「好,朕沒什麼要說的了,這些奏折你代朕批閱了吧,丞相他們會告知你如何處理。」端木青嵐說完之後感到無事一身輕,把硃筆放入端木翔的手中,端木翔有點反應不過來,現在就開始代替父皇處理朝政?端木青嵐大笑著走出寧泰殿,端木穎正站在大殿外面向端木青嵐招手,急切的說道:「父皇,咱們去庫房,父皇上次答應給兒臣盔甲還沒有給兒臣呢,快點啦。」

  「馬上就去,您找著什麼急,晚去一會兒盔甲也不會飛走,放心吧。」端木青嵐邁著大步跨出門檻,挽起端木穎的手,兩個人說說笑笑的一同離開。

  端木翔張著嘴看看自己手裡的筆,再看看離開的那對不良父子,感慨萬千的笑出來了。丞相等人一看端木翔笑了,也是忍不住笑出聲,丞相更是搖著頭,歎息一聲,端木青嵐這個皇帝,真是難以說清楚他是什麼人,看似無害實則有毒,說無情卻又重情。

  季貴妃抱著月鬟公主在吉祥宮中學走路,這孩子走路有點晚,現在能簡單的說一個字,比如會叫娘,或者安。娘是指季貴妃,安是指李淮安。每每可愛的月鬟公主小嫩嗓子叫一聲,安!然後小手一伸,要抱抱,李淮安馬上跑的歡,什麼騎大馬,玩飛飛,帶著公主在院子裡瘋跑一陣。於是季貴妃好笑的捂著嘴說道:「淮安真拿月鬟當成自己親生的孩子看待,小心你把她寵壞了。」

  「月鬟公主是齊國的唯一的公主,應該到受到萬人的寵愛和仰慕。」李淮安抱著月鬟公主跑得滿身是汗,笑呵呵的說道。

  「可惜這孩子沒見過自己的親生母親。」季貴妃感歎道。

  「若不是孝親王剖開皇后的肚子,月鬟公主會與皇后一同死去,公主何其幸運。」李淮安哄著公主,典型的奶爸形象。月鬟揪住李淮安的衣服,把口水蹭在他的身上。

  「月鬟,娘抱抱。」季貴妃接過月鬟公主抱在懷裡,月鬟公主不老實的揪著季貴妃的頭髮,季貴妃拍開月鬟的手,「淘氣。」

  月鬟一看母親不高興,就扁扁嘴想哭,季貴妃也不哄她,看她哭不哭。月鬟公主一看自己母親沒哄她,不哭了,看來哭沒有用處,於是乎月鬟老實了很多。

  「母親母親,淮安淮安,你看看穎兒從父皇那裡拿來的盔甲。」人沒到聲音先到了,端木穎跑進來,十六跟在他身後捧著盔甲跑的呼哧呼哧的直喘。端木青嵐笑呵呵的跟在他們的身後,一副慈父的模樣走進吉祥宮。

  「參見皇上。」眾人馬上行禮,端木青嵐說了一聲:「起來吧。」伸手扶起季貴妃,又從季貴妃的懷中包過月鬟公主,自己的女兒越長越越可愛,「公主長大了以後一定是個美人,到時候多少王孫公子拜倒在你的裙下,月鬟,以後要好好聽母親的話知道嗎。」

  季貴妃一聽這話茬不對,他說話的口氣就像是在叮囑孩子交代一些事情,好端端的為什麼要這樣講話。

  「皇上,您放心,公主將來定會是個少有的淑女。」季貴妃說道。

  「妹妹,來哥哥抱抱。」端木穎從端木青嵐懷中抱過月鬟公主,月鬟公主最喜歡小哥哥,馬上伸手,粉嫩的小臉在端木穎臉上蹭來蹭去,揪著端木穎的頭髮不放手。「小壞蛋,揪住哥哥的頭髮不鬆手,挺疼的,快鬆開。」

  「哥,哥。」月鬟公主討好的說道,小手還是抓住端木穎的頭髮不鬆手,端木穎不想和他計較,點點月鬟的頭,你這個壞小孩。

  「朕要御駕親征,宮中的事交與你,朕放心。這次於衛國交鋒,朕將帶上穎兒一起去,你可捨得。」端木青嵐嚴肅的板起面孔,鄭重的問道。

  「捨得,捨得捨不得也要捨得,穎兒跟著皇上臣妾放心。」季貴妃的心中扭著痛,自己的兒子和自己的丈夫在一起,她無可奈何明知不對卻又不敢隨便多嘴問。

  「朕知道你不容易,朕也自知有愧於你,朕有意成全你和李淮安補償你,你看如何?」端木青嵐壓低聲音在季貴妃耳邊說道,「你們想走,朕可以安排。」

  季貴妃心中一驚,自己和李淮安之間的事情被他知道了!季貴妃強壓住心中的緊張,抬頭望著端木青嵐,她眼中帶著恐懼,端木青嵐會怎樣處置他們。

  「你不用緊張,朕為了穎兒也不會對你如何,你如果不想走,在這宮中住下,朕不會為難你們,朕暗中擬定一道聖旨,可保你們平安,你要收好。」端木青嵐將一塊黃布包裹的東西悄悄塞給季貴妃,季貴妃沒料到端木青嵐會放過他們,他不計較自己和李淮安的事情。也是啊,他們之間沒有愛情,名義上是夫妻,事實上更像是君臣關係。季貴妃死死地攥住這道聖旨,自由就在他們面前,她卻猶豫了。

  「臣妾老死在這宮中,哪也不去。」季貴妃深吸一口氣,說道。季貴妃心中苦澀,出宮自由了去哪裡,被人發現就是給皇上戴綠帽子,下場可想而知。為了皇家的顏面他們只能偷偷一生相伴在吉祥宮中,直到老死的那一天。

  「你自己選擇留在宮中,朕會讓太子好好照顧你。」端木青嵐看看季貴妃,再看看在一旁和端木穎一起逗月鬟公主的李淮安,心中不免對李淮安心生敬佩。「李淮安朕聽說是為了與你在一起才進宮做太監,朕都沒有勇氣這樣為了愛情犧牲,朕佩服他。」

  「謝謝皇上,臣妾這一生滿足了。」季貴妃潸然淚下,淚水止不住的流,沒想到端木青嵐其實是最理解他們的人,一個帝王能原諒他們多麼不容易。季貴妃本想說說端木穎不要再和自己的父親在一起,現在她又說不出口,自己身為母親,心中不是愛著丈夫,心中住著別人,她有什麼理由去說自己的孩子。季貴妃決定還是默認了吧,穎兒是她親生的孩子,她想自己的孩子幸福。

  「哭什麼,你應該微笑,這宮中你活得不容易,朕都看在眼中,朕不瞎。你要好好地照顧公主,公主就是你親生的孩子,朕這樣就沒有什麼可擔心的了。」端木青嵐說道。端木青嵐做事不像以前毫無顧忌,為所欲為。他心中有了牽掛的人,就會害怕死亡。危險啊,一個準備上戰場的人怎麼會恐懼,可是正因為為了保護喜歡的人才會更加堅定,無所畏懼吧。端木青嵐心中沒有什麼牽掛的事情,感到無比的放鬆。

  「臣妾一定會養大公主,讓她有個好歸宿。」季貴妃擦擦眼淚說道。

  「還有老二和老五,你也寬容些,他們自己選擇和誰相伴一生,你也擔待著點不要阻攔,朕相信你是天下最好的母親。」端木青嵐說完之後,轉身走到端木穎面前抱起月鬟,和端木穎說道,「去和你母親說說話,她需要你。」

  端木穎馬上走到季貴妃的面前,撒嬌的在季貴妃懷裡蹭蹭,「母親,兒臣要上戰場了,您不用擔心兒臣。」

  「母親不是擔心你上戰場,母親是擔心你和你父皇的事情,母親擔心你能不能忍受別人的鄙視和指責,你將背負上千古罵名,你以後被人提起,他們會說你禍亂君王的罪魁禍首,穎兒能忍受嗎?」季貴妃溫柔的抱住自己的兒子,輕撫的著端木穎的頭髮,「我的兒子,我作為母親來說,真想阻止你的錯誤。可是我沒有辦法,你要自己保重。帝王的愛變幻莫測,誰知道他明天會寵愛誰,母親真不想你愛上一位帝王。」

  「兒子深深地自責過,兒子對不起母親。可是我們已經在一起了,我們陷得很深,就算將來有一天父皇變了心,我也不會怨恨,這是兒臣自己選擇的,怨誰呢。母親啊,兒子就想著你要保重自己,不要憂慮兒子,兒子心中有數。」端木穎鼻子一酸,差點沒有流淚,一邊享受著母親的關懷,同時他又奪去母親的丈夫,自己算是什麼人啊。

  「唉,母親知你聰慧過人,母親就怕你陷入的太深完全失去自己,你要把握住自己。」季貴妃歎息的說道,「情之一字,害死多少人,苦了天下人,我們都是受情苦的人。」

  「母親好有學問,可以做先知了。」端木穎笑著說道。季貴妃白了端木穎一眼,隨後釋然一笑,母子兩人都開懷的笑起來。

  端木穎穿上盔甲,對著鏡子照啊照,十六馬上拍馬屁說道,「殿下好威風。」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自己威風。」端木穎得意洋洋的擺了幾個姿勢,忽然他想到,程秋雨要是和他們一同出征,戰場上刀劍無眼,免不得受傷流血,甚至失去性命。程秋雨,是不是應該讓你嘗嘗程秋平死前的滋味,在亂軍之中求生拚命掙扎的感覺。滿身是血一身是傷,到時候四哥還會喜歡你嗎。

  端木青嵐半臥在軟榻上,就瞧著端木穎試盔甲,擺出各種有趣的姿勢,笑的他肚子疼。忽然端木穎一動不動,又在發呆。這小子的耳朵動了動,一有壞主意的時候他的耳朵就自己動作。

  「穎兒,你又想到了什麼?」端木青嵐問道。

  「兒臣在想試試看,一個人的愛會不會因為外貌的美與醜而改變呢。假如程秋雨在亂軍之中渾身是傷,臉上也破了相,四哥還會喜歡他嗎?」端木穎冷笑一聲,沒有美麗的容貌,誰會看上他?

  「你說的也是,朕可以試試。唉,你還是想報復程秋雨,你永遠放不下仇恨。」端木青嵐說道。

  「父皇兒臣還沒有大度到原諒一個害死過自己的人,這個人還是自己的兄長。」端木穎陰狠的說道。每一個字從牙縫迸出去,剛強有力。端木青嵐不可置否,接著假寐。

  偷襲衛國之戰打響了,三天之內拿下十座城池,他們要拿下的城池雖然不算大,也沒什麼重兵把守,所以偷襲要快速進行,端木青嵐決定親帥騎兵完成這個任務,他要親手開啟衛國之戰的序幕。

  端木青嵐一身黑色戰甲,身著黑色披風,披風上面繡滿了咒文圖案。端木青嵐身邊是端木穎,坐在軍馬上,一身的銀色盔甲,襯得他異常華美。夏法和奇緣跟在他們身旁,這次作戰的騎兵以泊人為主,他們善於偷襲和長途跋涉作戰。

  端木青嵐抽出血魂劍,血魂劍紅色劍身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大齊男兒,一雪前恥,我們要奪回屬於自己的土地!大齊威武!」

  「大齊威武!」所有的戰士熱血沸騰,能和皇上一同作戰是他們一生的榮耀。端木青嵐想起自己在多年前敗給衛國,被衛國佔領去大片的土地還把兒子作為質子,這個的恥辱他現在要討回來!

  [73]

  暮色殘陽的曠野中,一陣煙塵飛過,凌亂的馬蹄聲聲直向衛國邊境逼來。騎士身著黑色戰甲,神情凝重。三更時分,他們逼近了衛國的邊境小城卓城。五萬人馬悄無聲息,沒有炊湮沒有火光,深夜中密林深處漆黑一片。在一土丘後面隱約閃出一絲光亮,忽明忽暗。

  一張地圖掛在一棵大樹上,端木青嵐、端木穎、夏法和奇緣等一干將領一同探討如何行軍,他們攻打都是距離齊國邊境很近的十座相近的邊境小城。

  「這十座小城原本是我大齊領土,被衛國人佔了去,我們現在要拿下這十座小城。城中百姓以老齊國人居多,衛國人居少數,而且衛國人與齊國人之間不合,齊國的百姓怎願意作衛國人。我們奪回自己的城池可以說是毫不費力。最重要的戰役不是這裡,而是在他們不遠處的丘原。」端木青嵐說道。「傳令下去,只攻城不戀戰,於民絲毫無犯,補充糧秣留下一千人馬守成,隨即撤軍。朕要向他們顯示齊國的霹靂雷霆之勢,要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遵旨!」將軍們齊聲低吼之後,肅然無聲。

  端木穎青嵐接著下命令,「黎明出發,攻城!」

  將佐們匆匆散去,士卒趁這段時間吃著硬冷乾糧肉乾,安撫自己的戰馬,餵馬休整馬具等等。戰馬不能發出嘶鳴,低聲突突的打著響鼻。端木穎和端木青嵐與士兵一樣,啃著干餅子乾肉喝幾口馬□。

  「穎兒,這次可如你心願,父皇帶你上戰場,但是父皇不會在戰場上照顧你,你要靠自己,戰場上敵人不會看你年紀小憐憫你,保護好自己。」端木青嵐說道。

  「兒臣明白。」端木穎咬了一口乾餅子,接著說道,「父皇忘記兒臣前世是什麼人。」

  「朕沒忘記,你前世縱然再英雄,今世你是朕的愛子,朕擔心一下自己的兒子是人之常情。」端木青嵐摸摸端木穎的頭說道。

  「父皇,兒臣能做您的兒子是前世修來的福氣。」端木穎左看右看沒什麼人注意他們,吧唧,親了端木青嵐一下。

  端木青嵐皺起眉頭,摸摸被親的地方,也拿起肉乾吃起來,「穎兒,下次親父皇的時候,把嘴巴擦乾淨,餅子渣滓蹭到父皇的臉上了。」

  「……兒臣記住了。」端木穎撇撇嘴,親你還嫌我。端木穎吃喝完畢,靠在端木青嵐身上休息,端木青嵐睜著眼睛抬頭看天空,天色見亮,啟明星在天邊閃耀,他拉著端木穎站起來,上馬。所有的士兵全體肅整上馬,但等皇帝一聲令下進攻。

  卓城的城門剛剛打開,守城的士兵睡眼朦朧的伸了一個懶腰,慢慢放下吊橋。來往的百姓疏疏落落。突然原野悶雷聲響,黑壓壓的衝過來一大片黑色的烏雲,黑色烏雲以雷霆萬千之勢極速向他們這邊滾動,分別衝向四座城門。守城的士兵還沒來得及反應,有的剛想向守城的將軍稟報,就被羽箭射殺。街上的百姓紛紛連滾帶爬的的躲避,百姓仔細一看,黑色的戰旗朔風而立,是齊國的軍隊!城中的齊國百姓沸騰了,守城衛國官兵傻了眼。

  端木青嵐衝在前頭,對面守城的衛國將軍上馬帶兵向他衝過來,端木青嵐的劍快速的一閃而過,將守城的衛國將軍砍殺。端木青嵐回頭大聲喝道:「如遇衛國軍兵格殺勿論,放走一個提頭來見!」

  「是!」齊國的士兵毫不留情的砍殺衛國士兵。

  奇緣和夏法衝進城中衙門,衙門中的官員剛剛睡醒還沒起床,就見身著黑色盔甲的戰將站在他的面前。

  「將軍何人,就是索要糧草也要等老夫洗漱完畢再說,如此無禮闖入內宅,不怕老夫治你們的罪嗎。你們一身黑色戰甲,衛國人怎可身著齊國的黑色戰甲,你們到底是何人!」鬚髮一團亂的老官員還沒完全清醒過來。

  「老傢伙你看清楚,我等就是齊國將軍,怎能不著黑色戰甲!我們不索要糧草,我們索要你的卓城1」夏法紅色的眼睛中全是嘲諷之色。

  「你們是齊國人,齊國人攻佔了卓城!」老官員如夢初醒,只覺得雙腿無力,癱倒在地上。

  斬殺了卓城的衛國官員,留下自己人馬看守卓城。被斬殺的衛國士兵的屍體擺在街上,端木青嵐身邊緊緊跟隨端木穎。他們隨即帶領人馬閃電般的疾馳而去,他們要攻佔相鄰卓城的城池。

  端木穎的戰馬飛奔在軍隊的前面,他遠遠望見一個衛國的士兵騎著馬,像要去前面的城池送信。端木穎冷哼一聲,摘下弓箭,挽弓撘箭,就聽「嗖」的一聲響,羽箭飛出,那個送信兒的衛國士兵落馬身亡。

  「好箭法,果然英雄出少年。」軍中的老將軍讚歎道。

  「老將軍過獎了。」端木穎說道,絲毫不見得意之色。端木青嵐點點頭,自己的兒子雖然不多,但個個出色,心中有些得意。

  端木青嵐挑釁的問端木穎,「敢和朕比騎術嗎,穎兒?」

  「有何不敢,只不過兒臣贏了要獎勵。」端木穎小心眼子開始轉起來,獎勵是什麼,就先不說了。

  「好,這可是穎兒說的,贏的人有獎勵。駕!」端木青嵐催馬狂奔,端木穎追趕在他後面,一路疾馳而去。

  齊國大軍三日連取十城,衛國朝廷得到這個消息的已經是五日之後。衛國國主項天啟氣的砸了滿桌子的珍寶,項天啟來來回回走,一邊走一邊氣的直哼哼。「哼,齊國的這些窮鬼,想要佔領我們衛國的土地,掠奪我們的財富,哼,妄想!那些守城的將軍士兵,朕白養他們,一群廢物!哼!」

  翌翼坐在椅子上,瞇著眼睛,「他們還沒吃夠苦頭,總想扳回一局。端木青嵐上一次戰敗,心中一直耿耿於懷,他的二皇子死在衛國,他能不想報仇嗎。依臣之見,臣去素雲宮請來我父親和師兄弟們,定叫齊國人有來無回。」

  「是嗎。」項天啟平靜一下自己的心情,也坐在椅子上,已到中年但保養的很好的面孔上滿是不信任。先知在上次戰役中起了一定的作用,端木青嵐更加厲害,先知的幻術對他無用。要不是非冉安排在端木青嵐身邊的細作起了作用,他們輸定了。這次端木青嵐來勢洶洶,看樣子像是要掃平衛國,一雪前恥。

  「陛下,翌翼什麼時候騙過您,只要是您想要的東西,翌翼那次不是千方百計的幫您得到。這次齊國冒然進犯我國,我的父親怎會坐視不管。況且他們攻打下來城池,都是前些年咱們衛國從他們齊國那裡佔領的城池。那些城池之中齊國人居多,他們巴不得再次回歸齊國,所以三天攻下這些城池他們是佔了地利和人和。接下來他們進攻衛國的城池就沒那麼簡單,衛國的百姓與軍隊也不是吃素的,何況有我們的幫助,陛下儘管放心吧。」翌翼滿不在乎,他胸有成竹的打包票,他要趕快通知非冉派人來幫忙。這次素雲宮的先知們要全體出動,支援衛國與齊國的戰役。翌翼目光暗沉,端木青嵐有奇緣幫助他,還有那個該死的小孩端木穎,不過我們素雲宮中高手如雲,你們雙拳難敵四掌,最後勝利的人還是我們!

  「唉,就是聽了你的話,縱容別人虐待端木予致死,才給齊國落下口實,他們有光明正大攻打我們衛國的借口,為二皇子報仇,一雪前恥。」項天啟長歎一聲,世上哪裡有賣後悔藥的,當初端木予是個翩翩少年,來到衛國作質子,當時多少人為這個美麗的皇子傾倒。端木予溫和善良,卻沒有打動那些先知。這個少年在這裡被凌虐致死,項天啟萬分惋惜,那時候他沒想到齊國會報復。密報的探子說,端木青嵐下令殺死所有的衛國將士,並對自己的士兵說,爾等放走一個衛狗,就用自己的性命來換。手段越來越毒辣無情,可見他的恨意有多強烈。

  「翌翼,探子說奇緣跟在端木青嵐的身邊,你上次去錦雲城打探,怎麼沒聽你說過奇緣在齊國呢?」項天啟忽然問起奇緣的事情,翌翼心中一驚,他看看項天啟的臉色正常,說話的語氣像是在聊天,翌翼才算放下心來。

  「上次臣沒有見到奇緣,奇緣不是死了嗎,他怎麼會出現在齊國?」翌翼掩飾自己嫉恨的心情,盡量使自己看起來表情沒有變化。

  「他和端木青嵐在一起,他還有個兒子叫夏法,他的兒子是端木青嵐的將軍。」項天啟閉上眼睛,心中想的全是奇緣美麗的身影。他陪在自己的身邊時,自己從來沒有那麼多憂愁。奇緣善解人意,總是說,皇上要自己拿主意,不要總是依靠先知。現在倒好,自己身為皇上,怎麼感覺倒像是先知手中的木偶,被他們牽著走。「你們總是說奇緣是依靠美麗的外表博得榮華富貴,朕問你,奇緣的兒子為何能做將軍,端木青嵐可不是個養廢物的人,要是沒有真才實學,他的兒子怎麼做的將軍,不要告訴朕他兒子做將軍是因為他爬上了端木青嵐的床,這種借口朕聽膩了。」

  「他的兒子是泊的首領,端木青嵐收服了泊人,他們頭領自然會是將軍。」翌翼不屑地說道,奇緣的兒子也不見得又多厲害,不過因為是首領罷了。

  「你懂什麼,泊人是個強者為尊的民族,首領沒有本事怎可服眾。嗯……」項天啟心中不快,翌翼還在詆毀奇緣,奇緣若真是個廢物,怎麼會教出來一個將軍兒子。唉,都怪自己太聽信先知,搞得與齊國戰火連連。「來人,宣大將軍與丞相來見朕。」

  「皇上,您要做什麼?」翌翼問道。

  項天啟白了翌翼一眼,就像在看一個笨蛋,「朕要派兵去迎敵,衛國怎能任人宰割。」

  正在這個時候,兩個侍衛夾著一個黑衣人闖進宮中,黑衣人一身塵土分辨不出模樣,他手持可以在宮中通行的金牌,見到項天啟趴跪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喘息:「陛下,不好了,縉國向我國邊境開戰,已佔領五座城池!」

  「什麼!」項天啟這次不是摔碎珍寶,而是驚訝的說不出話。「我國與縉國之間秋毫無犯,一向和睦相處,縉國為何向我國開戰?」

  「他們的大將軍王說,先知非冉奉了命皇上的命令,強迫縉國的先知謀害君王。君王大怒,下令攻打衛國,要陛下毀了素雲宮,殺掉素雲宮的先知他們方可退兵。」

  「啊……這是怎麼回事,朕哪裡讓非冉強逼縉國先知謀害君王。」項天啟拔高了聲音,氣的臉色發青扭曲全身發顫,抬起手指著翌翼:「你你你們假借朕的名義謀害縉國的君王,這膽子未免也太大了!」

  「陛下,我們也是為您。你要一統天下坐天的霸主,縉國遲早是個障礙,我們勢必要除去縉國。家父謀劃許久,才讓一個假的傀儡君主代替縉國國主以便於操縱縉國。沒想到縉國國主沒有死,齊國人幫他又奪回皇權。這些都是端木青嵐做的,端木青嵐聯合縉國攻打衛國,他們蓄謀已久。」翌翼為自己辯解道。

  項天啟的表情猙獰凶狠,他一步一步走向翌翼,翌翼恐懼的吞嚥著唾沫,項天啟從沒有這種表情對他,一副要吃人的惡鬼狀,嚇得翌翼不敢亂動。「闖了禍要朕和朕的國家、朕的子民替你們收拾爛攤子,你以為自己是誰!不要說是為了幫助朕作為借口,朕不相信!如若你們素雲宮的先知們不能退兵,小心朕殺光你們這些先知!」

  「陛下放心,我們素雲宮的先知們如何打不過那些普通人,我們是神的使者,說的都是天神的旨意,陛下有我們保護,有天神的青睞,您怕什麼,也許我們可以藉機剷除這些障礙一統天下。」翌翼不止有哪裡來的勇氣,無限自信,堅定不移的相信素雲宮的力量,他相信他們就是神的使者,他們的話就是天意。

  「哼!」項天啟不再言語,「傳朕的旨意所有的大臣半個時辰之內都到議事堂,來遲著罷官回家!」項天啟衣袍一甩,氣沖沖的加重腳步聲,疾步走向議事堂,這些先知靠不住,自己還是要靠自己的軍隊和戰將。

  [74]

  梁國的往京城中一派繁華的景象,桑嘉接到端木青嵐的飛鴿傳書,得知齊國的消息,暗中派人購買糧食和鹽,花掉近一半的家產支持齊國軍隊蕩平衛國。桑嘉閒來無事,身著一身白色錦繡長衫,在天香鳴四處巡視,打探梁國的情報。桑嘉穿過紅色長廊,忽然在一扇黑色大門前止步,門內發出爭吵的聲音引起桑嘉的興趣。桑嘉踱步走進黑色大門之中,侍女一見是主人來巡查,上前施禮,桑嘉示意侍女不要出聲。侍女順從的拿桑嘉當成一般的客人,為他引到一個座位上,奉上美酒鮮肉,便退到一旁了。

  天香鳴中論戰堂卻是氣氛壓抑劍拔弩張,原因就是齊國和縉國對衛國開戰引起的辯論。有人主張梁國應該趁火打劫,與齊國和縉國共同分了衛國。有人就持反對意見,說這樣做不仁義,師出無名,倒不如幫助衛國攻打齊國和縉國。馬上又有人罵道愚蠢,三國分了衛國才是正確的做法,君主發動戰爭還要師出有名嗎?又有人主張和睦相處,遊說各國息兵休戰,有什麼問題開一個四國會盟共同解決……不同的言論有不同的支持者,論戰堂成了打口水戰的地方,吵吵嚷嚷十分熱鬧。桑嘉什麼都不說,不願意參與其中。他旁觀這些人,其中有梁國上層貴族官員也有士子布衣,桑嘉環視四周,發現梁國的寧王大腹便便的端坐一個角落中,身邊坐著徐世清,他們面前的酒肉幾乎沒怎麼動過,他們基本上都在聽這些人講話,尤其是寧王抱著肥肥的肚子,不動如山。桑嘉覺得機會來了,他要把水攪得更加渾濁。

  一個梁國人和一個衛國士子爭執的面紅耳赤,站起來走到論戰堂的中間,大有打架之勢。桑嘉現在最怕人打架拆了它的房子,最近缺錢,馬上起身過去勸架。

  「各位莫要爭執傷了和氣,在下這裡勸勸各位冷靜點,允許有不同意見。」桑嘉一副好好先生的面孔,典型的生意人嘴臉。「在下有一言勸勸各位。動不動刀兵自有國君決定,咱們就算在這裡打起來也沒有什麼用處不是嗎,來來來,坐下來消消氣兒。」

  這兩人一聽感覺自己吵了半天有什麼用,最後還是國主說算,我們又見不到國主無法進言,在這裡爭執什麼。兩人相互客氣客氣,回到自己自己的座位上。

  接著桑嘉慢慢悠悠的說道,「在下覺得衛國之戰全是先知引起,據說齊國的二皇子在衛國是被衛國的先知凌虐致死。先知是什麼品級什麼官位,竟然將別國皇子凌虐致死,這些先知大有凌駕於國主之勢,而衛國的國主對這些先知過分縱容依賴,完全沒有自己的主見,衛國倒是先知說了算還是國主說了算?」

  「有道理,你要是不說我們忽略這個事情。」衛國口音的士子點點頭,他們光討論打仗,卻忘記齊國為何會對衛國開戰。

  「誰都有兒女至親,假如我的兒子被人弄死弄殘,或者被人欺負狠了,我也會為自己的兒子報仇。何況是齊國國主本就憎恨衛國,衛國正好給他一個報復的借口。齊國國主是什麼樣的人姑且不論,他對自己的幾個兒子非常疼愛,二皇子就算沒死,回到國主的身邊還不狠狠的和自己的父親告狀,說盡衛國壞話,這場戰爭不是突然而來。」桑嘉冷哼一聲,不屑的嘲諷道:「要怪就怪衛國國主太縱容信任先知所致,怨不得別人。」

  眾人仔細一想,桑嘉說的一點不差,衛國的大先知非冉在衛國跺跺腳地皮抖顫,衛國的一些大事他都參與。唉,看來真是先知引起的戰爭。衛國的士子想到衛國竟然因為先知而要亡國,不覺失聲痛哭。

  「還有縉國的國主,據聞先知非冉授意自己的弟子給縉國國主下毒藥,用假國主偷梁換柱,妄圖控制縉國。縉國國主大難不死,殺了假國主奪回權力,發兵攻打衛國,揚言道,只要衛國國主殺掉先知,毀了素雲宮方能撤兵。衛國國主到現在還沒有殺掉先知,毀掉素雲宮,可見衛國危矣。」桑嘉接著說出自己的看法,眾人一時語塞,衛國的國主縱容先知導致自己的國家遭到毀滅性的攻擊,剛才大家群情激奮的辯論半天,最終都沉默不語。

  「這位先生,您看齊國的國力弱,他們能在三天之內拿下十座城池,先生對此有何高見。」寧王終於開口說道,小眼睛睜開一條縫,望了桑嘉一眼,這個人不似普通士子,他是何人?

  「在下高見談不上,這十座城池原來是齊國的疆土,被衛國佔有,城池中居住的都是齊國人,他們怎能不想再回到齊國?齊國三日之內拿下十座城池,是孝親王端木穎早就策劃好的。」桑嘉帶著微微的自豪感,笑著說道。

  「聽口音先生是齊國人?你怎知是孝親王策劃的?」寧王回憶起記憶中的端木穎,一個小小的頑皮少年,被父母親放在手心中寵愛,有一副姣好容貌,現在皇上還對他念念不忘。寧親王沒瞧出來端木穎哪裡出色,「孝親王才多大年紀,從沒經過戰場,他如何會出計策?」

  「在下是聽齊國老鄉說的,閣下有所不知,齊國與外族在半面坡進行的殊死較量,十萬外族戰士戰死在半面坡,齊國以五萬人馬戰勝十萬敵軍,齊國人都知道這計策是出自於孝親王。孝親王與仁親王和敬親王本是季貴妃所出的親兄弟,仁親王也就是齊國的二皇子死在衛國,孝親王能不想著報仇嗎。三日之內連收十城,這是警告衛國他的憤怒。一家之言,說說而已,眾位不要放在心上。」桑嘉非常客氣的說道。

  「看來孝親王真是早慧啊,先生,我們梁國在這個時候幫助誰最好?」寧王又說道。

  「這話怎麼說好呢,在下不知,幫助誰不幫助誰自有國主決定,在下一屆布衣不好妄言。「桑嘉故作神秘的吊人胃口,忽然不說了,回到自己的座位閉目養神。

  寧王與徐世清相視一眼,這個人有可能覺得是話太多會得罪人,於是兩人坐等賓客散去,桑嘉吃飽了喝足了,要起身離去。他們才走過去坐在桑嘉對面。桑嘉故作驚訝,「兩位先生,有何要事要同在下討論?」

  「我等是有事情請教于先生。」寧王清了清嗓子,說道:「先生方才說了一半的話,另一半話是什麼,如今四下無人先生可講出來。」

  桑嘉一看目的達到了,大笑一聲,「原來是問在下話為何講一半,方才在下看周圍人多,有不少齊國和衛國的人,不好說。現在目下無人,在下也不隱瞞自己的想法。在下認為現在正是梁國國主收復先皇時代被衛國奪去的那些大梁國的城池。」

  「那我們不是趁火打劫,落得不好的名聲?」寧王其實也想鼓動皇上出兵,可是趁火打劫落井下石說出去太難聽。

  「勝者為王敗者為寇,恆古不變。為了名聲就不要祖先的基業嗎,那要是在下寧可不要名聲也要奪回祖先的基業。新君登基到現在,並無一件可稱頌的功績,此時正是絕佳時刻。與其讓齊國和縉國壯大自己國土超過梁國,梁國和不參與進去分一杯羹。」桑嘉笑著說道。忽然桑嘉站起來,與寧王和徐世清道別,「在下言盡於此,如在猶豫不絕,衛國可就是別國的囊中之物了。」

  桑嘉笑著瀟灑的離去,寧王與徐世清捋了一下鬍子,盤算著梁國該發兵了。「徐大人,去查查這個人是誰。」寧王說道。

  「這個人我見過一次,據說他是這天香鳴的老闆。商人的消息靈通,何況是在天香鳴中呢。」徐世清說道,「可惜他是個齊國人,還是個商人。」

  「梁國是不用外國人做官員的,這是祖先的規定。」寧王抱著肚子站起來,與徐世清一邊走一邊說。肉呼呼的小眼睛四處飄,天香鳴的侍女和下人都規矩有禮,客人雖多卻不見雜亂,盡然有序,可見這裡的主人不是一般人。唉,寧王爺歎息,天下人才要是盡能被梁國擁有,天下何愁不是梁國的。

  月寞皇后百無聊賴躺在軟榻上休息,她挺著懶洋洋的伸了一個懶腰,問身邊的乳娘越梅。「乳娘,最近我覺得身子很沉重,宣御醫過來給我瞧瞧。」

  「是。」越梅馬上去吩咐人宣召御醫,月寞拿出兩個布娃娃,擺弄著玩兒,心中回憶自己與程秋雨和端木玉涼相處的那十天,他們盡情的玩,大聲的笑。程秋雨他現在在哪裡,一定過得不錯,端木玉涼有沒有欺負他。月寞已嫁為他人婦,月寞並不幸福,面對一個她不喜歡的人,還要於這個人度過一生,想到歐俊呈經常去什麼楠木殿,或者他一個靜靜地呆在一處僻靜的宮室中,一呆就是一天。很少抽出時間陪伴自己,他心裡就沒有我,我心中更不可能有他,我們這也叫夫妻嗎?真是相敬如冰!聽說最近選進宮不少秀女,那個什麼凝脂也會慢慢的失寵,活該。

  御醫匆匆跑進宮中,先向月寞行禮,然後再為月寞診脈。月寞查看御醫的表情,似乎自己的不是什麼大病,她就放心了。御醫起身向月寞恭喜道:「恭喜皇后娘娘,您已經有兩個月的身孕了。」

  月寞一聽自己的肚子中有了孩子,心中一陣大喜。有個孩子陪伴自己,在寂寞的宮廷中顯得多麼快樂。

  「快去稟告皇上娘娘有喜了。」越梅馬上吩咐小太監去告訴皇上這一喜訊,小太監連忙答應一聲,馬上跑的飛快,皇上聽到喜訊會打賞第一個報訊的人。

  小太監腳步匆匆,去了皇上的議政廳,那裡的執事太監說皇上去了楠木殿,小太監馬上向楠木殿飛奔。急匆匆的走進楠木殿門前。守門的小太監說話不太客氣,「皇上正和侍君大人在一起,驚擾了聖駕你擔待的起嗎。」

  「我有要事稟告皇上,請你通告一聲。」小太監說道,「耽誤了你擔當的起嗎。」

  「你驚擾了聖駕你就是殺頭死罪,你擔當的起嗎,你不要以為是皇后身邊的人就可以隨便走進楠木殿,這裡是你能進的地方嗎,候著。」守門的太監典型的狗仗人勢,竟然欺負起皇后身邊的人。

  小太監心中有氣,「好,這是你說的,咱家記住了。」轉身小太監匆忙向回走,來到皇后主的羲鳳宮,還沒走進院子中,就先哭上了。

  「娘娘啊,你可要給奴才做主啊。」小太監哭著走進羲鳳宮,月末心中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