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篇和無心那篇是相同主角....有些改變
我是比較喜歡這篇的內容...但結局...有點.....OOXX

攻:夜甯辰
受:夜靜寒(南宮星月)
死亡V重生
  “為什麼會這樣?”
  
  “為什麼……為什麼會搞成現在的樣子?”
  
  “為什麼……?”南宮星月沉重地哀歎一聲。
  
  南宮星月身著白色禮服立於海邊的懸崖上,束于身後的長髮隨著海風肆意的拂動,猛烈的海風如一雙雙無形的手一樣,好像要把他推入幽深的海水中一樣。
  
  “為什麼?”南宮星月的聲音猶如來自遠古破碎的鐘聲一般,只覺令人心痛……
  
  突然,他仰起頭,望著空總迅速聚集而來的黑雲,遂緩緩地低下頭看著腳下洶湧翻騰的海水。嘴角輕輕地勾起,露出一種釋然的笑;一種解脫的笑……他的笑容,就像是水中月般虛幻的隨時都會消失一樣。
  
  “無奈,也許這就是命吧!”南宮星月輕歎著, 語畢,縱身跳下懸崖,掉進猛烈翻滾的海水中。
  
  南宮星月的身體一點一點地沉入到海水中,在墨藍色的海水中,清晰地感覺到海水滑過皮膚的感覺……清晰地感覺著腥鹹的海水進入道口鼻……
  
  他感覺到前所未有過的溫暖和放鬆;不自覺地捲縮身體,猶如出生前在母親的腹中一樣。漸漸地放鬆了所有的神經, 靜靜地享受著此刻的寧靜……
  
  沒有一絲光亮的海水中,南宮星月逐漸地失去了所有的感覺……進入到了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
  
  ※※※ ※※※ ※※※ ※※※ ※※※ ※※※ ※※※
  
  “就快要出來了,再使把勁啊~!”一名身著褐色綢衫的老婦人冷聲喝道。
  
  ——“好吵啊!”南宮星月心中不滿地想著。
  
  “啊……孩子……快出來吧~!”一陣陣痛苦的呻吟聲傳入耳內。
  
  ——“身體好痛,像是被一種巨大的漩渦吸去一樣,身體像要被擠變形了。啊~!我的頭啊~!”
  
  老婦人像是松了口氣,道:“出來了。”隨著老婦人的話,一陣洪亮的啼哭聲在屋內響起。“哇哇哇哇哇……”
  
  在經過一盞茶時間的折騰後,南宮星月如刑滿釋放一般,舒服地大口大口地喘氣。“終於舒坦了……”
  
  “是位小公子。”老婦人勾勒著腰對床上躺著的一位年輕婦人說著,將嬰孩放到一旁的床榻上。
  
  聞言,南宮星月一怔,睜著一雙迷蒙的雙眼,吃驚地看著這古色古香的房間和這兩位身著古代服裝的二人。
  
  床上躺著的那位少婦因剛生產完衣衫被汗水浸濕,面容看去有些憔悴。婦人抱起南宮星月,看著他卻露出痛苦內疚的表情。一瞬不瞬地凝視這懷中的嬰兒,似要把孩子刻印在心頭一樣。片刻後,忽地抬起頭,望著老婦人似乞求般地道:“林嬸,求求您……”
  
  這時,傳來一聲輕微的開門聲,隨之一股冷冽的氣息沖進屋內。還未見人,林嬸便跪在門口,恭敬地道:“參見宮主。”
  
  但見一名面色如月光般冷冽的俊美男子走進來,他頭戴紫金冠,身著玄色滾邊金絲長袍,猶如一塊上好白玉精雕而成的壁人一樣。
  
  南宮星月的大腦還在真空狀態,還來不急反應眼前突發的如此詭異的狀況。
  
  ——“這叫什麼事?難道我真的是轉生了?”突然,南宮星月不顧形象地大喊道:“我沒打算重生啊!為什麼沒人問過我這個當事人願不願意,就給我轉生啊~!!!”
  
  還在發洩心中鬱悶的他,只覺突然被外一個人抱起。猛地回過神,使勁睜著朦朧的雙眼,對準焦距望著前方的人……入眼的是一名極其漂亮的男子半睨著雙眼看著他。
  
  ——‘好漂亮的男人啊!簡直比女人還美!’這是南宮星月給初次見面的夜寧辰的評價。
  
  下一刻,南宮星月輕歎一聲,心道:“怎麼又是一個冰塊。眼睛裏沒有溫度,就像是沒有感情的冰山一樣……唉……”
  
  突然,南宮星月輕蹙難以辨清的眉,望進夜寧辰的眼。下一刻南宮星月在他的眼中捕捉道一抹嗜血的狠厲。
  
  南宮星月鬱悶的心情突然煙消雲散,急忙閉上眼睛,等待著夜寧辰儘快把他送到西方極樂去。想著想著,嘴角不禁勾出一抹本不該出現在嬰兒臉上的一抹欣喜的笑容。
  
  突然,夜寧辰瞳孔擴張,心下雖然吃驚,面上卻依舊沒有表情。半晌後,夜寧辰喃喃地道:“想死嗎?”
  
  聞言,南宮星月錯愕地急忙睜開眼睛,只見勉強稱之為笑的笑意在夜寧辰的唇邊蕩開。
  
  床上的婦人面無血色地望著夜寧辰乞求道:“宮主,孩子……在妾身臨死之前,可以知道孩子的名字嗎……?”
  
  “靜……寒。”口中淡淡地吐出這兩個字,夜寧辰低頭看著懷中的南宮星月,道:“這孩子的一切,只屬於本座。”隨即,夜寧辰抱著南宮星月,轉身離開這間簡陋的房間。
  
  “靜,寒……靜寒……我的孩子……”女人喃喃地重複地念著這兩個字,淚水不自覺地自眼中流下。
  
  夜寧辰抱著南宮星月還未踏出這座院落,便從身後的房內傳來一聲女人的慘叫聲。
  
  目前的一切都不是南宮星月所能控制的;一切都超乎他所想像的範圍,讓他一時理不清楚頭緒;閉上眼睛,不停地思考著這詭異的一切……
  
  想了半天後,他還是沒有一點頭緒,他根本就不知道他是怎麼來到這個世界的!無奈地歎口氣。心道:“既然來到這個世界上,就先湊合著過吧!既然老天不讓我死,還讓我重生,那就好好的在這個世界上自在地活一次吧~!”
  
  南宮星月心中雖如此想著,可事實上,他卻忽略了那句:“這孩子的一切,只屬於本座。”的喻意……
  
  在江湖上夜寧辰被人稱玉面閻王。他外表雖俊美,卻是個令人聞之色變的冷面冷心的玄冰宮宮主。
  
  這一天,夜靜寒無聊地躺在床上。想起上輩子的他一天二十四小時當成四十二小時用,想休息一會比登天都難;當時哪里可以想像到他現在能有這麼清閒的一天,呵呵……
  
  上輩子的南宮星月是個工作狂,每天除了工作以外,都沒有多餘時間去做其他的事情。還記得他的青梅竹馬曾說他是個只知道工作的機器人,光長了一張耐看的臉,一點情趣也沒有。
  
  前世的南宮星月身邊總是圍著很多人,每天都熱鬧不停。雖然他的身邊每天都很吵鬧,可他確是個極愛靜的人,喜歡一個人享受孤獨的感覺。
  
  如果有人看到南宮星月一個待在僻靜或黑暗的地方,你若說他孤僻時,他總是會這樣對人說:“人總是要學會享受寂寞才不會感到孤獨;而學會在寂寞中享受孤獨的人才是會享受人生的人。”的確,南宮星月除了工作外,在生活上卻是極會享受的人。
  
  “星月,你不要總是對別人笑好不好,就算笑,你也不要冷笑好不好!就算你冷笑,也不要用那種溫柔的眼神看著人冷笑好不好!你知不知道,你這個樣子對人笑,就好象自己被獵食的猛獸盯上了一樣!”想到陳晟說這句話時的表情,南宮星月不禁露出笑容。
  
  “在笑什麼?”一個冰冷的聲音,打斷了南宮星月的回憶。南宮星月抬起眸,看著夜寧辰不悅地皺起眉頭,真是搞不懂這個男人,明明剛開始想殺他,現在卻又和他形影不離,已經到了焦不離孟,孟不離焦的程度了!
  
第 2 章
  
  喜歡一個人的南宮星月對於這個形影不離的美人爹爹多沒有好氣的時候。他閉上眼睛,不再去看這個變態美人。
  
  突然,室內的氣溫徒然降低,一股寒氣襲向南宮星月。知道夜寧辰生氣了,無奈,南宮星月睜開眼睛,皺起小小的眉毛看向釋放冷氣壓的男人,雖然嬰兒的聲帶還沒有發育好,說出的話卻依舊可以讓夜寧辰聽得明白。
  
  “你要殺就快殺,不要再浪費時間了。”南宮星月知道這個男人從那天後,便沒有殺他的打算,他說出的這句話只是因為這個男人隨意的釋放冷氣而感到氣憤而已;他現在還只是個嬰兒的身體,哪里受的了這個男人如此毫無顧及的釋放冷氣壓!?
  
  聽到南宮星月開口說話,夜寧辰卻一點也不驚訝,眼中只是閃過快的難以捕捉神色;緊抿的嘴微微揚起,帶著成年男子特有的磁性的聲音,道:“終於懇開口說話了嗎?”
  
  對於夜寧辰這樣的反應,著實讓夜靜寒心下吃驚不小,對於一個剛出生不到一個月的嬰兒突然開口說話,他竟然一點都不震驚,而且好像也感覺不到他有任何好奇之處。
  
  不過在聽了夜寧辰的話,卻讓南宮星月訝異非常。有些不敢置信地凝視著夜寧辰的鳳眼,問道:“你怎麼知道我會說話?”
  
  夜寧辰好象聽到了很好笑的笑話般,挑眉,眼中含著笑意,用著勉強忍著笑意般,怪異的聲音開口說道:“……你晚上,說夢話……”
  
  “……”聞言,南宮星月的臉色好比調色盤,什麼顏色都有。心道:“難道身體變成嬰兒了,連自製力也降低了嗎?……竟然會說夢話?”這個讓他難以接受的答案,恨不得想撞頭自殺。
  
  夜甯辰看著南星月鬱悶、懊惱的表情,好象特別開心,嘴角依舊帶著少有的笑意,開口問道:“你叫什麼?”
  
  南宮星月回過神,對上夜寧辰的眼睛,道:“南宮星月。”
  
  夜寧辰斂下眉,道:“以後你只有夜靜寒這一個名字。”夜寧辰像是在宣佈領土一般,對南宮星月道:“你的一切也只屬於我。”夜寧辰在南宮星月面前自稱“我”,言語間是不容拒絕的霸氣和決絕。
  
  南宮星月無所謂地點點頭。他知道即使他反對,也不會有任何的效果。有那些精力還不如養精蓄銳快點長大,好去參觀這個古代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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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夜寧辰不亦樂乎地幫他洗澡,南宮星月氣急敗壞地吼道。“喂,你有完沒完?”要不是他現在還是個嬰兒的身體,一定會一棒子敲死他。
  
  “別亂動!”夜甯辰單手抓住南宮星月(夜靜寒)亂蹬的小腳,把他的身體翻轉過來。
  
  “早就跟你說了,我曾經是二十六歲的大人,你還這麼對我,你真當我是嬰兒嗎!”夜靜寒吼的聲音開始有些發啞。可見,他對於夜寧辰“細心的呵護”極度憤慨。
  
  “不管你以前多大,是什麼人,現在,你是我的……”又是霸道又強硬的語氣!
  
  曾幾何時,什麼時候!什麼人!敢這麼對他說話~!知道這個人倔的跟驢似的,一旦決定就不會收手!於是夜靜寒聰明地閉上了嘴,不再多言。轉念一想多了一個免費的勞力也不錯。無奈,夜靜寒只能在心中找到一個平衡點。
  
  夜靜寒的配合使得夜寧辰給他洗澡的工程順利完成,將他從水中抱出來,放到床上,輕柔地蓋好絲被,看著夜靜寒有些生悶氣的小臉,好笑地捏住他的臉蛋。夜靜寒猛地睜開眼睛,怒視他;看著夜靜寒吃癟的樣子,夜寧辰心情難以言喻地舒暢、愉快。
  
  夜寧辰以欺負夜靜寒為樂,每當看到夜靜寒沉穩、淡泊的眼睛裏顯現出氣悶的神情;他便會如同一個惡作劇成功的孩童般心得意滿地露出得意的笑容。
  
  夜靜寒不是不知道夜寧辰每天以欺負他為樂,這種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痛苦之上的幼稚的行為!夜靜寒只有無奈,誰叫他的體內是個思想成熟的成人呢!更何況,他目前又是個無能的嬰兒!就好比癱瘓在床的病人一樣,無法自理。所以,眼前他只要做個大米蟲,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每天等著別人來伺候,這就是他一天的任務。
  
  於是,他發揮了他超尋常的忍功。可是現在形勢比人強,成為嬰兒的他迫於形勢便只有忍!可是,忍字頭上是一把刀,忍久了總是會有大爆炸的一天的。而這……想必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忍無可忍之下,夜靜寒做出了讓他一生都會後悔的舉動,盯住捏著他臉頰纖長的手指,張嘴便是狠狠地一咬。誰知,他一時衝動之下竟失去了理智,完全忘記了他還沒有長牙……而他也因此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适才因為咬的太過用力,還沒長牙的牙床硌在了夜寧辰手骨上;一陣酸麻、刺痛的感覺自牙床上傳來,痛到他立刻鬆開了咬住的手指;緊緊地閉上嘴,酸痛感逐漸蔓延到鼻子,再從鼻子蔓延到眼睛裏。夜靜寒急忙閉上眼睛,一串串滾熱的眼淚從緊閉的眼角流下,滑過稀疏的鬢角,最後掉落到床單上。
  
  見狀,夜寧辰心口一窒,急忙抱起夜靜寒因忍痛而輕微顫抖的身體。伸手撬開夜靜寒緊閉的嘴,檢查一看,不出所料,紅腫的牙床上有些微血絲;不自覺地隆起眉心,心頭傳來隱隱的刺痛。忽然,他鬼使神差地低下頭,覆上夜靜寒小巧的唇,伸出舌頭探進小巧而帶著奶香的口內,延著還未長出牙的牙床上一點一點地舔舐。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刻鐘的時間,又或是一眨眼之間。可無論確切的時間是多久,對於夜靜寒來說卻恍如隔世一般。本以為夜靜寒要因為震驚過度或是因窒息而死之時,夜寧辰流連不舍地離開夜靜寒小巧的唇。盯著夜靜寒緋紅的面色,有些不解地問道:“怎麼了?”
  
  ——“怎麼了?”
  
  夜靜寒回過神,伸出白嫩的小手不停地去擦紅腫的小嘴。極度憤怒地怒視著夜寧辰道:“怎麼了~!!是我該問你怎麼了~!!!”如果,此時夜靜寒的手裏有把刀的話,恐怕已經插在夜寧辰的胸膛上了。
  
  見夜寧辰露出似天真,似不解的表情看著他。夜靜寒心中的怒火噌地高漲。眯起眼睛,冷睨著夜寧辰道:“我現在是你兒子,你和我之間有血緣關係,以後不要對你兒子——‘我’做出這種事情。還有,我是男人,對男人做出這種事情,你不覺得噁心嗎~!”
  
  有種人,當氣極的時候,不會大喊大罵。而是隨著迅速冷靜下來的頭腦,做出與平時不同的反應。而夜靜寒便是此類人。一般來說,此類人往往比怒不可竭、大喊大罵的人來的更為可怕。
  
  夜寧辰挑挑眉,興味地看著夜靜寒,勾起嘴角,眼神光彩熠熠,閃爍著自信而堅定的光芒。“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一切的一切!”
  
  “……………………”夜靜寒呆呆地看著渾身散發著狂傲自大氣息的夜寧辰,默默地垂下頭,不再多言。他清楚地知道,像夜寧辰這種狂邪的人說再多也是無濟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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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銀霧般的月光灑進紫竹軒內。
  
  “過幾天就是你滿周歲的生辰了。”夜寧辰雙手環胸靠坐在床沿上,目光停留在趴在床上看《醫毒聖經》的夜靜寒身上。
  
  夜靜寒的視線依舊放在書上,隨意地開口問道:“那又如何?”在相處了這一年的時間中,夜靜寒發現這個男人和他見面時的第一印象相差十萬八千里。
  
  夜甯辰得意地笑著,回答道:“這裏的習俗孩子到了滿周歲是要抓周的。”夜寧辰在夜靜寒看不見的位置挑眉輕笑,眼中閃過狡黠。
  
  聞言,夜靜寒猛地從書中抬起頭盯住夜寧辰,一字一頓地道:“絕對不~!”笑話,要他這麼大的人在一大堆人面前穿著開襠褲在桌子上爬,他死都不幹!
  
  注視著夜靜寒的表情,夜寧辰面露為難之色地說道:“可這是習俗啊,不能改啊!”
  
  “拜託,你都多大的人了!我都沒裝嫩呢,你在那裝嫩,真是噁心死我了~!”夜靜寒雖心中咒駡夜寧辰。然在心裏惡寒了一陣後,諷刺地道:“習俗,在你眼裏還有這種東西嗎?我怎麼不知道?還真是我孤陋寡聞了!”這一年的時間裏,夜靜寒從來沒見過夜寧辰哪次是按國家規章辦過事~!據他所知,夜寧辰所做出來的事情,巧不巧地全都與法律背道而馳。如果夜寧辰要是生在二十一世紀,鐵定會成為國際恐怖份子的頭目!
  
承諾
  
  心中雖然對夜寧辰唾棄萬分,還是強笑道:“那,你說,難道你願意看到我穿著開襠褲在人面前爬來爬去的嗎?”頓了下,道:“如果你願意的話,我也就無所謂了。”
  
  聞言,夜寧辰面色一整,雙目緊閉,道:“ 取消生辰宴。”
  
  冷酷、無情而霸道的夜寧辰;他從來都是如一塊寒冰一般;在陽光照到時,會如鑽石般璀璨、美麗、眩目;在月光下時,會如純淨的上好白玉一樣,沐浴著月光,如渡了一層輕紗般飄逸、美麗;如一位仙人般,神聖而不敢褻瀆。
  
  可,無論夜寧辰有多麼美麗,有多麼的吸引人,多麼讓人遐想;卻絕對不會有一個人敢多看他一眼。因為多看他一眼的下場,便是在眨眼的工夫內,看著他們的頭和身體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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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黑殺人夜,風高放火天。
  
  夜靜寒身著白色曲裾,在如此夜色之下身形如鬼魅般,在各個院落間穿梭。驀地,夜靜寒在充斥著一股濃烈藥草味的房前停下。
  
  十二年了,夜靜寒在這個世界生活了十二個年頭。
  
  在前世一直忙碌的南宮星月在這一世突然閑下來只覺渾身難受,心中空蕩蕩的。於是,這十二年裏,夜靜寒便每天跟著夜甯辰學武外,還每天閱讀夜寧辰書房裏的藏書。
  
  在他三歲時,不僅已將《醫毒聖經》裏面的知識掌握而且還落實到實驗上。自然,實驗的物件一般都是夜寧辰了。夜靜寒在經過反復的實驗中,配製出數種新藥。
  
  在武學上,夜靜寒最感興趣的便只有輕功和內功。對二十一世界來說,從古代起流傳下來的原始的武功在經過幾千年的時間,已經失傳了;二流傳下來的只是相應改造、進化的外家招式而已。
  
  所以‘以前’的南宮星月雖然是空手道黑帶的高手了,可是卻沒有電視劇所看到內功和飛簷走壁的輕功而已。
  
  內功是在日積月累的年頭上不斷的修煉或者是服用奇石藥方來增加的。因此,現在的夜靜寒,雖然每天都會不斷的修煉內功;然只有十二歲的他與他人相比內功還是薄弱了些。可是卻因他空手道的招式對於這個世界的人來說雖奇異,卻在與人對打時,給人出其不意的攻擊,因此,在與玄冰宮的四護法練習時,若對方不用內功,便能與他們打個平手。當然,首先是要在一對一的情況下。
  
  他和夜寧辰一起居住的這個院落名字叫紫竹軒;紫竹圍繞的竹林內,有一片清澈的湖水,夏日,天熱之時,夜靜寒會與夜寧辰到這湖水裏泡澡消署。
  
  這片湖後面不遠處是一片有點恐怖的樹林,光是站在外面看著就有種拔腿就跑的感覺。可是,夜靜寒卻非常喜歡這片陰森恐怖的樹林。只因,那裏有奇異而珍貴的草藥;
  
  夜靜寒用這片樹林裏的草藥,製造了不下百種的毒藥;自然,這些毒藥最後都實驗在夜寧辰的身上;而且他對這種實驗樂此不疲。而目前他正在研製一種新的毒藥,遺憾的是他這裏沒有所要用的那味藥……
  
  而恰巧的是,玄冰宮的藥庫內就有這味藥。因此,所以才有了上面提到的,夜靜寒夜探藥房的事情。
  
  夜靜寒躲在房檐上確認四周無人後,悄悄的摸了進去,將需要的藥草拿了後,悄悄地,如來時一樣潛回到了紫竹軒。
  
  夜靜寒站在院子內,確定夜寧辰還沒有回來後,才松了一口氣,隨即得意地笑著掂量掂量手中的藥材。這時,房門被人打開,夜寧辰靠在門框上,懶懶地看著他。問道:“您老這是打哪里回來啊?”
  
  夜靜寒一怔,驚道:“你怎麼在這!”見夜甯辰勾起嘴角看著他。隨即隨手擼了擼額頭上垂下來的劉海,踱了幾步後道:“老朽只是隨意地轉了一圈,這就要回房休息了。”
  
  “哦?那您老還真是厲害,出去溜一趟就能溜個雪蓮回來,您老果然高明!晚輩佩服!”夜寧辰的聲音悠地一沉,道:“你要是需要這些藥,直接開口不就好了,偷偷跑去偷,萬一被誤傷了怎麼辦?”
  
  夜靜寒一愣,早就猜到夜寧辰若是知道了定會這樣。可是,聽到夜寧辰口中的“偷”字,夜靜寒不滿地,道:“什麼叫偷啊,我這是借,先借用而已。”
  
  夜寧辰挑眉,冷笑著反問。“借?那你打算何時歸還呢?”
  
  “呃……”夜靜寒啞然。他這十二年來在玄冰宮內就沒有踏出去過一步;若真讓他來還,還真不知道要到何年馬月了。
  
  “等有機會……一定還……”夜靜寒呐呐地說著,閃身走進臥室。隨手將雪蓮放到桌子上,看著雪蓮對夜寧辰感慨地道:“我看,下次我還是直接去跟你要好了。”說著打個哈欠,對夜寧辰道:“困了,睡吧。”說著脫掉鞋子和外衣便爬到床上開始睡覺。
  
  和夜寧辰相處的這十二年裏,
夜寧辰與夜靜寒不僅是同榻而眠,連吃飯洗澡都在一起。對此,夜靜寒與最初的抗拒和反感相比,顯然已經是習慣了睡在夜寧辰溫暖的懷中。
  
  有句話叫習慣成自然,能說出這句話的人,還真是人才。
  
  見夜寧辰依舊站在門口冷冷地看著他;睡意已經襲來,於是不耐地開口道:“快點!”
  
  見如此,夜寧辰走上前,寬衣上床,隨即,夜靜寒嬌小的身體便自顧自地靠過來,鑽進他的懷裏找了個舒服的位置,便安靜地睡去。
  
  夜寧辰看著夜靜寒的睡臉;臉上冷硬的線條柔和下來,狹長的鳳眼中儘是柔情。收了收手臂,將懷中人摟的更緊了些。
  
  太陽西斜,溫暖而刺目的晚霞籠罩在大地上。
  
  夜靜寒望著遠處好像被血染紅的雲朵,好心情地哼著小調,走在玄冰宮內通往夜寧辰辦公所在的小憩園碎石路上。
  
  通往小憩園的路上有一座臨湖而建的水榭;水榭與臥於湖面上的一座拱形石橋連接在一起。西下余暉映于碧水粼粼的湖面上,猶如紅水湖一般。
  
  水榭房頂是卷棚歇山式,下有朱漆立柱,平臺伸於水面,內置圓桌鵝頭椅;四周安有紅木欄杆,岸旁垂柳依依。
  
  夜靜寒坐在水榭中的欄杆上,神情愜意地沐浴在夕陽的餘暉中。湖面中大大的芙蓉花簇擁在一起,綠色的浮萍依附在荷葉旁。水中遊動的金魚和鯉魚時不時地探出頭吃掉夜靜寒撒在水面上的食餌。

  
  驀地,一聲女人刺耳的叫駡聲響起,打破了一派祥和、安逸的氣氛。夜靜寒蹙起眉頭,扭頭看向聲音來源的方向。
  
  只見一名身著粉色長裾,頭梳桃花髻,看似雙十左右的女子。一手插腰,另一隻手扯著一名體態微胖中年婦女的頭髮往湖邊拖。不知為何此女子雖身形纖細嬌小卻看似毫不費勁地將比她高一頭多的中年婦女拖到湖邊。
  
  見狀,夜靜寒不自覺地摸了摸他自己的頭髮。“……這麼拽得多疼啊!” 光是想起梳頭發時,不小心拽到頭髮都會疼到咧嘴。更何況是如此兇狠地拽呢!
  
  年輕的女子將中年婦女拖到湖岸邊的的假山前,鬆開拽住婦女的頭髮。夜靜寒走上前站在圓柱旁探頭看著。只見中年婦女過長的劉海下是一張粗糙的臉,很像在農田地工作了一輩子憨厚淳樸的農人。可是,她卻有著一雙與她的臉不相稱的眼神;一種透著壓抑而極盡瘋狂的眼神。
  
  “死奴,給我跳下去!”那名年輕的女子說著踢中年婦女。中年婦女被年輕女子看似隨意地一踢,腳下踉蹌了一下,隨即說巧不巧地正好撞到了假山上。額頭碰到岩石,鮮血瞬間如開閘的洪水般汩汩流下。
  
  中年婦女沒有呼痛,從地上爬起來,不理會額頭上的傷口,而是看似順從地跪在年輕女子的身前。可是在那一瞬間,由於角度的問題,夜靜寒卻清楚地看到那名中年婦女的眼中閃過一種決然;
  
第4章
  
  “啊,我的衣服~!”年輕女子怪叫著,低頭看著衣擺下沾到的血漬。“死奴才,賤人!”年輕女子一邊惡狠狠地咒駡著,一邊更加肆意地踢打中年婦女。
  
  中年婦女不躲也不閃,抬頭盯著年輕女子姣好的面容,道:“小姐,我伺候了您十年,對您可算是無微不至。您叫我去死,我絕對不會苟活。。”婦女站起身,盯著年輕女子忽紅忽白的臉,道:“當年您鍾情于夜宮主,我曾勸過您放棄,可是你依然不顧一切後果,決絕地誓死要嫁他,可是,現在為什麼要把一切責任歸咎到我身上,小姐,您怎麼可以如此對我!”中年婦女說話的語速很慢,每說一字一句都緊緊地盯著年輕女子的臉。
  
  年輕女子呆呆地怔在原地。回想起以前,面上一會閃過幸福神情,一會露出痛苦的表情。驀地,年輕女子臉色猙獰地低頭看著中年婦女道:“沒錯,因為你我得到了很多。可是……”女子露出痛苦而瘋狂的神情。“因為你,我也失去了很多~!!如果當初你阻止我……我又怎麼會落得如此下場~!!!”
  
  中年婦女厭惡地蹙起眉,沒有了先前的順從。面色冷然道:“從小,你便只會將一切過錯歸咎到別人身上,這麼多年了,你還是一點沒變啊。”
  
  聞言,年輕女子面有怒色,憤怒地叫道:“給我閉嘴!”
  
  中年婦女點點頭,道:“我會閉嘴的,不過在那之前先讓我來幫你解除痛苦吧。”說著雙手伸向年輕女子如天鵝般優美的脖勁。
  
  年輕女子面露懼色,睜大了雙眼,不敢置信地看著中年婦女。年輕女子想出掌攻擊中年婦女,可是腳下一軟,癱了下來。“毒……陳媽……你,你要殺我?不……不要殺我……”
  
  陳媽抱住女子的身體,憐憫地看著她。
  
  “住手!”當夜靜寒跳出來急聲喝止時,已晚了一步。因年輕女子背對著他,而陳媽又完全擋住了夜靜寒的視線。當他發覺不對時,已為時已晚。
  
  陳媽將已失去呼吸的年輕女子平放到草地上,垂眉細瞧女子的臉。“這一切皆是你選擇的路啊……”
  
  夜靜寒斂眉,默默地看著。陳媽凝視著女子如熟睡的臉,不知是對夜靜寒說,還是對已死去的女子說,還是說給她自己聽的。只聽她喃喃地道:“……人總是要為自己的選擇而付出代價……”陳媽站起身,望著天邊火紅的夕陽,一步步地向岸邊走去。
  
  一旁夜靜寒見勢,自然料到陳媽的意圖,冷聲道:“只有活著的人,才可以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
  
  陳媽一怔,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注視著夜靜寒。夜靜寒勾起嘴角, 道:“也只有活著的人才能有希望可言,不是嗎?”
  
  陳媽神色暗淡,道:“死,也是一種代價。”
  
  “可是用一死來償還的人都是懦弱、軟弱的人所選擇的出路不是嗎?”與夜寧辰一樣的丹鳳眼半斂。“死……也只是他們用來逃避的途徑而已。”
  
  聞言,陳媽心中一震,微露驚訝之色。震驚于一個小小的孩子竟然可以說出這番話。的確,她想逃避,想逃避一切……逃避所有……
  
  重新審視著夜靜寒,問道:“你……到底是誰?”
  
  這時,一道威嚴的聲音自後方傳來。“怎麼回事?”
  
  夜靜寒轉身看去,只見是一鬚髮皆白,雙目炯炯有神,精神矍鑠的老人站在水榭前的石子路上;這人便是管家陳伯。
  
  “師傅。”夜靜寒微笑地喊道。陳伯曾是江湖上人稱怪醫毒聖的一代怪俠。二十年前不知道什麼原因一代毒聖突然在江湖上銷聲匿跡,失去了所有的行蹤。從此,在江湖上少了一位怪醫,多了一個傳說。
  
  而夜靜寒身邊有這種高人,他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學習的切機……
  
  陳伯盯著地上的屍體,問道:“誰幹的?”
  
  未待夜靜寒回話,一旁的陳媽跪在地上,道:“是奴婢。”
  
  聞言,陳伯道:“陳媽殺害四夫人,進入蛇窟受萬毒穿心。”語落,對在身後的一名下人道:“押過去。“
  
  聽到陳伯說到蛇窟,夜靜寒心中一怔,自然知道陳媽會得到懲罰,可是沒有想過會受如此嚴重的懲罰。蛇窟是一個刑房,顧名思義,那裏四處都是斑斕毒蛇。他曾經因好奇進入蛇窟參觀,當時可怖的感受讓他終身難忘。蛇庫內的刑具折磨人的程度,簡直與七三一部隊有的一拼。
  
  “師傅,陳媽是誤殺。”夜靜寒道:“雖然不知道她們之間有什麼恩怨,可陳媽也只是自衛啊,而且,四夫人本就已有死意。”抓住陳伯寬大的袖袍,露出十二歲孩子該有的神情,道:“師傅,不要去蛇窟好不好?靜兒討厭蛇!”

  
  陳伯光看屍體便知道,她是如何死的。又怎麼可能像夜靜寒所說的是誤殺呢!自然,夜靜寒也清楚陳伯的本事。而陳伯雖心中了然,可當看著撒嬌的夜靜寒;心已放軟。
點頭道:“既然如此,拉下去杖責三十。”說完,陳伯如火燒眉毛般迅速帶著陳媽急匆匆地離開了。
  
  夜靜寒哀歎一聲,向四周看去,只見夜寧辰和一張狐狸臉的西楚站在水榭的廊亭內。在玄冰宮裏和陳伯在一起時,會迫使陳伯迅速離去的原因只會是夜寧辰。
  
  夜寧辰具有強烈的佔有欲,就像剛才那樣對陳伯撒嬌的這種事情在玄冰宮都是禁忌。夜靜寒對此心中哀歎連連,時常惋惜自己命運不佳而投胎到這裏。
  
  走上前,想起四夫人與陳媽的對話,心中帶著對四夫人的憐憫與同情。看著面無表情的夜寧辰心中雖有微詞,卻還是忍下了心中欲沖出口的話語。古代的女人本就是男人的附屬品,而嫁給了像夜寧辰這樣的男人便更是如同跳進了水深火熱無邊無際的火海一樣。
  
  真是同情古代的女人!
  
  玄冰宮坐臥於天山山脈之上。其占地面積龐大,其建築雄偉而壯觀,
  
  一名豆蔻年華的少女乘坐在一輛敞篷馬車上仰望著猶如懸浮在空中的玄冰宮。少女身著鵝黃色羅裙,身披淡紅色碎金圖案的霞帔。發頂梳有兩個桃花髻,頭戴桃花珠翠釵。額前梳著齊眉劉海,丹鳳微挑,桃腮櫻唇。
  
  少女放于腿上的十指不停地交錯,時不時地眺望遠處。坐在駕車位上,身著綠色錦袍,濃眉大眼的少年見了。少年呐呐地笑了笑,道:“我還只是在十年前見過一次靜弟呢!不知道他現在長什麼樣子了。”腦中浮現出夜靜寒被夜寧辰強行地抱在懷裏洗澡,白嫩嫩的小臉上露出氣憤與不甘的憨態模樣。好笑地,。道:“表妹你可不要回到家裏只和靜弟玩便不理會我。”少年見少女不回話,續自顧自地說道:“父親和靜弟是不是還住在一起呢?要是這樣的話就不能隨意找靜弟玩了。還記得那次因為私自去找靜表弟還被父親斥責了一頓呢。”
  
  少年名叫夜赤峰,是夜寧辰的二子。而被夜赤峰稱為表妹的少女,則是夜寧辰的二女兒夜柳鶯。夜柳鶯的母親是西域人。五年前夜柳鶯的母親去世後,夜柳鶯便隨她的舅舅回了西域。至今還是第一次回到玄冰宮。
  
  夜柳鶯外表過於矜持文靜,給人一種疏遠而缺乏人情味的感覺。她雖外表淡漠,內心情緒波動卻非常激烈,常常將她自己處於矛盾之中。在夜甯辰的幾個孩子中,唯有她擁有一雙與夜寧辰一模一樣的鳳眼。
  
  ※※※ ※※※ ※※※ ※※※ ※※※ ※※※ ※※※
  
  紫竹軒內,夜靜寒閒散如墨般的青絲淩亂,衣襟大開,呼吸急促,雙頰緋紅。瞪著細長的眉眼怒視著站在一丈外的夜寧辰。
  
  夜寧辰雙手環胸,身體靠在四角六柱紫檀流雲床架上。夜寧辰本就長的極美,
他的美是一種清冷而孤高的美;有時又是一種帶著邪氣的美。第一種美,有種不然塵煙,不食五穀的壁上仙人的氣質;別人看他時只有仰視與畏懼。夜寧辰的第二種美,這種美給他帶來了生氣,雖帶著邪氣,眼中卻總是流光異彩,神采奕奕;少了一層遠離塵囂的孤高,卻多了一層世俗的人情味。
  
第5章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夜靜寒緊鎖眉頭,抹著紅腫的唇,問到。
  
  “剛剛。”夜寧辰蹙起眉頭,望著夜靜寒問道:“我不在的時候你都在做什麼?”
  
  “想你……”夜靜寒點點頭,狡黠地笑道:“我當然是一直在想你咯。”
  
  “……我也是一直在想著你!”夜寧辰臉部的線條變得柔和起來。“無時無刻不都在想著你。”
  
  夜靜寒打了個寒戰,看著夜寧辰深情的表情,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受不了地吼道:“跟你說過多少次,我不是同性戀,不要對我做出那種曖昧的事情,可你是怎麼做的!”說到這,夜靜寒越說越氣憤。“你總是勉強我,真誠的拜託你,我是男人,正常的男人,我喜歡的是女人!再說,就算你長的比女人再美再可愛,終究也不是女人吧!”
  
  凝視著面色越見難看的夜寧辰坐到身前的椅子上,優雅地為他倒出一杯茶,續道:“更何況,你這麼做,冷閻王不就成了違背倫理道德,與子亂倫的不恥、下流之徒了嗎!”將茶杯放到夜寧辰面前,語重心長地道:“不管怎麼說,你也要好好想一下吧。”
  
  得不到夜寧辰的回應,夜靜寒微覺奇怪地對上右上方的眸子,只見夜寧辰面若寒星,身上散發出冷冽的氣息,一瞬不瞬地垂眸凝視著他。夜靜寒微露詫異之色,心中暗道:“
這都成變臉魔術了~!!”片刻後,夜寧辰伸指撫上夜靜寒因無奈微開啟的唇。
  
  夜靜寒如觸了電般忙躲開夜寧辰,用袖子了抹了抹唇,眼一橫道:“你忘了我說的話了嗎?不要做這種肉麻的事情!”夜寧辰的手僵在那,眼神暗沉中露出受傷的神色。對於夜甯辰微妙的變化,夜靜寒不是不知,可是他就是無法接受一個男人的愛,無法接受被一個男人抱。
  
  夜靜寒站起來走到門口,望著院子裏的一個鐵籠子,沖著端坐在內的夜寧辰道:“紫竹林旁邊的那個房子給我用吧。”夜甯辰聞言蹙眉,以為是夜靜寒是想搬到那個房子裏獨住。若有所思地凝視著夜靜寒的背影不語。
  
  等不到夜寧辰的回答,夜靜寒回過頭,埋怨道:“別這麼小氣啦,反正那個房子空著也是空著。”指著院子裏的鐵籠子。“你看……我養的小貂都沒有地方住了。”夜寧辰頓時有種落下了一個石頭般輕快,舒了口氣,道:“好。”
  
  夜靜寒開心地笑道:“謝啦!”說著,奔出房間,來到鐵籠前,看著籠內有著白色茸毛和有著一雙雙黑溜溜的眼睛的小貂兒。
  
  回廊上響起輕微的腳步聲,抬起頭見陳伯正向主屋走去。急忙叫住陳伯道:“師傅。”聞聲,陳伯停下腳步。“師傅,給我找兩個機靈點的人,若是懂藥理更好。”
  
  陳伯點頭稱好。“三少爺何時要人?”夜靜寒道:“自然是越快越好,先找幾個人把紫竹林旁邊的那個空院落收拾一下。”陳伯道:“好,若沒別的吩咐,老夫先去參見宮主。”說完轉身踏上步台,抬頭,只見夜寧辰已站在門口。
  
  “參見宮主。”陳伯恭聲道:“下個月初三是太夫人的五十壽辰,是否要發請帖?”夜寧辰抿唇,道:“隨意。”
  
  陳伯早料到會如此,於是道:“宮主,二少爺和二小姐已經到了,此時正在拜見太夫人。”夜寧辰輕聲嗯了一聲。
  
  夜靜寒聽到二小姐,腦中浮現出夜柳鶯五年前的樣子。只記得她膚如凝脂,眉如柳葉,面色清冷,于夜寧辰最為相似。而夜赤峰卻是個性格開朗的孩子。
  
  夜柳鶯此次回到中原,一是為太夫人祝壽,二是為了三個月後的武林大會而來。
  
  落雲軒內百花盛開,花香四溢撩春風。其間一名身著紫色低領刺繡羅裙的婦人坐於廳內的席地上。上身靠著右邊的地幾上,以手肘支撐幾面,酥胸半露褻衣掩。婦人容貌豔麗,鳳眼斜睨,眼波流轉間又波光瀲灩;一笑一顰間又引人眼目;顧盼生輝間又是撩人心懷,引人遐想。這位便是夜甯辰的生母,曾被成為江南第一舞姬之稱的蘇芸。而夜寧辰的一雙丹鳳眼便是遺傳自她。
  
  蘇芸身邊側坐著另一名藍衫女子,雖容貌尚不及她,卻也是娥眉遠黛,眼如子夜,懸壺玉鼻,櫻唇桃腮;她是夜寧辰的一名妾侍,名叫李琳。也許是由於瞳孔過於黝黑,所以在她的眸中卻是透著一股邪氣。
  
  夜柳鶯和夜赤峰上前行頓首之禮。“給奶奶請安。” 蘇芸輕笑道:“ 不用多禮!”
  
  一旁的李琳掩唇笑道:“二公子來的正是時候呢,太夫人事前還在跟妾身提起二公子來著呢!”夜赤峰撓著頭,憨憨地笑著不再說話。
  
  蘇芸瞪了李琳一眼,斜睨著一旁安靜地跪坐在前的夜柳鶯,說道:“我還以為夜大小姐以後都不會再回來了呢!”夜柳鶯抬起低垂的頭,道:“初三是奶奶知天命之日,柳鶯定是要來的。”
蘇芸面色好了些。“虧你還記得。”
  
  “柳鶯對您真是有孝心。”李琳親切熟絡地拉過夜柳鶯的手,低垂額頭抬眼對蘇芸道:“妾身若是有這樣一個又孝順又漂亮的女兒就好了。”
  
  蘇芸蹙眉。“想來趕了一天的路你們都累了,先去休息吧。”遂夜柳鶯和夜赤峰起身告退。待二人離去的腳步聲漸遠了,蘇芸面無表情地偏過頭忽地盯住李琳的臉。李琳渾身不自在地笑道:“太夫人,妾身的臉上髒了不成?”
  
  蘇芸眯起眸子,道:“有些話可說,有些話卻不可說。你要清楚這點。你是個聰明人,不要再犯這種低級的錯誤了。”李琳微笑著低垂下頭,眼內閃過怨毒。“妾身知道了。”蘇芸拂去衣褶,道:“下去吧,我要休息了。”
  
  李琳恭敬地起身,道:“妾身先告退了。”退出房門前,看了廳內的蘇芸一眼後,甩了一下寬大的袖擺才轉身離去。
  
  玄冰宮內比往常熱鬧了些,四處可見下人手中捧著紅壽幛或是拿著壽聯忙來忙去。玄冰宮外,一些江湖中人陸陸續續地向玄冰宮而來。
  
  紫竹軒。從浴室內隱隱傳來夜靜寒的怒駡聲,隨即便轉為了含糊不清的嗚嗚聲。
  
  浴室內水氣氤氳,一股馥香之氣彌漫在空氣之中。水池約有一丈大小,三尺來深;水池邊緣由玉石砌成,四個角設有翠玉雕刻而成的吐水槽,如小型的瀑布般往水池裏注水。
  
  水池中央,夜靜寒被夜寧辰摟在懷中,雙手被夜寧辰固定在身後不能動彈。已經紅腫的雙唇被夜寧辰粗暴地蹂躪著。夜靜寒激烈地擺動著身體試圖逃離夜寧辰的鉗制。驀地,夜靜寒停止了一切動作,在夜寧辰懷中的身體僵硬地不敢動彈。夜寧辰離開夜靜寒飽受蹂躪的雙唇,將陣地輾轉到夜靜寒優美的脖勁上、優美的鎖骨……
  
  夜寧辰邪邪地勾起唇角,鬆開夜靜寒被禁錮的雙手,細長的手指緩緩地撫過夜靜寒裸露的背脊,順著曲線下滑到尾骨……
  
  夜靜寒心中一震,腦中百轉千回,心中想著如何度過眼前的難關。小心地儘量不去觸碰頂在腹部上堅硬的物體。夜靜寒倏地伸手抓住在他股間遊移的手指,道:“你真的決定這樣做嗎?”夜寧辰抬起頭對上夜靜寒的雙眸,道:“靜兒想配合我了嗎?”聲音中帶著動情時的沙啞。
  
  夜靜寒點頭道:“當然,你都這麼賣力了,我怎麼好意思拒絕呢!”說著拉著夜靜寒的手向池邊走,回過頭,見夜寧辰眼中的狂熱,心下不禁一震發冷;急忙道:“你還記得我說過吧!”面色一整,正色道:“我是正常的男人,就算是要做,也是我在上!”語畢,緊緊地睇著夜寧辰。雖然夜靜寒只到夜寧辰的肩膀,此時,夜寧辰卻有種被俯視的感覺。夜甯辰輕蹙劍眉,道:“我也是正常的男人!”
  
  夜靜寒心中所想的是:“我呸!如果你要是正常的,估計世界上就沒有真正正常的男人了!”見夜寧辰有要撲上來的趨勢,夜靜寒疾言厲色道:“我看你只是想找個泄欲工具而已吧!”
  
  果然,夜甯辰聞言停下動作。“靜兒……”夜靜寒心下暗喜,繼續道:“哼,若是真如你所說的愛我,那就把你當成女人,雌伏於我身下,否則……”夜靜寒悠地聲音壓低,寒聲道:“就把你的那一套都給我收起來
~!”夜靜寒冷哼一聲,不給夜寧辰回應的機會,如狂風一樣沖出浴室大門。
  
6
  
  夜寧辰凝視著夜靜寒離去的背影,垂下眼眸望著水面上的倒影。只見夜寧辰忽地目光變得犀利而冷然。望著門口,似是對著另外一人說話又或是在宣言一樣,道:“本座決定的事情,誰也無法動搖!”聲音平緩而又堅定。
  
  夜靜寒沖出浴室時順手帶了一件長袍,光著雙足,踏著瑩白色的月光來到紫竹林旁邊的院子。
  
  雖已天黑,一名看似十八歲的少年在庭院裏收拾院內的雜草。不一會少年將池塘旁的雜草收拾好後正打算回屋,忽地瞥見一名身著白衣的仙子從天而降。少年呆在原地,失神地看著落在院內的仙子。只見,仙子青絲如墨,膚如白玉,眸如星辰,瓊鼻懸綴,絳點朱唇。少年恍神地揉揉眼,再望仙人之態,只覺仙人似乎狼狽了些。
  
  只見仙人悠地看向他,面帶慍色。“看什麼看,再看挖了你的眼。”隨即轉身走進屋內。少年聞言瞬間睜大了雙眼,下一刻低下頭垂下眼走進屋內,不敢再去多瞧上一眼。
  
  “奴婢給三公子請安。”陳媽在廳內收拾著擺放的傢俱,覺有人進來,自以為是門外收拾庭院的小滿。待人走近,才覺來人腳聲輕微,顯是有高深的內力。抬頭,驚見夜靜寒赤足,身著一件白色長袍,尤帶水珠的長髮淩亂地垂在肩膀上,面上微帶怒容。
  
  見陳媽作揖請安,夜靜寒頓了一下,道:“今天我在這裏休息,不要來打擾我。”說完,走進內室。
  
  夜靜寒坐在一張古樸的樺木圓桌前,想到先前的事情,不自覺地伸手模上紅腫的雙唇,上面似乎尤帶著夜寧辰的味道和溫度,忽地雙頰一熱,放下手,自言自語道:“哼,想讓我像女人一樣讓你抱,門都沒有!”偏過頭,雙眸微微轉動,喃喃地道:“若是我在上面的話,那還差不多……”倏地夜靜寒心中一驚,“啪”一聲,反手摑了他自己一掌,道:“你是男人,你是正常的男人……他再美也是男人,千萬不能被那個變態影響~!”說著,搖頭晃腦地爬上床。“不想了,不想了,睡覺,睡覺,千萬不能讓那個變態傳染了。”夜靜寒無眠地躺在床上輾轉反側,不知何時已熟眠。
  
  “陳媽,他就是三公子嗎!”小滿是陳伯安排給夜靜寒在這裏幹活的人手。今日是第一次見夜靜寒。陳媽點點頭,道:“放心吧,三公子不會與你計較的。”陳媽無奈地回答小滿再三的問話。“想是三公子近日心情不好,不然不會這樣的。”小滿垂下頭,喃喃地道:“可是,三公子說要挖我的眼睛。”
  
  “哎~!”這句話小滿在一個時辰裏已經說了數次了,陳媽無奈地歎息,撫著額頭不再言語。
  
  門口,夜甯辰身著玄衣,烏髮用發帶束於身後,衣袂飄飄,傲然挺立如睥睨天下之勢。
  
  陳媽和小滿先是一震,隨即慌忙地跪於地上叩禮。“參見宮主.””低垂臉面,一動不動。
  
  鶯語軒是夜柳鶯所居住的院落。五年未歸,鶯語軒的庭院內雜草叢生,水塘內的水已乾涸。月光淒涼地照在院內,夜柳鶯唇角微微勾起,帶著分苦澀。“呵,呵呵,呵呵呵……”突然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一手撫在回廊的立柱上,彎著腰狂笑不止。
  
  “夠了!”夜赤峰皺著濃眉,上前,扶正夜柳鶯的身體,憐惜地道:“鶯兒,夠了……”只見夜柳鶯臉上已沾滿了淚水。夜赤峰心痛地將夜柳鶯攬入懷中,無聲地安慰。夜柳鶯將頭埋進夜赤峰的懷中放聲地大哭起來,哭聲悽愴、悲痛。
  
  夜赤峰收緊雙臂將夜柳鶯緊緊地摟在懷中。心中清楚,夜柳鶯表面雖冷漠,心中卻期盼著夜寧辰的愛。夜柳鶯離去五年,若是夜寧辰心中在乎這個女兒,又豈會不叫人清理鶯語軒。想到此,夜柳鶯心中的酸澀又豈會不懂。
  
  不知哭泣了多久,夜柳鶯已哭竭聲嘶,從夜赤峰的懷中抬起頭抹去臉上的淚水,轉身坐在石階上,抬頭望著空中彎月。“人人都說,爹爹身上好像永遠籠罩著清冷的月光一樣,雖美,卻不敢讓人多看一眼。”夜赤峰微笑著坐在夜柳鶯身旁,道:“這點,你和父親很像。性格上也相似,長相也相似,聽人說女子父相會幸福。”
  
  夜柳鶯低垂下眉眼,喃喃地道:“長的像,卻不一定被他喜歡……幸福?好虛無的東西。”夜赤峰側過頭看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夜柳鶯抬眸苦澀一笑,道:“也許,有些事情早已命中註定了。”眼神黯淡地望向高空中的彎月。“就像娘的離去,我的離開,還是註定靜寒會得到爹爹所有的觀注……”夜赤峰眉頭緊蹙,靜靜地凝視著夜柳鶯,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夜柳鶯望著月亮幽幽地道:“在西域時,每當夜晚來臨,望著月亮我就在想,爹爹會不會來接我回去?有時候想著想著就會想回到這裏,可是又想到即使回來了,也不會見到爹爹吧……可是心裏卻想的緊,我就會望著月亮,將月亮當成爹爹,若是沒有月亮,我就拿起銅鏡照著自己的眼睛,將銅鏡內的眼睛當成是爹爹注視我的眼神……爹爹……”夜柳鶯望著月亮輕聲地對夜赤峰敍說著,她對夜寧辰的情感。
  
  “五年前,為什麼要離開?”夜赤峰問道。夜柳鶯苦笑。“我若是不走,只怕終有一天會忍不住嫉妒的殺了靜寒……所以我選擇了離開。”夜赤峰吃驚地看著夜柳鶯,他完全沒有想到夜柳鶯離開的理由會是因為這個。“二哥,你說活著有什麼意思?”夜柳鶯幽幽地說著,露出左手的手腕放在眼前,道:“每個人都害怕死亡,可是我卻不知道死亡到底有什麼可怕!”
  
  夜赤峰驀地抓過夜柳鶯的手腕瞧,只見夜柳鶯雪白的皓腕上有數條紫紅色的如蜈蚣般的傷痕。夜赤峰胸口一窒,氣的的險些背過氣去。喝道:“這是什麼時候弄的。”
  
  夜柳鶯怔怔地看著夜赤峰激動的表情,嘴唇輕抿,收回手,道:“有些時候我不知道活著是什麼感覺,不知道什麼叫疼痛,不知道活著為何……每當這時,我就會拿刀在身上劃一刀,每當刀刃劃過肌膚時帶來的疼痛,我才有種還是活著的感覺。”夜柳鶯說的輕描淡寫,卻讓一旁聽的夜赤峰慘白了臉。
  
  “到底是什麼會讓你這樣?為什麼不好好愛惜自己?”夜赤峰完全不懂這個外表看似文靜賢淑的表妹,為什麼會有這種心態。完全猜不透,想不明白。
  
  夜柳鶯望著月亮抿唇輕笑不再言語。對於連她自己都不懂的問題,叫她如何去回答。
  
  夜很短,但對於無眠之人卻覺很長……很長……
  
  ※※※ ※※※ ※※※ ※※※ ※※※ ※※※ ※※※
  
  玄冰宮的前廳內,坐落著一些身著各派服裝的江湖人士。其中為首的有嵩山派的高賀元,禦劍門的楚落天,神藥門的沉音等人。
  
  西楚站在主位旁,抱拳道:“在下代宮主謝過各位前來為太夫人賀壽。各位旅途勞頓請先到別院用膳。”西楚說的客氣,眾人也不好意思拒絕。
  
  “你說,這次會不會發生什麼事?”一身黃衣的北浩自立柱後現出身,看著眾人離去的方向,悠悠地對西楚問道。“你也發現了?”西楚收回視線,看向北浩。
  
  北浩點點頭,道:“昨日才發的請帖,他們今天便同時上來賀壽……就連我都能覺察得奇怪。”西楚眯著狐狸眼,輕笑道:“連你都能發現,那就更不用說別人了。他們能如此堂而皇之的前來,定是有所圖的,只是不知這裏面到底有什麼名堂!”面色一整,問道:“查到什麼了嗎?”北浩搖頭,苦笑道:“若是查到了,我就不用站在這裏了。”西楚過去拍拍他的肩膀。眼中寒芒乍起,道:“此次他們有膽而來,就叫他們有來無回。”
  
  聽到嘩嘩地風吹過樹葉的聲音,一身白衣裝扮的南曲踏著高聳的樹葉飛落到二人眼前。南曲落地,對二人道:“天陰教的樊秋風來了。”聞言,西楚和北浩面色瞬間大變。西楚眼中的殺氣頓起。南曲緊緊蹙著眉頭低頭沉思。北浩道:“快去通知宮主吧。”
  
  南曲搖搖頭,道:“你認為以宮主的性情會在乎這個嗎?”北浩道:“那你說怎麼辦?”南曲道:“把東嗜叫回來,讓他把手週邊,看到可疑的人殺無赦!”看著北浩道:“中廳巡邏的事情交給你,到時看我的信號。”最後對西楚道:“你的傷還沒好,就不要動手了。”西楚轉身,冷然道:“玄冰宮宮主身邊不需要無用之人。”隨即渾身散發著騰騰殺氣踏風而去。
  
  南曲搖搖頭,道:“看來這場仗是避免不了了,我去通知宮主。”隨即,望向西楚離去的方向,聲音徒然降低,冷冷地道:“樊,秋,風~!”
  
暗香拂蘭
  
  玄冰宮整個建築從高處俯視而看的話,正好是一個“宮”字的形狀。玄冰宮分前廳,中廳,後廳三部分。一般的客人和弟子都在前廳聚會,而中廳分三部分,左右各為各堂堂主和弟子所住的院落。中廳為一些特殊的時候而用的。後廳的前半部分為夜甯辰家眷所住的地方。而下面的一個口字處是夜寧辰所住的紫竹林的位置。玄冰宮占地面積龐大,即使宮內人數眾多,卻依舊顯得清冷。自然,也因為占地太大,因此,每個廳堂和院落之間猶如相隔數裏。
  
  玄冰宮後廳內。十三歲的紅玨兒,身著一身火紅色的羅襦在一片紫竹林內轉悠。她頭頂束了兩個長長的辮子。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一會震驚,一會好奇,一會佩服,一會感歎地忽閃忽閃的。紅玨兒是玄天門掌門的妹妹,此次各派名義上來玄冰宮為夜太夫人拜夀,自然都懷有各種不同的目的而來的。玄天門在江湖中屬於情報類的門派,因此,對於此次前來玄冰宮自然知曉其中的危險。
  
  而作為紅玨兒的哥哥,作為玄天門的掌門。他自然不會給自己的門派帶來滅門的危機;更不會讓唯一的妹妹來此。可紅玨現在卻出現在玄冰宮的後廳。“怎麼這麼大呀,轉了這麼久怎麼還沒有轉出去啊!啊啊啊啊
啊啊……我不會就這樣老死在這裏吧~!”紅玨兒狂叫著。“是誰把這裏蓋這麼大的啊!有錢沒處花了嗎~!!啊啊 啊啊啊啊啊……誰來救救我啊~!!”
  
  “呵呵,就算你喊破喉嚨也不會有人聽見的。”夜靜寒坐在一棵粗大的榕樹上,看著下麵發狂似地紅玨兒好笑地說。紅玨兒抬頭朝著聲音的方向看,見身著白衣的夜靜寒,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問道:“難道你不是人?”
  
  “…………呃?哈哈哈哈哈……”夜靜寒大笑著俯視著紅玨兒,笑著道:“我是鬼,吃人的鬼!”紅玨兒立刻否決道:“騙人!你唬孩子呢嗎!”說著不滿地撅起嘴。夜靜寒看著紅玨兒也不過十三歲的樣子,在他的眼裏自然是個孩子,於是逗道:“騙你作甚,你可曾聽過榕樹妖的故事?"”紅玨兒心中雖是不信,可是聽到夜靜寒說的榕樹妖的故事,又覺得好奇,道:“沒聽過!你來說說看。”
  
  夜靜寒眼珠一轉,伸手指著榕樹下突出的樹根,道:“你看,你知道這棵樹的樹根為什麼都突出地面了嗎?”見紅玨兒露出好奇的神情,繼續道:“你先聽我給你講個故事,三百年前,這裏還是一片小小的樹林。有一日,男孩和弟弟一起到這裏來玩,忽然有人在背後堵住男孩的嘴,隨後便失去了意識,可當他再醒來的時候,卻發現弟弟蹲在身前看著他,他想動卻發現他的身體被埋在了土裏,只留下了一顆頭在地面上……”夜靜寒講到此停下,指著紅玨兒腳下突出的樹根,詭異地笑著道:“就是埋在那……你猜,後來怎麼樣了?”
  
  紅玨兒面色微白,警惕地盯著地面。心中想著是不是故事裏的男孩講的就是他自己。隨著夜靜寒抑揚頓挫的聲音,繼續說道:“後來,那個男孩的弟弟張開嘴便將男孩的耳朵給咬了下來,男孩痛苦地呼喊著,求弟弟放過他,可是他越求饒,弟弟越是瘋狂地咬他,直到將他臉上的肉全部咬了下來……血肉模糊,可是男孩卻依舊沒有死……看著瘋狂的弟弟最後將周圍染了血的土將他的頭埋在土中……”紅玨兒頓覺一陣陰風吹過,樹上的葉子沙沙地作響;雙手不停地搓著豎起來的寒毛。夜靜寒忽地大叫一聲。“你看~!血,我的血又流出來了~!!!”
  
  “啊啊啊~!!!”紅玨兒大叫著昏了過去。夜靜寒錯愕地微張著嘴,呆呆地看著昏過去的紅玨兒……
  
  玄冰宮前廳的西廂院。“高兄,這可當真?”楚落天不確定地問道。高賀元放下手中的茶碗,睇了楚落天一眼,道:“楚老弟出現在此,難道還不知道答案嗎!”楚落天面色一沉,瞄了眼坐在一旁不語的沉音,收回視線道:“高兄可有何打算?”
  
  高賀元掃了眼四周後,道:“待各派掌門到了再做打算。”這時,從外面跑進來一名青衣人,見高賀元急聲道:“師傅,天陰教樊秋風來了!”
  
  “什麼!”高賀元和楚落天同時驚道。沉音吃驚地看過去。高賀元擰眉道:“現在這裏只有我們三派……樊秋風武功高不可測……而且……哎……”楚落天對一旁的一名弟子問道:“落楓各派掌門目前到哪了?”名落楓的弟子答道:“衡山的王師叔和華山的步掌門大概需要一個時辰才會到。”沉音站起來,走到門口,對身後的二人道:“樊秋風來此,西楚定不會做若無事。只怕,這場仗等不到兩日後的壽宴了。”說著,舉步向前廳而去。
  
  高賀元和楚落天對視一眼後,遂跟隨而去。
  
  玄冰宮前廳花園內。西楚手握青冥劍指著立於丈開外身著黑衣的樊秋風。“樊教主若是不使出全力,恐怕今日是要成為我的劍下之鬼了。”樊秋風微微一笑,答:“西護法的待客之道還真是特別。”西楚道:“待樊教主豈能用往常那套。”樊秋風大笑。“哈哈哈哈哈……既然西護法如此看得起本教主!那在下就奉陪到底了。”說著,提起手中彎刀向西楚攻去。
  
  刀劍相碰,火花四濺,西楚長劍一會忽守一會轉攻,劍招詭異,常出其不意地攻向樊秋風。樊秋風知西楚劍法在天下早已難遇敵手。可是若單論劍法的確是如此……樊秋風嘴角掛出邪笑,握刀的右手忽然化掌,只見樊秋風的右掌如火在燃燒一般,將西楚刺來的劍身拍去。只聽嗡地一聲,西楚手中的青冥劍驀地飛向半空。西楚迅速跳開數步,凝視著樊秋風紅如火的右掌,道:“火雲掌……你終是練成了。”
  
  沉音、楚落天、高賀元三人與幾名弟子趕到。
  
  樊秋風笑道:“這也要托西護法的福。五年前你尚有可能勝我,而今我已武功大成,若想勝我難以已。”樊秋風斜睨著西楚,笑道:“更何況你身上尚且帶傷,你一向聰明,還用繼續嗎?”
  
  玄冰宮中廳。夜柳鶯和葉汗青閑坐在院內。李琳手上掛著一個食盒,拐進院內。對夜柳鶯和夜赤峰二人道:“柳鶯小姐和二公子快來嘗嘗妾身做的糕點吧。”說著將食盒放到石桌上,將食盒內的食物擺在桌上。一股百花的香味在院子內散開。夜赤峰嗅著香味兒道:“好香~!”
  
  李琳笑道:“妾身做的是百花水晶糕,是取各種花瓣加以烹飪而成的。二公子快些品嘗看看吧。”纖指夾起一塊菊花糕遞給夜赤峰。夜赤峰欣喜地接過,看著晶瑩剔透的菊花糕,嗅著菊花的香味,張嘴便是一口。嚼了兩下,口中花香四溢。“好吃,好吃。”
  
  “好吃就多吃些。”李琳輕笑著將身前的兩盤桂花糕和杏花糕放到夜赤峰的面前。見夜柳鶯沒有動箸的意思,夾起一塊淡粉色的糕點給夜柳鶯,笑道:“這是柳鶯喜歡的芙蓉糕。”夜柳鶯凝視著李琳緩緩地接過芙蓉糕,低眉斂目看著手中的芙蓉糕,緩緩道:“很香。”李琳笑道:“自然,因為放的是芙蓉啊。”夜柳鶯搖搖頭,道:“香的不是芙蓉,而是百花。”李琳微怔,道:“這是自然了,妾身可是放了好多花呢。”夜柳鶯嘴角輕揚,將手中的芙蓉糕放入口中。
  
  紫竹林裏,夜靜寒將紅玨兒放到草地上,看著昏過去的紅玨兒心中自責已久。見紅玨兒緩緩轉醒,伸手輕拍著紅玨兒的臉蛋,輕聲喚道:“快醒醒。”紅玨兒忽地從地上蹦起來,驚恐地看著夜靜寒,叫喊道:“鬼鬼鬼鬼……~!!”夜靜寒嘴角輕微抽搐,見紅玨兒面露恐懼之色,哄道:“不怕,不怕,沒有鬼的。剛才我是在跟你開玩笑。”
  
  紅玨兒抱著一旁的樹根,將大半個身體和臉藏在樹後,偷偷地瞄著夜靜寒,口中叫嚷道:“鬼,你是鬼,這裏是哪?我怎麼會在這裏,難道我死了嗎?”夜靜寒怔怔地看著紅玨兒,心想:“這孩子難道傻了不成?這下可糟糕了,把一個好好的孩子給嚇傻了,真是罪過,罪過。”夜靜寒斂眉,心中如是想著;這時,忽地瞥到一抹紅,夜靜寒低頭不語。
  
暗香拂動
  
  “啊~!”只聽一聲大叫,夜靜寒面露懼色,看著一身紅衣的紅玨兒。只見紅玨兒滿臉血紅,呲牙咧嘴地出現在夜靜寒的身後。“啊啊啊啊啊~!!!鬼鬼鬼好怕怕~!!”夜靜寒大叫著繞著榕樹轉圈。紅玨兒跟在身後不停地追趕夜靜寒,口中還不停地叫喊道:“我是鬼,我要吃掉你,吃了你~!!”跑了兩圈,夜靜寒驀地停下腳步,身後的紅玨兒沒想到夜靜寒會突然停下,一時反應不及,猛地撞在了夜靜寒的身上。夜靜寒轉過身,食指搓著紅玨兒的額頭,道:“幼稚。”紅玨兒水汪汪的眼睛裏露出詫異之色。
  
  夜靜寒繼續,道:“我嚇你一次,你嚇我一次,這下扯平了,你叫什麼名字?”紅玨兒撅起嘴,哼了一聲。“問人家名字前先報自己的名字,連這點禮貌都不懂哦!”夜靜寒搖搖頭,笑道:“是在下唐突了,在下姓夜,夜色撩人的夜,名靜寒,清淨幽寒之意。不知姑娘芳名。”說著做了一個長揖。見狀,紅玨兒咯咯地笑著,道:“本小姐姓紅,名玨兒,是玄天門的弟子。”
  
  “哦,叫玨兒,好,玨兒,你是怎麼來到這裏的?”夜靜寒道:“這裏雖不算守衛森嚴,可一個外人要進來也並不容易。”夜靜寒打量著紅玨兒,心道:“更何況你這麼一個小孩子。”聞言,紅玨兒得意地笑道:“我是飛進來的。”夜靜寒眉頭輕蹙,心道:“你這樣的一個輕功,飛進來?還是說……有滑翔翼?這裏沒有高坡根本用不了滑翔翼啊!難道是風箏……”上下打量紅玨兒一遍,心道:“以她的體重,做個大的風箏倒是可以飛進來……”
  
  只聽紅玨兒臉上露出好奇、興奮的神情,繼續道:“過兩天便是玄冰宮太夫人的壽誕,你知不知道?”夜靜寒點頭,道:“你也是來拜夀的?”紅玨兒撅起嘴,道:“誰會特意為了拜夀跑到這裏來啊!”夜靜寒問道:“那是為了什麼?”紅玨兒興致勃勃地道:“你知不知道此次武林各大門派都會來玄冰宮是為什麼?”見夜靜寒搖頭,紅玨兒繼續道:“那是因為,幾日前
各大門派同時收到密信說,二十年前轟動武林的玄赤壁會出現在這裏。所以各派掌門帶著弟子來玄冰宮。”
  
  夜靜寒不懂什麼玄赤壁,對於江湖各派也沒興趣。見紅玨兒興奮的模樣,問道:“你也是來湊熱鬧的?”紅玨兒搖頭,一副無聊的樣子,道:“誰會為了個破石頭到這麼遠的地方來啊,我才沒有那麼無聊呢。我來這裏是為了玄冰宮宮主夜寧辰來的。”夜靜寒挑眉,問道:“難道他殺了你家人?”紅玨兒撇撇嘴,道:“怎麼可能啊~!有人說玄冰宮宮主美的像月中娥,又有人說玄冰宮宮主是來自地獄的閻羅,所以我才來這裏親自確認一下,看看他到底長什麼樣子。”
  
  “……月中娥?哈哈哈哈哈……就為了這個而來?我看你比那些江湖人還無聊~!哈哈哈哈……”夜靜寒捧腹大笑。紅玨兒雙手叉腰,怒視著夜靜寒氣道:“笑什麼笑~!不許笑,我紅玨兒身為玄天門的弟子,為了收集有關玄冰宮宮主的資料,理應首當其衝,我是為了我們玄天門。不許笑了~!”
  
  玄冰宮中廳,夜赤峰滿頭大汗,面色微青,顯然是中了劇毒。夜柳鶯面帶紫氣,一瞬不瞬地看著李琳。只見李琳不解地看著夜柳鶯,問道:“明知道裏面有毒,為什麼還要吃?”夜柳鶯,緩緩地道:“我想看看不可為而為之的下場。”
  
  李琳心想:“你是想看我失敗後的下場,還是想知道你中毒後的下場?”見夜柳鶯面色越來越難看,道:“只怕,你是見不到了。”夜柳鶯一副無所謂的表情,盯著李琳,問道:“百花醉,誰是玄赤壁?你又是誰?”李琳道:“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夜柳鶯閉上眼睛,緩緩道:“果然……”
  
  李琳轉身離去,風吹過,衣袂掀起,百花留香。
  
  前廳,一陣刺耳的笛音揚起。南曲手持玉笛立於房頂。廳中,西楚嘴角溢出血滴,身體靠在牆壁上。沉音幾人盤膝坐於草地上運功抵禦南曲的音波功。樊秋風卻無半點影響滴負手立於另一頭的房頂之上,神情倨傲。
  
  只見玄冰宮中廳處一簇簇的火焰沖向天空。緊隨著是炸雷聲和滾滾的黑煙。樊秋風臉上泛著笑意,望著遠處的黑煙,笑道:“玄冰宮還真是熱鬧。”收回遠望的視線,望向南曲,道:“南護法何不歸入我的帳下。”南曲放下玉笛,瞥了眼樊秋風卻是不語。飛身下房,來到西楚的身前,扶起西楚。望著樊秋風,道:“今日,只怕樊教主是有來無回了。”
  
  樊秋風聞言狂笑,道:“哦?本教主還想見識見識,誰有這個本事能留下本教主。”說著露出不屑的表情,俯視著南曲,恍然道:“難道是貴宮主,若說是夜宮主的話倒是有這個本事,不過,只怕他此刻,已是自身難保了。哈哈哈哈……”仰天狂笑。
  
  南曲搖搖頭,歎道:“真是可惜了你一身武藝。”語落,帶著西楚飛身離去。樊秋風心中疑惑地看向中廳。
  
  “這是怎麼回事?”前一刻,夜靜寒和紅玨兒踏進中廳,就聞轟隆隆的爆炸聲,隨即火苗四竄,黑色的濃煙高空竄起。夜靜寒抓住紅玨兒的手,帶著她迅速向別處逃去。玄冰宮中廳此時如火海一般,火苗向四處的樹木、房屋上迅速竄去,將一片片樹林,一落落房屋捲入火海之中。一眨眼之間,中庭已經沒有立足之處。
  
  天空中,不知是不是黑煙將其熏黑,只見頭頂上空烏雲佈滿,不知是火藥的爆炸聲,還是空中傳來的炸雷聲,此時正叫囂著,轟隆隆地作響。
  
  夜靜寒帶著紅玨兒向紫竹軒趕去。當快到紫竹軒時,一股彌漫在空氣中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夜靜寒心中不安的感覺越加強烈,加快腳下的速度。只見,通往紫竹軒的路上已是屍橫遍地。夜靜寒心中莫名焦躁,只想儘快到紫竹軒,看看到底發生了何事。可是現在帶著紅玨兒,已是不能再快了。於是,道:“玨兒,你留在此處,我先過去。”說完,放下紅玨兒,自行而去。
  
  紫竹軒內充斥著濃烈的血腥味,這裏的花草,土地和池塘裏的水都已被血色浸染,一切一切都是血色。四處都是殘肢斷腿,或是被利刃從中間劈成兩半的屍體。
  
  “大少爺……小心……”陳媽扶著受了重傷的小滿,立在一旁看著場內打鬥的四人。院內,三個黑衣人與十六歲的冷面少年夜朝陽纏鬥在一起。夜朝陽雖不過十六歲,在江湖上也算得上是高手。此時他與另外三名黑衣人打鬥已久,局面僵持不下。夜朝陽出手又狠毒又淩厲,每次出手必是直擊對方要害,三名黑衣人已逐漸落到下風。
  
  三人越打越驚,招式逐漸淩亂。這時,十余名黑衣人從側圍過來,其中一名帶頭的健碩男子見那三人馬上便要落敗,於是上前喝道:“退下。”三人聽命退到一邊,領頭的男子與夜朝陽交上手。領頭的男子招式的狠厲之毒不差於夜朝陽,其強硬,霸道,對戰經驗豐富卻是比夜朝陽過之。夜朝陽與他交上幾回合下來,心下知道不敵,心下思緒之際,瞥到一抹白色正向此處掠來,定睛一看卻是他……
  
  領頭的男子五指化成爪抓向夜朝陽的肩胛,五根手指如同尖銳的錐子一般刺進夜朝陽的肩肉內,手中用力欲想發力將夜朝陽的肩胛骨捏碎,突覺一股勁風正逼向他的心口。拔出手指,向左側閃去。領頭男子穩住下盤,向襲擊他的人看去,卻見一名看似十一二歲的男孩站在夜朝陽的身邊。
  
  “大哥,他呢?”夜靜寒見到夜朝陽,急忙問道。十二年裏,夜靜寒未曾叫過夜甯辰為爹爹,而是一直稱呼夜寧辰為“他、美人”或者是“冷閻王”。夜靜寒如此一問,夜朝陽自是明白“他”指的是誰。“爹爹現在紫竹林裏。”
  
  聞言,夜靜寒看著夜朝陽的傷口,從懷中掏出一個瓶子,交給夜朝陽,道:“三步追魂散!”語落,夜靜寒轉身飛入紫竹林。領頭的男子見夜靜寒進入紫竹林,緊鎖眉頭,掃了眼夜朝陽後,急忙追進紫竹林。
  
  十二年裏,夜靜寒研製出來的毒藥不下百種,對於這些藥的作用,夜朝陽自然也瞭解一二。夜朝陽斂眉看著手中的瓶子,掃了眼紫竹林內遍地的屍殍,望著圍上來的黑衣人,最終將瓶子的木塞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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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紫竹林,身著玄衣的夜甯辰長髮覆背,長身而立,雙眸如炬。其周圍圍繞著三名青衣人,其中兩名是男子,另一名是女子。這時,三名青衣人身後緩緩步出來一名面容枯槁、鬢髮如霜的藍衣“女子”。女子顴骨高突,眼眶深陷,鼻子挺翹不似中原人之容貌。
  
  夜寧辰只是望著“女子”,卻是不語。女子悠然一笑,道:“想來你夜寧辰也不是愚笨之輩,為何會落到如此境地?”女子開口之聲竟如洪鐘,不似女子聲音般嬌柔。他上前步上兩步,笑道:“只要你今日拿出玄赤壁,老夫便可放你一馬。”見夜寧辰依舊不語,朗聲笑道:“哈哈哈哈……是老夫大意了,竟是忘了夜宮主中了百花殘之毒,已是再不能言語了。只要你現在交出玄赤壁,老夫還可放了你的心頭之肉……”話鋒一轉,狠聲道:“不然,便叫他與你同赴黃泉。”
  
  聞言,夜寧辰雙眸瞬間眯起,眸中寒芒乍現,只在一眨眼之間便已從數丈之外欺身上前與女面男身的男子交上數招。女面男身之人,一邊招架夜寧辰的攻擊,一邊朗聲調侃道:“果然,與鶯兒交代的一樣,一旦涉及他,你便從冷靜自負的冷面閻王轉變成如斯。哈哈哈哈……”
  
  另一邊,夜靜寒飛身迅速踏空向夜寧辰所在的方向奔去。忽覺身後有破空之聲,夜靜寒心下暗咒一聲,側身飛到一旁的樹枝上,隨即一根巴掌大小的鐵蒺藜深深地插入樹根上。夜靜寒心中擔心夜寧辰已是焦躁不已,身後的這名黑衣領頭的男子卻又是對他窮追不捨。心道:“看來不解決了他,是擺脫不了的。”定睛緊緊鎖住領頭男子,忽地輕笑一聲,道:“不知這位大哥與我有何冤仇?”
  
  領頭男子冷面不答,只是微微搖頭。夜靜寒心道:“看來碰到了一個棘手的傢伙。”隨即笑著問道:“不知大哥如何稱呼?若是我不幸死于大哥掌下,也可懂得到了九幽黃泉該如何向判官交代啊。”男子擰眉,沉聲道:“在下沙漠邪王座下飛天雕白印堂。”語落,足下輕點飛身上空,出掌劃空向夜靜寒擊去。
  
  知道白印堂內功比他強,若是正面與其對敵只怕不勝。心中想著對策,手中卻絲毫不差地與白印堂交手。“既然是飛天雕,那是不是代表你輕功了得?”夜靜寒與白印堂交手,手掌相碰,只覺手上火辣辣的痛。心道:“此人外家功夫卻也不輸于武狂東嗜。”腰肢向後淩空,隨即數個後空翻後落到一棵槐樹上,對白印堂笑道:“飛天雕只怕不是浪得虛名而來的吧!若是有本事便來追我看看。”說著,如兔子般腳下用力竟跳起數丈高,一眨眼便消失于茂密的樹林之中。白印堂眉頭緊鎖,看著夜靜寒的輕功,心中不得不佩服他小小年紀竟練得如此了得的輕功。飛身上樹,向夜靜寒的方向追去。
  
  夜靜寒在前面跑,表面上雖看似逃跑,卻也並未完全如此。夜靜寒擅於用毒,目前遇到強敵自知不敵,此時唯有用毒方可勝過對方。然,身上所帶唯一的毒藥給了夜朝陽,身上無毒,只好拖得一點時間,先行配些可用的毒藥。
  
  紫竹林內並非全是竹林,之所以用紫竹林的名字,只因為此森林位於紫竹軒竹林的西側。夜靜寒在一片長有三片藍色花朵的草地上停下。轉身看向身後緊隨而來的白印堂。眯起眼笑道:“果然是飛天雕,竟然可以這麼快就追到我。”
  
  “夜公子的輕功白某佩服。”白印堂雙手抱拳,表面真誠,卻是真心。然下一刻,出掌與夜靜寒打鬥起來。夜靜寒笑道:“飛天雕大哥如此殘害花朵如何得了!”說著一個掃堂腿掃去,白印堂飛身跳開,只見藍色的花瓣漫天飛起,猶如碧落朝霞一般美麗。美雖則美,白印堂落到地上,腳下卻是一個趔趄,腳步不穩地似乎要摔倒一樣。白印堂晃了兩晃,最終腳下無力地跪到地上,猛地抬起難以置信的雙眸凝視夜靜寒。
  
  夜靜寒自負地微笑道:“不費吹灰之力。”隨即轉身離去。
  
  這邊,夜寧辰與女面男身的男子一對上手便是交手數招,一跳一躍便是數丈之外。一黑色,一藍色身影在樹林裏一會分開,一會又打鬥在一起。一追一趕,一攻一防;雙方出手狠厲,招招都是逼人死穴。遠處看去有如天馬行空又如行雲流水。
  
  夜靜寒隨著打鬥的痕跡追隨而至,忽聞一股腥臭味夾帶著浪花拍案之聲。迅速竄去,眼前突然出現一名身著青衣的男子。男子留著山羊鬍鬚,看似已有而立之年。雖是男子,卻生的膚白似雪,眼若星辰。夜靜寒蹙眉,忘了男子身後一眼,心中急迫。道:“你也是邪王的人?”
  
  男子打量著夜靜寒,見他只有十一二歲,心中似有不忍,點頭,道:“即已知曉,偷得空來何不逃命去。”夜靜寒聞言冷笑道:“呵呵,苟且偷生尚不如拼個一死。”定睛,雙目怒睜,冷聲道:“你是讓?且不讓?”男子微怔。心道:“即使他過得此去,前面還有邪王風易天,若是被他活捉,只怕到時會是生不如死。倒不如死於我的劍下,來得痛快。”
  
  夜靜寒大已不耐,對方手持長劍,他手中沒有兵刃,腳尖在一根落在地上的枯枝上挑起,單手在空中抓起樹枝,以木為劍。男子微蹙頭,見夜靜寒已沖上來,木枝劃空,帶著風嘯聲,心下暗道:“好劍法。”男子向後退去,迅速拿起還未出鞘的長劍去隔開。男子忽覺夜靜寒隨著舞動的寬大的袖口處帶著花香味兒在空氣中彌漫。
  
  夜靜寒手上木枝揮動的淩厲,沒有一絲拖泥,招招直刺男子的心口。男子只覺夜靜寒手中的樹枝越舞越快,越來越狠厲。每每只得踉蹌躲避,被逼無奈,只得拔劍出鞘。手中握著兩尺來長的劍沒有揮動幾下,便覺劍身變得無比沉重。手上無力,長劍落地插入泥土中。夜靜寒扔掉手中的樹枝,拿起男子掉落的長劍,轉身向樹林內而去。男子怔怔地看著右手,遂身體逐漸無力地傾倒而下。望著夜靜寒離去的背影,卻是不知自己何時中的毒。
  
  夜靜寒提劍奔去沒多遠便聽到打鬥聲。腳下速度加快,心急如焚,一心只想儘快趕去看看夜寧辰,誰料竟一時大意,從側面飛來一支暗器竟沒有避開,直直地插入他的右肩上,再從右肩貫穿而出。眉頭輕蹙,但見兩名身著青衣的人走出來。一名是女子,另一名是男子。而向夜靜寒投射暗器的便是那名男子。男子瞧著夜靜寒手中的長劍,道:“秦穆的劍竟在你手中,你能勝了秦穆而來,卻並不代表便能勝過我。”男子兩指夾著一根細如牛毛的黑色暗器,看著夜靜寒的雙目中滿是寒芒。
  
  夜靜寒冷哼,瞄了眼身側的青衣女子,卻是見她手中持鞭;“若是一對一的話還有勝算,如此一來……”左手按住右肩,心道:“這暗器有毒,顯然這個男人也是會使毒之人,這下就更難有勝算了。”暗自握緊手中的長劍。心想:“在毒素擴散之前先拼他一下,興許能……”聞打鬥聲漸遠,提起手中的長劍先是攻向男子。舞劍騰空,男子心下暗驚,卻是沒想到夜靜寒出手如此之快。竟讓他險些中招。急忙將手中的暗器射去。只見夜靜寒長劍迅速揮舞,如仙女散花一般,金光四射,只聽乒乓之聲,隨即嗞嗞聲數聲暗器插入泥土和樹幹上的聲音。
  
  夜靜寒已全然不顧,只圖儘快趕去夜寧辰身邊看上一眼。哪怕只是一眼~!就連他自己也不清楚為何如此心急?為何如此牽腸?為何如此焦躁不安?為何心中想的、念的都是他?為何腦中浮現的全是他的影像?他不知,他現在只知要將眼前的兩人打敗,無論結果會如何!
  
  曾有句話說:“軟的怕硬的,硬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現在的夜靜寒便是那不要命的,即使對方多麼厲害,只怕此刻也只有心驚的份了。
  
  一旁的青衣女子先是旁觀,本沒有出手之意,見夜靜寒手中長劍舞的猶如一根根絲帶在空中旋飛一樣,完全沒有一個孩子般的慌亂。不似一個受傷之人般虛弱無力。只見他面目凜然,目光如炬,一招一揮間是迫人的氣勢。更決然的是一種梟雄的霸氣與狠厲。青衣女子揮出手中的鞭子,將夜靜寒刺向青衣男子的長劍隔開,立於二人之間。她不敢小覷與他,能勝得過秦穆而來的決不會是泛泛之輩。
  
第10章
  海風狂嘯,席捲著豆大的雨珠抽打而來。狂風海嘯之聲猶如岀柙的猛獸般讓人戰慄。似乎整個天地也隨著咆哮聲震了幾顫。
  
  夜寧辰猛地吐出一口烏血。面色冷然地望著立在丈開外的邪王風易天。風易天面色微白,嘴角有血滴溢出。雙目深沉、陰鷙。“夜寧辰,今日不僅是我風易天殺你為女報仇之日,更是我獨霸天下之日。”雨水將嘴角的血漬沖沒,拔出腰上的軟劍,指著夜寧辰道:“既然我得不到玄赤壁,那麼天下人,就更別想得到~!!!哈哈哈哈哈哈……”風易天仰天大笑之聲噶然而止。面色蒼白,眼中帶著瘋狂,一步步地走向夜寧辰。
  
  “啊~!!!!!!!!!!為何都要阻攔我~!!!!!!!為何都要妨礙我~!!!!!”雨水將夜靜寒從頭到腳全部打濕。他直直地看著擋在身前的青衣女子,似瘋如狂地仰天大叫。“寧辰~!寧辰~!寧辰~!寧辰~!夜寧辰~!!!!!!!!!”
  
  青衣女子淡眉輕蹙,眼中微露懼色。只見夜靜寒手中的長劍插於青衣男子的心口處,而她手中的鞭子貫穿而入到夜靜寒的腹中。雨水將流出來的鮮血帶入泥土之中。
  
  倏地,夜靜寒化掌擊中女子的左肩,隨即抽出腹中的鞭子,扔到地上。如沒有任何痛覺一般,向前走去。
  
  海邊,風易天,提起軟劍刺向夜寧辰。夜寧辰身中百花殘之毒,失去了聲音,現如今又失去了視覺和聽覺。突然,夜寧辰只覺有一雙熟悉的手臂抱住他,緊隨著一股利刃刺入身體的疼痛在體內蔓延開。之後便是掉落到海水中的感覺……
  這一切來的太快 ,快的沒有一絲可以考慮的機會~!他只知道,那雙手即使掉落到海水中,也不曾有一絲的放鬆。
  
  “為什麼會這樣?”
  
  “為什麼……為什麼會搞成現在的樣子?”
  
  “為什麼……?”南宮星月沉重地哀歎一聲。
  
  南宮星月身著白色禮服立於海邊的懸崖上,束于身後的長髮隨著海風肆意的拂動,猛烈的海風如一雙雙無形的手一樣,好像要把他推入幽深的海水中一樣。
  
  “為什麼?”南宮星月的聲音猶如來自遠古破碎的鐘聲一般,只覺令人心痛……
  
  突然,他仰起頭,望著空總迅速聚集而來的黑雲,遂緩緩地低下頭看著腳下洶湧翻騰的海水。嘴角輕輕地勾起,露出一種釋然的笑;一種解脫的笑……他的笑容,就像是水中月般虛幻的隨時都會消失一樣。
  
  “無奈,也許這就是命吧!”南宮星月輕歎著。
  
  被稱為弟弟的南宮星辰緊鎖著眉頭,痛苦地望著他,問道:“為什麼?為什麼一定要走到這一步?”他露出瘋狂而絕望的表情:“難道我的愛就這麼讓你難以接受嗎?”
  
  南宮星月搖搖頭,歎口氣,道:“如果只是兄弟之情,我能接受,可是對於你的愛……我只覺得噁心!”南宮星月望著南宮星辰的眼睛,道:“我是正常的男人,不可能愛上身為男人的你,更不可能愛上身為弟弟的你……如果你是別人,我定會一槍殺了你,可你卻是我弟弟,不能殺你,不可以殺你,我只有殺了自己!”南宮星月說著,緊緊地盯著南宮星辰,沒有一絲不忍,沒有一絲虧欠的神情。傲然決絕的讓人心寒。
  
  清晨,翠色的樹林間霧氣繚繞,猶如仙境一般。時而傳來野獸的低鳴聲和鳥兒的鳴叫聲。
  一個山坳裏,躺著兩個年輕的男人。
  
  夜靜寒猛地睜開眼睛,見夜寧辰安靜地躺在身側,急忙伸手探上他的手腕,才放心地躺回到原位。
  
  數月前,夜靜寒和夜寧辰落海後,海浪將他們沖到了這座山谷中。從而便在此一邊療傷,一邊找出去的方法。
  
  當日,夜寧辰身中劇毒,再加上身受內傷,本是難以治癒。誰知,正巧讓夜靜寒找到了一支千年靈芝,將夜寧辰體內的毒暫時控制住。目前雖說夜寧辰的毒尚未全解,但已不會危機生命了。
  
  夜靜寒側過身體看著夜寧辰。回想起當日千鈞一髮之際,他差點便永遠地失去了眼前之人。伸手撫上夜甯辰俊秀的鼻子,心道:“是不是每個人都只有當失去時,才會知道那人在心中的分量?十二年的時間裏,我竟浪費了這麼多的時間,若是早知自己的心意,又何苦浪費光陰。我又何苦險些失去你!”手指滑過鼻樑落到唇上。“心快痛到斷腸,生不如死的心情不願意再有了。現在既然愛了,便是愛到死!愛到海枯石爛!對你絕不放手。”
  
  這時,一聲虎嘯聲從洞外傳來;夜靜寒從草席上坐起,望著洞口。夜靜寒起身走出洞口,在走出不到百米的地方,一條花斑猛虎與一條大著肚子的母狼撕鬥著;母狼因有孕在身,動作遲緩;猛虎速度迅猛,一爪抓向母狼的肚子,暫態,母狼的肚子被劃出數道血痕。
  
  母狼嗚咽了一聲後,倒在地上,被劃破的肚子處汩汩地流出鮮血;母狼半闔著眼,已然是出氣多,進氣少了。猛虎如一個王者般一步步緩緩上前,站在母狼的面前,張開大嘴露出裏面的獠牙,準備做個最後攻擊結束這場不公平的戰鬥。
  
  母狼嗚咽的聲音越來越微弱,一雙翠綠色的眼睛看著自己鼓起來的腹部;只見母狼的腹部內有微微的蠕動;母狼的氣息越來越微弱。猛虎的獠牙眼看就要咬斷母狼的脖頸,夜靜寒撿起地上的一塊石子丟到老虎的頭上,老虎猛地轉過頭看向打斷它‘好事’的夜靜寒;眼中冒著陰森的綠光,張著大嘴,完全進入了備戰的狀態。
  
  夜靜寒瞄著母狼,只見母狼一雙翠綠色的眼睛盯著他,眼中帶著一種讓人無法解讀的濃烈的情感。夜靜寒一心中驚,問道:“你想讓我救你的孩子?”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問,只是他感覺到母狼的一雙綠色的眸中帶著,對即將出世的孩子的期盼和絕望!還有一些他看不懂的感情。
  
  母狼並沒有回答夜靜寒的話,只是在一聲微弱的長嘯中停止了呼吸,然一雙眼睛卻緊緊地盯著夜靜寒,也許這就是它的答案吧!看了眼母狼的肚子後,夜靜寒將手中的石子擲向老虎,這次丟的石子與頭一次不同,此次所擲向老虎的石子帶著內力;石子劃空呼嘯而去,直直地打在老虎厚實的爪子上,頓時老虎失去了平衡,倒在地上,一聲聲憤怒的虎嘯聲自老虎口中而出。
  
  來到母狼的旁邊蹲下,手輕輕地撫上那鼓起的肚子,感覺到手下輕微的蠕動;他必須快點動手,不然這些小狼會在母狼的肚子內活活憋死。夜靜寒立刻用手順著老虎在母狼肚子上留下的傷痕處插入母狼的肚子內,稍微施加了一些內力,母狼的肚子瞬間被剖成兩半;只見其內有五隻小狼正被包裹在胎盤裏;解去包裹住小狼的胎盤薄模,將臍帶切斷;這才發現五隻小狼中只存活了一隻小狼,撕下身上的衣服,將小狼包裹住,轉身離去。這時,夜靜寒走出沒兩步,又折了回來,俯視著趴在地上的老虎,嘴角微微勾起,笑道:“你的皮正好可以當墊子。”
  
  將老虎皮剝下洗淨後,掛在附近的樹上曬乾。洞前,只見夜寧辰矗立在洞口,雙目無神地望著四周。他急忙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拉住夜寧辰的手,憐惜地道:“怎麼出來了,萬一摔倒怎麼辦?”說著,將夜寧辰帶進洞內。
  
  夜寧辰,笑道:“你把我當成是弱不禁風的女子了嗎!”聽到小狼哽咽的聲音,問道:“什麼東西?”夜靜寒將夜寧辰安置在草地上後,將小狼放到夜寧辰的手中,笑道:“你自己摸摸看。”夜寧辰只覺,軟軟的東西在手心裏,呀呀呀地叫。知曉是動物,卻實在不知道是什麼動物。
  
  夜靜寒將頭搭到夜寧辰的肩膀上,道:“是只小狼崽子,這樣我出去采藥的時候就可以讓它陪你了。”說著摟住夜寧辰的腰。“靜兒……”夜寧辰察覺到了夜靜寒又在為沒有治好他眼睛的事情而懊惱。忽地臉色一變,面色凜然,整個人的氣質瞬間變得清冷。夜靜寒抬起頭,對上夜寧辰的眸子,笑著。夜寧辰尋聲撫上夜靜寒的唇,道:“以後不要再為這個事情而自責了。若不是因為這樣,興許我這一生一世都得不到你的心呢。”夜靜寒抓住夜寧辰的手,微笑著吻上夜甯辰的薄唇。
  
  一切的一切,已不需要言語。
  
  在絕龍坡的一片樹林裏,一個十二歲左右的男孩赤裸著身體,被一群男人圍在馬車的架上。男孩正被一個男人壓在身下,隨著男人的動作律動著;赤裸的身體上到處都是新舊傷疤與淤痕。男孩的後穴與男子的貼合處正不停地流著血液,其中還夾帶著乳白色的液體。旁邊圍觀的人面色犯紅,不停的咽著口水,眼裏亦是赤裸裸的淫欲。他們興奮地手舞足蹈地呐喊。
  
  “求求你們不要……放了他……他還只是個孩子啊……啊……”一個女人滿身是血地拉扯著圍著自己孩子的那群身材魁梧的強盜。“給老子滾,一邊去……”一名魁梧的強盜擦擦嘴,厭煩地一腳踢飛那名女子,陰狠地道:“如果你那張臉不是這樣,老子現在上的就是你,給我乖乖在旁邊待著。”
  
  女子被打飛在地上,頭撞在地上的石上,血如柱般從女子的額頭流出。“嗚嗚嗚嗚……求求你們……不要……”女子如受傷的母獅般吼叫著,用僅餘的力量,向男孩處爬去。“嗚嗚嗚嗚……霜兒……嗚嗚嗚嗚……不要……啊!!!!!!!!!”女子望著男孩的方向,絕望地發出最後一聲淒厲而絕望的慘叫後,漸漸地趴在地上不再動彈。睜得過大的眼睛死死的盯著男孩的方向,臉上的傷疤與血水粘和在一起,映得女子的臉更加的猙獰、恐怖。
  
  被架在馬車上的男孩好似感應到母親的氣息般,勉強地睜開赤紅的雙眼,透過圍著自己的強盜向自己的母親那看去。
  
  男孩從始至終沒有流下一滴淚……眼淚只會讓他變成弱者,只會證明他是個失敗者……所以,他不哭~!
  
  他恨!!恨~!只恨自己的無能~!!只恨自己的生父~!只恨烏家所有的人~!!
  
  他要把這份恨記在心裏,刻在骨髓裏。只要他活著,一定讓傷害過他的人生不如死!只要他活著,就一定要把自己受過的痛苦,加倍的還回去。
  
  所以,他要活下去……活下去~!!!!
  
  這時,壓著男孩的男子一聲低吼,將自己的淫液射入男孩的體內。喘著粗氣將自己的分身抽離。男子剛離開男孩,便有另一個男子迫不及待的掰開男孩的臀瓣,不顧男孩撕裂的密處將自己粗壯的分身插入男孩的體內;男孩痛苦的悶哼出聲,男子如瘋獸般在男孩體內瘋狂的撞擊,嘴裏還不停地發出猥褻的吆喝聲。
  
  男孩用力咬著已經血肉模糊的下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時間對於男孩來說,猶如停止了一般,一切都停留在最痛苦的那一刻。時間,不知過了多久,男孩已漸漸失去了意識。
  
  “老大這個小鬼好象昏死過去了。”一個長著鬍鬚的男子一邊抹著嘴,一邊道。那名被稱為老大的男子,看了男孩一眼後,指著後面的山崖,道:“扔下去了。”
  “是。”男子好像拿著一個物什般,拎起男孩走到後面的山崖,將男孩拋了下去。
  
  
第 11 章
  次日,男孩坐起來,看著身上蓋的獸皮,再無神地看著空無一人的山洞發呆。這時,山洞口走進來一隻渾身雪白的狼,一雙翠綠色的眼睛看著他,發出威脅的低鳴聲。男孩不自覺地緊了緊撰著獸皮的手。
  
  “才子,給我老實點,去一邊待著去。”隨著一道動聽的聲音,一個高挑的人影和一個矮小的身影出現在視線中。只見矮小的那人走到火堆前,脫掉身上的皮裘,露出的卻是驚豔的容顏。男孩有些失神地看著出現的夜靜寒。下一刻,卻被一股攝人的殺氣驚醒。慌忙地看向一旁釋放殺氣的高大男子。只見男子坐在對面,一手撫摸著身旁那只白色的狼。白狼可能是因為察覺到了主人身上的殺氣,登時睜著綠幽幽的眼睛盯著男孩。
  
  夜靜寒微微一笑,對渾身充滿殺氣的夜寧辰,喝道:“辰!”夜寧辰收斂身上的殺氣,然一雙鳳眼內卻依舊冷如寒冰。夜靜寒蹲到男孩的身邊,抓起他的手腕,伸出兩指搭在脈上,問道:“感覺好些了嗎?身體已經沒什麼大礙了,你運氣好。”說著拉過獸皮蓋住男孩袒露出來的肩膀。
  
  男孩看著夜靜寒身後那名奇怪的男人,頓了下,開口對夜靜寒問道:“是你救了嗎?”見夜靜寒點頭,謝道:“多謝救命之恩。”夜靜寒微笑著搖搖頭,遂將打來的野兔熟練地架到火上。“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烏犖。”烏犖在說自己名字時有些咬牙切齒,頓了下,道:“叫我霜兒就好了。”夜靜寒點點頭,道:“我叫夜靜寒,這位是我的……”指著坐在火堆旁的夜寧辰道:“……愛人,你可叫他夜大嫂。”見夜寧辰嘴角抽搐,夜靜寒不覺好心情地大笑著跑過去抱住夜寧辰,在他的唇上印了一吻,叫道:“辰,娘子……為夫的吻技如何?哈哈哈哈哈……”
  
  烏犖怔怔地看著,竟是不知該如何反應。
  
  自烏犖來到崖底與夜靜寒和夜寧辰同住已有二月有餘。據烏犖所說,他母親顏黛原為郡主,而烏犖的外公則是當朝的福甯王。十五年前,烏犖的父親烏守諾與身為郡主的顏黛相愛。當時因為烏守諾已有妻室而且還是個江湖浪客,因此福甯王反對顏黛與烏守諾的婚事。無奈,顏黛卻有自己的主意,因福甯王不應允,最終只有與烏守諾私奔成親。老王爺得知後大怒,遂與顏黛斷絕父女關係。
  
  到了第三年,顏黛為烏守諾生下一子,取名為烏犖。後不久隨烏守諾回到梅城烏家堡才得知,原來烏守諾竟是入贅到烏家堡的贅婿。而其正妻乃是武林十美中排名第五,擁有玉簫仙子之稱的烏翠玉。而烏守諾的二房夫人則是烏翠玉的表妹柳紅藥。若說烏翠玉對於顏黛雖是表面冷漠,四下卻也算是客氣。而其表妹柳紅藥卻是與之恰恰相反,表面雖是與顏黛稱姐道妹的親熱,暗地裏卻是對顏黛和烏犖母子做了很多陰毒之事。
  
  一年前,玄赤壁再現江湖,據傳那時出現在玄冰宮內。而剛巧,那時正趕上夜太夫人蘇芸的五十壽誕。各派以拜夀之名前去玄冰宮,誰料,別派還未到,沙漠邪王風易天已率眾殺了夜寧辰,奪了玄赤壁。而當時除了天陰教教主樊秋風全身而退之外,當時先行到達玄冰宮的嵩山派高賀元、禦劍門的楚落天和神藥門的沉音與眾弟子皆身受重傷,後神藥門的沉音不治而亡。
  
  而後趕到的衡山、華山、少林等各派來到玄冰宮時,已是不見邪王的人影。從此邪王便從人間蒸發了一樣,沒有半點行蹤,可在數月前忽然又傳來玄赤壁的消失,隨之眾多西域高手潛入中原武林,在江湖上興風作浪。日前已有數個門派遭至禍及。各派遂臨時在江南舉行了一個武林大會,來商討對策。
  
  玄赤壁在江湖上消失了近二十年,在過了二十年後突然出現在玄冰宮。而在一年前隨著夜寧辰的落崖和邪王風易天的失蹤,玄赤壁再次從江湖中失去蹤跡。現如今在一年後又再次引起江湖上的風波。
  
  “玄赤壁到底是什麼東西?”夜靜寒當時聽到紅玨兒說過玄赤壁,不以為意。現如今再次從烏犖口中聽到玄赤壁不禁好奇起來。烏犖坐在火堆前,望著火苗,道:“江湖上傳說玄赤壁可以瞬間提高練武者的功力,還可以使人起死回生,又可使人長生不老……可卻沒有一個人見玄赤壁到底長的什麼樣子,至於玄赤壁到底有什麼樣的功效也無人知曉。”
  
  夜靜寒感慨地道:“這些江湖人還真是夠無聊的,竟然對於這種虛幻的東西竟可以拼到你死我活的地步。”想到因為這個流言差點害他永遠失去夜寧辰即感到氣憤,又覺得荒唐。烏犖聞言道:“江湖上的人哪個不是捕風捉影。稍稍有些風吹草動便是以刀劍相搏。”望著火苗的鷹眸內瞬間盛滿了殺氣與狠厲。“即使是對自己的骨肉也毫不留情。”聞言,夜靜寒輕蹙眉,問道:“你身上的毒……?”烏犖眸中狠厲之色更濃。“是我兄長所為。”
  
  夜靜寒搖搖頭歎息一聲卻是不做他言。聽到洞外有輕微的腳步聲,心中所想定是夜寧辰回來了,倏地起身沖到洞口。洞外,夜寧辰扶著一棵榕樹嘴角溢血,身上所披的獸皮已經破碎。心下一震,不知是何故,急忙將夜寧辰扶進洞內。伸指探脈才知原來夜寧辰竟是練武走火入魔而至心脈受損。可奇怪的是有一股冰涼之氣將心脈緊緊的護住,以不至於損命。然,夜寧辰卻已深深陷入昏迷之中。
  
  夜靜寒心中緊張夜寧辰,將夜甯辰託付于烏犖照顧後,便急匆匆地跑出去采藥去了。待夜靜寒離去,烏犖拿起帕子擦拭夜甯辰佈滿冷汗的額頭。見夜寧辰身上的衣服已被汗水浸透,便將夜寧辰身上的衣服脫下,為其擦拭身體……忽地,烏犖望著夜寧辰的身體怔怔地發呆。只見夜甯辰膚白似蜜的肌膚上有著數道紅色的紋身,這些數條紅色的線條形成一條龍型的紋身。龍頭在夜甯辰的左肩上,而龍身盤旋在其腹部和背部。雖由簡單的線條構成,卻栩栩如生,猶如活在夜寧辰的皮膚上一般。
  
  烏犖伸手撫過左肩上的龍頭,半眯的雙目深邃而深沉。只聽烏犖的口中喃喃地道:“……玄赤壁……竟是……”隨即雙目一沉,狠厲之色瞬逝。低垂下頭,露出森白的牙齒……夜甯辰的左肩瞬間血如泉湧般溢出……
  
  大約過了一個多時辰,夜靜寒找齊了草藥,匆忙趕回洞穴。走到洞口處,忽聞一股血腥味從洞內傳來,夜靜寒面色大變,沖進洞內。只見洞內烏犖盤腿打坐在草席旁,而草席上夜寧辰赤裸的上身上已無完好的肌膚,鮮血染滿了全身,左肩頭上的皮膚失去了大片,露出皮下鮮紅的肌肉……
  
  夜靜寒只覺心口瞬間一窒,下意識地怔怔地來到夜寧辰的身前。癡癡地看著夜寧辰深鎖的眉頭……大腦完全失去了運作,卻是不知該如何反應。忽感覺到夜寧辰似有微弱的呼吸聲,猛地驚醒,探上脈門,果然還有氣息。夜靜寒顧不得一旁的烏犖,急忙運氣給夜寧辰。
  
  山谷內已是秋去冬來,夜靜寒和夜寧辰在山谷中待了整整一年。夜寧辰的眼睛已經治癒。夜靜寒本和夜寧辰一起在森林中狩獵,忽然聽到些奇怪的聲音。好奇地隨聲而去,穿過一片灌木叢,見到一名赤裸著身體,皮膚已被凍成了紫色的男孩。男孩身上的血跡已經乾涸成了褐色,喘著微弱的氣息。男孩口中不停地呢喃道:“我,要,活,下,去……我,要,活,下,去……”聲音雖然微弱,夜靜寒卻聽的清晰。
  
  夜靜寒沖夜寧辰喊道:“辰!辰!快來!”夜甯辰跑過來時,見夜寧辰懷中抱著一個男孩,佔有欲極強的他,心中醋意氾濫,不快至極。夜靜寒見了夜寧辰眼中的寒芒,心中清楚夜寧辰的脾性,哄道:“我們先把他帶回去。”說著將身上的獸皮脫下蓋在男孩的身上。這時,夜寧辰驀地上前,將男孩從夜靜寒的懷中抱過去,道:“不許你被我以外的人碰。”隨即,抱著懷中的男孩向不遠處的山洞而去。夜靜寒唇角上揚,露出寵溺而包容的神情。
  
  洞內燃著火,夜靜寒透過火光看著已昏迷三天的男孩,心中想:“到底是什麼人把你弄成這樣的?”將身體靠在身後的夜寧辰身上,悠悠地道:“辰,這孩子到底生活在什麼樣的環境的?到底有什麼樣的仇人?”夜寧辰環住夜靜寒,收了收手臂卻是不語。對於夜靜寒以外的人,他完全沒有興趣作評論,也沒有任何興趣去做思考。
  
  “嗯……”男孩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急忙伸手探了男孩的額頭。“好高的溫度。”剛想起身走出洞外,卻被夜寧辰攔下。夜寧辰臉上不快之意盡顯,道:“我去。”待夜寧辰走進來時,手裏拿著冰凍的雪塊。夜靜寒接過來,拿著一塊布包好後,迅速地抵在了男孩的額頭上。又拿起火架上的藥,不料又被夜寧辰攔下;夜寧辰粗魯地撬開男孩的嘴,為他灌下藥去。夜靜寒只能無奈地看著。
  
  待一切忙完後,洞外已經被黑色的夜所籠罩,一切都歸附到了寂靜。
  
  
第 12 章
  
  烏犖睜開眼,看向夜靜寒,眼中帶著瘋狂,道:“玄赤壁,果然……不愧為玄赤壁~!哈哈哈哈哈……難怪江湖上的人會為之趨之若鶩了。”夜靜寒依舊給夜寧辰輸真氣,沒有一絲的放鬆。眯起眼睛狠狠地望著烏犖,聲如寒泉:“烏犖~!!你竟敢對辰做出這種事情!”
  
  烏犖歉意地一笑,道:“要怪便只怪他竟會是玄赤壁~!”烏犖也對此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低頭見夜靜寒為夜寧辰輸入真氣,面色越見蒼白,道:“他已無救了,你又何苦耗費真氣。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不如我帶你離開這裏。”夜靜寒目露寒光,冷冷地望著烏犖。片刻後,夜靜寒閉上眼睛,緩緩道:“烏犖,你記住,你對辰所作的一切,我,夜靜寒定會全數奉還。你好好地活到那時候吧。”烏犖輕笑,道:“你如此說,就不怕我現在一掌殺了你?”
  
  夜靜寒冷笑,道:“烏犖,你太過小看我夜靜寒了。”冷笑一聲。“此刻我一心只想救活甯辰,無心顧及你。若他今日無恙便好,若是以後有個三長兩短,烏犖……”聲音徒然降低,望向烏犖;僅是夜靜寒這一眼,烏犖便只覺身處南極一般寒冷。夜靜寒一字一頓地道:“你最好每時每刻祈禱在我找到你之前便死掉,否則,只要你還有一口氣在,我定,讓你,生……不如死.。”
  
  烏犖忽覺左臂開始麻痹,擰眉不敢置信地看向夜靜寒。道:“果然,我還是太過小看你了。”隨即,轉身匆忙離去。
  
  夜靜寒瞄了眼烏犖離去的背影,看著夜寧辰蒼白的臉,鑽心的痛在心口蔓延,他恨不得將烏犖大卸八塊,恨不得將其身上的肉一片一片的切下,恨不得……
  
  心痛,依舊是心痛,從未有過的心痛。垂下眼,凝視著夜甯辰的左肩,喃喃地道:“在這個世界上……我是不是太過仁慈了?所以才導致如此悔恨的下場?”
  
  隨著夜靜寒的喃喃的自語聲,眼底泛起讓人膽寒的冷寒……
  
  自夜寧辰走火入魔後被烏犖所害之事已過去三年。雖說三年前夜寧辰的命硬是讓夜靜寒給救了回來,可是夜寧辰卻一直陷於深深的昏迷之中。夜靜寒較勁了腦汁,使出了渾身解數卻一直無法將夜寧辰徹底醫治。
  
  直到上個月聽說西南方的一座雪山上生有一種可以使人起死回生的聖藥——九瓣蓮花。九瓣蓮花花有九瓣,每百年長一片花瓣,經九百年長齊九片花瓣後,再過百年,會盛開一次花朵;而在此時取下九瓣蓮花的花蕊方可入藥救人。
  
  雖說這只是傳言,然對於夜靜寒來說,只要有一線希望,無論它是刀山火海還是龍潭虎穴便要闖它一闖。
  
  從昆侖往南而去的一條山路上,一輛破舊的馬車疾馳,隨著馬車疾馳時發出的轆轆的聲音,林間內時不時地響起一道道清脆而響亮的破空甩鞭的聲音。
  
  快至三月,林間內的樹木上覆蓋著一層層厚厚的積雪。天空落下如鵝毛般的雪花,一陣陣狂風吹來,撩起車簾,將一片片晶瑩的雪花送進車內。
  
  坐于駕車位上身著一身獸皮的男子忽地眯起眼睛望著前方的樹林。只聞兵器碰擊發出的聲音隱隱傳來。風吹過,帶來濃濃的血腥味與殺氣。
  
  男子厭惡地眉頭輕蹙,雙眼望著前方,手中揮鞭的動作卻沒有一絲一毫的停滯。不一會便駛進了前方的樹林中。男子駕車驅著馬車向東南行去,本是想繞過前方的事件。誰知,一棵粗壯的楊樹被人攔腰切斷,橫在前方的道路上,擋了去路。
  
  隨之一名身著黑衣的男子立在楊樹枝上,手中握著銀晃晃的大刀,一雙如獵食的眼睛盯著車上的男子。黑衣男子打量著車上的男子,只見他頭戴厚重而寬大的熊皮帽,完全看不清楚長相。身上穿著短袍夾襖,四肢上則裹著獸皮,看上去像是打獵時穿的般便捷。黑衣男子打量一會,覺得對方雙眼淩厲陰狠,被他瞧了一瞧心下竟覺有些發怵。
  
  這時,走來兩名黑衣人,見他的同伴打量著對方沒有下手的意思,調笑道:“怎麼了老虎,成了病貓不成?”另一名哈哈笑著站到老虎的右邊,道:“若不是你看上了人家不成?”老虎面色發窘,道:“開什麼玩笑。”可能也是見多來了兩個同伴,心中的膽也壯了些,望著車上的男子,朗聲問道:“車裏裝的什麼?”
  
  車上的男子睨了老虎一眼,卻是道:“不要礙著我。”
老虎聽了,覺得很失面子,面帶怒色,喝道:“無論你車裏裝的什麼,此刻便都歸我們了。”車上的男子聞言不語,掃了眼三個黑衣人,冷冷地道:“看來,你們是聽不懂我的話了。”語落,手中的鞭子一揚,瞬間便纏住老虎旁邊的一個黑衣人的脖頸,手輕輕回收竟硬生生地把對方的頭顱給扯了下來。另外兩個黑衣人怔住,還未待反應過來,便已見同伴沒了腦袋的身體向前倒了去。二人登時面色慘白,如看鬼魅般望著車上的男子。
  
  車上的男子冷睨了二人一眼,道:“看來,這下是聽懂了。”揚起鞭子拍在馬背上,馬疾奔而出。
  
  二人跌坐在地上,咽了咽口水,互相對視了一眼,又同時將目光移開。老虎的目光停留在無頭的同伴屍體上,擰眉,道:“回去通知老大,此人留不得。”旁邊的黑衣人應聲。
  
  馬車在樹林裏向東南駛去不遠後便又繞回到向南的路。只見一路上都是老弱婦孺的屍體倒在雪地上,將周圍的雪皆染成了血色。
  
  “老大,就是那輛馬車。”與老虎在一起的那名黑衣人對負手立在一旁觀看的黑衣男子說道。那名男子抬眸望著越來越近的馬車。“可以如此輕鬆便取下老劉首級的人,不容易對付。”只見馬車漸進,一個人影出現在視野內,一名頭戴熊皮帽的男子手中揮著馬鞭疾馳而來,鞭子在空中劃空之聲清脆,動作又是乾淨俐落。他不像是在趕車,而更像是在舞劍。
  
  男子倏地拉住韁繩,望著出現在眼前的黑衣人,眼中盡顯不耐。“不想死,就給我讓路。”黑衣領頭的男子擰眉,對對方出口如此無禮傲慢雖是不悅,卻拱手道:“在下乃是刺風堂堂主八月,不知少俠如何稱呼?”八月心中想著兄弟适才講過的話,心道:“若真的與對方動起手來,只怕是討不來什麼好處。若是對方沒有要和刺風堂作對的打算,便就此放過,如若不然,拼個一死,也不能放過他。”
  
  車上的男子聞言,冷笑一聲,道:“我管你是什麼刺風堂還是諷刺湯,若是擋了我的路,礙了我的事,便叫你們後悔來此一遭。”
  
  八月聽到對方狂言不屑之語,擰眉卻是做了個請的動作,道:“那麼少俠請。”馬車夫揚起鞭子在空中一甩便是一個清亮的脆響。然鞭子響了後卻沒有打在馬背上,長長的鞭子竟是纏住了八月手握劍柄的左手腕上。八月心中一驚,只覺手腕生疼,急忙伸出右手拉住纏住手腕的鞭子。
  
  車夫不著急收回鞭子,睨著八月,嘴角上揚卻是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道:“适才我在想,我若自此離去,你們在後面若像蒼蠅似的糾纏豈不是更耽誤時間。”八月冷哼一聲,道:“只怕是我們刺風堂盯上的獵物,沒有一個是能逃的掉的。”手中暗自發力,想用內力將鞭子震碎,怎知,無論如何發力,鞭子卻猶如一塊金剛石一般牢不可破。
  
  車夫搖搖頭,不以為杵地笑道:“刺風堂真如此難纏嗎?”明明是一句問話,可從他的口中說出卻是莫名的讓人火大。八月擰眉審視著車夫,卻是看不清楚對方的樣貌,只能瞧見對方尖尖的下巴和薄而豔的唇。心想:“此人到底是誰?聽他的聲音卻是不大,在江湖上能有如此能耐的人卻也是屈指可數的……”只見車夫熊皮帽下的雙眸掃了眼四周,只覺似陣風吹起漫天的雪花,下一刻,車夫已挺身立于眾黑衣人面前,車夫右手握著鞭子,而鞭子的另一頭仍纏著了八月的手腕。
  
  車夫揚起下巴,笑道:“不儘然吧。”八月忽覺隨著車夫的話語,手腕上的力道忽松,急忙拔出腰上的佩劍,對向車夫。然下一刻,八月卻呆在原地,只聽到幾聲破空之聲,眼前一晃,
天空中漫天的雪花如花瓣一樣飄落,而白色的雪花竟都成了鮮豔的紅色……
  
  長長的鞭子所過之處卷起空中漫天的飛雪,亦帶起點點的豔紅。八月望著倒在地上身著黑衣的同伴,再低頭看著已空的左手……再怔怔地望著疾馳而去,揚起片片雪花的馬車……
  
  一切僅發生在瞬息之間而已……
  
第13章
 
  入夜,狂風大造,暴風雪堵了山路,想就此下山已不可能。
  
  一輛馬車停留在一間廢棄的茅屋前。茅屋破舊的門板斜斜地掛在門框上,吱呀吱呀地作響。屋內一名身披熊皮的男子懷中抱著一名昏睡的男子坐在火堆旁假寐。
  
  昆侖山西南方的一片樹林內刀光劍影,每一刀,每一劍所過之處,皆是血花四濺。狂風嗚嗚地嘶吼聲中,一名紅衣男子長劍向一名身著藏裝的男子刺去,對身後的一名少女喊道:“快跑!”男子將藏裝男子的鐵圈隔開後,將少女推到一側身著青色道袍的道長身上。急聲喝道:“快走!”道長神色凝重,深深地望了紅衣男子一眼後,打橫抱起少女,腳下一蹬蹦出數丈之外。
  
  藏裝男子見跑了兩個,眼中戾色更重,左手揚起手中的鋼圈圈住紅衣男子手中的長劍,右手卻是沖著紅衣男子的胸口上狠狠的拍擊而去。紅衣男子急忙將身體向右側去,然藏裝男子早有準備一樣,左手中的鋼圈順著紅衣男子的手臂擊打到紅衣男子的右胸口上。只聽悶哼一聲,紅衣男子身體向後飛去數丈,最後撞到身後的一棵松樹,口一張鮮血噴薄而出。藏裝男子瞧了紅衣男子一眼,隨即向道士逃走的方向追去。
  
  夜色中狂風暴雪,腳踩在雪地上留下一個個腳印,然在下一刻,腳印便被大雪重新覆蓋。藏裝男子在後追了一柱香左右的時間,停下腳步望著四周,心道:“即使如此追去也不一定就能找到他們,在這種天氣裏他們逃不了多遠的。只要他們還在這山上便定能抓到他們。”藏裝男子如此想著,又往回跑去。
  
  藏裝男子正往回跑著,忽聞兵器打鬥的聲音。頓時停下腳步側耳傾聽,隱約聽到一道微弱的聲音怒喝道:“快跑,不要管我。”隨即操有一口怪異口音的男子喊道:“哼,你們誰都別想跑!”藏裝男子叫道:“是師兄。”隨即向打鬥的方向沖去。
  
  原來先前逃走的道士和那個少女跑到一半又折了回來。青袍道士與一名藏裝滿臉鬍鬚的男子打鬥,少女則扶著先前那名受傷的紅衣男子。藏裝男子見道士與師兄鬥在一起,便看向一旁少女和受傷的紅衣男子。
  
  少女心下慌亂,此時不知該如何是好。心想:“哥哥受了重傷,若就此束手待斃定是必死無疑了。”一手扶住紅衣男子的腰,一手放到腰間的布袋裏。盯著一步步走來的藏裝男子。
  紅衣男子道:“玨兒,待他一會過來,我偷襲他,你趁那會逃走,只要逃出昆侖山,就有希望活下去。”
  
  原來紅衣男子便是玄天門的掌門紅浩戟。上個月,玄天門打探到進入中原的那些西域人近幾個月來似乎經常出沒昆侖山,不知道在做些什麼。於是紅浩戟與道長覺岩來此查探,誰知紅玨兒也悄悄跟了來。三天前,他們跟蹤先前的那名藏裝男子進入道昆侖山,跟著此人在昆侖山轉了許多彎,最後來到這裏,豈料此人早就發現了他們,並在此將他們伏擊。
  
  紅玨兒道:“不,要死我們就一起死。”放在布袋裏的右手倏地掏出將一個亮晶晶的東西丟到欺上來的藏裝男子身上。因為風雪大的關係,藏裝男子看不清楚丟來的是什麼,急忙拿手中的鋼圈去擋。誰知白晃晃亮晶晶的東西被鋼圈打中後,卻是散了,落到臉上和身上,卻是分不出是雪花還是別的什麼。藏裝男子大怒,掄起鋼圈就要衝著紅玨兒的天靈蓋砸去。紅玨兒大叫一聲,道:“你若現在運氣,馬上斃命不可。”藏裝男子被紅玨兒如此一說,心下起疑,心想:“不知剛才落到身上的是什麼,若是毒藥的話,也不知是什麼樣的毒藥……還是先留著這小丫頭,待會再做打算。”藏裝男子生生地將掄起的鋼圈放了下去。一雙虎目圓睜看著紅玨兒狠聲道:“小丫頭快說。”
  
  紅玨兒瞄了眼打鬥的覺岩,心中妙計閃過。對藏裝男子道:“你可聽說過百花殘?”藏裝男子雖不是中原人,卻是清楚地知道百花殘是什麼!四年前可以讓玄冰宮宮主在毫不察覺的情況下中下的毒便是百花殘。藏裝男子面色倏地一陣青一陣白。見如此,紅玨兒笑道:“你放心,這百花殘之毒雖厲害,不過在一個時辰之內只要不運功便不會發作。”藏裝男子心想:“此種毒藥你一個小丫頭怎麼會有?”想到此,不禁心下起疑。口中卻道:“解藥。”
  
  紅玨兒道:“你也知道百花殘不是一般的毒藥,怎麼可能會有解藥。”見對方掄起鋼圈,急忙道:“不過……”紅角兒拉長了聲音看著藏裝男子不語。藏裝男子急聲問道:“不過怎樣?”紅玨兒為難地道:“不過……不過……這解藥我雖沒有,不過那個道士……”指著與滿臉鬍鬚的藏裝男子打鬥的覺岩,道:“他有。只要你們放了我們離去,我便叫他把解藥給你。”
  
  藏裝男子打量著紅玨兒斂眉低沉。紅玨兒道:“你們只要此次放了我們離去便可,若是下次再落到你們的手裏,那也便是我們的命了。”說著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緊緊地盯著藏裝男子。男子猶豫了一會,喊道:“師兄,停手。”待滿面鬍鬚的男子停下手過來,藏裝男子用蒙古語與他說了幾句後,看向紅玨兒道:“放了你們可以,但要先交出解藥。”
  
  紅玨兒將紅浩戟交與覺岩,與覺岩四目相交,覺岩領會,冷哼道:“誰叫你答應的,萬一我們交瞭解藥他們不放我們走怎麼辦?你一個小丫頭也太不知江湖險惡了。”說著瞄著藏裝男子,一副信不過的表情。
  
  藏裝男子袖口一甩,道:“我既然答應放過你們,又豈會向你們中原之人般狡詐多端,言而無信。”覺岩嘲諷道:“這人和人之間都隔著肚皮,誰知道你肚子裏是怎樣想的?”藏裝男子氣炸,剛想發作,一旁滿面鬍鬚的男子,道:“既然如此,你們有何兩全其美之法?”覺岩看向紅玨兒,道:“你說呢?”紅玨兒望著漫天飄落的雪花,笑道:“既然如此,你們只要向天和地立下起誓便可。”
  
  紅玨兒聽出剛才藏裝男子所說的是蒙古話。清楚蒙古人信奉天和地,因此叫藏裝男子向天和地為誓,可見其用意。藏裝男子與其師兄對視一眼,見對方點頭應允,藏裝男子隨即雙膝跪下,右掌沖天,道:“我巴根向天父地母起誓,今日放此三人安全離去。倘若巴根今日有為此誓定遭五雷轟頂,萬箭穿心而死。”說完站起身看向紅玨兒。紅玨兒看著一旁的滿面鬍鬚的男子不慎放心。巴根的師兄道:“既然師弟已發此重誓,在誓約其內我便不會插手。”男子微微一笑,道:“請賜解藥吧。”
  
  紅玨兒笑著拿出解藥遞給巴根。巴根心疑解藥真假,盯著紅玨兒手中的解藥,卻是不接。紅玨兒輕笑著拿起一粒解藥放到嘴裏咽下。隨即挑眉看著巴根,卻只是挑釁地笑著不說話。
  
  巴根見了,接過手中的解藥在鼻下聞了一聞才放進口中咽下。覺岩打橫抱起紅浩戟便和紅玨兒急忙向山下奔去。狂風夾雜著紅玨兒喊聲,道:“記得你的誓言。”
  
  巴根凝視著紅玨兒等人離去的方向,遂轉向一旁的男子,道:“師兄,此次……”被稱為師兄的男子,擺手道:“罷了,既然你已立了重誓就要守約。這暴風雪一時半刻也停不了,我們回吧,這事就交于吉仁台他們來辦吧。”
  
  “是。”轉身,二人隱沒於暴雪之中。
  
  昆侖山上的一間破舊的茅屋上壓滿了厚厚的雪,每當狂風卷過,似乎便能將這破舊的房屋卷到天空一般。似乎這一切都隱沒在狂風呼嘯之中和隱寂在暴雪之中。
  
  紅玨兒和覺岩三人推開斜掛在門框上的木門,走進破屋。驀地,隨著一聲狼低鳴之聲一團白色的東西迅速撲向三人中的覺岩。覺岩手中扶著紅浩戟,見白色的東西撲來,只得向側躲去。白色的東西第一次攻擊失敗,隨即前爪往側一轉,便再次向覺岩撲去。其速度快如閃電,覺岩來不及反應,已被白色的東西抓傷了右臂,鮮血直流。
  
  “是狼!”紅玨兒驚呼出聲。覺岩定睛一看,果然是狼。可是如此之大的狼還是頭一遭見到。只見白色的狼頭大如虎,身形如雄獅,一雙碧綠色的眼睛陰寒恐怖。白狼退到一角架著火堆的地方,獠牙外露,呲牙皺鼻低鳴,兩抓前伸,身體前弓一副要再次進攻的姿勢。
  
  見勢,覺岩將紅浩戟交于紅玨兒,手握長劍,做出備戰之勢。然,覺岩等了半天卻只見白狼一直在火堆旁低鳴警告,卻是不見它再次攻來。“……火堆?”覺岩雙目驀地睜圓,看著白狼身後鼓起的地方。細瞧之下,這才發現原來那裏躺著一個人。心想:“這樣兇猛的狼能被人所馴服嗎?”正在覺岩心中疑惑之際,門外傳來腳步聲。覺岩心中一驚,急忙對紅玨兒道:“遭了,定是他們追來了。”
  
第14章
  
  紅玨兒擰眉道:“他們發過誓的!”覺岩面色一凜,道:“那毒本就就是假的,他違約也沒什麼稀奇。
何況,他發誓不能來追,並不代表別人不能代他來追咱們。只是不知他們到底有多少人,光是那一個巴根便叫我們三人難以應付,若是再……”話還未說完,屋外腳步聲已至門前。覺岩驚道:“好快的身法。”
  
  “是要我們進去,還是你們出來!”操有一口古怪口音的黑衣男子在門外叫喝道。紅玨兒和覺岩對視一眼,將紅浩戟放到一邊的角落,紅玨兒望著白狼道:“大狗,我們沒有惡意,外面那些是壞人,想殺我們,你在這裏可能也會被牽連的,你還是快逃吧。”紅玨兒沒有看到後面的人,以為白狼是自己跑進來躲風雪的。再加上她本就小孩子心性,喜歡貓狗帶毛的動物。心知外面來人武功高強,今日他們定是死裏難逃,看著雪白色的白狼,心生憐愛,於是也不管白狼聽不聽得懂自顧自地將話講了出來。
  
  紅玨兒歎口氣,不舍地看了眼白狼,隨即提劍沖出門外。狂風卷著雪花打在臉上生疼生疼的,紅玨兒努力地睜開眼睛,見對方只來了兩個人,一人是身著黑色長袍的男子,另一個卻是那個巴根的師兄,滿面鬍鬚的藏裝男子。滿面鬍鬚的男子見紅玨兒率先走出來,開口笑道:“姑娘真是好本事啊!”
  
  紅玨兒冷哼一聲,滿臉的嘲諷,道:“你們的本事才叫好呢!好生讓小女佩服。”對面身著黑袍的男子冷哼一聲,對滿面鬍鬚的男子道:“師兄,何需跟這丫頭客氣,她把巴根師兄害得那麼慘簡直可惡透頂。”說著握著手中的大刀沖了過來。
  
  紅玨兒急忙提刀擋下劈頭砍來的大刀。紅玨兒退開幾步,美目恨恨地盯著黑袍男子。提劍的右手放到身後側,只覺得握劍的虎口處如破口了一般刺痛。黑袍男子冷笑道:“就這點本事嗎!”說著再次握刀沖過來。紅玨兒蹙眉,心想:“此人刀法好厲害,光是接那一招便已經叫我如此狼狽了。跟他硬拼只有輸的份……”紅玨兒緊了緊手中的劍,手上雖沒流血受傷,卻覺得有股冰涼麻痹之感。紅玨兒側頭一看,這才發現握劍柄的手上,青紫色的血管暴突,似乎只要輕輕碰一下便會爆裂開一樣。
  
  黑袍男子揮著手中的金刀砍來,金色的大刀鋒利無比,削鐵如泥。大刀從空氣中劃過,似乎每一刀都是切開狂風和花而砍來的。乒乓兩聲,覺岩握劍立于紅玨兒身前。怒道:“你在做什麼?”覺岩右臂被白狼抓傷,雖不致命,傷口卻也深深入骨,剛才猛然接下黑袍男子的一刀,右臂上的傷口比之前更甚,整條右臂被鮮血染紅。
  
  紅玨兒垂下頭,看著抖動的右手,喃喃地道:“我已經舞不了劍了。”右手輕微抬起,哐地一聲,手中的劍從手中滑落,掉到地上。覺岩一驚,叫道:“玨兒~!”隨即又一聲武器掉落的聲音,紅玨兒吃驚地看去,只見覺岩的右手臂如沒有骨頭支撐一般搭落在一邊。黑袍男子冷笑道:“哼,不自量力。”
  
  大雪漫天,已是看不清四周的情況的。忽然之間,不知為何,漫天的大雪好似被人拿了一個無形的傘擋住了這片天空一般。眾人心中驚駭萬分,只聞細碎的踏雪聲響起,眾人齊齊看去。只見一名身著白色短袍,四肢裹著獸皮,頭戴一頂熊皮帽的男子手中提著兩隻野兔,從另一頭走來,奇怪的是如此大的暴風雪的天氣裏,他的衣服上竟然沒有一片雪花。他慢悠悠地走來,雖每一步即小,即慢,可是卻在一晃眼之間,便已經來到了眾人面前。
  
  那人停下腳步抬起頭,淩厲的目光在四人盡顯震驚的臉上一一掃過。驀地,將目光又移回到紅玨兒身上,問道:“你可姓紅?”
紅玨兒微怔,僵硬地點點頭。他繼續問道:“可是叫玨兒?”紅玨兒美目霍地睜圓,吃驚地看著對方。心想:“我應該不認識這樣的人啊?我好像也沒得罪過這樣的人吧!”紅玨兒瞄了眼對面的兩個蒙古人,心道:“他們就夠受的了,若是這個時候這個人再參一腳,我們豈不是只有死的份了!”紅玨兒于對方的武功心中震驚未消,想到此時的處境,竟有些顧慮的不敢馬上回答。
  
  戴著熊皮帽的男子看著紅玨兒的表情,似好笑地咯咯地笑了起來,待笑夠了以後,對紅玨兒問道:“你們有仇?”紅玨兒聞對方笑聲如清泉般好聽,心道:“他應該也不是壞人吧?若是與我有仇應該早就動手了,再說以他的功夫想殺我,也應該是易如反掌之事吧。”心中如此想著,也就沒有顧及了,斜著眼看著蒙古人,開口道:“仇,仇大了,若是沒有搞錯的話,他們就是邪王的人。”聽到邪王二字,男子狹長的雙眸瞬間微眯,摸著手中的兩隻野兔,似隨意地又問道:“邪王?可是曾經毀玄冰宮,殺了玄冰宮宮主夜寧辰之人?”紅玨兒點頭,道:“沒錯,就是他們!”
  
  男子轉向藏裝男子,問道:“她說的是也不是?”藏裝男子擰眉,道:“雖不知你們與邪王有何怨仇,但為何篤定我們是他的人。”藏裝男子本是不願意解釋的,如果紅玨兒將他們誤認為是邪王的人,這樣是再好不過的。因為這樣便可將他們真正的身份隱去。可是,剛才看著戴熊皮帽的男子瞬間凝起的殺氣,卻不得不叫他將與邪王的關係撇清。
  
  戴熊皮帽的男子微蹙眉。紅玨兒叫道:“怎麼可能?你們既然不是邪王的人,為什麼會和那些西域人在一起?”黑袍男子見紅玨兒如此盤問他們,心中火起,待想發作,藏裝男子拍拍他的肩膀,讓他冷靜下來。“有些事情我們不便明說,只是,我們與邪王卻是一點關係也沒有的。”紅玨兒剛想再次問話,卻見一條白色的狼走出來,來到戴熊皮帽的男子身邊用頭蹭著男子的腿不斷地低鳴。戴熊皮帽的男子眉頭輕蹙,對其餘幾人道:“離開這裏。”語落,轉身走進茅屋。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是該繼續打,還是就此罷手?紅玨兒突然怪叫一聲,道:“大哥還在裏面呢!”說著跑上前,剛想推門而進。忽覺一股勁風迎面而來,隨即一個人影沖出門。那人見到紅玨兒,隨即一掌便拍向她。這一掌速度又快又狠,再加上事情來的太過突然,紅玨兒根本來不急躲閃。
  
  待旁人都以為這一掌定會拍到紅玨兒身上時,突然有另外一隻手伸出來擋下那人的掌。“辰,你做什麼?”只見夜寧辰身著一陣玄色長袍,長髮覆背,面色蒼白如白玉,雙目如秋水寒煙。他側過頭去看喊他的人,隨即又收回視線冷冷地盯著紅玨兒一眼後,腳下微用力,人已飛入漫天風雪之中失去了蹤跡。
  
  眾人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遂將目光集中到門口。只見站在門口望天之人發若懸河,肌如雪玉,眸如星辰,鼻若懸壺,唇如朱色,如此天人絕俗之姿讓眾人一時移不開眼。這人便是先前戴著熊皮帽的夜靜寒,夜靜寒望著消失於雪幕之中的夜寧辰,雙眸忽沉,低頭望著白狼才子,道:“你去追他,待我找回九瓣蓮花便來尋你。在那之前一定要保護好他,知道嗎?”白狼才子聞言用頭磨蹭著夜靜寒的手,低聲鳴叫兩聲後猛地竄進暴風雪之中。
  
  “九瓣蓮花?”藏裝男子聞言,問道。夜靜寒抬眸望著藏裝男子問道:“你知道?”藏裝男子點點頭,道:“這九瓣蓮花可不易得,聽說長有九瓣蓮花之處,有著仙人看顧,只怕凡人難以取得。”夜靜寒冷笑一聲,答:“仙人嗎?我倒要看看他仙人更有能耐,還是我更有手段。”足下輕點,旋空飛起,隱沒於漫天雪花之中。
  
  “那人好眼熟好像在哪見過……”紅玨兒望著天空喃喃地道。眾人仰望天空,雪花飛落,神色各異。
  
  “師兄,我們怎麼辦?”黑袍男子仁台合問道。被仁台合稱為師兄的藏裝男子,掃了眼覺岩等人,低聲道:“先回去向王爺稟報再作打算。”仁台合點頭稱好,遂向昆侖山上而去。
  

《寒辰夜寧》紫沐 ˇ第 15 章ˇ 
  
  破屋內,坐在一角的覺岩對在火堆旁的紅玨兒問道:“那人是誰?”紅玨兒搖搖頭,手中拿著樹杈撥弄火苗,道:“想不起來。”覺岩道:“那人定是認識你的,不然也不會知道你的名諱。”紅玨兒不置可否地哦了一聲,覺岩繼續道:“那人稱要取九瓣蓮花,你可知這九瓣蓮花有何作用?”紅玨兒搖頭,道:“世上有這種東西嗎?”覺岩斂眉,道:“世人只知九瓣蓮花在雪山之上,卻不知這九瓣蓮花是在雪山的千雪山之上的。”紅玨兒驚叫道:“千雪山?你看是說那個千雪宮的千雪山?”覺岩點頭,道:“沒錯,千雪宮隱跡百年有餘,是江湖上最神秘,也是時間最悠久的門派。千雪宮宮主當年自創一套寒冰掌更是所向披靡。可是後來不知為何千雪宮在百年前突然消失於江湖之中。”
  
  “那……”紅玨兒蹙眉,擔憂地道:“他若是去了,豈不是很危險?”覺岩點頭,稱是。“他的武功雖然厲害,若是千雪山上仍有千雪宮的人,只怕……”說到此停了口,面上露出惋惜之色,不再多言。“啊~!”霍地一道叫聲,覺岩抬頭看去,只見紅玨兒面露恍然之色,叫道:“原來是他!”覺岩蹙眉,心想:“是不是想到那個人是誰了?”開口問道:“怎麼了?”紅玨兒面露喜色,道:“我想起來了,是他,四年了,想不到會變這麼多……”忽地停下口,猛地站起來,道:“不行,我得去阻止他!”說著便往外走。覺岩攔下紅玨兒,問道:“你這是幹什麼?把話說清楚了再走,別沒頭沒腦的!”
  
  紅玨兒見覺岩攔她,急道:“我得去阻止他,不然就來不急了!”覺岩道:“他是誰?”紅玨兒搖頭,道:“我不能說,我若是說了只會給他帶來危險。”覺岩見紅玨兒眼神堅定,心想:“繼續追問下去,她也不會說的。”於是道:“以他的輕功此刻早已下了昆侖山了,你這時追去又能有什麼用?更何況看他的言語是誓要取下九瓣蓮花的,即使你真的追到了他,他也不會改變主意的。”聞言,紅玨兒低眉,竟是急的要流下淚來。覺岩見了不忍,道:“此時外面風雪大,待風雪停了,先將浩戟送到安妥之處我再與你去尋他,這樣可好?”覺岩說的事事在理,看向受傷的紅浩戟,紅玨兒無奈,只能點頭同意。
  
  ※※※ ※※※ ※※※ ※※※ ※※※ ※※※ ※※※
  
  笑風山莊。
  此時的笑風山莊宴客的大堂裏很靜,靜的有些讓人窒息。廳內的眾人端坐在桌前,每個人的臉上都泛著青色,明顯是中了劇毒。可是,坐在這裏的人,哪一個是泛泛之輩!能同時毒害這一群武林魁首之人,又該是何等人物?
  
  而坐在主位上的白髮老者,今日的壽星公醫聖魯落客此時也是面色微青,一雙炯炯有神的雙眼望著立于門口的黑衣男子。“魯莊主,我們此次前來,只為一樣東西。”黑衣男子雙手負於背後,一雙銳利的雙眼望向魯落客悠悠地說出此次前來的目的。
  
  “什麼東西?”魯落客嘴上問著。心裏卻是不得不震驚,能進入到笑風山莊下毒,這些人到底是什麼身份?竟有如此能耐?“莫問草。”
  
  “……”聽到莫問草三個字,魯落客心中猶如驚濤拍岸。心道:“對方知道莫問草,那麼他們的身份……據說邪王當日與夜寧辰打鬥,雖最後勝出卻也是身受重傷,難道他們是……”
  
  “魯莊主,這可是牽系著上百條人命,如若你肯交出莫問草,我便給予你們解藥,如若不然……”男子聲音一轉,悠悠地道:“這個毒,即使你是醫聖也未必解的了。”
  
  魯落客自然知道這毒的厲害!心道:“能讓這裏這麼多的武林高手在毫無察覺的情況下中毒,此毒……”
  
  “要莫問草老夫可以給你,不過你要回答老夫一個問題。”魯落客看著男子說道。
  
  “魯老莊主請問。”
  
  “要莫問草為何?”世人只時,這莫問草是世上最毒的毒藥,也亦是世上最上乘的補藥。卻沒有人知道,在這個世界上只有這莫問草才能抵禦冰寒的內傷。若說莫問草還有沒有其他的療效,自然也要看用藥之人如何使用。
  
  早在百年之前莫問草便已經滅絕,而知道莫問草的人更是寥寥無幾。魯落客手上的莫問草也只不過是一片小小的葉子而已。所以當黑衣男子說到莫問草之時,才會如此吃驚。可是當吃驚過後心中也有些了然。
  
  “治病而已。”黑衣男子淡淡地說出答案。魯落客垂眸沉默片刻後,道:“老夫去取給你,希望你能言而有信賜予解藥。”“這是自然。”男子上前,道:“有勞魯莊主。”魯落客起身走出大廳,通過長長的廊亭後回到他的院落。約莫過了一盞茶的時間才自院子裏走出來,回到大廳將一個巴掌大小的紅木盒子交於男子。
  男子拿著紅木盒看了一眼後,收進懷裏。抱拳道:“多謝。”將一個瓶子扔到門邊的圓桌上,遂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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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衣男子羅門烈一躍跳上迎雨樓的樓梯,順著樓梯走到頂,見一個雙面雕欄木門呈現在眼前,羅門烈推開木門踏進大廳。
  
  廳內窗口處,一名身著翠色羅衫的女子椅窗而坐,左手夾著一個酒瓶,右手擱在窗棱上,一雙鳳目專注地望著空中的明月。羅門烈走過去坐到廳內的椅子上,靜靜地凝視著女子。
  
  許久後,女子忽地開口道:“你即出現在此,應是得到了莫問草了。”女子說話聲音很慢,很動聽。可是她的聲音中似乎沒有人的感情一樣,令人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羅門烈笑道:“難道,我若失敗了就不應該出現在此了,是嗎?”女子望著夜幕中的月亮不再言語。羅門烈淒然一笑,掏出懷中的紅木盒子放到身側的幾案上,起身離去。
  
  羅門烈身子頓了一下,躊躇著停下腳步,開口問道:“柳鶯,你對我就不曾有過一絲一毫的牽掛嗎?”說著側過頭盯著椅窗而坐的夜柳鶯。夜柳鶯收回望月的目光,望向羅門烈,隨即將目光移到放置紅木盒子的案幾上。夜柳鶯緩緩起身步到案幾前,拿起盒子幽幽地道:“無心之人何來牽系之心,行屍走肉之體又何來談情之意。”夜柳鶯說著,舉目望著羅門烈的雙目,神色之間卻真如行屍走肉一般滿是死氣。
  
  羅門烈慘澹一笑,不再言語。心道:“早該想到如此了,我又何需問的如此透徹,現在留在這裏只會覺得尷尬,還是先回去的好。”推開門,忽聞房頂上傳來幾聲細碎的聲響,抬頭向房檐望了一眼,遂轉身回到大廳,對夜柳鶯道:“有客登門了。”望著窗外笑道:“客即已到,何不賞個臉進來吃杯薄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道渾厚而爽朗的小聲自窗外響起,隨即一名身著灰色道袍的中年男子從窗外飛身進入到廳內。羅門烈心下暗歎:“好厲害的身手!”開口問道:“不知道長如何稱呼?深夜來訪所為何事?”道長手中的拂塵輕甩後,將其擱到左胳膊上。答道:“貧道青爭,來此自然是為了姑娘手中之物。”一雙眼目盯著夜柳鶯手中的紅盒子瞧。
  
  夜柳鶯低眉瞧著手中的盒子,道:“只怕道長無命享用此物了。”青爭微微一笑,揚起手中的拂塵搭到另一隻胳膊上,道:“這就無需姑娘費心了。”青爭笑吟吟地看著夜柳鶯繼續道:“姑娘生的好生漂亮,只可惜……沒有活人的生氣,看著冷冰冰的,與其說是人,倒不如說是活死人來的貼切,姑娘您說呢?”
  
  “住口!”羅門烈怒喝,道:“道長若是來奪莫問草的,那便是來錯地方了。”青爭挑眉哦了一聲,笑眯眯地道:“這西域的王爺來此,若是傳出去,只怕是要若來兩國禍亂了吧?”羅門烈是西域的三王爺,來此自是秘密,更何況他還是易容喬扮而來的。眼前的道士如此簡單了當地便道出他的身份,顯然是對他的一舉一動了若指掌的。羅門烈心道:“這個牛鼻子是何人?為何會知道我的身份?難道是……”
  
《寒辰夜寧》紫沐 ˇ第 16 章ˇ 
  
  羅門烈想至此不禁重新打量起青爭,心道:“此人臉上雖笑吟吟的,可是眉目之間竟有著一股霸氣和狠厲之氣,如鷹隼般的雙目更是如刀鋒般銳利,一個出家深修的道士會有這種眼神?若說這道士的身份是假,那麼他真正的身份又會是?”思及此,羅門烈忽覺全身虛軟無力,暗自發勁卻覺關節處如被蟲蟻噬咬一般
,暗道不好,急忙看向夜柳鶯,見夜柳鶯安然無恙般立於案幾前才放下心中巨石。
  
  青爭嘿嘿地怪笑道:“真不愧是夜甯辰的女兒,果然與眾不同,竟會將自己的身體作為飼養蠱蟲的寄主,果然不一般!哈哈哈。”夜柳鶯瞳孔微縮,問道:“你是誰?”青爭朗聲笑道:“像夜姑娘這樣的活死人也會在意這種事情嗎?嘿嘿!”青爭怪笑兩聲,隨即揚起拂塵向後一躍,跳到窗前的椅子上,坐於椅背之上,上下打量著夜柳鶯,嘖嘖道:“可惜,可惜!”夜柳鶯秀眉微挑,問道:“什麼?”
  
  “可惜了你這樣一個漂亮的美人,為了殺自己的父親捨得把這麼漂亮的身體當成蠱蟲的飼料,做出了這麼大的犧牲,竟然還沒有達到目的,可惜,真是可惜又可憐哦!”青爭做出惋惜狀,盯著夜柳鶯不住地搖頭歎氣。
  
  夜柳鶯冰冷無物的眼中閃過驚詫之色,問道:“你說什麼?”青爭嘿嘿笑道:“不僅是夜甯辰夜宮主尚在人間,而且你那可愛的弟弟也還活在於世。這個消息,只怕是有違夜姑娘你當初之意吧。”聞言,只見夜柳鶯搭在案幾上的手輕按桌面,隨即一尺來寬的案幾應聲倒塌。廳內頓時充斥出駭人的殺氣與一種怨毒之氣。片刻後,夜柳鶯對上青爭的雙目問道:“你此次是為了告訴我這個消息而來的?”
  
  青爭揚起手中拂塵笑道:“哈哈哈哈哈,這樣不好嗎?”青爭坐在椅背上的身體向後仰倒,椅子絆倒在窗臺上,青爭的身體向樓外墜落,隨即如燕子飛梭一般,飛落到對面的屋舍之上,遂消失於夜色之中。
  
  夜柳鶯收回身上的氣勢,斂下心中思緒,徐步來到窗前,仰頭望著樓外的明月,口中卻是喃喃地喚道:“爹爹……”
  
  碧落山莊。
  
  “少宮主,前日前往笑風山莊為魯落客賀壽去的步長空那幾個老傢伙在宴席上全體中毒了。”西楚端著茶杯抿了一口香茗,悠哉遊哉地說著。臉上盡顯幸災樂禍之相。“那些老傢伙興許是老了,竟被人暗算而不知。”
  
  面目冷冽的夜朝陽端坐於主位之上,聽到西楚的話,不禁一怔,問道:“可知是何人所為?”西楚笑著搖頭,道:“尚未查到,不過據屬下查報,此人可能是……”西楚面色忽地一沉,道:“與邪王有關。”夜朝陽聞之邪王二字,雙眸瞬間寒芒乍起。西楚繼續道:“那下毒之人與魯落客要去莫問草,不知少宮主可還記得這莫問草的用途?”
  
  夜朝陽雙目忽沉,淡淡地道:“可治療寒毒的內傷。”西楚輕蔑地笑道:“定是邪王那老匹夫被宮主所練的寒冰掌傷了脾腎了。”
  
  腳步聲傳來,夜朝陽和西楚看向門口。見南曲身著一襲合體的白色錦袍出現在玄關,南曲瞅了二人一眼,隨即撩起衣擺踏進門檻,拱手對夜朝陽,道:“少宮主,在梅城發現了二小姐。”聞言,西楚瞳孔瞬間微縮,望向上座的夜朝陽。只見夜朝陽搭在扶手上的手掌抓著手把,手背上的血管暴突,雙眼微,閉眉頭深鎖。
  
  西楚看向南曲問道:“何時之事?”南曲面向西楚道:“是魯落客擺壽宴之日。”西楚急忙問道:“可是他們中毒那日?”南曲點頭。西楚恍然,拍著案幾叫道:“果然!”南曲道:“如此看來,二小姐定是投奔到邪王身邊了。”夜朝陽睜開雙目,道:“柳鶯乃是邪王的外孫,如此一想,也不覺奇怪了。”
  
  西楚和南曲對視一眼,看向夜朝陽,西楚道:“當年我追隨宮主之時,並不知邪王竟是二小姐的外公。”夜朝陽嘴角輕揚,道:“若說西護法你不知,恐怕天底下便沒幾個人會知曉此事了。”西楚端起茶杯,乾笑兩聲看著夜朝陽。夜朝陽暗歎一聲,道:“在別人看來父親是個冷情冷心之人,在我看來卻不然。表面上父親對我們看起來冷漠,那只是因為他對我們的那份心被隱藏的太深,深到不容易看見罷了。”淒然地一笑,道:“只是這份心若是不用心去看,不用心去體會的話定是看不到的,就像柳鶯一樣!”夜朝陽搖搖頭,輕歎一聲,收斂心內紛亂的思緒,問道:“查到父親的下落沒有?”
  
  南曲拱手道:“屬下這裏現在還沒有下落。”夜朝陽面色忽沉,喃喃道:“已經四年了!”西楚見狀,安慰道:“興許東嗜那裏會有好消息的。”夜朝陽雖知夜寧辰當時身中劇毒,而且又掉落懸崖已是生機渺茫,然這四年裏,卻沒有一刻是停止過尋找夜寧辰和夜靜寒的下落。
  
  入夜,夜朝陽坐在庭院中自斟自飲,抬起朦朧的雙目望著空中的明月,心道:“爹爹,我曾經也是像柳鶯一樣想得到您的觀注和愛啊!”仰頭飲盡杯中的酒,喃喃地道:“直到十年前,我才知道,原來,您是在觀注我的,也是愛我的,只是您不表達出來而已……”
  
  十年前夜朝陽也是個活潑調皮的孩子,一直想得到夜寧辰的寵愛,可是在見到夜寧辰對夜靜寒的寵愛之時,心中又是氣憤,又是嫉妒。一怒之下偷偷跑出玄冰宮。不巧的是,夜朝陽跑出玄冰宮的第二天,便碰上了麻煩。他在經過一個小村莊時正碰到一群強盜掠殺村民,搶奪財物。當時夜朝陽雖說見多識廣,但畢竟當時他只有十歲,見到這樣的屠殺心中不禁恐懼害怕。他畏縮地躲在一棵槐樹上,看著無能還擊的村民被強盜殘殺,心想:“我練武功用來何用?眼睜睜地看著無辜的村民被強盜屠殺,我竟只顧自己的安危躲在這裏旁觀。我還算什麼男子漢!若是如此,我根本不配做夜甯辰的兒子!”思至此,忽地鼓起勇氣,猛地跳下槐樹,拿起地上一把砍柴刀便向立於一旁兀自看熱鬧的強盜砍去。
  
  夜朝陽雖只有十歲,然跟著夜寧辰學的乃是上乘的武功心法。這一刀下去,自然是將敵人一刀斃命。夜朝陽看著死於自己刀下的強盜。猛然啊地大吼出聲,強盜們聞聲看去,卻見一個孩子拿著一個砍柴刀仰天大叫,但見被他殺死的同伴時,紛紛舉起手中的武器向夜朝陽沖來。夜朝陽收住聲,看著向自己攻來的強盜,足下點地,倏地跳起,刀起刀落,一個強盜又斃命于他的手中。眾強盜見了,一起攻上來將夜朝陽圍在中間,一人一刀往夜朝陽身上砍去。
  
  夜朝陽雖有上乘武功,但也畢竟只是十歲孩子,臨戰經驗又少,對方又人多勢眾,如此一來不一會身上已中了數刀。鮮血從傷口處流下,將墨藍色的衣服染成了的黑色。夜朝陽跪倒在地上,忽覺一股刀鋒逼來,夜朝陽用手背抹去覆蓋在眼睛上的血漬,卻已是沒有力氣再去抵擋。心中想到夜寧辰抱著夜靜寒親熱的樣子,心中不禁想:“我還沒有被爹爹如此親熱的擁抱過呢!我還沒有被爹爹如此寵溺地疼愛過呢~!”想到此,不禁傷心頓起淚眼婆娑起來。忽聞周圍強盜淒慘的嚎叫聲,而不見刀劍砍到身上的疼痛,遂睜開朦朧的淚眼瞧去。
  
  只見身著玄色錦緞長袍的男子,長發散覆於背,手執青色長劍,每一劍,每一個動作乾淨俐落,手起劍落便是血花四濺,衣袂揚起,長髮飛揚。來人面色冷峻,每一次出劍僅是挑斷對方的手筋和腳筋。不一會,五十多名的強盜盡數倒在地上鬼哭嚎叫。男子來到夜朝陽身前,扔掉手中的長劍一言不發地將夜朝陽抱在懷中踏風而去
  
《寒辰夜寧》紫沐 ˇ第 17 章ˇ 
  。
  
  “少宮主!”南曲、東嗜、西楚三人急匆匆地來到庭院,看著醉意朦朧的夜朝陽,急聲喚道。“少宮主,有消息了!”
  
  夜朝陽精神一振,隨即問道:“說!”東嗜面露激動之色,開口道:“屬下來報前幾日在諸部的廢城見到與宮主相似之人。”東嗜說完跪在地上,抱拳道:“少宮主,請讓屬下前去廢城。”南曲與西楚遂跪下,同樣請求道。
  
  夜朝陽,嘴角上揚,雙目熠熠生輝,道:“傳,明日起程前往廢城。”
  
  雪山之上有一座聳入雲層的雪峰名曰:千雪山。千雪山之上雪花如霧,煙織繚繞於雪峰。五隻全身雪白的胸口處帶著黑色紋條的雄鷹於雪峰之上不斷地飛旋長鳴,時不時地俯身沖向雪峰的山背上。一連幾次,一隻雄鷹俯衝向一個白色的點,隨即如被毒蠍蟄了一般,掉落在雪地上,撲騰了兩下翅膀,便沒了動靜。細細一瞧,只見一粒石子貫穿于雄鷹的胸口處。
  
  空中飛旋的四肢雄鷹見自己的同伴死去,仰頭淒厲地悲鳴數聲後,齊齊向夜靜寒俯衝而下。夜靜寒暗道不好,腳下如生風一般迅速向一塊突起的半丈高的雪丘跑去。瞥見雪丘下有一個洞穴,急忙矮身鑽進內去。空中的四隻雄鷹急追而來,見夜靜寒躲在內,飛回到空中,隨即從高處再次俯衝而下,用鋒利的鷹隼錐擊雪丘。夜靜寒躲在尺來寬的洞穴內,待雄鷹如此來回數次後,雪丘上的雪滾落到洞穴內,夜靜寒心道:“不好,若是再這樣下去,我就要被埋在這裏了。”夜靜寒摸著洞內的牆壁,手感上似覺岩石,不像冰雪凝結成的。忽地,只聞轟隆隆的聲音,夜靜寒踩在腳下的岩石坍塌而下。夜靜寒急忙攀住旁邊的石壁,然還未穩住身子,連帶著雪丘一起倒塌了下來。
  
  廢城,飄香院。一間隔間裏一名身著藍色斜襟錦袍的男子在,左右懷中各摟抱著美女。男子看似十八九,一雙細長的眉眼比女子來的還要嫵媚,直挺的鼻樑與單薄的唇卻又將他襯出了男子的英挺。“公子,您今天叫誰陪您呢?”男子右邊的女子媚態盡顯,語氣嬌柔地貼在男子胸口問道。
  
  男子纖長的食指劃過女子粉嫩的臉頰,未待他開口說話,左邊的女子攀著男子的脖勁嬌嗔道:“公子,難不成您要舍了奴家嗎?”男子哈哈笑道:“自然不舍,可是公子我捨不得青青你,也捨不得豔豔,這到為難了本公子了。”男子佯裝著為難地看看這個,看看那個。
  
  “既然如此為難,殺了她們兩個就省事了!”一道女子的冷喝聲自門外響起,隨即兩扇紅木雕花門被從外推開。一名身著紅色勁裝的女孩出現在門口。女孩右手插腰,腰間則別著一把銀白色的鞭子,細瞧,鞭子上還有如荊棘般的倒刺。女孩可愛的娃娃臉上有著一對修長的秀眉,雙眼亮如星月,鼻子小巧秀挺,櫻唇緋紅,長了這樣的五官本應是可愛非常的,可是從女孩的面色看來,女孩雙目怒睜,眼中煞氣甚重,猶如羅刹一般不敢親近。
  
  男子見女孩面色一凜,隨即將懷中的兩名女子摟的更緊,對門口的女孩戲謔地笑道:“莫不是,仇姑娘也想來此與在下戲耍戲耍?”說著,一雙媚態至極的雙眼在仇靈姍身上下流至極地打量著,嘖嘖道:“只是,仇姑娘煞氣如此之重,只怕是要孤老一生吧。哈哈哈哈……”說著,仰天大笑。
  
  “你~!”仇靈姍插在腰上的右手握住鞭子的把手便是向男子身上抽打下來。男子不敢上手去接鞭子,只是抱住兩名女子騰地而起,飛身跳出窗外。仇靈姍追隨而出,對著男子喝道:“夜赤峰,你休想從我手中逃走。”
  
  夜赤峰搖搖頭,嘖嘖道:“我只聽說過男人搶娶女子的,還未聽說過哪個女子拿鞭子逼著男人娶她的。”這裏本是青樓妓院,在這裏的人除了到這裏來玩的男人之外,剩下的便是這青樓裏的女伶。夜赤峰此話一出,飄香院內自是一陣笑聲,有的指著仇靈姍小聲議論。
  
  夜赤峰露出懵懂無知的表情,遂向一旁圍觀的人道:“興許是在下孤陋寡聞了,難道這世上現在改成女人威逼男人成婚的風俗不成?”
  
  只聽有的男人吊著嗓子喊道:“這姑娘雖長的標誌,只可惜兇狠的厲害,若是誰娶了回去,這男人定是要在她的鞭子下過日子了!哈哈哈哈哈……”此話一出,哄堂大笑起來。
  
  仇靈姍是幽蘭山莊仇若影的獨生女,自小嬌生慣養,何曾受過這等難堪。舉起手中的鞭子便是朝著那名男子身上抽去。一鞭子下來,那名逞口舌之快的男子身上便被抽去了一層皮,男子嗚嚎著倒在地上。仇靈姍抽了一鞭子,還要下第二鞭子,夜赤峰急忙抽出腰間軟劍擋下鞭子,夜赤峰冷笑道:“哼,嬌小姐這裏是男人享受的地方,您千金之體,還是離去的好。”
  
  仇靈姍收回鞭子,卻道:“在與你的事情沒解決之前,我哪里也不去。”夜赤峰冷笑道:“既然如此,仇姑娘就留在此處好了,在下告辭!”說著夜赤峰向玄關走去。仇靈姍恨恨地跺下腳,疾步跟上,卻見夜赤峰站在玄關處不動。心想夜赤峰不忍心丟下她自行離去。心中大喜,走到夜赤峰身側,卻見門口站著一名身著玄色長袍的男子,男子長髮覆背,面如皎月,眼如寒泉般清冷無物。男子身側還跟著一條白狼,狼頭大如獅虎,身形如雄獅,四爪如熊掌。白狼一雙綠色的眸子陰森可怖。
  
  夜赤峰怔怔地看著男子,待男子離去,完全消失在視線內才恍然覺醒般,沖出門口望著男子消失的街頭看去。
  
  仇靈姍跟出,問道:“那人是誰?你認識嗎?那人好美,簡直就像是傳說中的……”未待仇靈姍說完,夜赤峰怒喝道:“住口!”仇靈姍一怔,不解地看向夜赤峰,只見夜赤峰眉頭緊蹙,雙眼神色複雜地望著街道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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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的溶洞之內,夜靜寒從地上爬起來,掃了眼四周,竟是黑的什麼也見不到。只能靠聽覺和嗅覺識別物體了。溶洞內傳來滴答滴答的水滴聲和一陣陣細微的風聲,夜靜寒尋聲而去,忽覺腳下踩到一個軟軟的東西,隨即嗖地一聲,一樣東西破空向夜靜寒射來。夜靜寒腳跟著地,向左微轉,右手食指和中指夾住飛來的東西。伸手抹去,原來是一隻羽箭。
  
  扔掉手中的羽箭向前走去,水滴聲漸近,站在滴水的鐘乳石下,微覺一陣陣輕風吹過面部,循著風吹來的方向徐步走去。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忽覺風勢變強,然前面可通行的地方卻猶如兩條狹窄的溝壑一般。猶豫了一會走進內,越往裏走,越覺風勢強大。驀地,聞到一股芳草的味道,繼續向前走。隱約見前方出現一個亮點,夜靜寒心喜,遂加快腳下步伐。
  
  亮點逐漸擴大,芳草的香味卻消失不見。夜靜寒幾步走出狹窄的溝壑,眼前豁然開朗,抬頭望去是藍天白雲,垂眼看去,腳下是白茫茫的雪地,而他則是站在懸崖峭壁之上。眺目遠望,只見茫茫的雪地上座落著大小不一的雪丘。夜靜寒從峭壁上借助周圍突起的岩石跳下來,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才落到地面上。
  
《寒辰夜寧》紫沐 ˇ第 18 章ˇ 
  每經過一個雪丘夜靜寒心中驚駭之情一浪蓋過一浪,當來到一個最大的雪丘之前時,驚駭之情更甚。這裏的每個雪丘都是用冰塊砌成的,就如同愛斯基摩人那樣,用冰塊搭建所住的房屋。然不同的一點則是,這裏的每一塊冰塊都是經過精心雕刻而成。
  
  夜靜寒站在這裏最高,最大的雪丘前,仰望著兩丈多高,如屏障一般的雪丘。晶瑩的屏壁上刻繪著人形圖案。夜靜寒退開數步再仰望屏壁,將屏壁上的圖案盡收視線之內。待看完整組圖案後,夜靜寒怔怔地望著屏壁,眼中儘是震撼之色。“這上面刻的竟然是……”
  
  嵩山派大殿內坐著三夥人,在大殿左側的一夥身著淡藍色服飾的是華山弟子,為首的是步長空。下面是身著綠色服飾的恒山弟子與其掌門陸餘廣。大殿右側的是嵩山派的幾位輩分弟子,大殿主位上的則是嵩山掌門高賀元。
  
  陸餘廣面露氣憤之色,道:“邪王真是欺人太甚了,前幾日我派的幾名弟子在梅城時遭到他們的暗算,至今還躺在病榻之上。”步長空白眉豎起,大掌猛拍幾案,道:“邪王真是越來越過分,當初只想著讓他一讓,如今看來他是真欺我們中原無人了!”大步立于大殿正中,看向其餘幾人,道:“我華山已不再忍讓了,高掌門和陸掌門你們如何打算?”
  
  聞言,陸余廣大聲叫好,道:“好!步掌門之言正和我意!”轉過身,對高賀元問道:“高掌門如何打算?”高賀元心道:“你們都這麼說了,我還能如何?若是就此拒絕,豈不是說我膽小怕事!”高賀元垂眉思量了片刻,道:“二位掌門都如此說了,我嵩山派又豈能置身事外。只是……既然要對付邪王,是不是要召開一個武林大會集結武林同道之力?畢竟我們要對付的是沙漠邪王。”步長空捋著鬍鬚道:“這是自然,老夫來此之前已向各派發出英雄帖了。日子定在下個月初三。”高賀元面上笑著,心裏卻道:“果然一個老狐狸。”
  
  一名嵩山弟子匆忙進入大殿內,見步長空,道:“步掌門,您的弟子可有叫李廷的?”步長空一震,回道:“沒錯,正是老夫的大弟子。”聞言,嵩山弟子急忙道:“步掌門,您的弟子現如今身受重傷,人現在前院的大堂裏。”步長空面色一凜,開口道:“快帶老夫去。”
  
  嵩山弟子領著步長空來到前院的大堂,只見一名二十多歲的青年面色藏紫,全身上下無一處完好,步長空見了疾步上前抱住李廷,問道:“怎麼會這樣?”李廷大口大口地急促地喘著氣,忽地噴出口血,抬起眼見步長空,聲若蚊蠅般,道:“師……師傅……那些……那些人聚……集在峨眉山下……似……似是要攻打……峨……峨……”說至此,李廷的聲音戛然而止。步長空急聲喚道:“廷兒,廷兒!!!”隨即攥緊雙拳,望著李廷的屍體,狠聲道:“邪王,老夫與你勢不兩立!”
  
  陸余廣與高賀元等人趕來,見如此,陸餘廣安慰道:“步掌門節哀順變吧.”高賀元問道:“步掌門,這是怎麼回事?”步長空將李廷的屍體交于身邊的弟子,站起來對陸高二人道:“廷兒是老夫派去監視那些西域人的……”步長空說至此,頓了下,隨即對二人道:“剛才廷兒說大批的西域人聚集在峨眉山似有圖謀。”
  
  陸余廣大驚,問道:“若真是如此,那麼邪王真要對中原武林……”說著看向高賀元與其餘人。高賀元道:“這些西域人武功高深莫測,雖說峨眉劍法也不弱,可若真與他們動起手,只怕峨眉是要吃大虧的。”陸餘廣,道:“這說來也奇怪,邪王為何先攻峨眉?”心內疑惑地想:“邪王在漠北,若真要攻佔中原武林的話,應先攻擊恒山才對呀?”步長空長袖一拂,踏出高粱大門,道:“老夫先行去為廷兒報這殺身之仇!”
  
  陸餘廣道:“高掌門,眼前,你我還是先帶弟子前去支援峨眉要緊。”高賀元道:“請陸掌門先行一步,在下打點下派內事情,隨即跟去。”陸餘廣稱好,即帶弟子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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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靜寒的雙手放到屏壁上的兩扇門上,掌下蓄力一推偌大的冰門轟隆隆地向內側打開。夜靜寒走進內,只見冰室內空蕩蕩的沒有什麼裝飾,地面和四面的冰壁上是打磨光滑如鏡面的寒壁。
  
  夜靜寒入內,在東面的冰壁前停下,抬頭仰望著冰壁,只見冰壁上寫著兩排字。每一個字皆是用花瓣所拼成的,隔著一層寒冰還隱隱透出一股馥香。“雁來音信無憑,路遙歸夢難成。”夜靜寒喃喃地念出冰壁上的兩排字。伸手撫過字面,面露困惑之色,道:“……好熟悉……在哪聽過?”撫過壁面的手忽地頓下,悠悠地念道:“雁來音信無憑,路遙歸夢難成,……離恨恰如春草,更行更遠還生……”
  
  轟隆隆聲乍起,冰室內頓時花香四溢,冰壁上,刻有花瓣字的壁面上裂出一道裂縫,壁面上從,一尺來寬的裂縫內逸出一股濃郁的馥香之氣,隨帶著這股香氣一片片白色如雪花的花瓣吹入冰室內。夜靜寒一怔,向一尺寬的裂縫內看去,只見其內擺放著一個卷軸和一個書冊。打開卷軸來看,上面寫道:“有緣人你好,當你看到這個卷軸的時候我應該是在自己的世界裏了。
  我本名叫水清,與你一樣,我也是來自二十一世紀的人……”看到此,夜靜寒手不禁輕顫了一下,繼續往下看去。“一天我上完晚自習正打算回家,誰知出了校門竟莫名其妙地來到了這個世界……”
  “後來我發現不管學什麼上手都非常快,很快便能將其掌握。逐漸的我開始試著打坐,吸收天地靈氣和日月精華,希望能參透來到這個世界的奧秘……雖說最終以失敗告終,但是我卻參透了何為‘氣’何為‘元氣’又何為‘形神’!
  雖說還僅僅是小成,但是目前的力量卻足夠我回到原來世界了……離開時我曾為自己算過一卦,才知你會來此,這是命運的安排,因此,我留下此卷軸和一本我所記錄的修真手冊,希望你能早日修成正果……”
  
  夜靜寒合上卷軸,斂眉看著手中的修真手冊。半柱香後合上書冊,喃喃地道:“原來天下萬物皆有定數……我來到這個世界,和一切的一切竟都是命運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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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溪安鎮的悅來客棧,二樓內側的一間客房內,夜柳鶯身著黃色羅衫坐在廳內圓桌前的凳子上,其兩邊站立著四名黑衣人。夜柳鶯向一名高個子黑衣人,問道:“夜朝陽現今到哪了?”右手邊的高個子黑衣人回道:“回小姐夜朝陽與西楚等人已快到峨眉山了。”夜柳鶯垂下眼眉,沉思片刻後,幽幽地道:“派人在那截住他。”黑衣男子拱手領命,離去。
  
  夜柳鶯左側的一名留著山羊鬍鬚的男子問道:“小姐,此次之事不與邪王商量嗎?”夜柳鶯起身走到窗邊,道:“沒那必要。”留著山羊鬍鬚的男子名秦穆,四年前曾與十二歲的夜靜寒打過一戰,雖是輸了,心中對夜靜寒卻是十分欣賞的。那一戰後心中清楚夜靜寒的能力,也因此多了一層顧慮。“小姐,若是邪王知道了您此次私自行動,只怕是,要出事的。”
  
  夜柳鶯推開一扇窗,道:“我說沒必要,難道你聽不懂我的話嗎?”說著挑起眼角斜睨著秦穆問道。秦穆一怔,隨即跪地叩首道:“屬下知錯。”夜柳鶯收回目光望著窗外,道:“起來吧。”秦穆謝過後起身退到一旁。心想:“夜柳鶯……僅僅四年的時間你竟改變了這麼多。”抬頭瞄了夜柳鶯一眼,只見夜柳鶯雖美豔的面容上卻是無半點血色,一雙明眸善睞的鳳眼本是可以迷惑一切的……可,如今卻如同鬼魅般,讓人不寒而慄。回念一想,心道:“到頭來,也只不過是個可憐的孩子而已……”
  
《寒辰夜寧》紫沐 ˇ第 19 章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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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往峨眉的一條山路上,有一家茶寮。夜朝陽與東西南四個人一人一騎在山路上策馬趕往廢城。收住韁繩,西楚望著前面的茶寮,道:“少宮主,我們休息一會再走吧。”夜朝陽點點頭,下馬走進茶寮內。
  
  南曲挨著夜朝陽坐下,西楚和東嗜坐在二人對面。西楚見茶寮內無人,喊道:“老闆,快來做生意!”聞聲,一名老嫗掀起竹簾走出來,見夜朝陽等人,勾勒著腰諂笑道:“各位爺久等了,老婦這就給爺幾個上茶。”說著跑出前廳。
  
  南曲垂眸來回摸著腰上系的玉簫,西楚笑道:“只怕這石頭若是給你掛在腰上,怕是可以磨成鏡子來用了。”東嗜聞言勾起嘴輕笑。南曲抬起眸看向西楚道:“我可以把這當成是稱讚嗎?”西楚眯著狐狸眼笑吟吟地。
  
  “爺幾個,茶來了。”老嫗將茶擺到四人面前,笑著問道:“不知幾位元爺還需要別的嗎?”西楚眯著狐狸眼問道:“你這裏還有什麼?”老婦答:“老婦這裏雖是個山野小店,但是吃的,喝的,該有的老婦這裏可一個都不缺。只是不知,爺您想來點什麼?”
  
  夜朝陽抿口茶水,點頭意味不明地道:“的確,樣樣俱全。”老嫗笑著點頭。南曲看向老嫗問道:“這茶可是普洱?”老嫗笑著搖頭道:“老太婆這裏怎麼可能用得起那麼好的茶葉。”西楚笑道:“南曲你也有看走眼的時候……你光看也就是知道了,這一兩普洱錢都能買下這整個店來。”南曲面露困惑不解地道:“那就奇怪了,這味道……確是普洱的味道啊。”看向老嫗問道:“敢問老人家這,是什麼茶?”老嫗抬眸笑道:“百花茶。”
  
  “……哦?”南曲挑眉看向其餘幾人,夜朝陽開口道:“老人家興許是錯了吧,這應是百毒茶才對。”眾人齊齊看向老婦。老婦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哈,這位爺,您說的那可是上等的西域茶啊,老婦這山野小店怎麼可能有那種東西呢。”夜朝陽搖著頭,抿唇輕笑。只見一道白光忽閃,西楚手中握著佩劍,白晃晃的劍刃抵在老婦的咽喉上。西楚笑吟吟地問道:“若不是百毒茶,晚輩請教老婆婆這是什麼茶?”
  
  老婦人垂眉看著抵在脖間的利刃,笑道:“不愧是玄冰宮西護法,果然名不虛傳。”西楚拔劍,再將劍抵在她脖子上的一系列動作後,只在一眨眼之間完成,老婦人見了卻是由衷的佩服。西楚挑眉,道:“想不到前輩竟會知道晚輩。”老婦人道:“玄冰宮西護法的威名在江湖上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六年前西護法曾一人獨闖死域,秒殺惡貫滿盈的不死城城主,自那便是轟動武林,名震江湖,老婦豈能不知。”
  
  東嗜調侃道:“想不到西楚整天吊兒郎當的竟然還是個名人。”西楚猾笑道:“老婆婆對晚輩的事情如此清楚,莫非是看上了晚輩不成?”老婦笑道:“哈哈哈哈哈,老婦真到想如此!”老婦人袖袍微動,一股花香飄散而出。南曲急呼道:“快閉氣!”老婦人伸手輕輕推開抵在喉間的利刃,微笑道:“哼,老身早就料到這百毒散對付不了你們。所以還準備了這紅酥醉。”掃了面色發青的夜朝陽四人,笑道:“哈哈哈哈,怎麼樣,味道如何?哈哈哈哈。”
  
  南曲感慨道:“想不到這紅酥醉之毒竟如此厲害。”适才他們早就暗中提防,初聞到一股幽香之時便已及時閉氣。可是,沒料到,這紅酥醉之毒竟如此霸道,就連他們用內力將紅酥醉之毒抵擋在體外都不行。
  
  老婦道:“早聽聞玄冰宮少宮主是位俊才,如此看來也不過爾爾,看來是江湖人的吹噓了。”夜朝陽道:“江湖傳言十有八九皆是宵小鼠輩的虛傳,豈能為人所信。”老婦盯著夜朝陽恨恨地看了半晌,道:“哼,你倒是心寬!”隨即一掌拍向夜朝陽的左胸。老婦一掌拍下,速度快如閃電,掌中帶風。夜朝陽身體微側,老婦人的左掌拍空,婦人大驚,登時想收回掌,豈料,夜朝陽伸手鉗住老婦人的左手腕。老婦人右手拍向夜朝陽的心口,卻忽覺一股內勁自手腕處進入到體內,隨之筋脈如斷裂了一般疼痛。
  
  老婦人面色蒼白,望著夜朝陽眼中帶著不敢置信與恐懼,顫聲問道:“……為什麼?剛才明明已經……”前一刻面色青紫的西楚如無事般站起來,輕蔑地笑道:“這種毒藥豈能害得了我們?”在離開碧落山莊時陳伯曾給他們一人一粒百毒丸。服了百毒丸雖不能說是百毒不侵,但對付這種不入名的毒,卻是遊刃有餘的很。
  
  西楚心道:“好險!!還好是紅酥醉而不是千酥紅,若是千酥紅……恐怕……”西楚抹了一把汗,心想:“陳伯的這百毒丸雖然厲害,碰到了天下劇毒的三大毒卻是沒有辦法。”江湖上有三種劇毒,排名第一的是千酥紅,第二名是血色醉,第三名是百花殘。
  
  老婦人自是萬萬想不到世上會有百毒丸這種東西,見夜朝陽幾人先前明明中了紅酥醉,現在卻一點事情也沒有,只道他們在她不注意之時服瞭解藥。老婦人冷笑,道:“只怕,你們今日是難以活著走出峨眉山境了。”
  
  聞言,南曲手中握著玉簫,轉過身望向四周。老婦見了,笑道:“呵,放心,這裏只有老身一人,南護法,不必如此慌張。”南曲回身看著老婦說道:“哦?您老既然說不讓我們活著走出這裏,應該是還有更多的人埋伏在周圍才是吧?還是您老覺得一個就足夠對付我們四人?”老婦人不屑地說道:“哼,老身雖自負自身本事,卻也是沒有十足的把握同時對付你們四個人……”
  
  南曲掃了眼四周,隨即盯住老婦人的說道:“既然如此,您老應是個幌子咯?”老婦人眼波微動,大笑道:“哈哈哈,南護法,你想套老身的話?”南曲輕笑著看向夜朝陽,問道:“少宮主,如何打算?”夜朝陽放開老婦,老婦頓時如沒有骨頭一樣,癱坐在地上。夜朝陽走出茶寮望著遠處的峨眉山,道:“如此,恐怕峨眉應是出事了。”
  
  南曲擰眉,道:“這件事蹊蹺之處太多了,光說這老婦人為何要拖住我們?照理說他們想對付峨眉,也沒必要拖住我們那。江湖上的人都知道自四年前起我們便與各派不來往,即使碰到別派之間的事情,也不用擔心我們會出手才對。可是這老婦人竟然會……”南曲看著夜朝陽,驚道:“難道……”夜朝陽點點頭,道:“可能就是如此了。”
  
  西楚和東嗜在旁看著,聽到二人的對話,心中各有疑問。西楚看著老婦問道:“拖住我們的目的是什麼?”老婦人被夜朝陽震斷了筋脈,如今已是個廢人。她癱坐在地上,面上卻是看不到一絲悲切之情。似乎對於她自己今後是個無用的廢人之事毫不在乎。聽到西楚的話,她怔了一怔,隨即咧嘴大笑出聲,聲音之大如能將房檐震碎一般,西楚幾人不禁蹙眉。不一會,在老婦人的狂笑聲中,一條條黑紫色的蜈蚣自老婦人的口中爬出,不稍一會,黑紫色的武功便爬滿了老婦人的身體。
  
  眾人見了先是一驚,隨即,夜朝陽急喝聲響起。“快離開!”眾人急忙跳到數丈之外,待還沒站穩,忽聞數道嗞嗞聲,隨即一道道黑色的液體射向四周。黑色的液體濺到的地方如被硫酸腐蝕一般將其溶解。望著眼前可怖的一切,眾人面色頓時慘白,南曲驚歎道:“這就是蠱毒之術?”夜朝陽擰眉望著眼前黑色的液體,緩緩道:“是柳鶯做的,若是她想拖住我,只怕是她也得知父親出現在廢城的消息了。”西楚驚呼道:“若是如此,那宮主豈不是危險了!”
  
《寒辰夜寧》紫沐 ˇ第 20 章ˇ 
  
  南曲斂眉道:“宮主此時應還算是安全的,因為二小姐前幾日身在梅城,從梅城到廢城即使馬不停蹄,也還需要時間。”夜朝陽掃了四周一眼說道:“嗯,不然柳鶯也沒必要多此一舉了。”西楚道:“以二小姐的脾性,恐怕沒有這麼簡單……”南曲問道:“你若是二小姐,會怎麼做?”西楚喝道:“我又不是女人,怎麼會知道女人的心思,更何況是二小姐!”話雖如此說,西楚卻低眉沉思起來,半晌後,忽道:“遭了,峨眉!”南曲蹙眉,道:“峨眉?這與峨眉有什麼關係,我實在是想不通……”
  
  西楚打斷南曲的話,道:“以二小姐的脾氣,一定會為了拖住少宮主不惜一切代價!他先是找這個老婆子拖住我們,此計若是失敗了,定是會將主意打到峨眉。”南曲依舊疑惑不解地說道:“這與我們又有什麼關係?二小姐應該知道我們不會插手才對。”
  
  “問題就出在這裏!”西楚解釋道:“如果我們袖手旁觀,二小姐一定會設計成是我們操縱的這一切,到時定是武林各派對我們群起而攻之。若是出手相助,我們又被拖延在這裏了!”南曲聞言,轉念一想,似乎真如西楚所講……不由得暗暗驚出一身冷汗,心想:“夜柳鶯當真是要置宮主於死地嗎?可即使真像西楚所言,夜柳鶯又如何斷定少宮主會去助峨眉,而不趕去廢城呢?以我所知,夜朝陽可不是什麼善男……”看向夜朝陽,等待他的決定。
  
  只見夜朝陽向栓馬的地方走去,隨即翻身上馬,道:“去峨眉。”南曲和西東二人一愣,看向夜朝陽,完全沒有想到夜朝陽會選擇先去峨眉。
  
  棗紅色的駿馬抬起前面的雙蹄嘶鳴一聲,一眨眼便已奔出數裏之外。
  
  大婁山的樹林內有一面碧綠色的湖水,湖水清澈見底,一條條小魚在內遊動。周圍的樹木枝葉繁盛,芳草萋萋。一條白色的狼趴在湖水邊,在它一步來遠的地方,夜甯辰身著玄色的長袍坐在沙地上。一雙鳳目望著碧色的湖水,一陣風吹過,水面泛起一陣漣漪,拂起幾縷青絲。
  
  夜寧辰望著湖水的目光卻與這一切相反,他的目光平靜而無瀾,如同一個沒有思想,沒有情緒的人偶一般。白狼才子忽地回過頭睜著一雙幽綠的眸望著樹林發出警告的低鳴聲。片刻後,夜赤峰從一棵梧桐樹後走出來。夜赤峰自在廢城見過夜寧辰後便一直尾隨在後,以夜寧辰的武功早是應察覺到了,可是他卻一直沒有做聲,任由夜赤峰跟隨。見如此,白狼才子對夜赤峰也只是低鳴警告,也沒有做出任何攻擊。
  
  夜赤峰站在夜寧辰三丈遠的地方,開口問道:“您沒有死?”當年夜甯辰死于邪王之手的消息一夜間便傳遍了整個武林。夜赤峰當初聽到這個消息,也只當成是市井謠傳聽之,並不相信夜寧辰真的會如此喪命。他如此問沒有惡意,只是因為與夜寧辰太過生疏,突然與之交談,不知該如何開口而已。
  
  夜寧辰如惘若未聞般依舊望著湖水,眼中沒有一絲波動。夜赤峰續自顧自地問道:“您還好嗎?這四年您在哪?是如何過的?我聽說靜弟和您一起落崖了,他還好嗎?為什麼只有您一個人呢?”夜赤峰一股腦說出一堆話後見夜寧辰似乎沒有開口回答的意思,便靠著身後的梧桐樹就地坐在草地上,抬眼凝望著夜寧辰的背影卻也不再言語。
  
  ※※※ ※※※ ※※※ ※※※ ※※※ ※※※ ※※※
  
  峨眉派建在峨眉山頂,從山腰處一直延伸到山頂廟門處是以岩石修砌而成的陡峭的樓梯,石階每隔百米處便有一個丈來寬的平臺。此時,時近五月,周圍的花草開的正盛,陣陣風吹過帶著花香和一陣兵刃交接碰撞和一道道急聲呼喝之聲。
  
  山腰的石階上一群身著不同服飾的江湖人士手中拿著兵刃打鬥在一起。步長空身著灰色長袍,手中握著血淋淋的大刀,雙目怒睜掃了一圈圍上來的西域人,喝道:“哼,老夫今日就算戰死,也不會讓你們沾了峨眉一寸土地。”
  
  在第三階平臺上陸余廣、高賀元、苦殘師太手中握著各自的武器,衣衫上如浴血了一樣。眾人看上去皆是大開殺戒了。高賀元出掌擊碎一名敵人的天靈蓋,望著倒了一地的屍體,其中多部分都是他們幾派的弟子,再看向武功高深且詭異的敵人,心內不禁驚駭萬分。轉向步長空處,道:“步掌門敵人人數眾多,而且各個武功高深,這樣下去只會徒增我們的死傷。”
  
  步長空立時雙目圓瞪,以為高賀元心生怯意,怒喝道:“高掌門,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叫我們束手就擒不成?”高賀元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唉!”高賀元長歎一聲,卻是不再說了。縱身躍入小輩弟子的戰鬥圈內將敵人逼退,高賀元雙掌擊出,卻也一點不弱於刀劍的威力。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過眾人直奔到高賀元之處,其周的樹葉發出沙沙聲。只見黑色的身影伸手以極快的掌法與高賀元對上。高賀元出手正與對方掌對上掌,一掌了,二人均被一股內力彈開,逼退數步。高賀元穩住身形,心道:“此人顯然比之前的那些人要厲害很多,要小心應付才是。”凝神望去,一名擴額深目,個頭高大的黑衣人立于高賀元對面。高賀元道:“在下嵩山派掌門高賀元,還請教。”
  
  高個黑衣人道:“髙聰。”隨即掠身上前,出招便是直逼對方要害。招式狠辣怪異。髙聰的攻擊咄咄逼人,高賀元開始則是一邊防,一邊見招拆招,到了後來更多的僅是防禦。高賀元越打越心驚。嵩山派本是以掌法聞名,在江湖中若說到掌法自然是以嵩山派的鐵砂掌為首。放眼天下若單論掌法,高賀元也難遇敵手,可眼前髙聰這人的掌法,攻擊雖猛烈,卻處處漏洞。可是明知對方漏洞卻又讓人難以攻破。
  
  忽聞眾人的急呼聲,只見步長空灰色的身影自一丈多高的半空中摔落到石階上,胸內血液翻騰,張嘴便是噴出一口鮮血。苦殘師太和陸餘廣逼退敵人急忙奔到步長空身側,查看他的傷勢。高賀元與髙聰對陣防禦已是勉強,更遑論將髙聰逼退了。只得用余光瞄著步長空,耳中聽著陸餘廣等人的話,心中不免有些急躁。
  
  與敵人對陣時最忌便是分心。髙聰招招詭異,總是攻其不備;招招狠辣,處處攻擊高賀元的要害。時間長了,高賀元手下越打越是亂,已無了章法。霍地胸口吃了髙聰一掌,身體頓時向後飛出。
  
  “高掌門!”陸餘廣奔過去扶起高賀元。各派弟子退守到各自掌門身後。髙聰來到身著青色勁裝,負手立於一側觀看的白印堂身旁。白印堂,道:“如此已沒有必要再戰了。各位掌門可想好要不要歸入邪王座下了?”
  
  步長空面色蒼白,盤坐在地運功療傷,聽到白印堂的話,驀地睜開雙眼,怒視道:“放你娘地狗屁!咳咳!”步長空氣憤難當,當即血液直沖而上,張嘴吐出口血。苦殘面色泠然,道:“沒錯,想讓我們歸順邪王,癡心妄想!”
  
  白印堂點著頭看向陸余廣和高賀元。陸餘廣嘲諷地道:“哼,沙漠鷹犬休想化龍成虎!”高賀元盤坐在地,閉著雙目調息內氣。聽到陸餘廣的話,微微點頭。
  
  白印堂道:“既然如此在下也不執意相勸了。”右手一揮,道:“送各位掌門下冥府。”隨即數十名黑衣人提刀便是向眾人揮下。各派弟子握劍抵抗,卻也只是以卵擊石一般,與對方過不上幾招便命歸黃泉了。
  
  兵器相接的廝殺聲中,忽地傳來一道悠揚的簫聲。隨著每一個音符躍入耳內只覺體內氣血翻騰,似要找一個出口狂奔而出一樣。白印堂擰眉,沉聲道:“音波功。”眾人不禁伸手捂住耳朵,希望將簫音隔絕再外。可是無論如何悠揚婉轉的簫音卻依舊鑽進耳內,使得他們氣血翻騰,內息大亂。有些人受不住的捂著耳朵仰天大叫,有些則七孔流血,爆體而亡。
  
  白印堂摸出一個鐵蒺藜向一棵高聳茂密的楊樹上射去。鐵蒺藜破空而去,帶著勁風將前方阻礙的葉子撕成兩半,嗖地一聲穿入茂密的樹葉之中,隨之簫音之聲噶然而止。濃密的樹葉晃動了一下,發出沙沙聲。一名身著白色長袍的男子從樹上躍起,如踏風一般飛落到臺階上。
  


《寒辰夜寧》紫沐 ˇ第 21 章ˇ 
  “南……曲。”白印堂只見白衣人轉過身面向他。南曲的出現雖在意料之中,卻依舊讓他微感驚訝。“如此一來,夜少宮主也應在此了。”南曲聞言微微一笑,看向左側的密林。白印堂等人順著望去,只見夜朝陽、西楚和東嗜三人緩緩自西邊的樹林內走出來。
  
  步長空等人大驚,自四年前玄冰宮一役後,夜朝陽所統帥的玄冰宮雖說不上與江湖各派為敵,但卻是再也不參與各派之事。所以他們萬萬想不到夜朝陽等人會出現在此,這是他們想也沒有想到過的。
  
  白印堂緩緩道:“想不到你們真來這裏了。” 心想:“小姐說的果然沒錯。想不到夜朝陽竟然會選擇來峨眉,而不是去找夜寧辰!”
  
  西楚嘲諷地道:“怎麼,這不正是你們所希望的嗎?”白印堂道:“不知夜少宮主比起四年前,武功的進境又如何呢?”四年前,夜朝陽與白印堂對陣之時,若不是夜靜寒及時出現,只怕如今已成了一堆白骨了。對於四年前因對於毒藥一無所知而輸於夜靜寒之事耿耿於懷,自那次回到西域不僅每天勤練武功,更是刻苦鑽研世上的毒藥。現在看到夜朝陽便如同看到了夜靜寒一般,心內中的屈辱便如波濤般洶湧而出。
  
  夜朝陽道:“既然如此,在下奉陪。”說著起身躍到上層的平臺上站定。白印堂跟上,二人隨即纏鬥在一起。
  
  南曲退到一旁注視著平臺上打鬥中的二人。東嗜抽出雙環刀與西楚環視著蠢蠢欲動的敵人,小心在旁防備。
  
  畢竟,這是夜柳鶯的計畫。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都可能發生。
  
  太陽西斜,大婁山上的湖水畔。一人一狼,一黑一白如舊。夜赤峰望著夕陽,猶豫地喚道:“……父親?”夜寧辰自午時坐在這裏後,便沒有挪動過一分。現在已是申時,見夜寧辰沒有一點反應,不禁有些擔心。
  
  “嗚~!!!!”見夜赤峰起身,白狼才子不禁警覺地低鳴。夜赤峰頓住身體,望著白狼才子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白狼霍地站起身,前屈著身體,一雙眼睛發出幽幽的綠光,才子露出獠牙皺鼻低鳴,已是超出了警告的範圍。夜赤峰看著白狼兇猛的威勢一點也不亞於獅虎。心中不禁有些發怵,但是也不免覺得奇怪。因為之前白狼從未曾如此過。
  
  夜寧辰垂下眼眸望了愈漸暴走的白狼,轉過頭看向身後的夜赤峰。更確切地說,應是看著夜赤峰的身後。夜赤峰心中帶著疑惑,緩緩轉過身瞧去。頓時,夜赤峰身上的神經猛地一抽縮,如見了鬼厲般不自覺地倒退了兩步。只見梧桐樹後,斑駁的樹影下站著一名身著白色衣衫的女子,女子面色慘白,真如鬼魅一般瘮人。
  
  女子從樹影下走出來,夜赤峰不敢確定地,低低地喚道:“……鶯兒?”夜柳鶯直直地望著夜寧辰,一步一步地向他靠近,完全無視白狼的警告。
  
  夜柳鶯走至與夜寧辰一丈遠的地方停下。“您還活著?”夜柳鶯陰冷的目光中帶著一絲波動。“呵呵,您竟然還活著!為什麼您還活著?……為什麼?”垂下眼眸望著面無表情,眼中看不出任何思緒的夜寧辰,問道:“為什麼您還活著!為什麼?”聲音中帶著一絲哽咽。“您知道我是下了多大的決心才將您殺死的嗎!!!?”
  
  夜柳鶯眼中帶著瘋狂,喊道:“您知道我為了殺您,做了多大的犧牲嗎!?為什麼您還活著!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夜柳鶯說到後面便瘋狂地怒喊道:“是夜靜寒是不是?是不是他?”聞言,夜寧辰眼內平靜無波的鏡面上閃過波瀾,喃喃地道:“……夜靜寒?……靜兒。”
  
  夜柳鶯先是蹙眉,隨即淒涼地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靜兒?只有他才能勾起您的注意,永遠都是只有他!!”夜柳鶯雙眼閃過狠色。猛地喝道:“既然如此,您快點死去吧!這樣,您就可以見到您的靜兒了……噗!”夜柳鶯話還未說完,身體中了夜寧辰一掌,身體向後直直地飛出,直接撞到兩丈外的梧桐樹上,隨口鮮血噴出。
  
  夜赤峰一驚,急忙上前抱住夜柳鶯,道:“鶯兒,你這是做什麼?當年真的是你害了父親嗎?你真的殺了四弟嗎?”夜柳鶯抹去嘴角的血漬,推開夜赤峰的攙扶,晃悠著來到夜寧辰的面前。只見夜甯辰面色冷然,眼中寒芒四溢。夜柳鶯悽愴地仰天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的,真的……真的只有靜兒才能讓爹爹如此……”眼角處滑落出滴滴淚水,隱秘與鬢角內。
  
  “靜兒……你當真殺了靜兒?”夜寧辰雙目微闔,凝視著夜柳鶯蒼白的沒有血色的臉,冷冷地問道。
  
  夜柳鶯微怔,隨即揚聲淒然冷笑。“呵呵呵呵呵呵……”低眉看著雙手,道:“我就是用這雙手……先是在他身上下了蠱毒,然後用這雙手將他的肉一片……一片地切下,然後我用這兩排牙齒,一口……一口的將他的手指,鼻子,耳朵,嘴唇……狠狠地咬下來……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是用這雙手,砍斷了他的手……腳……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夜柳鶯仰天大笑,血紅色的夕陽照在她沒有血色的臉上,為了增添了一點生氣。
  
  夜寧辰擰著眉面色蒼白,只覺胸口內似有把火在燃燒,心臟猶如被千萬把鞭子抽打一樣……體內所有的血液似要沸騰而出一樣。夜寧辰微闔的雙目倏地圓睜,一掌拍向夜柳鶯的左肩,隨即左掌擊在夜柳鶯的右肩,兩隻手就如此左右互換地擊打在夜柳鶯的身上。夜柳鶯被夜甯辰蓄滿了內力的雙掌如此地擊打,霍地,身體飛出數丈之外,其衝擊力就連身後的古樹也被內力沖斷成兩節。
  
  一旁的夜赤峰如失了魂魄般,怔怔地,癡癡地,呆呆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見夜柳鶯的身體如斷了線的風箏般飛出去。夜赤峰頹然地跪坐到地上,視線被淚水所模糊。“……為什麼……為什麼……鶯兒……父親……我們是兄妹啊!……父親,鶯兒是您的女兒啊!父親……鶯兒為什麼?為什麼?……啊~!!!!!!!!!!!!!!!!!!!!!!!”夜赤峰如發狂了一樣,伏在地上淒厲狂吼著。
  
  夜柳鶯不停地嘔出血,扶著一旁的樹站起身,望著走過來的夜寧辰。“呵呵呵,爹爹,您知道嗎?
咳咳……夜靜寒臨死前……咳咳,被我折磨的……咳咳……多慘……咳咳……”夜寧辰伸手鉗住夜柳鶯的脖頸,一點一點地提離地面。夜柳鶯的血自嘴角一點一點地流下,流到夜寧辰纖長的手指上。
  
  夜柳鶯抬起雙手摸上夜寧辰的臉,揚起嘴角露出幸福的笑容,聲若蚊蠅地道:“……爹爹,很久……很久以前,我就想離您如此近……如此近的碰碰您……”夜寧辰鬆開手,望著染滿了血的手,轉身向西邊的樹林走去。
  
  從小時候起,夜柳鶯的眼睛內始終映著夜寧辰的身影,只希望夜寧辰能和藹地摸摸她的頭,哪怕是只有那麼一次……
  
《寒辰夜寧》紫沐 ˇ第 22 章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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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峨眉山下,有一個村莊。一名身著紅色羅裙的女孩和一名青衣道士路過此處,見一些村民拿著包袱向別處慌忙地逃竄。不禁心中大感奇怪,紅衣女孩拉住一名村民,問道:“你們這是去哪呀?”那名村民見紅衣女孩也不過十六歲的樣子,一雙水汪汪的眼睛更是惹人喜愛,不禁停下,說道:“峨嵋山上來了一群強盜,已經殺了好多峨眉弟子了,若是我們再不走恐怕也要遭殃了,姑娘,你們也快逃吧!”說完,拎著包袱跑了。
  
  紅衣女孩轉過身看向一旁的道士,只見道士擰眉望著峨眉山。女孩道:“我們去峨眉看看吧!”道士答:“我正有此意,峨眉乃是名門大派,更是佛門聖地,我倒想看看是什麼樣的強盜敢到此處來鬧事!”語落,二人急速向山上趕去。
  
  來到半山腰,只見蜿蜒到大殿的石階上都是身著峨眉、嵩山、華山、恒山服飾的弟子的屍體。女孩不禁驚叫道:“到底是什麼人幹的?”道士舉目望著山頂上的峨眉大殿,對女孩道:“玨兒只怕這些強盜是來自西域的。”來人便是紅玨兒和覺岩。
  
  紅玨兒見覺岩如此一說,瞪大了雙眼,問道:“是風易天?”看著地上的屍體,道:“我們沒有得到風易天席捲中原武林的消息啊!”覺岩也帶著一絲疑惑,然現下確由不得他多想,道:“先上峨眉。”說著與紅玨兒向峨眉大殿急掠而去。
  
  峨眉大殿內,夜朝陽、步長空、高賀元、苦殘師太等人盤坐在大殿的佛像前。眾人面色微白中又帶著一絲紫紅,顯是中了毒。殿前的空地處西楚和東嗜聯手與白印堂打鬥在一起。一側南曲手中握劍與髙聰對陣。
  
  南曲向來以音波功聞名,最不擅長的便是近距離對仗。此時與髙聰交手,雖看上去是勢均力敵;然南曲心中清楚如此下去,他必會敗下陣來。更何況髙聰劍招毫無章法,似乎只是憑感覺隨即揮出一樣,沒有任何規律、章法可言。
  
  這邊,西楚和東嗜一個做餌,一個在側攻擊。西楚長劍橫掃而出,東嗜雙臂忽展,如火鳳沖天一般,雙環短刀從下往上刺向白印堂的,猶如劃破胸腹直刺下顎之勢。白印堂冷哼一聲,隔開西楚的長劍,見到東嗜的招式也不禁一怔。武學中一般華麗的招式其實際威力是很有限的。而白印堂看著東嗜的火鳳沖天卻不敢大意,身體後仰,隨即單手撐地整個身體瞬間彈起,跳離西楚和東嗜所攻擊的範圍。
  
  南曲面色微紫,手下的動作明顯變慢。髙聰道:“再如此,體內之毒只會加快發作。”南曲冷笑道:“呵,在發作之前了結了你,這便足夠了!”髙聰忽地退開數步,望著南曲道:“當毒發之時,便是逐步失去聽覺、視覺、味覺、感覺……”
  
  “南護法!”覺岩與紅玨兒掠過來,覺岩扶住搖搖欲墜的南曲,看著大殿內的夜朝陽等人,問道:“怎麼回事?”南曲張了張嘴,卻是頓感全身無力,連發音的力氣也沒有。覺岩看了眾人的臉色,道“竟然是血色醉!”隨即扶住南曲到殿內坐下。
  
  髙聰見覺岩和紅玨兒,問道:“你們是何人?”紅玨兒道:“哼,憑什麼你問什麼,老娘就要回答!”聞言髙聰一楞,上下打量著紅玨兒,見她一雙大眼內卻是如清泉般清澈乾淨。再看,紅玨兒二八的年紀,出口就是老娘自稱,不禁有些啞然。
  
  覺岩拔劍站到髙聰一丈外,道:“在下玄天門覺岩,領教足下高招。”說著,卻是江湖上的抱拳之禮。髙聰還禮,道:“邪王座下飛鷹堂堂主髙聰。”二人各執長劍,未待出手,忽聞一道道淒慘的喊叫聲。
  
  月亮西斜,
如霧般的月光籠罩在峨眉山上。一道黑色的人影立在血泊中,那人環視了一圈,遂望著峨眉大殿緩緩地踩著階梯而上。夜寧辰烏黑的青絲披散於背;身上的一襲黑色長袍隨著夜風一蕩一蕩,就如同他是順著階梯飄上去一般。
  
  當夜寧辰出現在此時,白印堂心中一沉,忙環顧四周,見沒有看到夜柳鶯的身影,心中暗想:“如此一來,大小姐應是失手了。”掃了一眼大殿內的苦殘師太等人,見高賀元等人膚色青紫,七孔微微流出烏血;心知不到一刻鐘的時間他們便會氣絕身亡而死。心道:“這幾個老傢伙已不足為懼。可是……”
看著正逐漸靠近他們的夜寧辰, 咬咬牙,道:“看來今天只能到此為止了。”
  
  白印堂心中想著,揮手招回屬下;忽地瞥到東嗜等人望著夜寧辰複雜的神情,心中疑惑萬分。暗想:“這種情形之下,夜寧辰的出現對他們來說該是有利無害才對,可是,為什麼他們的臉色如此沉重?”
白印堂退到大殿右側的山岩前, 高聰見狀,對白印堂道:“這葫蘆裏究竟賣的什麼藥?”
  
  東嗜忙看向西楚,卻在西楚眼中看到了少有的恐懼。只見西楚握緊手中的長劍,一雙桃花眼一瞬不瞬地盯著逐漸靠近的夜寧辰。東嗜蹙眉,謹慎亦然。
  
  紅玨兒和覺岩不知此時的氣氛為何會較之前還來的凝重、緊張;而傳說中殺人不眨眼的兩大魔頭,玄冰宮四大護法中的東嗜和西楚也竟會露出這種神情。老江湖的覺岩看出其中蹊蹺,拉著紅玨兒退到大殿內。
  
  不稍一會,夜寧辰便上到峨眉大殿。這時,風乍起,四周的花草樹木皆被突然刮起的狂風吹的沙沙作響。夜寧辰停在階梯的平臺上,背著月光。雙目對上東嗜,問道:“你看到靜兒在哪嗎?”
  
  東嗜一愣,隨即弓身回道:“屬下不知。”
  
  紅玨兒看清來人的樣子後,在覺岩耳旁悄悄地說道:“是和夜靜寒在一起的那個人!”西楚和東嗜恭敬地微垂下頭,心中確是謹慎小心。
  
  白印堂遠遠地凝視著夜寧辰心中有所思量。突然夜寧辰對上他審視、探究的眼神;下一刻,只覺一陣勁風迎面刮來,下意識地向旁躲開。還來不及作於反映,
頓覺胸口一窒,哢嚓嚓的聲音響起,似覺胸骨斷裂後插進內臟一樣。隨即,身體被狠狠地摔倒在地,一口口的鮮血不停地自口中嘔出。
  
  這時,傳來打鬥之聲,定睛望去,只見西楚和東嗜二人與夜寧辰打鬥在一起。然,叱詫江湖的玄冰宮內的兩大護法聯手,竟與他交不上二十招便落敗了下來。
  
  若說夜甯辰攻擊白印堂還說的過去,可是現在夜甯辰卻連西楚和東嗜都不放過,這便有些讓人搞不懂了。只瞧著夜寧辰看著倒在地上的西楚等人,眼中露出疑惑之色,喃喃地低語道:“靜兒……靜兒……”
  
  髙聰、覺岩和紅玨兒等人見先前夜甯辰殺人時的模樣,如同地獄的閻羅無異;想及他一身高深莫測的武功,更是叫他們心中的畏懼與恐懼如滾雪球一般,越滾越大。
  
  似乎,夜寧辰殺的不是人……而是一堆木柴。又或許那些人在他眼中只不過是些青菜蘿蔔。
  
  覺岩心中驚駭非常,他常年孤身在江湖上闖蕩闖蕩多年,自認為殺過不少人惡人,也見過不少惡名昭彰的而屠殺人,可是卻從不曾見過像夜寧辰這樣如此不把人命當回事的人。
  
  看著眼前突發的情況,各人均驚魂未定,還來不及多想,便見夜寧辰如鬼魅一樣向三人走來。夜甯辰先是攻向髙聰,他急忙用劍防禦,只聞啪啪聲,手中的長劍斷成兩節掉到地上。又見他高大的身體霍地飛出數丈,撞在峨眉大殿前的石碑上。
  
  見狀,紅玨兒手腳輕顫,身體內的力氣像是瞬間被抽走了一樣,看著比死神還可怕的夜寧辰不自覺地向後退去。忽覺一隻手拉著她的手向山下迅速跑去,抬頭一看卻是覺岩。
  
  早年雖聽聞夜寧辰武功深不可測,卻不曾想過他的武功會強到如斯地步!更確切地說是強到了不似人類的地步!他釋放出來的那種讓人窒息的壓迫感,更是……
  
  驀地,覺岩猛地停下身體,望著刹那間便移動到前方的夜寧辰。
  
《寒辰夜寧》紫沐 ˇ第 23 章ˇ 
  
  “靜兒……靜兒……”夜寧辰幽幽地自語,如一首首幽冥曲一樣。他抬起一掌便要拍將下去;夜寧辰的動作看似輕巧,然,卻是快如閃電,讓覺岩來不及反應,只能將紅玨兒推至身後掩著。
  
  夜色下,一股冷冽的馥香之氣向四周彌漫。頓覺壓迫的窒息感消失。只見紅玨兒欣喜地喊道:“夜大哥!”
  
  夜靜寒身著白色長袍與夜寧辰站在丈開外的草地上。
  
  銀月下,夜寧辰仔細地看著夜靜寒的臉,伸手上去摸了又摸,不確定地道:“靜兒?真的是靜兒?”夜靜寒抓住夜寧辰的手,眼中儘是憐惜,笑問道:“才二個月沒見,不會就此把我忘了吧?”夜寧辰眼中露出一絲疑惑不解之情,低語道:“你沒死……靜兒沒死……鶯兒卻死了……靜兒沒死……鶯兒就不用死了……”想及殺死夜柳鶯的情形,夜寧辰越說眼中的神情越是迷亂,看著他自己的一雙手,不停地喊著。
  
  夜靜寒一怔,一種心痛之情頃刻間蔓延至全身,伸手在夜寧辰的脖頸後微一用力,夜寧辰緩緩倒入夜靜寒的懷中。他看著夜寧辰蒼白的臉,心道:“我該拿你怎麼辦呢?你把柳鶯殺了嗎?”夜靜寒按著胸口,喃喃地道:“心又開始痛了……這種心痛的感覺……辰。”
  
  ※※※ ※※※ ※※※ ※※※ ※※※ ※※※ ※※※
  
  峨眉山的廂房內,夜靜寒坐在床沿旁,凝視著夜寧辰的面龐。
  
  “吱呀!”厚重的木門被人推開,夜朝陽邁入房內,問道:“父親怎麼樣了?還沒有醒嗎?”
  
  “嗯。”夜靜寒為夜寧辰拉上被子後,走至大門前,道:“隨我來。”聞言,夜朝陽跟著夜靜寒來到院內的一棵梧桐樹旁停下。夜靜寒,道:“辰已經服下了九瓣雪蓮,當他醒來後不禁身體會痊癒,武功還會更上一層樓。”夜靜寒凝視著夜朝陽,張了張嘴,遲緩地開口道:“辰……他……”夜靜寒躊躇了半晌,自私的情感讓未出口的話語就此打住。
  
  見狀,夜朝陽遲疑地問道:“你還是決定要走嗎?”他深知夜寧辰對夜靜寒的情,自知夜寧辰醒來後,若是知道夜靜寒離去了,定是會前去尋找的。
  
  夜靜寒聞言不語,將手搭在梧桐樹上,望著遠處的雙目深墜如夜空中最高最遠的繁星。見如此,夜朝陽自知說再多也是枉然,望著夜寧辰所在的房間無奈地歎道:“希望暴雨過後是晴天。”
  
  ※※※ ※※※ ※※※ ※※※ ※※※ ※※※ ※※※
  
  三年後。
  
  曾經隱世百年的,傳說中的千雪宮再現江湖。江湖中姦淫擄掠、殺人越貨的大盜聞及千雪宮無不聞風喪膽。不僅如此,千雪宮專與朝廷為敵,如今已有數名朝廷大員被千雪宮暗殺。沒有人知道隱跡百年的千雪宮為何會突然現世;為何又會有這麼大動作?在這背後是否蓄謀著什麼陰謀?這些疑問卻是無人可知,無人可解。
  
  千雪山上有一座七仙洞。千雪山上煙繞霧鎖,分不清楚哪些是雪,哪些才是煙霧。千雪山上終年白雪皚皚,若說是一處人間仙境之地,其實也不為過。七仙洞旁的古松下,夜靜寒盤坐在一個蒲草之上,十指交合,雙目輕闔。
  
  遠處一座石亭之內,一名身著紅色裘袍的女孩望著夜靜寒問著身旁另一名藍衣女孩道:“風姐姐,主人在這裏坐了多久了?”
  
  風顏為步紅倒上一杯茶水,道:“都已經二百三十天了。”夜靜寒自得到清水的修真手冊之後便回到千雪宮參道。然,時間已經過去三年之久,他不但沒有達到清水所說的那種境界,反而一直因莫名的煩躁與不安差點使他自己走火入魔,走入邪道。
  
  步紅飲下一口香茗,不滿地叫道: “哎,主人一天只知道修道,修道,都不知道有什麼意思!要是我,煩都煩死了!”
  
  “噓!”風顏捂住步紅,小心地看了夜靜寒一眼後,對她道:“不可胡言亂語。”
  
  步紅見風顏緊張的樣子,對著夜靜寒伸伸舌頭扮出一個鬼臉。風顏嚇的花容失色,忙看向夜靜寒。只見先前盤坐在古松之下夜靜寒已然不在,一驚之下,向四處尋去。
  
  這時,一名身著青綠衣長袍的男子在石亭外,喝道:“紅兒,你好大的膽子!”風顏和步紅尋聲橋去接,見是雪千傲。步紅嘟起紅唇,叫道:“反正主人也不會生氣,有什麼的嘛!”
  
  雪千傲擰眉怒道。 “住口!膽敢對主人不敬便已是死罪,今天看我不給你點教訓……” 說著便是要出手去擒步紅。
  
  見如此,步紅忙躲開雪千傲的招式,虛張聲勢地叫道:“你敢!?”只見雪千傲眉眼一橫,出招更是迅速,猛烈。
  
  白雪皚皚的雪山上,只見一紅一青,一躲一追。
  
  風顏在一旁看著,有心幫助步紅,另一邊也想給她點教訓;省得她下次對主人再做出不恭不敬之事來。不過,步紅雖頑劣,武功方面的造詣卻是頗高。對於雪千傲的追擊竟能堅持到現在……風顏心下感歎之時,卻見身著紅色裘袍的步紅向著她所在的方向跑來。不一會便跑到她的身後,隨即聽到她的聲音喊道:“主人救命!”風顏一驚,向身後看去,只見步紅掛在夜靜寒的身上,貓著眼睛看著雪千傲,嗲聲嗲氣地道:“主人,大師兄要殺我!主人一定要救我!”
  
  這時,雪千傲趕來,死死地盯著掛在夜靜寒身上的步紅,寒聲道:“還不快下來,你真是越來越放肆了!”
  
  步紅吐著舌頭扳著鬼臉,搖頭晃腦地笑道:“我就不,我就不,我就不!”
  
  “哈哈哈哈哈……我看千傲,你還是認輸吧。”夜靜寒大笑著將步紅抱在懷裏,道:“這小丫頭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才不是呢!”步紅嘟起小嘴辯解地道。
  
  “哦?”夜靜寒眼中帶著笑意挑眉看著步紅紅撲撲的小臉。
  
  “紅兒在這個世上最怕的就是……”步紅絞著衣袖喃喃地說。
  
  步紅的話未說完,便聽到雪千傲喝道:“紅兒!還不快從主人身上下來!”步紅偷偷瞟了眼夜靜寒後跳到地面。
  
  夜靜寒微微一笑,道:“如何了?”
  
  雪千傲回道:“回主人,朝廷無用,目前大半部分的沿海城市被倭寇所佔領,那裏的百姓已是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而最近的江湖上出現了多宗殺人犯案之事,被害的人都是及冠的少年,他們皆是被人挖去眼耳口鼻而死。”抬頭望著夜靜寒,見他雙目深沉,面上已沒有了笑意。“沙漠之北的邪王風易天帶著數名部眾進入中原。”
  
  “咦?風易天?那個老頭子不在沙漠喂鯊魚,跑到中原來做什麼?”步紅訝異地問道。雪千傲輕蹙劍眉,雖不滿步紅在夜靜寒面前沒規沒矩,但還是解釋道:“很有可能是來參加今年的武林大會的。據說騰淩王此次也會參加。”
  
  “騰淩王?就是那個一人剿滅數千倭寇,被稱為人民英雄的騰淩王嗎?”步紅難掩興奮地說道:“這次的武林大會我紅兒一定要去參加!”步紅一臉興奮地望著夜靜寒問道:“主人,讓紅兒去參加好不好?”
  
  “騰,淩,王?”夜靜寒雙目微眯,望著雪山盡頭,喃喃地道:“ 騰淩王嗎……”
  

《寒辰夜寧》紫沐 ˇ第 24 章ˇ 
  
  都城內,太祖皇帝駕崩,三皇子登基為帝,改國號為同順。同時,福甯王之外孫烏犖改姓為顔,名致遠。在新皇登基的第二天,便封顔致遠為騰淩王。
  
  清明殿內,文官身著紅色朝服,武官身著墨黑色朝服;各王則是身著紫色朝服。紫國的新皇帝顔翼天身著明黃色的龍袍坐在高高的龍椅上。一雙深邃的眸子望著殿下的官員。
  
  一名身著紅色朝服的官員步上前,跪於殿中,道:“回皇上,峽鍆城外倭寇日趨猖獗,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其省郡百姓正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還請陛下派兵剿滅那群倭寇。”皇帝眉心微隆,喝道:“府門知府是做什麼的!”官員答:“回皇上,李知府在於倭寇一戰中受了重傷,現今還在病榻上無法動彈。”
  
  紫皇緊抿著唇將身體深深地靠進龍椅。顔致遠上前道:“皇上,臣願前去剿滅那群倭賊。”皇帝應允,命顔致遠擇日帶兵前往府門去殲滅倭寇。
  
  臨近九月十五的武林大會,江湖各派陸續趕至昌州城。一時之間昌州城內的酒店客棧皆住滿了來此參加武林大會的江湖人士。
  
  悅來客棧。夜赤峰端著飯菜來到一間客房內,將飯菜布好後,對房內喊道:“父親,可以用膳了。”
  
  聞聲,身著玄色衣衫的夜寧辰緩緩走到到飯桌前。他坐到椅子上,卻是沒有動箸用餐之意。
  
  “屬下參見宮主。”門外傳來一聲報喝,西楚走進房間,躬身道:“據屬下回報,三天前曾在龍海鎮見到與三少爺相似的人出現。”
  
  “什麼!”聞言,夜寧辰霍地站起來,盯著西楚問道:“靜兒……?他現在在哪?”
  
  西楚回道:“三天前他們離開龍海鎮,此時應是在昌州城。”
  
  夜寧辰雙手負背,眼神深遠,只聽他一字一頓地道: “即使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來!”
  
  “是。”西楚領命轉身退出房間。
  
  昌州城內,身著白衫,頭戴白色斗笠的男子信步於鬧市的街道上,走過一家酒樓時,一名醉漢從裏面沖出來,撞到夜靜寒的身上後,便向後倒去。
  
  從裏面追出來的人各個面色難看地看著倒在地上的人,一名二十歲左右的青年過去探了一下那名男子的鼻息後,對白衣男子怒道:“公子為何出手如此狠毒!”
  
  白衣男子微挑下眉,笑道:“公子如此說,真是冤枉了在下咯。”白衣男子聲音柔和,好似山澗流瀉的清泉一般。
  
  先前的青年一愣,隨後語氣緩和了不少,道:“先前他還沒事,為何撞上公子,便咽氣了?”
  
  白衣男子微笑著搖搖頭,沒有說話。舉步上前,繞著地上的屍體轉了一圈後,道:“這個人是中毒死的。”
  
  只要是長眼睛的人都能看出這個人是中了毒而死的,先前的青年忙道:“這還用說嗎?誰都知道他是中毒死的!”
  
  白衣男子聞言搖搖頭,不疾不徐地道:“這毒下的很刁鑽,若是服下這個毒藥並不會致命,致命的是……”白衣男子緩一口氣,緩緩地道:“這毒怪就怪在中毒者一但碰到酒這種東西才會引發體內的毒性,毒液隨著血液會流遍全身,會使人狂性大發,隨後爆斃而亡。”白衣男子說的很慢,他的聲音很柔,他不像是在說一種致命而又讓人難以防範的毒藥;而是像在講一個童謠一般。
  
  眾人聽了他的話,各個面面相覷,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各有驚異之色。見狀,白衣男子抱拳笑道:“既然如此,這下毒的人,就有勞各位了,在下就不奉陪了。”說完,轉身離去,只聞一股清冽的馥香之氣隨之消散。
  
  然,未待白衣男子走出丈餘外,先前的青年急忙喚住他道:“站住。”
  
  白衣男子停下腳步面向青年,問道:“不知少俠還有何指教?”
  
  青年剛想開口說話,便被一名中年男子攔住,那名男子抱拳,歉意地笑道:“真是抱歉,舍弟不懂事,有失禮之處還請公子原諒則個。”
  
  白衣男子見到中年男子的面貌不禁一怔,殺氣頓起。“飛天雕?白印堂。”
  
  察覺到白衣男子的殺氣,白印堂謹慎地盯著他,微微點頭,道:“正是在下,不知公子如何稱呼?”
  
  白衣男子有片刻的沉默,隨即仰天大笑,道:“好,好,好。”他連道三個好字後,轉身離去。
  
  白印堂擰眉望著白衣男子離去的背影。一旁的青年不解地問道:“師兄,你認識他?”白印堂不予理會,轉身走進酒樓。
  
  傍晚時,白衣男子走至一家名為翠雲莊的宅院前停下,一名身著黃色衣衫的女子迎上來,道:“主人您回來了。”
  
  白衣男子笑道:“顏兒啊,最近的蒼蠅實在是太多了,拍走一個就又來一個。”無奈地歎氣道:“煩的我是連散步的心情都沒有了。”
  
  風顏抿唇笑道:“那屬下這就去將他們殺了。”
  
  聞言,白衣男子搖搖頭,大笑著踏進翠雲莊。
  
  一旁,躲於牆根處的二人無聲地對視了一眼,其中一人迅速地向悅來樓的方向奔去。
  
  柳莊內,百余名黑衣打扮的高手齊齊跪與一名紫衣男子身前,有著如刀削般的面龐,一雙銳利的鷹眸如一把鋒利的刀劍一般犀利而狠戾。
  
  一名中年儒士打扮的中年男子,擼著鬍鬚,手中拿著把摺扇悠悠地說:“王爺,趁這次武林大會想將江湖匪類一網打盡,只怕沒那麼容易吧!”
  
  被稱為王爺的顏致遠,有些不耐地道:“風莫行,不要與本王耍花花腸子,想說就快說。”
  
  風莫行搖搖手中的扇子,道:“
此次來參加武林大會的各派掌門尚且不說,光是玄冰宮宮主夜寧辰還是沙漠邪王風易天都不是那麼簡單的人物吧?”風莫行搖搖頭,可惜地道:“雖說此次是將他們一網打盡的好機會,可是……”風莫行頓了下,看著顏致遠,歎道:“最後可不要弄得偷雞不成失把米才好吧!”
  
  顏致遠雙眼一沉,冷聲道:“哼,那你就睜著眼睛看好,這次最後的贏家會是誰!”
  
  悅來客棧內,紅角兒和覺岩走進一間客房。入夜,三個人影從窗口跳出,隱沒與黑暗之中。
  
  紅角兒、覺岩和夜赤峰三人躲在烏家堡的牆根下。夜赤峰道:“玨兒,當年玄冰宮受襲,我父親和靜弟出事都是沙漠邪王風易天干的,怎麼可能與烏夫人有關係呢?”
  
  紅角兒道:“怎麼不可能沒關係啊!我都查清楚了。”夜赤峰面露疑惑之色,覺岩道:“當年玄冰宮受襲之事並非那麼簡單,我和玨兒調查了這幾年,終於查出了一點眉目。只可惜這麼多年來,一直沒有機會接觸烏夫人。”
  
  夜赤峰低眉沉思。紅玨兒道:“好了,你別想了,因為武林大會的事情,烏家堡裏來了很多外人,如此一來,我們便可以趁亂進入烏家堡調查了。”見夜赤峰猶豫不決的樣子,蹙眉,怒道:“你到底去是不去?”
  
  見狀,夜赤峰急忙連聲稱道: “去,去,去,我去。” 三人翻牆進入烏家堡。其後,一個人影跟隨其後。
  
《寒辰夜寧》紫沐 ˇ第25章ˇ 
  
  柳紅藥咯咯笑道:“看來我今天若是不滿足紅姑娘的好奇心,只怕你死後都要跑來找我了。”柳紅藥語調一轉,聲音變得陰狠起來,說道:“蘇芸……玄冰宮宮主的母親,夜老夫人。”
  
  聞言,紅玨兒面露驚詫之色。下一刻,還未待她從震驚中回神,只聞仇靈姍一聲尖叫,一把利刃向她直直射來。
  
  天邊打下一道驚雷。利刃帶著勁風迎面飛來。柳紅藥望著面色青白,明知利刃會奪取她的性命卻無法反應的紅玨兒發出陰狠的笑聲。
  
  然,就在利刃將要紅玨兒的胸膛刺穿的千鈞一髮之際,一抹藍從紅玨兒身前閃過,不到半尺長的匕首被來人硬生生地接住。來人望著柳紅藥恨聲,道:“想不到當年真的是你下毒害了父親和靜弟——李琳,李姨娘!”
  
  一旁,覺岩扶住面色蒼白,幾近癱軟的紅玨兒,聽到夜赤峰的話,不敢置信地道:“難道她就是玄冰宮的三夫人?李琳?”
  
  柳紅藥冷冷一笑,看著來人道:“夜赤峰!”換口氣笑道:”你竟然真的沒死?
  
  夜赤峰,道:“當年你在糕點裏放入百花殘想毒死我和鶯兒,可是你的如意算盤卻是沒有打響。”
  
  聞言,柳紅藥大笑道:“雖然當年沒有毒死你,可是,你妹妹夜柳鶯,卻是落得比死在我的手裏還要慘的下場。呵呵……”柳紅藥斜睨著眼,笑道:“死在她又敬又愛的父親手裏,難道不是很好笑嗎?哈哈哈哈哈哈……”
  
  “你~!”夜赤峰殺氣頓起。一字一頓,睚眥欲裂地道:“柳紅藥~!今日若是不殺了你,我夜赤峰此生枉為人!”
  
  瞬息間,藍影晃動,夜赤峰已出現在柳紅藥身前,手中銀晃晃的匕首破空刺向柳紅藥的胸膛。柳紅藥冷冷地看著夜赤峰刺來的匕首也不回擊,身體輕靈地向後飛去站到一根樹枝上,冷聲笑道:“夜赤峰,就憑你也想要老娘的命,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
  
  夜赤峰面色微紫,臉上煞氣盡顯,一招未成,繼續向她攻去。動作變得更加敏捷、犀利、狠毒。
  
  柳紅藥閃避夜赤峰的攻擊,笑道:“你以為夜寧辰這幾年為什麼會把你留在身邊?呵呵呵呵……那是因為……”夜赤峰劃破柳紅藥的衣角,喝道:“住口!”
  
  柳紅藥眯著黝黑的眸望著夜赤峰手中的利刃,再垂眼望著落在地上的布料。冷哼道:“哼,夜赤峰,二公子,你以為你敬愛的父親和你可愛的靜弟是什麼關係?”見夜赤峰赤紅了雙目,提起手中匕首瘋狂地向她攻擊。柳紅藥滿眼的鄙夷冷笑道:“你敬畏的父親,那個人稱冷面閻王的夜寧辰實際上是個道德淪喪,與子亂倫的畜生。”
  
  聞言,夜赤峰手中的利刃頓了一下。不敢置信地看向柳紅藥的眼睛。柳紅藥輕輕一笑,道:“啊……對了,即使是畜生也不會與雄性交合才對。哈哈哈哈哈哈……”
  
  “住口!你住口~!”夜赤峰對柳紅藥幾近瘋狂地揮舞著手中的匕首,喝道:“你住口,不許你誣衊我的父親!不許你污蔑我的父……親……不許……”突然,夜赤峰手中的匕首脫落,而身體左搖右晃了後癱軟地向前傾去。
  
  “哈哈哈哈哈哈……”見如此,柳紅藥仰頭狂笑,道:“夜赤峰,即使你是夜甯辰的兒子,也不及他一分。”
  
  “夜大哥!”仇靈姍見夜赤峰倒在地上,急忙跑過去,呼道:“你怎麼了?夜大哥!夜大哥~!!”扶起夜赤峰的身體,只見夜赤峰面色紫紅,雙眼充血似能流出血一般。“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夜大哥?”
  
  覺岩看著夜赤峰此時的狀態,怔怔地道:“血色醉?竟然是血色醉……”
  
  “難道就是僅次於百花殘的奇毒血色醉?”紅玨兒驚愕地問道。
  
  聞言,仇靈姍怒視著柳紅藥,問道:“是不是你幹的?是不是你幹的~!?”
  
  柳紅藥看著夜赤峰嗤笑地道:“連一個小小的血色醉你都應付不了,還自稱是夜甯辰的兒子嗎?我若是你的話,早就去死了,留在世間只會丟人現眼。”
  
  “你住口!”仇靈姍怒吼道:“你懂什麼?你一個隻會殺人的毒婦又知道些什麼?賤人!”
  
  “你!……”柳紅藥出掌欲劈向仇靈姍,然下一刻,硬生生地將手收回;冷冷一笑道:“哪路英雄好漢,何必在那偷偷摸摸的?何不出來與妾身見上一面?”
  
  聞言,三名黑衣人忙向四周查探。
  
  風吹過,草叢輕輕晃動。眾人忙瞧去,只見身著紫色錦袍的男子和五名白衣女子現出身形。男子面無表情,面色蒼白如紙,平庸的臉上卻長了一雙銳利如刀劍的雙目。
  
  柳紅藥審視著來人,心道:“剛才若不是這個人故意露出破綻,只怕我到現在也不會察覺到有他的存在……”對上紫衣男子的雙目,猶如身陷寒潭之內般體內寒氣頓起。“他到底是什麼人?”
  
  來人不言不語,一雙陰冷的雙目盯著柳紅藥片刻後,掃向一旁的仇靈姍。下一刻,紫衣男子身形快如閃電,眨眼間便已來到柳紅藥身前,看似隨意的一掌拍向柳紅藥。柳紅藥面露訝色,她不敢硬接,身體忙向側避開。
  
  震驚之餘,紫衣人不去攻擊柳紅藥,而是身形一變,出掌拍在仇靈姍身上。仇靈姍被突來的一掌震飛到數步之外,紅色的絲綢衣衫被紫衣人強而有力的一掌震碎,露出她雪白的頸項和胸前水滴形的一個紅色胎記
  
  紅玨兒驚叫出聲,道:“丫頭!!”紅玨兒和覺岩快速沖到仇靈姍身旁查探她的傷勢。“丫頭……死丫頭,你怎麼了?”紅玨兒看著仇靈姍不斷地從口中吐出鮮血,顫聲道:“丫頭……丫頭……”
  
  紫衣男子看了眼仇靈姍,有一雙如鷹般銳利的眸望向一旁面色蒼白的柳紅藥。柳紅藥震驚地雙唇微啟,怔怔地望著仇靈姍,眼中閃過無數種情緒。最後眼中閃過狠色,驀地看向紫衣男子,道:“你到底是誰?”
  
  只見紫衣男子冷冷一笑,道:“難道紅姨娘這麼快就把我給忘記了嗎?”說著,伸手在臉上一抹,一張人皮面具出現在手中。
  
  柳紅藥盯著紫衣男子的臉,雙目霍地圓睜,一字一頓地道:“是你——烏犖~!”狠聲道:“你竟然沒死!我真後悔當年沒有親手殺了你這個雜種~!”
  
  “我倒要謝謝你當年對我所做的一切。”烏犖即顏致遠,笑道:“若當年不是你的話,我就得不到武林至寶玄赤壁了。”
  
  “你~!得到了玄赤壁?”柳紅藥心道:“難怪這個雜種的武功竟會這麼高了。”瞄向一旁的仇靈姍,殺氣頓起。
  
  顏致遠心知柳紅藥心中所想,冷笑道:“怎麼?本王幫你找到了女兒,你不感謝本王嗎?”柳紅藥怒吼道:“你住口!”
  
  “哈哈哈哈哈……可惜,可惜!都怪本王下手太重……”望著仇靈姍,對柳紅藥道:“你的女兒就要死了,你還不打算認她嗎?”
  
《寒辰夜寧》紫沐 ˇ第26章ˇ 
  
  聞言,眾人一震,皆望向面色青白的柳紅藥。仇靈姍微微睜開眼,喊道:“我娘在我出生時就死了……這個惡毒的女人……不是我娘,不是……”
  
  柳紅藥不易察覺地輕顫了一下,隨即大笑道:“沒錯,沒錯,我不是你娘,我柳紅藥從來沒有過女兒~!”
  
  “呵呵呵,是嗎?看來是本王弄錯了,既然如此……”顏致遠眸中寒氣頓起,右手成爪抓向奄奄一息的仇靈姍。柳紅藥心中一驚,下一刻一條絲帶纏住了顏致遠擊向仇靈姍的手。
  
  顏致遠冷笑著看向柳紅藥,道:“本王會讓你好好感受什麼是生不如死的滋味。”
  
  語落,顏致遠眼中的寒氣頃刻間化成濃濃的殺氣與狠戾之氣;雙眼赤紅,猶如地獄使者一般瘮人可怖。
  
  “刺啦!”一聲,顏致遠微一發力纏在手腕上的絲帶被震成碎片。顏致遠出掌化拳,眨眼間二人已交手數百招。
  
  柳紅藥的腹部被顏致遠集中一掌,身體滑著地面倒飛而出;柳紅藥足尖點地,身體向上一挺,一個後空翻後落在地上。體內傳來撕裂的痛楚,望著武功大進的顏致遠,道:“當年被一群男人蹂躪的你,骯髒的你,下賤的你,想不到竟會有奇遇而得到玄赤壁來找我報仇!”
  
  顏致遠最痛恨的就是提起當年在絕龍坡的遭遇。想起當時無能地任人宰割的模樣就恨不得殺光天下的所有男人。顏致遠眼中閃現的已不再是單純的殺氣,還有的就是幾近瘋狂的、極端的殘暴。“柳紅藥,本王會讓你加倍嘗盡當年你對我所做的一切和對我娘所做的一切,一切……包括你的女兒,仇靈姍!”
  
  柳紅藥冷嗤道:“雜種就是雜種,只會跟著別人學,想來你也就是這點出息。”語落,衣袖輕擺,一條紅色的一尺來長的小蛇向顏致遠飛去。
  
  顏致遠不躲也不閃,右手化掌對著迎面飛來的毒蛇徒手對其劈去,只見落在地上的紅色小蛇從頭到尾對稱地被切成了兩半。黑紫色的血落到地上的草上瞬間內猶如被燒焦了一般,發出黑色煙霧。
  
  “顏致遠你雖然有了玄赤壁,可並不代表你是百毒不侵吧~!哈哈哈哈哈……”柳紅藥看著顏致遠沾著黑色毒血的手,大笑著。
  
  顏致遠聞言也不驚慌,而是右腳點地,從地面飛躍而起向柳紅藥繼續攻去。柳紅藥忙向後退去,凝神注視著顏致遠沾滿了毒血的右手。到了近前她才看清,顏致遠的右手雖沾滿了毒血,卻沒有被毒血所侵蝕。思及此,驚叫道:“你竟然……”
  
  顏致遠的毒掌擊來,柳紅藥已是避之不及,胸口一痛,隨之傳來胸骨斷裂之聲;一口鮮血噴薄而出。
  
  三名黑衣人見柳紅藥已敗下陣來,忙攻向顏致遠,欲帶柳紅藥逃走。顏致遠雙目微米,道:“我最討厭男人。”隨即三名白衣女子迎上三名黑衣人,與之對陣。另外兩名白衣人走到柳紅藥身前,將其拉起。
  
  柳紅藥厭惡至極地盯著走至前的顏致遠,道:“雜種,想不到你竟然會用自己的身體養蠱。你以為像你這樣的怪物殺得了我嗎?”聞言顏致遠也不發怒,輕緩地擼起柳紅藥的一縷長髮,輕笑道:“你可知本王為了等這一天等了多久?”
  
  “呵呵呵呵……等這一天,我也等了好久了。”一道柔和的聲音似從天邊傳來。眾人凝神瞧去,只見夜風中一個白衣人影踏風而來。
  
  白衣人衣白似雪,夜風吹拂起白色的衣袂,一股清冽的馥香之氣隨之彌漫在空氣之中。白衣人足尖踩在一根蘆葦之上,風吹過之時,隨著蘆葦一蕩一蕩的。他面色柔和,狹長的眼中貯滿著柔和的笑意。
  
  顏致遠見來人之時便是眉頭緊鎖。喃喃地道:“夜,靜,寒。”
  
  紅玨兒看到來人如見到救星一般面露驚喜之色,欣喜地叫道:“夜大哥!”隨即大呼道:“夜大哥,快來救救夜赤峰和仇靈姍,求求你,快點來救救他們!”
  
  夜靜寒旋身落在夜赤峰身旁。隨即兩綠一紅,三個人出現在夜靜寒身後。“顏兒交給你了。”
  
  “屬下遵命。”風顏招呼覺岩和紅玨兒將夜赤峰扶到一旁後為其解毒。
  
  夜靜寒望著顏致遠,笑道:“烏犖,謝謝你還活著。”
  
  感覺不到夜靜寒的殺氣,顏致遠衣袖內的雙手緊緊地握成拳;一雙如鷹眸般的雙目緊緊地盯著面帶微笑的夜靜寒。
  
  烏家堡一隅的房頂之上,一道玄色人影與一名身著藏藍色衣衫的“男子”對恃。
  
  藍衣“男子”顴骨高凸,雙眼深陷,長相猶如女子一般,此人便是沙漠邪王風易天。風易天怒視著玄衣男子,喝道:“夜寧辰,這個世上若沒有你的話,我的女兒和我的孫女都不會這麼早就離我而去。”風易天眼中閃過淒涼,然恨意大增。
  
  夜寧辰望著風易天,不語。他深邃的雙眸如同皎月一般,清冷而沒有一絲迷惘。“七年前你刺傷了靜兒,這個仇就用你的命來償還。”頃刻間,眼中殺氣頓起。先前清冷無物的眸中取而代之的是冷酷的殺意。
  
  天邊劃過一道驚雷,打落到一棵老槐樹上,頓時燃起熊熊火焰。
  
  “夜靜寒~!”顏致遠眼中閃過狠色,道:“你能耐我何?”
  
  夜靜寒輕輕一笑,道:“我到底能耐你如何?就要看你的本事大,還是小了。”語落,衣袂晃動,夜靜寒伸出右掌劃空拍向顏致遠。手掌所過之處在空氣中留下一道道,一點點瑩白色的光點。
  
  顏致遠看著夜靜寒異樣的手掌,不知他練了什麼武功,抽出腰間軟劍直直對上夜靜寒的右掌;手掌與劍身相碰之時,軟劍輕微地晃悠了兩下,隨之一股寒氣將他逼退數步。
  
  顏致遠穩住身形望著夜靜寒,只見對方雙手負背悠閒地看著他。“他到底練了什麼武功,竟然進境這麼快。”忽覺手中傳來一股涼意,垂目看去,只見手中的軟劍上覆上了一層寒冰。頓時心中震驚萬分地看向夜靜寒。
  
  夜靜寒輕笑道:“玄赤壁?武林至寶?呵呵呵,在我眼裏這些東西都是垃圾。”狹長的眸驀地眯起,望著顏致遠的眼中佈滿了寒氣。“當年辰血肉模糊的模樣到現在仍舊如同昨日一般,在腦中徘徊不去。當時,我問自己,是不是我的仁慈釀成了揮之不去的悔恨、懊悔。”向顏致遠緩緩走去,道:“當年對你的仁慈是我的過錯,本不該怪你……可對於當時挖去辰體內的玄赤壁的你,我恨不得吃你的肉,啃你的骨,喝你的血。”
  
《寒辰夜寧》紫沐 ˇ第27章ˇ 
  
  夜靜寒一步步地走近顏致遠,身上的寒氣與殺氣混凝成一股,逼得周遭的人渾身顫抖,猶如被封印在寒冰之內一般無法動彈。
  
  顏致遠也不例外,一種從心底傳來的寒意讓他不自知地向後退去。這已不是一個人類所擁有的力量了。
  
  夜靜寒停下腳步,收起先前迫人的氣勢,笑道:“你放心,我是不會殺你的。”轉瞬,眼中的殘酷的狠意突現,道:“我曾說過,等我找到你時,等待你的是生——不如死。你養在體內的蠱蟲雖然可以助你百毒不侵,武功大進,可是……嘖嘖,你可知,如果你體內的蠱蟲若是失去了母蠱的支配會如何?”
  
  頓時,顏致遠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夜靜寒伸手撫摩顏致遠的面頰,道:“若是蠱蟲失去母蠱的支配,體內的蠱蟲可能會瞬間暴漲,直至從體內爆破而出……”夜靜寒搖搖頭,道:“還又可能就是蠱蟲在體內逆流,噬咬你最敏感的神經線……嘖嘖,那種痛苦可不是一般人可以忍受的啊!”
  
  驀地扣住顏致遠的脖頸,道:“要是就這麼殺了你,豈不是便宜你了。又怎麼能算是生不如死呢?”
  
  顏致遠因缺氧的痛苦擰眉看向逼視他的夜靜寒,道:“我的命是你救的,你想怎麼處置都可以,但是我求你讓我先報了殺母之仇!”
  
  聞言,夜靜寒看向柳紅藥,問道:“就是她?”見顏致遠點頭。夜靜寒大笑道:“你忘了我說過的話嗎?我會叫你生不如死,又怎麼可能會叫你報仇呢?呵呵呵呵……”放開顏致遠,聲調一變,道:“柳紅藥乃是我們千雪宮的弟子,又怎麼可能會讓她死在你的手裏呢!”

  顏致遠和柳紅藥不敢置信地雙目圓睜。千雪宮重現江湖,武林人士皆震驚萬分,各個都想查探出千雪宮這任的宮主是誰,豈料,幾年過去,江湖上對千雪宮的一切仍舊一無所知。就連江湖上第一暗查門派的玄天門都是一無所獲。
  
  顏致遠對此事雖震驚,然此時對他來說,更重要的是想拼勁一切殺了柳紅藥,即使無法如最初打算般折磨她。
  
  思及此,望著夜靜寒的眼中卻是帶著一絲絕望。——“若是夜靜寒出手阻撓的話……”
  
  如刀刃般鋒利的鷹眸中是迫人的殺氣,他緊緊盯著夜靜寒道:“夜靜寒,殺不了柳紅藥,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夜靜寒抿唇輕笑道:“那就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去死了。”似早知顏致遠心中所想一般,悠悠問道:“你想使體內的蠱蟲自爆?要與我同歸於盡嗎?”見顏致遠吃驚的表情,夜靜寒微微一笑卻是不再言語。
  
  夜靜寒面色一變,如最初見到時一般,面色柔和。他轉向樹林的一變,露出如沐春風般的笑容。
  
  黑暗處一道人影緩緩現出身。在來人完全現出身形時,夜靜寒溫柔地道:“好久不見了,我的愛人。”
  
  夜寧辰面色微變,冷硬的線條變得柔和了些。
  
  世人都知道夜寧辰向來冷酷、無情而霸道;他生下來就如同一塊千年不化的寒冰一樣;陽光下,他會如鑽石般璀璨、美麗、眩目;月光下,他會如純淨的上好白玉一樣,沐浴著月光,渡著金光,只為等待一個人。
  
  他的冷酷、寒冷只對一個人融化。他的璀璨、美麗只為一個人釋放。他的幸福只為一個人的存在而存在……夜靜寒也亦然。
  
  千年前造就了二人今生的相遇,千年後,二人的牽絆依然繼續……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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