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花傲孑
受:花月痕(阮翌)


【內容簡介】

他是傲視天下的霸主,冷心、冷血、冷情……
他是轉世投胎的惡靈,背負著對世間的怨恨、不甘、絕望……
他對他寵愛有佳卻換至鮮血代價……
愛、恨、情、仇,糾纏了倆人幾生幾世,這一世將在這深宮內院慢慢拉開帷幕……【正文】

  花月痕(父子)
  作者:梵天

  第一章 轉世

  皇宮,華美高貴的寢室內,一位女子面色蒼白的躺在床上,纖細白嫩的雙手緊緊抓著身下的床單,似正在遭受極大的痛苦般。女子絕美的臉上此刻佈滿了黃豆般大小的汗水,正一滴一滴從額頭滑落臉頰,嬌豔欲滴的雙唇早已被咬破皮,正滲出絲絲血痕……
  “啊——”突然,一聲痛苦的喊叫聲自女子口中發出,她放開咬的傷痕累累的嘴唇,再也抑制不住痛苦的失聲大叫起來,身下的床單也因那用力抓扯的雙手而變得皺爛不堪。
  “娘娘、娘娘,您再用力一點啊。”華麗的大床旁邊,兩個年約四十歲的產婆大聲叫道。
  “娘娘,您一定要堅持住啊。”此時產婆身旁一個十六七歲丫鬟模樣的年輕女孩焦急的跺著腳喊道。
  “啊——”一聲又一聲的尖叫連續不斷劃破整個寢室……
  “出……出來了,頭出來了,快,再用力一點,娘娘,再用力一點……準備熱水,快去準備熱水。”產婆突然驚喜地大聲叫道。
  床上的女子蒼白的臉已到極致,一咬牙,她拼著最後一絲力氣發出了一聲慘絕人寰的尖叫:“啊——”
  “生了、生了,是個小皇子。”
  初生嬰兒個個都該紅紅皺皺,哇哇啼哭的,可偏偏這個小皇子不出一聲的睜開了雙眼。那是一雙美麗至極的七彩琉璃眼。這樣的一個嬰孩,仿若不甚落入凡間的精靈般,美的不似人間所有。
  然,眾人還來不及喜悅、感歎,就見小皇子那七彩琉璃的雙眸轉瞬迸射出濃濃的恨意,那裡面充滿了對世間憤世嫉俗的怨恨,讓人不由自主的打起寒顫來。
  此時,寢室內安靜的可怕。為麗淑妃接生的兩個產婆跟照顧她的侍女們早已嚇得呆若木雞。就連剛剛生產完的麗妃也毫無初為人母的喜悅,眼中除了驚恐還是驚恐。
  “娘……娘娘……這……怎麼辦……”此刻,只有那個一直在她身邊的貼身丫鬟還保有一絲理智,全身不停哆嗦的問道。
  “不……不……這不是我生的……他不是我的孩子……”麗淑妃恍若未聞的低聲呢喃著。
  “娘娘……您冷靜點,外面……外面還有很多人侯著等消息呢……”
  “不……這不是我生的……我怎麼可能會生出一個怪物……他……他不是我的孩子……不是……”麗淑妃的臉色早已蒼白如紙,她雙手抱住頭不停的顫抖著,青紫的嘴唇依然不停重複著這幾句話。
  “娘娘,您別這樣,若讓陛下知道……”
  “不……不能讓陛下知道,一定不能讓陛下知道。”失神的雙眼在聽到貼身侍女的話後,恢復了以往的精明狠毒。
  “不能讓陛下……不,是任何人看到這個孩子,否則你們跟本宮都逃不了被處死的命運。你們是本宮最信任的人,如果本宮活不了,你們也一個都別想逃掉。”
  “娘娘……娘娘……奴婢們還不想死啊……嗚嗚……娘娘……您救救奴婢們吧……嗚嗚……”伺候麗淑妃生產的產婆跟侍女們哭著跪了一地。
  “本宮好不容易才坐上這個位子,絕不能讓別人知道我生了個妖孽,絕對不能。”麗淑妃絕美的容顏閃著陰狠的光芒。
  “娘娘……嗚嗚……”
  “不想死的,通通給本宮閉嘴。”
  “娘娘,接下來……該怎麼辦?”
  “玥兒,你替本宮殺了這個妖孽。”
  “什……麼?”眾人一時不知所措起來,呆呆的看著眼前這位貌美如花卻心如蛇蠍的女子。她的貼身侍女鑰兒更是蒼白了臉,不敢相信的看著自小跟隨的主子,那……可是她懷胎十月的親骨肉啊。
  “娘娘……”
  “怎麼?害怕了?你從小就跟著本宮,本宮可曾虧待過你?”
  “不曾,娘娘對玥兒一直都很好。”
  “那現在本宮要你為本宮做點事,你可甘願。”
  “……玥兒……心甘情願。”
  “好。你現在就替本宮殺了他。”麗淑妃重複的說道。她心裡早已有了盤算,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犧牲掉一個對自己忠心耿耿的侍女又算的了什麼。到時陛下一定會因為她痛失愛子而對她憐愛有佳。一想到皇帝那張英俊的猶如天神般的臉,她更下定了決心。
  “……是……”玥兒死灰的臉上再也找不出一絲光彩,那是對生命絕望的人才會出現的表情。
  “小皇子一出生就遭人給害了,都給本宮記住了。”麗淑妃此刻絕美的臉上透著猙獰,她大聲的命令道。
  “是……”
  “玥兒,你還愣著幹什麼?莫非要本宮親自動手……”
  “哇……”突然,一聲嬰啼響起。正準備上前的侍女玥兒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嚇的癱軟在了地上。
  “娘娘……小皇子他……他……”
  嬰啼聲不斷,剛剛發生的一切猶如身處夢境般不真實,此時的小皇子哪還會讓人覺得害怕,他跟所有初生的嬰孩一樣,脆弱、不堪一擊,只要稍稍一用力就易碎、惹人憐愛……
  “娘娘……現在……怎麼辦?”
  沉默許久後,女子終於開口。
  “洗一下,抱出去給他們看,就說小皇子現在很虛弱,然後馬上帶回來。”女子松了口氣,心想:有孩子總比沒有好。
  “……是……”
  第二日,南軒的皇帝陛下為小皇子取名為花月痕。封麗淑妃為貴妃,與安貴妃共同掌管西宮,賞賜無數。

  第二章 重生

  看著周圍比冷宮還要冷清破舊上無數倍的寢室,他只是冷眼旁觀。花月痕,南軒國六皇子,是他這一世的身份。
  明明已經投胎轉世,他卻保有前一世的記憶。這也是為什麼當他睜開眼恢復神智後,眼中會出現怨恨與憤怒的原因。
  可當他看到聽到瞭解到事情來容去脈的那一刻,他終於明白他確實已經死了,又或者說是死後逢生。
  都說人投胎轉世後會自動消除前一世的記憶,可為什麼他前世經歷的種種,依然瀝瀝在目。更讓他痛徹心扉的是他這一世的母親居然為了自己的地位而要對他下殺手,如果不是因為自己的那一聲嬰啼聲,恐早已身首異處。原以為可以自救,卻沒想到只是把自己逼入了另一個絕境……
  不知道自己度過了幾個春夏秋冬,照顧他飲食起居的侍女今早告訴他他已經三歲了。
  看著窗外的片片雪花,瘦小的身子因經不起寢室中冰涼刺骨的寒意而不自覺的縮了縮脖子,妄圖獲取一絲暖意。他知道他又迎來了一個冬天,四個季節中他最討厭也是最難熬的季節。
  雙手雙腳早已冰冷的有些麻木,他轉過身走向寢室中唯一一樣傢俱,簡陋的像在嘲笑他身份的床。
  誰能想到堂堂南軒國六皇子過的竟還不如宮裡面最低下的太監宮女。他的母妃,現在倍受寵愛的麗貴妃,應該早已忘記她曾產下過一名男嬰,也全靠那個男嬰,她得到了現在的恩寵與權利吧。
  “吱呀~”一聲,寢室的門被個丫鬟模樣的人推開。
  “六殿下,該用午膳了。”得不到回應的玥兒逕自將已冷掉的飯菜放在了寢室地上,看著靈魂出殼般端坐在床上的美麗小人兒,猶豫的開口道:“今年冬天比往年都冷,奴婢想為六殿下再添床被褥,晚點就給您送來。”
  依然沒有任何回應的沉默,花月痕甚至連眼睛都沒眨一下,仿佛對方說什麼都與他無關。
  早已習慣了這樣的相處模式,她微微頷了頷首,輕輕的掩上了寢室門。從麗淑妃被封為貴妃後,沒幾日六殿下就被送到了這裡。雖六殿下表面與平常嬰孩無異,但心思縝密的麗貴妃又怎會留個不定時炸彈在身邊。為免影響到自己將來在後宮中的地位,便一直將他軟禁于此,從未踏足此地半步。南軒國歷來皇子公主都由自己的母妃親自教導,皇帝陛下除了口頭上的偶爾過問,從不親自召見,這也就造就了為何堂堂南軒國六殿下在這種地方住了三年而無人問曉了。
  門外,玥兒無奈的搖了搖頭,歎了口氣。當年為麗妃接生的產婆跟那天伺候她接生的侍女都被秘密處決了,除了自己,無一倖免。她當然不會天真的以為她在麗妃心目中是特別的,如若不是需要個口風緊密的人照顧六殿下,她也不會有幸活到現在。再次無奈的歎了口氣,為自己也為裡面的六殿下。世問天下有哪個父母會這般狠心的對待自己的孩子,一入宮門深似海,也就這皇帝的後宮會為了權勢地位而將親情拋諸腦後了。
  金鑾殿外,一位猶如天神般俊逸的男子高高在上的站在石階上。男子眉宇間顯示出一種只有地位至高無上者才會有的威嚴神色,眼神寒冰如劍,就像在冬天夜空裡閃爍、嘲笑著所有渺小人類的天狼星,即冷酷又傲慢。
  “都準備好了嗎。”男子富有磁性的嗓音冷冷的陳述著。明明應該是詢問的話語,從他口中卻說出了不容質疑的肯定。
  “是的,陛下。”石階下,跪著幾十名年輕男子,他們的穿著都是一致的獵戶打扮。
  “出發。”男子邁著悠閒的步子,一步步走下那一級級石階。
  今天是南軒國一年一度狩獵比賽的日子,凡年輕有為的皇卿貴族都能參加,表現突出者,更能得到南軒國皇帝——花傲孑的重用。想當然,今後一生必將有受之不盡的榮華富貴。
  馬蹄聲不絕於耳,每個騎在馬背上狂奔的年輕男子,臉上都掩飾不住莫名的興奮和高昂的鬥志。此時的花傲孑就像個不可一世的撒旦,冷眼旁觀著互相叫囂的愚蠢人類,嘴角噙著一絲嘲弄的微笑。
第三章 相遇

  寒風呼嘯著,花月痕攏了攏單薄的棉衣,雙唇早已凍成醬紫色,他緊抱著雙臂,一步一步向前行走著。
  連日來的雨雪天終於在今天告一段落。他不想再等,他要離開這裡,他不要再重複前世的生活。他不知道自己該往哪走,他只知道他想要離開,迫切的想要離開,哪怕會凍死在中途,他也不在乎。
  “主人,狩獵結束時辰將至。”他是隱衛,本不該現于人前,但主子並未帶任何隨從出來,眼看自家主子已出狩獵會場多時,又全無回去之意。若再不出聲提醒,恐主子回去後又要被朝中大丞虐耳朵了。
  “嗯。”花傲孑淡淡的應了一聲。正準備上馬離開,卻被一道小小的身影吸住了眼球。
  “冰,那是誰?”眼見那道小小身影離自己越來越近,花傲孑竟不自覺的興奮起來。
  “無法辨別長相,屬下不知。”玄冰老實回答道。
  花月痕把自己縮的跟個球一樣,頭低到胸前,小手緊緊環抱著自己,本就瘦小的身影更顯單薄,若非透視,眼力再好也無法辨其長相。
  花月痕越往前走就越感不適,仿佛自己將要被灼傷般,他疑惑的抬起小臉,迎上的確是一道灼熱的似要將他身體穿透的目光。他不自覺的停下腳步,空洞的七彩琉璃眼迷茫的看著對方。
  花傲孑第一眼對上花月痕,就被他那雙七彩琉璃眼所深深吸引。七色的光彩充溢其中,波光流轉間讓人沉醉卻又是那樣的清澈見底。琉璃般的眼睛在陽光照射下,更是美麗的不似人間所有。他著迷的看著他,根本忘了對方僅僅只是個三歲而已的孩童……
  然,待花月痕看清花傲孑的容貌時,不禁倒退了數步,七彩琉璃眼閃過震驚、疑惑、不敢置信,但這些一閃即逝的眼神變化隨即又都由憤怒與仇恨所替代……
  沒錯,他恨他,即使被父母拋棄,他都不曾如此恨過,但眼前這個男人卻教會了他什麼叫做根深蒂固的仇恨……

  第四章 前世記憶

  前世的他,名叫阮翌。從他咿咿呀呀鸚鵡學舌般學習說話時,他便能看到一些常人所不能看到的東西,比如說——靈魂。
  父母第一次見到他在房間對著空氣講話時,以為孩子寂寞,想找人聊天,內心很是愧疚。由於倆人工作繁忙,他們確實忽略了他,很少有時間陪他。隔日,他們便幫他找了個保姆。
  僅僅半個月時間,他就嚇跑了十二個保姆。那年他三歲,也是在那一年他碰到了那個男人,那個教會他什麼是愛,也教會他什麼是恨的男人。
  一個三歲的小男孩自然不懂對著常人無法看到的東西說話,是多麼可怕的一件事。他總是會很天真的問父母,為什麼不跟自己的朋友們說話,他們很想認識他們;為什麼只有三副碗筷,他想請他的朋友們吃飯。每當此時,他的父母總會用看怪物一樣的眼神驚恐的看著他。三歲的他,當然不會懂那眼神代表的含義。直到他的父母再也受不了他,將他送進了精神病院。
  人類最原始的直覺告訴他,他不可以待在這,他希望他的父母能帶他回家。但是不論他如何哭鬧、喊叫,他的父母還是毅然的離開了他,拋下了他。
  他被一位漂亮的姐姐領進了一個房間。那房間,有股刺鼻的藥水味,他皺眉捂鼻觀察著整個房間。白色的床,白色的桌椅,這個房間除了白色沒有其他顏色,他頓時心生厭惡,想要離開,卻聽到了門被輕輕叩上的細微聲響。他轉身,猛然發現漂亮姐姐已經不見了,他著急的去拉門把,卻發現門被鎖上了。心裡莫名的恐慌,最終讓他害怕的嚎啕大哭起來。
  “小傢伙,為什麼哭啊?”溫柔的磁性嗓音有著蠱惑人心的魔力。
  阮翌迎著聲源抬起了小臉,哭的紅腫不堪的大眼睛甚是可憐。他吸了吸鼻子,委屈的說道:“我要回家,我要找爸爸媽媽,我不要待在這裡。”
  伊斕俊美非凡的臉緊貼著門上面唯一一扇小窗戶,帶著溫和笑意的看著裡面的小人兒說道:“小傢伙不喜歡這裡嗎?”
  “不喜歡。”阮翌搖了搖頭,稚氣的童音中帶著不容質疑的堅定。
  “這裡沒有小翌的爸爸媽媽,這裡不是小翌的家。”
  “小傢伙叫小翌嗎?叔叔可以像你爸爸媽媽一樣叫你小翌嗎?”伊斕溫柔的低聲問道。
  “嗯。”看著他溫和的笑容,阮翌微笑著點了點頭。三歲的孩童是天真的,也是敏感的,對方真心與否,會否危害于他,他都可以清楚的感覺到。不似成人般用腦去猜想,用心去算計,而是用最原始的本能去感應。
  “小翌的爸爸媽媽工作很忙,沒辦法好好照顧你。為了讓小翌健康快樂的成長,他們只能拜託叔叔代為照顧。在小翌爸爸媽媽來這裡接小翌之前,就先由叔叔來當小翌的爸爸,好嗎?”
  “真的嗎?爸爸媽媽沒有不要小翌嗎?他們會來接小翌嗎?”溜溜大眼含著淚,驚喜的問道。
  “當然是真的。小翌這麼可愛,爸爸媽媽怎麼可能會不要你呢!”伊斕臉上自始至終都掛著最真誠最溫柔的笑容,就算是成人都無法對他的話產生懷疑,何況是個三歲孩童。
  伊斕其實是負責治療阮翌的主治醫生。在阮翌無條件的決定相信他後,他時常來看他、陪他聊天,當然不會像第一次見面那樣有一門之隔。
  伊斕經常把阮翌抱在懷裡講故事給他聽,他寵他、憐他,從沒有一刻把他當成精神病患者。他們的相處模式與其說是大夫跟病人,不如說是父與子。
  十年,他們就以這樣簡單溫馨的方式相處了十年。這一年,阮翌十三歲。
  十三歲的少年當然不會再天真的等待著父母來接他回家。在他十歲那年,他就很清楚的認識到自己被家人拋棄了,不過他並沒有哭鬧,也沒有怨恨自己的父母,因為他有伊斕。如果沒有父母的拋棄,他又怎麼會遇到伊斕?想到伊斕,阮翌的眼神變的溫柔似水,嘴角也跟著不自覺的微微上揚。沒錯,他喜歡伊斕,十年來,他的生命中只有伊斕,他不需要任何人,更不希望有任何人介入他們,包括自己的父母。他,只要有伊斕就夠了。
  十年,足以瞭解一個人。伊斕可以很肯定的告訴每一個人,阮翌的精神沒有問題,他只是比常人多了一份異能力,能跟沒有投胎轉世的靈魂交談,但他不敢說更不想說。
  他不清楚將真相說出去後會導致怎樣的後果,但他很清楚,他跟阮翌之間將不如現在這般親密,更甚之分開。只要一想到阮翌會離開他,他的心就痛的無法忍受。不,他不能讓這種事發生,阮翌是他的,他們倆要永遠都生活在一起,不論生死。
  聽到不遠處熟悉的腳步聲,阮翌猛的從床上躍起,跑向門邊。
  “伊斕!”門一打開,阮翌便撲到了伊斕身上,撒嬌似的不停喊著他的名字。
  “小翌又不乖了,居然沒穿鞋子就跑下床。” 伊斕一臉寵溺的伸手緩抱住他的腰間。
  “嘿嘿!”將頭靠在他胸前,感受著他再熟悉不過的溫暖懷抱,阮翌臉上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兩人默默無語的坐在床邊,只是這麼相互依偎著。
  總以為兩人會永遠這麼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可誰會想到這一切會在阮翌十四歲生日隔天,全部破滅。
  沒有蛋糕、沒有蠟燭、沒有許願,可對於阮翌來說,這些都是次要的,只要有眼前這個男人的陪伴,他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快樂的小壽星。
  “小翌,你有什麼想要的嗎?”伊斕溫柔的看著他,輕聲問道。
  阮翌微笑著搖了搖頭,說道:“我只要有伊斕就夠了。”
  “……對不起,小翌。除了自己,我什麼也給不了你。”伊斕有絲迷茫的輕輕將他抱進懷裡,兩人額頭抵著額頭,氣氛很是溫馨。
  “伊斕,我有你就足夠了,所以不要再露出這種表情,我不喜歡。” 阮翌微皺眉。彼此早已心意相通,任何的情緒變化都逃不過對方的雙眼。
  聽著阮翌直白而不懂修飾的心裡話,伊斕心中泛起陣陣暖意。他深情款款的看著他,終於情不自禁的吻上了阮翌那兩片如玫瑰花瓣般嬌豔欲滴的櫻唇。
  阮翌不知所措的任由伊斕添吮著自己的雙唇,神智漸漸變的模糊。對男女之事毫無認知的他,根本無法理解伊斕的這種行為。
  少年青澀的身體根本經不起任何挑逗,他只覺得身體漸漸發熱,在力氣全部被掏空前,他唯一的想法就是尋找依靠,他顫抖著雙手,緩慢的攀上了伊斕的脖頸。
  許久後,伊斕鬆開了那張被他蹂躪的紅腫不堪的小嘴,強忍著下腹傳來的腫脹感,抬頭詢問道:“小翌,你願意完全屬於我嗎?”他不希望在得不到阮翌認可的情況下強要了他,他愛他,無時無刻都想得到他,但他太小了,為了不傷害到他,他一直都在強迫自己忍著。
  “嗯。”阮翌含糊的應了一聲。神智模糊的他根本沒聽懂伊斕在說什麼,但本能告訴他,只要是伊斕說的就一定是對的。
  得到許可後的伊斕,再也無所顧及的扯開了阮翌身上過大的白色病人服,白皙的背脊,在燈光的照射下,散發出珍珠白的誘人光澤。伊斕低下頭,細細的舔吻起來……
  當阮翌再次睜開雙眼時,已經是隔天中午,伊斕早已離開。雖全身酸痛不已,但下身已感覺不到昨天的粘稠不適感,而是一陣清爽,他不自覺的羞紅了臉。一定是伊斕趁他睡著之際幫他清洗的。心裡泛起陣陣暖意。
  然,還未來得及感動片刻,病房門便被打開了。院長帶著幾個身穿白大褂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
  “阮翌,從今天開始你就可以離開這裡了。”院長看著他,笑的一臉無害的。
  “離開?為什麼要離開?”阮翌警惕的看著他們,心裡頓感不妙。
  “聽伊醫生說,你的病情已無大礙,你的父母又已經把對你的贍養權交給了這些叔叔,所以他們是來接你回家的。”回家,多麼諷刺的兩個字啊!如果那裡可以稱之為家的話,他或許會替他高興。院長依然人畜無害的微笑著,絲毫不受任何情緒影響的編織著謊言。
  “我不走。”幾乎是發自身體本能的拒絕。阮翌驚恐的看著他們。他不要跟伊斕分開。
  “這是什麼話,你的病既然已經好了,當然得出院。”
  “伊斕呢?我要見他。”伊斕為什麼要說自己的病情已無大礙?為什麼這種時候他不在自己身邊?他就要被帶走了,為什麼他還不出來大聲制止?伊斕,你在哪裡?快出來。
  十一年,他早已對他產生了依賴,大腦第一反應就是要見他,只有見到他,才能安心;只有見到他,才不會害怕。他很肯定只有伊斕才能説明自己,因為他只相信他。
  “伊醫生今天很忙,恐怕不能來跟你道別了。不過你應該替他高興,美國院方前幾天就以高薪聘請他去那邊當顧問,今天應該已經談妥,明天他就要離開了。”院長臉上不免顯露出自豪的神色。那是當然的,伊斕既是他的下屬也是他最引以為傲的學生,如今他能有這番成就,怎能叫他不為他高興。
  “什麼?”猶如晴天霹靂般,一時之間,阮翌煞白了臉,險些暈厥過去。
  “阮翌,你還好吧?”院長看著他反常的神態,有些擔憂的問道。
  “院長,你說伊斕他很早就接到去美國醫院的通知了,對嗎?”
  “是啊,怎麼了。”院長有些不解的看著他,伊斕雖是他的主治醫生,但兩人的感情已經深到不可分開的地步了嗎?他記得,當初伊斕接到美國院方通知的時候,他很猶豫,曾說過要照顧阮翌,想把他一起帶走。不過現在阮翌既然已經不是這個醫院的病人,他應該也就沒什麼好猶豫的了吧。
  “不,沒什麼。”原來一直以來他只是把他當白癡耍而已。什麼永遠在一起,根本都是騙人的。一得到他的身體就毫不猶豫的把他拋掉,原來他只是他閑來無事拿來消遣的玩具罷了。十一年,多諷刺的十一年啊,可笑的自己,居然把他當成了生命裡的全部。
  伊斕,你一定在哪偷著笑我是傻瓜吧!
  眼淚不爭氣的滑落眼眶,一滴連著一滴……
  伊斕,這是我為你流的最後一次眼淚。從今以後,你我之間只剩下恨。

  第五章 冰山動容

  躺在冰冷的實驗床上,阮翌知道自己被父母賣了,賣給了這些道貌岸然的靈異研究者。
  每個研究者都口口聲聲的喊著:他們所做的一切研究都是為了造福人民,造福社會,讓世界變的更美好。也正是這樣的一句口號,他們得到了國家給予的特權,資金上的無限供給。
  多荒唐啊,再冠冕堂皇的理由,還不只是為了滿足自己的欲望。
  不惜拿活人做研究的人,也配說這些話,也配得到支援。這個世界真是太荒唐,太可笑了。
  身上插滿了無數細小的管子,阮翌只是像具沒有靈魂的破布娃娃般躺著,任由人在他身上做著實驗。還有什麼比心死來得更可怕的呢?
  為什麼老天對他如此殘忍,在讓他以為自己成了全世界最幸福的人後,又狠狠的將他拋棄,打入地獄。他恨,他恨這個世界,他恨伊斕,恨所有對不起他的人。如果能消失就好了,所有人都消失……
  當伊斕拒絕了去美國留醫的邀請,回醫院後,面對他的是一個轟然倒塌的世界。阮翌不見了,他的阮翌不見了。
  他狂奔進院長室,在弄清了所有事情的來朧去脈後,不要命似的一路颮車趕往靈異研究院。
  阮翌父親的公司面臨到了資金周轉不靈的困境,在無計可施的狀況下,他們想到了曾被他們扔在精神病院的兒子。兒子從小就能看到常人所不能看到的東西,他的靈異感官與特殊體質,是每個靈異研究者多年以來夢寐以求的實驗研究體。當初不是沒有想過把他交給研究院,但畢竟是自己的親骨肉,他們還是捨不得啊。
  把他交給精神病院後,十一年,他們又有了自己的兩個孩子,除了對醫院匯入必要的資金外,他們對他不聞不問。
  十一年,足以讓一個人成長,也足以讓親情淡化,他們早已對這個兒子形同陌路,更不會憐惜他畢竟還是他們倆的孩子。最終他們做出了對自己最有利的決定,將他給賣了。得到一筆可觀收入後,公司的財務狀況得到了解決,這更讓他們覺得自己沒有做錯。
  伊斕從沒像現在這樣痛恨過自己,為什麼在這種時候他沒有陪在阮翌身邊,為什麼讓他獨自一人承受著這些。他那麼脆弱,怎麼受的了……
  在他連闖了數個紅燈後,終於趕到了靈異研究院。但一切都晚了,面對他的只有熊熊烈火……
  整棟實驗樓被大火所吞噬,裡面哀嚎、慘叫連連不斷,消防隊雖及時趕到,卻搶救無用。不論他們怎麼使用滅火器,都撲不滅火。這根本不像普通的火災現場,反而像是包涵了對世人所有的怨恨,而引起的報復——欲望之火。
  伊斕不敢相信的看著眼前的一切,他的阮翌,他的阮翌還在裡面。他失神的朝實驗樓走去,卻被路人給拉住了。他奮力的掙扎著,就算是死,他也要陪在他的身邊,他絕對不要讓他一個人單獨離開。像得了失心瘋般,他掙扎的越來越激烈,身體直往被大火團團圍住的實驗樓移動,有好幾次拉他的人都差點沒拉住,沒辦法只有將他摁倒在地。
  面對眼前的大火,他大叫著阮翌的名字,完全不聽路人的勸告,撕心裂肺的狂叫著……
  隔日,各大版塊的頭條都是:研究靈異現象的靈異研究院于昨日被莫名大火所吞噬,無一人生援。
  花月痕再次倒退了數步,就算再恨,以他現在三歲孩童的身體,根本什麼也做不了。想著,他背轉身,奔跑起來。
  “啊!”驚叫出聲,還沒跑幾步,他已被人高高的抱起。
  “啊——”他連連驚叫,小手胡亂揮舞著,害怕的使勁掙扎著,妄想要掙開那緊抱著自己不放的溫暖大手。
  “別怕,小傢伙。我不會傷害你的。”見他似乎沒有聽到自己的話般,掙扎的越來越激烈。花傲孑微露不悅,但他依然輕聲哄道:“別怕、別怕,我保證不會傷害你。小傢伙,你叫什麼?為什麼會在這裡?”有些笨拙的用右手輕拍花月痕的背部,輕聲安撫著。但不管他怎麼努力,怎麼低聲下氣的安撫、誘哄,都不見懷中小人兒有平靜下來的跡象,到最後,仿佛力氣耗盡般的,頭一偏,暈了過去。
  “……小傢伙。”驚呼一聲,花傲孑暗暗心驚,在玄冰還未反應過來時,他已抱著暈過去的花月痕,施展絕頂輕功,縱身向太醫院奔去……
  軒陽殿內
  “陛下,六殿下只是身子虛弱,外加風寒入侵,才會暈倒,只要稍作調養,三日內便可痊癒。”太醫院首席醫師,王若平松了口氣,半鞠著躬回答道。
  不是他不相信其他太醫的就醫水準,實在是他們陛下太大驚小怪了。聽傳話給他的太監說,陛下一進太醫院便大呼小叫的帶走了院內所有太醫。現在的臉色也是要有多恐怖就有多恐怖,似乎只要他說出一點點對六殿下不利的話,就會立刻被五馬分屍。真是祖上保佑,還好六殿下只是得了點小風寒。
  花傲孑抱著懷中小人兒闖入太醫院時,王若平正好被皇后招去了華沁宮。他冷聲招來了太醫院其他的太醫為花月痕診治,雖得到並無大礙的診斷結果,但他還是不放心,伸手招來一太監,命他速速趕往華沁宮,宣王若平回來。
  趁此空擋,他又向眾人問起了小人兒的身份。不問不知道,一問嚇一跳,他竟然是自己的兒子。
  其中有位太醫曾在麗妃臨盆時,在她寢宮門前候命等消息,有幸見過六殿下一面。當時六殿下雖是嬰兒模樣,但五官小巧精緻,輪廓分明,讓人過目難忘。如今一見陛下懷中小兒,幾乎不用考慮,那名太醫便認出其身份。
  “嗯。”淡淡的應了一聲,臉上卻依然不見緩和跡象。
  太醫們個個心驚肉跳的等著花傲孓的指示。今天,他們的皇帝陛下實在是帶給他們太多的震驚了,簡直超出了他們脆弱的心臟所能承受的負荷。還好他們平日沒少進步,身子骨強健,才沒立馬得心臟病而亡。
  真的很難想像,他們的皇帝陛下會發了瘋似的闖進太醫院,招來了所有太醫,就連安貴妃生小公主時,差點難產死掉,都沒見他露出半點驚慌,可是現在……
  原以為陛下是個無心、無血、無情之人,沒想到如今卻露出了百年,不,應該是千年難得一見的奇景。原來冰山也有被之動容的一天哪!真是可喜可賀!不過,這個六殿下到底是何方神聖,一個三歲小兒,竟能讓這位出了名的冰山皇帝流露出這麼多不為人知的表情,以前也不曾聽人特別提起過啊……
  “都退下吧。”
  “是。”太醫們個個面露喜色的退出了軒陽殿。要知道,能這樣離開等於是撿回了一條命。誰知道他們的冰山陛下,會不會一轉身,一個不高興,就拿他們來試刀。
  花傲孑神情複雜的看著床上依然昏迷不醒的絕色小人兒。沒想到他竟然是他的兒子。可身為皇子,他又為何如此落魄,為何他看他的眼神充滿了仇恨。
  “唔!”正想著,床上的花月痕發出了一絲痛苦的呻吟,睫毛不安的顫動著,緩緩睜開了雙眼。
  七彩的琉璃眼,此刻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水氣,失去焦距的雙眸無助、脆弱的睜著,甚是惹人憐愛。
  “痕兒。”
  聽到聲音,花月痕有些迷茫的眨了幾下眼,才像終於清醒過來似的,朝花傲孑看去。
  瞬間,流光溢彩的眼眸迸射出濃濃恨意。
  “痕兒,我是你的父皇。”花傲孑無視他眼中的恨,溫柔的低聲說道。雖很生氣他竟然用這樣的眼神看著自己,但理智告訴他,要忍,千萬不能再嚇到這只防備心極強,不容人靠近的小老虎了。
  老虎。是的,一隻招牙舞爪、帶著強烈的怨氣,絲毫不會隱藏自己情緒的小老虎。明明身處在對他不利的境地,眼中卻沒有懼怕,只有濃重的恨意。
  有趣的小東西,究竟是什麼,讓你這麼恨我!

第六章 父子

  父皇?他說他是他的父皇?怎麼可能?他明明是那個給了自己希望,又狠狠將自己拋棄的男人,為什麼他要自稱是他的父皇?真當他是傻瓜嗎?不,他不會再上當受騙了。
  看著他眼中濃濃的恨意有增不減,花傲孑竟有了好好戲弄他一番的衝動。
  “痕兒,為什麼不說話?以為父皇在騙你嗎?”知道眼前的小傢伙不會回答,花傲孑自顧自得的繼續說道:“難不成痕兒還想滴血認親?”
  流光溢彩的眼眸,閃過一絲莫名,雖短短一逝,但已全進了花傲孑的眼底。
  “好吧,既然痕兒不相信父皇,非要滴血認清,那父皇就從了你。”花傲孑一轉身,找了把匕首,隨手拿過桌上的玉石茶杯。
  見花傲孑毫不猶豫的割破了手指,將血滴入茶杯中,朝自己走來。花月痕不解的看了他一眼,飛快的縮進被子裡,儘量把自己縮成了一個球形。
  滴血認親?一聽就是個危險的詞,他很怕疼,他可不想跟他一樣把手指割破。(在這梵梵要隆重說明一下,滴血認親,這個詞對咱小月痕而言實在是太深了點。當然這可不能怪他,雖然在前世他已經十四歲了,但他每天過的都是與外界隔絕的生活。請親們試想一下,一個只學過必備知識,只聽過白雪公主、小紅帽之類童話故事的少年,滴血認親,這麼勾心鬥角、血腥殘忍的詞,對他而言,是不是過了點呢^^)
  “呵呵……小傢伙……”花傲孑好笑的看著把自己捲縮成一團的花月痕,將手中的刀和茶杯放在一邊,不客氣的連被帶人一起抱入懷中。
  “啊!”被淩空抱起的不適感,令花月痕驚叫了一聲。
  雖隔著被子,花傲孑還是很明顯的感覺到了懷中小人兒不安分的掙扎、扭動。
  花傲孑微微皺了皺眉,顯然不滿意小傢伙對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抗拒。
  他毫不猶豫的將花月痕直接從被子裡擰了出來,再抱進懷裡,大手毫不客氣的蹂躪著他如墨般的黑髮。
  “小傢伙,你要搞清楚,我是你的父皇,不管你有多麼不願意,我都是你的父皇。”他不想在他面前自稱為朕,直覺的,他想像個平常的父親一般對待自己的兒子。他就是不想像對待其他皇子一樣對待他,毫無理由的他就是想讓他成為例外,好好的寵他、疼他。
  花月痕恨恨的看著他,他為什麼總是像沒事人一般自稱是自己的父皇,難道他已經忘記對自己所做的一切了嗎?他怎麼可以如此不在乎的自稱是自己的父皇?
  “痕兒,你很恨父皇嗎?可是為什麼?父皇可不記得有做什麼讓你討厭的事。”如果他記得沒錯的話,他跟這小傢伙今天應該是第一次見面。就算他想做什麼令他恨自己的事,也來不及啊。
  “痕兒,說說話吧,叫聲父皇來聽聽。”見他不說話,花傲孑繼續說道:“你是我血脈相連的親兒子,讓你叫聲父皇應該不過分吧?”
  血脈相連的親兒子?怎麼可能,難道……他們真的是父子?
  “兒……子?”不知道是太過震驚,還是太久沒說話的原因,花月痕的聲音有些不穩,他用略帶輕顫的低啞嗓音疑惑的問道。
  “對,兒子。你是我的兒子。”花傲孑見他終於肯開口說話,欣慰的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生怕他不認帳似的,不住的點頭證明他倆的的確確是父子關係。
  聽到如此肯定的回答,花月痕當場連人帶腦的宣佈當機。
  “痕兒,你怎麼了?”見花月痕突然安靜下來,完全任由自己抱著,他反而不習慣了。
  花月痕失望的抬起頭看了男人一眼。原來不是他,原來這個男人是他這一世的父親。想來也是,他已經投胎轉世了,而那個男人依然好好的活著,他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這裡。他是被仇恨蒙蔽了雙眼,看到跟他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就毫不猶豫的把對方認定為他。此時此刻,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覺得如此失落了。
  “痕兒,叫聲父皇來聽聽吧。”花傲孑繼續不泄努力的輕聲誘哄道。
  見他滿含期待的眼神,花月痕不自覺的輕喊出聲:“父……皇……”居然不是那個男人,他就沒有理由恨他了。況且這一世他還是他的父親,僅憑這一點,他就不該忤逆不肖的對他說恨。居然是父子,就跟他好好相處吧。
  低低軟軟的聲音聽的花傲孑心都酥了,他不知足的繼續要求道:“痕兒,再叫一聲。”
  “父皇。”居然想通了,花月痕就沒什麼好顧慮的了,他咬字清晰的輕聲喊道。
  “乖,再叫一聲。”花傲孑貪心的繼續要求道。
  “父皇。”
  “真乖,再叫一聲。”
  “父皇。”
  “乖,真乖,再叫一聲。”
  ……

  第七章 禍起

  畢竟只是個三歲孩童的身體,又有病在身,怎麼受的了花傲孑這般折騰。沒一會兒,花月痕就昏昏欲睡了起來。見他睡著,花傲孑小心翼翼的將他放入龍床上,蓋好被子。戀戀不捨的看了一會兒,才轉身離開了軒陽殿,去了禦書房。
  一進禦書房,玄冰便立馬現了身。
  “主人。”
  “查的怎麼樣?”早在他抱著花月痕飛奔前往太醫院時,就用“傳音入密”命令玄冰,讓他徹查有關花月痕出生到現在的一切。
  “回主人,六殿下從出生起就一直住在麗仰宮後的一個偏僻、破舊的小院落裡。那裡常年被樹木遮掩著,就算有人經過也不會特別去注意。六殿下的生活起居一直都由麗貴妃以前的貼身侍女玥兒所負責照顧。”那麼個冷清的不似有人居住的破舊院落,任誰也無法想像到裡面竟會住著南軒國的六殿下。到底要有怎樣程度的厭惡,才能如此這般殘忍的對待自己的親身兒子啊……
  “接著說。”花傲孑有些不悅的看著玄冰。居然能讓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玄冰走神,那麼小傢伙生活的環境顯然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們所能想像到的惡劣程度。
  “是。”發現自己的失職行為,玄冰立馬重新投入到彙報工作中。
  “六殿下一直都生活的很辛苦,吃的、住的、穿的,連最低等的太監宮女都不及。大概是再也受不了這樣的日子,才決定離開,結果卻迷了路。”
  花傲孑右手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打著書桌桌面,看起來很平靜。但瞭解他的人都知道,這是暴風雨即將來臨的徵兆,越是平靜,暴發起來就越可怕。
  沒錯,現在的花傲孑已經到了怒不可言的地步。雖然他對他的孩子向來不聞不問,但這並不代表他不在乎他們的死活。他的孩子,居然生活在那樣的環境中,這是他從來也沒想過的事,這叫他如何能不生氣。
  “冰。”
  “是。”
  “你說殺了她是不是太便宜她了。”花傲孑口中的她,不用猜也知道是誰了,除了花月痕的生母,麗貴妃,還能有誰?
  玄冰沒有回答。因為他知道,他的主人並非真的在詢問他意見,而只是在簡單的陳述自己的想法。
  “在這後宮,有時活著往往比死了更痛苦。與其痛痛快快給她一刀,不如讓她一天一天失勢,每天過著惶惶不安、生不如死的日子。”完美的唇形,彎起一道優雅的弧度,卻吐露出再殘忍不過的話語。
  “冰,朕有多久沒去過麗仰宮了?”
  “半個月。”
  “呵呵!那朕的麗貴妃還真是幸運,今天又可以見到朕了呢!走吧,陪朕去看看麗貴妃有沒有發現自己丟了兒子。”
  “是,主人。”
  到了麗仰宮,麗貴妃熱情的迎了上來,素不知,即將大禍臨頭。
  她溫順的陪著花傲孑談笑、喝酒、賞舞,最後更熱情的為花傲孑獻舞。絲毫沒有兒子丟掉,母親該出現的擔憂、驚恐、慌張。
  花傲孑淡淡的看著、笑著,不動聲色的一杯接一杯慢慢飲著酒。
  深夜,花傲孑回到軒陽殿后,看著花月痕不安的睡顏,更讓他下定了決心,要讓那個女人後悔自己還活在這個世界上……

  第八章 三年

  軒陽殿,奢華安靜的寢室內,華美柔軟的大床上,一個小小的孩童彎曲著身子側躺著,白嫩柔軟的肌膚,泛著淡淡的珍珠般的光澤。濃密的睫毛時不時的輕輕扇動幾下,看的出來他夢到了不愉快的事。
  俊美的男子立于床頭,看著床上小人兒不安穩的睡顏,冷酷的雙眸中不自覺的瀉出絲絲溫柔。伸手拂過那白玉般柔美的臉龐,來到他緊皺的眉,輕輕摩挲著、安撫著。
  “痕兒,父皇到底該拿你怎麼辦才好?”花傲孑無奈的歎了口氣,深邃的眼睛此刻流露出了絲絲無奈。
  “父皇到底要怎麼做,才能攻破你心底的防線?”
  自那日起,花傲孑便讓花月痕住在了軒陽殿,與他同寢。今年,花月痕已經六歲了。
  三年來,花傲孑對花月痕的寵愛是任何一個人都無法比擬的。自從花月痕住進軒陽殿,花傲孑就再沒在任何一個妃子妃嬪那留過宿,不論多晚,他都會回軒陽殿。
  床上小人兒長長的睫毛忽然不安的顫動起來,花傲孑知道那是他的寶貝即將醒來的徵兆。他溫柔的低頭看著他,等待他醒來。
  片刻後,那對七彩琉璃眼緩緩的睜了開來,流光溢彩的雙眸好似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水霧般,浮光掠影,好看之極。花傲孑忍不住俯身低頭在花月痕絕美的小臉上親了一下。
  “早安,寶貝。”
  “早安,父皇。”花月痕微笑著機械的回答道。
  三年來,花月痕早已習慣了花傲孓的存在,甚至沒有他在身邊就無法安心入睡。想當然爾,像花傲孑這種時不時的偷襲舉動,也早已隨著時間的流逝,變的再自然不過。習慣,真是個很可怕的東西。
  花傲孑寵他、疼他,花月痕不是感覺不到,但他早已失去了相信人的勇氣。不論花傲孑怎麼對待他,他就是無法敞開胸懷坦然的面對他。
  “餓了嗎?”暗歎一聲。雖然不指望小傢伙會對自己多熱情,但還是被他那一如以往的淡漠方式給傷到了。
  “嗯。”柔順乖巧的點了點頭。花月痕知道他父皇一定還沒用早膳。
  花傲孑一早起來,都會空腹上早朝,為的就是下朝後能與自己的寶貝兒子共進早餐,每每如此。
  伸手拿來床頭櫃上的衣物,這是他寶貝今早要穿的衣服。水藍色的絲織繡花長衫,配上他那白玉雕琢般的皮膚,簡直美的讓人捨不得眨一下眼。
  服侍人,對他這個帝王來說,簡直比天方夜潭還要來的不切實際,但凡牽扯到小傢伙的事,他都覺得很有趣,替他更衣,更成了一種享受。這種美差,他怎麼可能讓給別人。這也是為什麼一直以來,任何有關小傢伙的事,不論多瑣碎,他都親力親為的原因。
  最後幫小傢伙套上了一雙金絲編織的長筒小皮靴。著裝完畢後,他忍不住直接將小傢伙抱坐在自己大腿上,下巴頂著他的額頭,一臉期待的問道:“痕兒是想在房裡用早膳呢,還是去大廳?”
  “房裡。”簡短不容質疑的回答。三年來,他足不出戶,從未踏出這間寢殿一步。因為只有在這裡,他才覺得安心,他不想打破這份平靜。
  “好吧。”花傲孑也不多做勉強,喚來了隨身伺候的太監,命他將早膳送入寢殿內。
  “痕兒,外面的花花世界遠比這寢殿要來得豐富精彩的多,痕兒就不想出去看看嗎?”不勉強不代表他會放棄遊說。
  花月痕在這軒陽殿住了三年。三年來,除了花傲孑,他不跟任何人說話也不跟任何人玩。雖然花傲孑經常會帶些希奇古怪的東西來引誘他出寢殿,但他都表現的興趣缺缺。要說這皇宮內,哪裡寶貝最多,那非這軒陽殿莫屬。因為每當哪個國家進貢了什麼寶物,哪位人臣送來了什麼稀有物,花傲孑都會第一時間送到花月痕面前解說一番。
  他不在乎花多少時間讓花月痕徹底信任自己,但他的寶貝今年已經六歲,一般的皇子公主早已在他們各自的母妃身邊學習四書五經,苦練武功,可他的寶貝卻對任何事都不聞不問,除了每天自己跟他講解的人文趣事外,儼然什麼都不懂。這讓他如何不擔心。
  “不想。”
  這樣的對話讓花傲孑如何進行的下去。心想:他的痕兒會變成這樣,都要怪那該死的女人。如果不是她那麼狠心的對待痕兒,痕兒也不會變的這麼孤僻、不相信人。他當然不會知道,真正讓花月痕變成這樣的根本原因,不是別人,正是那個跟他長的一模一樣,直到今天他也無法忘懷的男人。
  在太監總管順德的指示下,侍女們將早膳一份一份送入寢殿內。
  “都下去吧。”
  “是,陛下。”
  揮退了所有的太監宮女,花傲孑抱著花月痕來到餐桌前坐下,討好似的端起一份燕窩粥,小杓小杓喂著花月痕。他的寶貝向來不喜與人接觸,他也樂的與他單獨相處。
  “痕兒也六歲了,按宮裡的規矩應該到內務院挑選幾個貼身伺候的侍從了,痕兒想幾時去?”
  “不去。”
  “痕兒。”花傲孑微皺了下眉。
  這小傢伙還真是被自己給慣壞了。
  “痕兒有父皇就夠了,痕兒不要什麼侍從。”花月痕回頭瞪著他,語氣堅決且霸道的宣佈道。他才不要什麼侍從,他才不要跟人接觸,他要維持住這份平靜,誰也別想打破。
  聽小傢伙這麼一說,花傲孑真不知該哭還是該笑了。其實他又何嘗想讓除自己以外的人碰小傢伙,但小傢伙畢竟是個皇子,必須有個貼身伺候自己的侍從,培養些信的過的人啊。
  “好吧,父皇暫時就先依著痕兒吧。”花傲孑實在不願勉強自己的寶貝,選侍從的事就先延後吧。
  用完早膳,花傲孑便命人撤下了剩餘的食物,並取來了紙筆墨。
  “痕兒,從今日起,父皇教你讀書寫字,可好?”
  “讀書寫字?”花月痕神情複雜的看著花傲孑。他記得在前世,那個男人也是在他六歲時提出教他識字的,仿佛一切都在重複以往般……
  前世,他三歲遇到他,今世,他亦三歲遇到與他長的一模一樣的父皇;前世,他在他六歲時教他識字,今世,他的父皇亦是在他六歲時要求教他讀書寫字。難道這一切都是運命的輪回嗎?難道這一世他亦得重複前世的噩夢,遭人拋棄嗎?不,他不要。
  “痕兒,你怎麼了?快醒醒。”看著小傢伙突然陷入沉思,流光溢彩的七色琉璃珠瞬間變的黯淡無光,花傲孑著急的用力搖晃著花月痕,希望能將他拉回現實。
  “父皇,你不要拋棄痕兒。”花月痕似回過神又似深陷夢中般,全身不住顫抖著。他不要再被人拋棄,至少此刻他所依偎的這個溫暖胸膛,他想獨佔。
  “痕兒,你怎麼了?告訴父皇,是不是哪兒不舒服?”花傲孑滿心擔憂的捧起花月痕絕美的小臉,認真關切的審視著。
  “你不要拋棄痕兒,痕兒會很乖很聽話,你不要拋棄痕兒。”花月痕嘴裡不停低喃著,小手緊緊抓著花傲孑胸前的衣襟,七彩琉璃眼,此刻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霧氣,無助又可憐的看著他。
  “不會不會,父皇疼痕兒都還來不及,怎麼會拋棄痕兒呢?父皇一輩子都不會拋棄痕兒的,父皇保證。”花傲孑萬般不舍的將花月痕緊緊擁入懷中,似要將他揉入身體一般,越擁越緊。
  片刻後,花月痕有些難耐的在花傲孑懷裡掙扎起來。
  “父皇……父皇……放開……痕兒……快……喘不過氣了……”
  花傲孑忙鬆開花月痕,見他小臉因憋氣而漲的通紅,大口大口喘氣的模樣甚是可愛,忍不住又將他抱入懷中,不過再不敢用力。
第九章 玉淑妃

  一整天,花傲孑都在軒陽殿內陪著花月痕。本想教他讀書寫字,卻好似勾起了小傢伙不愉快的回憶,看他那般痛苦無助的模樣,嚇的他再不敢提及此事。
  “啟稟陛下,玉淑妃的貼身侍女,銀朱求見。”軒陽殿外,太監總管順德尖銳的聲音突然響起。
  “宣。”
  “尊旨。”
  寢殿內,花傲孑有一下沒一下的輕輕拍打著懷中小人兒的背部,小人兒半眯著眼,已然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
  “說吧,什麼事?”花傲孑溫柔的看著自家寶貝快進入夢鄉的可愛睡顏,連頭都沒抬一下。
  “陛下,您早前送給淑妃娘娘的藍寶石項鍊被偷了。”跪在寢殿內的侍女銀朱,誠惶誠恐的看著寢殿內的倆人。心中暗道:自己怎麼這麼倒楣,偏偏挑這種時候求見。
  他們陛下對六殿下的疼愛,宮中乃至朝中文武百官都是有目共睹的。皇子是不該住君王的寢宮的。當年,陛下曾不顧臣子反對,毅然讓六殿下住在了軒陽殿,美其名曰:疏于對六殿下的照顧,害他一出生就受苦,心中愧疚。實則大家心裡再清楚不過,這只是陛下用來搪塞眾人的藉口。
  “哼。難不成這點小事玉淑妃還要朕親自處理?”花傲孑挑了挑眉,不屑的冷哼出聲。
  “啟稟陛下,淑妃娘娘已將偷項鍊的賊人抓住,是華沁閣資歷頗深,倍受娘娘寵愛的一名隨身侍女。”
  “哦?既已解決,那還有何事?”花傲孑不悅的瞟了眼跪在地上的女子,顯然已沒耐心再聽她廢話。
  “淑妃娘娘本不想驚擾聖駕,但娘娘她心慈仁厚,不忍為難那名侍女。可項鍊乃陛下饋贈之物,不敢怠慢,左右思量後,特命奴婢前來請示陛下。”
  “既是手腳不幹淨就將手腳剔除吧。回去告訴玉淑妃,朕今晚會去華沁閣看她,讓她不要太難過了,下去吧。”
  “是,陛下。奴婢告退。”見目的達到,侍女銀朱臉上不免露出欣喜之色,忙匆匆退出寢殿。
  看著匆匆離去的身影,花傲孑臉上露出一抹嘲諷的微笑。玉淑妃這唱的是哪一出,他又怎會不知,可憐又有一人得成為這後宮妃嬪之間爭寵的替罪羔羊了。不過這與他無關。後宮,是殘酷的,弱肉強食在這得到了最好的詮釋。那些女人哪個不會使心機耍手段好博得他一夜的寵倖,他不加以制止,甚至還很享受的看著她們為了他爭破了腦袋……
  “父皇,手腳剔除是什麼意思?”花月痕是在花傲孑說那句話時清醒的,從他身上流出的危險氣息使他無法安心入睡。
  “痕兒,不睡了嗎?”花傲孑將本躺在他懷裡的花月痕輕輕抱起,讓他正面跨坐在自己腿上。
  “嗯。睡不著了。”
  “是父皇吵到你了嗎?”花傲孑一臉寵溺的輕撫著花月痕的黑色軟發。
  “父皇還沒回答痕兒的問題呢?”花月痕微微皺了下眉頭,為花傲孑的故意轉移話題而感到不悅。
  “呵呵!敏感的小東西。”
  “父皇。”
  “痕兒不會想知道的。”見花月痕突然掙扎著想要離開他身上,花傲孑腦中靈光一閃,忙妥協的說道:“好好好,小傢伙別生氣,父皇告訴你還不行嘛。”
  花月痕果然乖乖的停止了掙扎,嚴肅的看著他的父皇,等待答案。
  “痕兒,口頭上的敘述哪有親眼所見來的詳細,父皇用實際行動來讓你瞭解何為“手腳剔除”,你看好不好?”
  “嗯。”不知花傲孑葫蘆裡賣的什麼藥,花月痕想了想,順從的點了點頭。
  “痕兒還是再睡一會兒吧,否則待會兒就沒力氣看精彩表演了。”
  “嗯。”雖然嘴上說睡不著了,但身體還是覺得很累,很想睡。他重新趴在花傲孑身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很快便進入了夢鄉。
  小傢伙,這次可不能怪父皇了,父皇可是每次都徵求你的意見,尊重你的意思。這次可是你的好奇心給了父皇機會,父皇可沒逼你。
第十章 華沁閣

  透過朦朧的紫色紗幔,華貴的大廳上,坐著一個白衣勝雪的男子,俊美而高雅,他懷裡抱著一位正在熟睡的絕美小人兒,男子右手有一下沒一下的輕輕拍打著小人兒的背部,讓他睡的更加舒適。
  男子左側坐著一位美麗的女子,一身紫色紗裙,淡紫色的披肩直發,靈動的紫眸帶了絲攝人心魂的嫵媚。
  大廳兩側站著十幾個太監宮女,他們都微微低著頭,極力控制著自己的呼吸,生怕驚擾了男子懷中的絕美孩童,慘遭殺生之禍。
  此刻的華沁閣,一片寂靜,靜得一隻蒼蠅飛過也能聽到聲音,真正達到了萬籟無聲的境界。
  這樣的狀況一直持續到小人兒緩緩睜開了流光溢彩的眼睛。
  “痕兒,醒了?”
  “嗯。”陌生的感覺讓花月痕不舒服的想輕輕掙脫開花傲孑的懷抱,卻被他抱的更緊。
  “怎麼了,痕兒?”花傲孑明知顧問的看著懷中小人兒不安分的掙動。
  “父皇,這是哪兒?”花月痕抬頭直視著花傲孑,語氣中帶了絲質問,緊皺的眉頭預示著他已經生氣了。
  “華沁閣。”無視小傢伙的怒氣,更不去理會身旁那道既驚又羨的灼熱目光,花傲孑微笑著輕撫著小傢伙的黑色軟發。
  “痕兒為什麼會在這裡?”見父皇一臉坦然,絲毫不打算解釋,花月痕不悅的憤憤道。
  “父皇有問過痕兒,是痕兒自己要來的。”花傲孑用略帶無辜的眼神看著他。
  “胡說,痕兒才沒有。”花月痕氣憤的扭動著小身子,用力推拒著花傲孑的懷抱。片刻後,發現自己的力氣不會對他父皇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影響,他如鬥敗了的公雞,垂頭喪氣的放棄了掙扎,看著花傲孑道:“父皇放開痕兒,痕兒要回軒陽殿了。”
  沒想到小傢伙的脾氣這麼大!頓時,花傲孑被花月痕難得顯現出來的情緒逗的樂開了懷。
  “痕兒先別生氣啊。父皇一開始就跟痕兒說過,你不會想知道的,是痕兒自己堅持要瞭解何為“手腳剔除”,父皇才特地帶你來華沁閣觀看的。”早知道這麼容易就能將寶貝兒子騙出寢殿,他以往也不用那麼辛苦了,這次還真該好好犒賞犒賞麗淑妃了。想著,花傲孑真心的朝身旁的麗淑妃投以感激的一笑。
  這下可把麗淑妃樂的飛上了天。要知道,她們陛下是出了名的冰山,從未聽說他對哪個妃子妃嬪主動言笑過。她跟那些妃子妃嬪們,哪次不施盡渾身解數的才博以陛下淡淡一笑。以往無所不用奇計的辛苦討他歡心,回應她的也不過是逢場作戲的淡淡笑容。可現在,她還什麼都沒做,只是靜靜的坐在他身旁,他便那麼飽含深意的對她露出了真心的笑容,這不是邀請是什麼?麗淑妃頓感守得雲開見月明。
  “那父皇還等什麼?”知道自己被父皇給耍了,花月痕狠狠的瞪了他父皇一眼,便賭氣似的撇開了小臉,不再理他。
  面對自家寶貝明顯的忤逆舉動,花傲孑也不生氣,將還躺在他懷裡的寶貝調整了個姿勢,抱坐在腿上,見他不反抗也不掙扎,頓時放寬了心。看來寶貝並沒有因為吃了自己的虧而拒他于千里之外,如此甚好,回去還有的哄。
  “愛妃可以將偷項鍊之人帶上來了。”花傲孑轉頭看向麗淑妃說道。
  “臣妾尊旨。”麗淑妃優雅的站起身,朝花傲孑微微頷首後,便命人將偷藍寶石項鍊的侍女翠若帶入了大廳。
  跪在大廳中,翠若緊握雙拳,全身控制不住的微微輕顫著。雖已不止一次的告訴自己,不能連累家人,自己一條命換家裡三口人命,值了。但面對死亡,她不是聖人,亦做不到無畏無懼。
  花月痕無聊的打量著跪在廳中的女子,女子約莫二十左右,樣貌清秀,雖跪著卻不肯低頭,極力表現出一副視死如歸的劉胡蘭精神。但微微顫抖的身子卻背叛了主人的意志,告示著眾人,它的主人很害怕。
  發現寶貝的眼睛正一瞬不瞬的盯著廳中女子,花傲孑不悅的蹙了下眉,冷聲道:“就是你偷了朕送給麗淑妃的藍寶石項鍊?”
  “奴婢罪該萬死。”翠若頷首低眉,不做任何解釋,儼然一副聽君處治的模樣。
  “本宮自問平日待你不薄,你為何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麗淑妃說的聲淚俱下。花傲孑輕拍了一下她的肩,以示安慰。
  “奴婢罪該萬死。”翠若依然是那一句。因為她知道多說無益,說多錯多。
  “淑妃心慈仁厚,不忍殺你,既是此,就砍去手腳以敬效尤,下去吧。”花傲孑冷冷的看了眼翠若,揮了揮手。
  “奴婢謝陛下、娘娘開恩。”翠若磕了個頭,顫聲說道,淚早已流下。這還不如給她一刀來的痛快呢。
  “等一下。”花月痕忙出聲制止翠若離開。現在他若還不懂“手腳剔除”的意思,那他就真是傻瓜了。
  翠若錯愕的看著花月痕,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焦急的站在原地,不知該如何是好。
  “怎麼了,痕了?哦,瞧父皇,倒是忘了要現場表演給痕兒看的。來人哪,直接在這砍了吧。”花傲孑一臉人畜無害的說道。
  “父皇,痕兒不要看了,放了她吧。”花月痕轉過腦袋,用央求的眼神看著花傲孑。
  “那怎麼可以,手腳不幹淨的奴才,不罰不行。”花傲孑笑眯眯地看著懷中小人兒,口氣強硬。
  “父皇,偷東西固然不對,但罪不至砍去手腳啊。”這不成心逼死她嘛,他的父皇怎麼可以把砍人手腳如此嚴重的事,說的這麼雲淡風清。
  “哦?那痕兒想怎樣?”他故作困惑地揉著下巴,眼神中閃爍出狡潔的光芒。
  “父皇今早提及讓痕兒去內務院挑選侍從的事,可還記得。”
  “當然記得。父皇已准許痕兒拒絕挑選侍從,痕兒還有何不滿?”
  “痕兒現在想要了,而且就要她。”花月痕指了指陷入呆滯狀態的翠若。除了父皇,他不喜接觸任何人,但現在他想不到更好的方法幫她了。
  “痕兒確定?”
  “確定。”
  “父皇可以答應,但痕兒必須再去內務院選一位與你年齡相符的小太監伺候左右。”
  “好。父皇還會砍她手腳嗎?”
  “哈哈哈!當然不會,父皇怎可讓一位斷手斷腳的侍女照顧痕兒。”花傲孑開懷大笑道。
  “謝謝父皇。”花月痕松了口氣的摟住了花傲孑的脖子,在他臉上輕輕映上一吻。隨後又因自己的舉動而感到無措,白玉般的臉上微微變紅。
  這是他寶貝第一次主動獻吻,雖然只是蜻蜓點水般的碰了一下,花傲孑還是情不自禁的伸手撫上被寶貝親過的左側臉頰,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陛下,此侍婢手腳不幹淨,怎可不受懲罰就指給六殿下。”早聽聞陛下寵愛六殿下,當初更不顧滿朝文武的反對,毅然讓六殿下住在了軒陽殿,但今日她若不治這侍婢,以後定成為這後宮妃嬪的笑話,讓她如何下臺。
  “此侍婢經此一事,又換了主子,想她以後再不敢手腳不幹淨了。痕兒既喜歡她,就說明她與痕兒有緣,朕有朕的打算,愛妃再不必多言。”
  “陛下……”
  “好了。愛妃心慈仁厚,平時對此侍婢恩寵有佳,偷了朕送愛妃的藍寶石項鍊,都不忍殺之,現在朕不治她的罪,愛妃該高興才是,怎來那麼多話?”花傲孑一揮手,冷冷的打斷了麗淑妃,用她之前叫侍女傳達給他的話,委婉的還給她。弦外之音:別以為朕什麼都不知道。
  “……”麗淑妃一時語塞,憤憤閉嘴。
  “朕還有要事在身,就先離開了,改日再來看愛妃。”花傲孑不再多看她一眼,抱起花月痕大步離開了華沁閣。
  “奴才(奴婢)跪送陛下。”
  等花傲孑一走,麗淑妃洩憤似的砸爛了華沁閣大廳內所有能砸的東西……

  第十一章 小太監

  隔日一大早,因不喜與人接觸,花月痕不情不願的在太監總管順德一人的引領下,向內務院走去。
  “啪、啪、啪……”
  “我看你還能熬多久。”
  “啪、啪、啪……”
  想說今天心情不錯,花月楚便決定到這內務院來挑選幾個奴才,不料在半路碰上個不識抬舉的小太監。見了他不僅不下跪行禮,還敢頭也不抬的匆匆離去,顯然沒把他放在眼裡。本來教訓一下也就得了,誰料這小太監性子倔的很,硬是瞪著他哼都不哼一聲,這下還不惹怒了他。他是誰,南軒國的二殿下,安貴妃最寵愛的兒子,他怎麼受的了被個小太監藐視,當下打的他皮開肉沾。
  “我看你骨頭能有多硬,你們一起上,給我往死裡打。”
  “是,二殿下。”
  聽著越來越吵鬧的聲音,花月痕放慢腳步搜尋聲音的來源,然後在不遠處的大樹蔭下,看到一個穿著華貴約十歲左右的小男孩,他手上拿著一根精緻的黑色軟鞭,嘴裡不停叫駡著,指揮著一群人圍打一團小黑影。
  走進一看,小黑影居然是個人,花月痕不禁倒吸了一口氣。
  “住手,你們在幹什麼?啊——”強忍住怒氣,他快步上前要拉開那群正往小黑影身上拳打腳踢的人,卻不料被人推倒在地,右手心頓時傳來火辣辣的鑽心疼痛,他咬了咬下唇,握緊右拳,硬是把在眼眶打轉的眼淚給逼了回去。
  “六殿下。”順德驚呼一聲,惶恐不安的扶起花月痕。這若讓陛下知道,他小命還不得沒了。
  “奴才順德見過二殿下。”順德大聲喊道,尖銳刺耳的聲音打斷了正在進行的毒打。看著被人拽著頭髮,正被扇耳光的大概6歲左右的小太監,順德實在感歎這麽小的皇子就已經會用如此的手段折磨人了。希望六殿下能救下這可憐的孩子。
  “原來是順德公公。”看著太監總管順德,花月楚也不免問候一聲。畢竟是他父皇的貼身太監,他還是少招惹為妙。
  此刻,花月痕才看清了那小黑影的模樣,與他差不多大的年紀。臉早就被打腫了,衣服也全被扯爛,身上除了鞭子抽痕外還有很多青紫淤清,手上腳上全是擦傷。看著被打的慘不忍睹的小男孩,花月痕抬眸,惡狠狠的掃了一眼造事者。
  “奴才奉陛下之命,特陪六殿下來內務院挑人。”
  “原來是六弟。”早聽聞六殿下花月痕有一副精靈都無法與之媲美的絕世容貌,但花月楚還是被那雙琉璃眼給震懾住了。七色的光彩充溢其中,簡直美的讓人無法形容。花月楚看的有些癡了。
  “為什麼把他打成這樣?”花月痕很不喜歡花月楚盯著他的眼神,他不悅的皺起眉頭,用責問的語氣指了指始終蜷縮在地,無法爬起的小男孩。
  “這狗奴才不識抬舉,二哥只是稍稍教訓他一下。”花月楚不以為然的說道。
  “稍稍?都快出人命了,還只是稍稍?”花月痕不敢想像,若自己再晚來一步,他看到的會不會就是一具孩童的屍體。
  “六弟,奴才就該有奴才的樣子,二哥只是好心教教他,以免他日後跟了哪位主子還這般的沒規沒矩,到時吃的苦頭就不是挨頓打這麼簡單了。”花月楚臉不紅心不跳的說著違心的話,直覺他不想在他六弟心目中留下壞印象。
  “哼,是嗎?”
  花月痕冷哼一聲,不再理會花月楚,直直的走到依然摔在地上爬不起來的小男孩面前,他蹲下身,左手抬起小男孩的臉,右手縮進衣袖,輕輕的替他擦了擦嘴角的血痕,看著他眼中的驚詫表情,花月痕朝他露出了一個放心的微笑,隨後便小心翼翼的將他扶起,對身後的順德說道:“我就要他了。”
  “是,六殿下。”順德忙上前幫忙,一同扶住猶自不知發生了什麽的小太監。
  看著面前一張張有些發呆、驚訝的臉,花月痕連招呼都沒向花月楚打一聲,就同順德一起扶著小太監轉身離開了。
  回到軒陽殿,花月痕命銀朱打了盆溫水,找了些藥進來。
  “先把臉洗洗吧,然後我幫你上藥。”花月痕將濕毛巾遞給他。
  “……謝謝……六殿下。”小太監有些不知所措的接過濕毛巾,胡亂的往臉上抹了一把。
  “你叫什麼?”打開藥罐,看著他滿身滿臉的傷,花月痕有些無從著手了。
  “蕭林。”蕭林睜睜的看著花月痕,從他手中接過藥罐,臉上不自覺的滑下了淚水,他忙低下頭。
  “你怎麼哭了?傷口很疼嗎?要不我讓銀朱找太醫來給你瞧瞧。”花月痕著急的看著邊哭邊上藥的蕭林。
  誰知,聽花月痕這麼一說,蕭林就哭的更凶了。
  “你別哭啊,我馬上讓銀朱去叫太醫。”花月痕轉身就要出寢殿,卻被蕭林拉住了。
  “殿下,這點皮外傷不礙事的。”察覺到自己對主子的失禮行為,蕭林忙鬆開緊抓著花月痕的手,漲紅了臉。他在幹什麼,這麼高貴,如仙童降世的主子,豈是他個奴才可以隨便碰的。
  “真的不用叫太醫嗎?”花月痕不確定的看著他問道。
  “不用……殿下……您對奴才真好,還從來沒人像您對奴才這般好過。”自己的父母在他出生時,就狠心拋棄了他,他被人檢回家當奴隸,剛滿五歲,他的主人就迫不及待的把他賣到宮裡當太監。他一輩子都忘不了受宮刑的那段日子,為了緩解那份疼痛,撞牆、自殘的事他沒少做過,沒人理會他的死活,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是怎麼熬過那些日子的。
  “蕭林……”
  寢殿的門突然被人推開,花傲孑面無表情的大步走了進來。
  “父皇。”
  “奴才叩見陛下。”見是他們的皇帝陛下,蕭林連眼淚都沒來得及擦便急急跪倒在地。
  花傲孑冷冷的瞥了眼跪在地上的小太監。他剛剛看到了什麼,他那一向不喜與人接觸的寶貝,居然一隻手搭在這小太監肩上,似在安慰他。
  “痕兒,這就是你挑的小太監?”像是在宣告自己的權利,花傲孑直接將花月痕扯進懷裡,抱著坐在自己腿上。
  “是的,父皇。”
  “起來吧。”
  “謝陛下。”蕭林忙起身,低著頭默默的退到一旁。他不是傻瓜,他能察覺到陛下看他時的不友善眼神。
  “痕兒,手怎麼傷著了?”銳利的眼神牢牢的盯著小傢伙擦破皮的手心,雖然他極力握拳遮掩著,但還是沒逃過他的雙眼。
  “不小心跌倒弄的。”花月痕將手不著痕跡的往衣袖裡縮了縮,自以為掩飾的很好,素不知這種行為只會更讓人起疑。
  “順德,還不給朕滾進來。”花傲孑怒吼一聲。
  “陛……陛下……奴才該死。”不知發生何事的順德連滾帶爬的進了寢殿,跪在地上,嚇的滿頭大汗。不管怎樣,先認錯總是對的。
  “說,朕是怎麼讓你好好照顧六殿下的,才片刻功夫,你居然就讓他帶著傷回來見朕?”
  “……奴才該死。”就說嘛,就說嘛,六殿下被推倒,最終倒楣的肯定是自己……什……麼?還受傷了?天哪,居然受傷了,當時他怎麼沒發現呢?完了完了,這下真的小命不保了。
  “父皇,痕兒是自己跌倒的,跟順德公公無關。”花月痕不悅的皺起好看的眉頭,他父皇這是怎麼了,蕭林滿身滿臉的傷,不見他提一句,自己才擦破一點兒皮,他就沒完沒了成這樣。
  “痕兒既不願對父皇說實話,父皇自有辦法知道真相。順德,你說。”花傲孑此刻周身都散發著令人窒息般的森冷氣息。
  “是……是二殿下。”豆大的汗珠順著額頭滑落。他不是英雄,也不打算做英雄,他承認自己貪生怕死,怕死的人當然是先以保命為主了。況且六殿下也沒讓自己不准提去內務院時所發生的事啊,這樣一想,他說的就更加心安理德了。
  “六殿下選的小太監名叫蕭林,這蕭林天生性子倔強,不知為何得罪了二殿下,二殿下與伺候他的奴才正在對蕭林進行暴虐時,恰巧被六殿下撞獲,六殿下上前阻止,不料被人推倒在地,可能是這樣才受了傷。”順德像背書一樣,朗朗上口道。
  花月痕狠狠瞪了一眼順德,無聲的責怪他多嘴。順德忙低下頭,避開小主子的視線。
  “可能?”
  “六殿下掩飾的很好,奴才當時並未察覺六殿下受傷,所以……”
  “傳朕旨意,從今日起,沒有朕的同意,二殿下花月楚不允許踏出安盈宮半步。”花傲孑冷聲命令道。居然讓他寶貝受傷,即使對方是他的兒子,他也絕不輕易放過。
  “尊旨。”順德領完旨,帶著蕭林顫巍巍的退出了寢殿。
  早知道他們陛下寵愛六殿下,但沒想到會寵成這樣。二殿下只是間接的讓六殿下受了點小傷,陛下就剝去了他爭奪皇儲的權利。表面看似小懲大戒的禁足,但跟隨主子多年的順德,心裡再清楚不過,這輩子,二殿下是別想再踏出安盈宮一步了……
  “痕兒為什麼不跟父皇說實話?難道父皇就這麼不值得你信任嗎?”花傲孑扳過懷中小人兒的腦袋,直視著他,怒氣衝衝的說道。
  “父皇……”
  “說實話。”
  “……二哥跟痕兒一樣,都是父皇的孩子,痕兒只是怕父皇為難。”花月痕強忍著委屈的淚水看著花傲孑。他也想說實話,他也不想騙父皇,他只是怕他難過,所以才選擇說謊的。
  “痕兒,你跟他們是不一樣的。”原來小傢伙是在為他著想,是自己錯怪他了。伸手輕撫著小傢伙白玉般的柔嫩臉頰,花傲孑溫柔的看著他說道:“痕兒,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要對父皇說謊,好嗎?”
  “可是……”
  “痕兒試想一下,如果有一天,父皇對痕兒說謊,痕兒會怎樣?”
  “生氣。”毫不猶豫,斬釘截鐵的回答。
  “那就對啦。父皇對痕兒說謊,痕兒會生氣;同樣的,痕兒對父皇說謊,父皇是不是也該生氣呢?所以不論痕兒有什麼理由,以後都不要再對父皇說謊了,好嗎?”花傲孑輕聲引導、勸哄道。
  “嗯。”花月痕想了一下,覺得花傲孑說的很有道理,便乖乖點了點頭,答應了。
  感受著花傲孑溫暖的懷抱,有一種奇妙的感覺正在花月痕心中漸漸形成,那種似曾相似的熟悉感……

第十二章 御花園內遇寵妃

  自玉淑妃與二殿下的事後,南軒王寵愛六殿下花月痕一事更是傳的沸沸揚揚。凡是南軒國的子民無人不知他們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把他們美的連精靈都無法與之媲美的六殿下寵愛到了無法無天的程度。先不說搶妃子宮女的事,就拿二殿下來說吧,只是打鬧時不小心讓六殿下擦破點兒皮,就被皇帝陛下關了禁閉。與此相似的謠傳,民間版本數不勝數……
  御花園,滿園桃李爭芬芳。
  整個園以金碧色琉璃砌成的長方形水池為中心,水池上開滿了層層疊疊的蓮花, 蓮花安然、祥和地開放著, 散發著淡淡的幽香,漫長,清馨。微風徐徐吹過,池面上泛起層層魚鱗般的微瀾,美不勝收。
  水池左側有一株萬年長壽龍爪槐,它象徵著南軒國歷代帝王的皇權與智慧。據說它的果實幾千年才結一顆,具體需要幾千年無人只曉,只知道它一個時辰內開花、結果、凋零,是可遇不可求的聖品,服食不僅能增加一甲子的功力,還有長生不老之效,至今無人見過。
  已經肯出軒陽殿的花月痕,與花傲孑坐在小池右側的涼亭內,花傲孑此時正耐心的教導著他的寶貝兒子,如何正確、規範並保持良好的皇族禮儀,姿勢優雅而自然的吃飯、走路、品茗。只可惜這份悠然自得並沒有維持多久。
  不遠處,一位美麗而妖嬈的女子在太監侍女們的簇擁下,正嫋嫋婷婷的向他們靠近。
  “臣妾參見陛下。”女子一頭水藍色的大波浪卷髮,一雙金色的眼睛,一身深紅色的紗裙,妖豔無比。
  “愛妃免禮,起來坐吧。”對於女子的出現,花傲孑並沒有顯現出意外,他淡淡的笑看著女子,伸手指了指正對面的位置。
  “臣妾謝陛下賜座。”女子微微頷首,輕移蓮步,嫵媚萬千的入了座。
  沒錯,這女子正是這後宮中最得花傲孑寵愛的妃子,安濘安貴妃。
  仗著花傲孑對自己的寵愛,安濘毫不避諱的打量起坐在花傲孑腿上的小人兒來。
  六殿下花月痕有一副傾國傾城的容貌早已傳的滿城風雨,說他長著一雙如何驚豔的眼睛,五官是如何的精緻,但因他終日不出軒陽殿,至今多是聽聞,少有人見過。現親眼所見,這張臉豈是傾國傾城、絕世容姿等詞足以形容的。
  一襲烏黑亮麗的長髮柔順的垂至腰間,流光溢彩的七色眼瞳是那麼的純淨、透澈。看著那雙眼睛,仿佛自己的靈魂都快被吸進去了,但一移開雙眼又忍不住想去尋找那光芒。
  看到安濘不加掩飾的呆看著自己的寶貝,花傲孑極其不悅,有些矛盾的想:明明是自己無所不用其極的騙寶貝出寢殿的,怎麼現在又想把他藏起來,不讓其他人看到了呢?重重咳了一聲,提醒安濘回過神來。
  察覺自己的失態,安濘也不忙著收回視線,從容不迫的轉換著臉部表情,擺上最溫和友善的笑容。
  “六殿下果真如傳聞一樣美麗,連臣妾都看傻眼了呢,難怪陛下會這麼寵愛六殿下了。”安濘故作由衷的讚歎道。
  就算不是真心,花傲孑還是很高興聽到別人稱讚自己的寶貝,這讓他莫名的產生一股強烈的優越感。
  對方雖然在笑,花月痕卻絲毫察覺不到友好氣息,他皺了皺眉,不奈的扭了扭小身子,以提醒花傲孑他想離開。
  “怎麼了,小傢伙?”
  “父皇,痕兒想先回軒陽殿了。”
  “不等父皇一起回嗎?”
  “不了。”花月痕堅定的搖了搖頭。
  “好吧。”花傲孑臉上不由得的浮起一抹縱容的微笑。
  花傲孑萬般不舍的的鬆開花月痕,見小傢伙毫不留戀的離開了自己的懷抱,頭也不回的向軒陽殿走去,他就恨不得將他重新抓回懷裡,好好賞他一頓屁股,教訓教訓這個小沒良心的。
  直到小傢伙完全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花傲孑才轉頭看向安濘,說道:“愛妃來此有什麼事嗎?”他已經後悔答應讓小傢伙一個人回去了,現在只想快點解決眼前的“麻煩”,好趕回去重新將小傢伙抱在懷裡,“蹂躪”一番。
  “陛下,臣妾是替楚兒來求情的,只怪臣妾管教無方,自小把他給慣壞了。臣妾懇求陛下,念在楚兒年紀尚小,重新給他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說著說著,兩行清淚從她眼眶滑落下來。
  今日一早,她便在禦書房門前等候求見,站了一晌午依不見陛下前來,派貼身太監前去一打聽,才得知陛下正陪六殿下在御花園學習皇族禮儀,不顧站的有些麻木的雙腳,在太監侍女們的陪同下,馬不停蹄的趕至御花園。
  “愛妃言重了。朕讓楚兒待在安盈宮,自是希望他能靜下心來,好好接受愛妃的教導,愛妃到底有何不滿?”後宮女人的眼淚他見多了,眼淚是她們最拿手的戲碼,亦是不可獲缺的催化劑。換至平常,等他欣賞夠了,便不會再多做追究,但此事不同,他絕不輕饒傷他寶貝之人,同是他的兒子又如何。
  “臣妾不敢,是臣妾愚鈍,未了解到陛下的苦心,臣妾知錯。”看著眼前這個自己深愛著的俊美男人,安濘知道多說無益,在還未觸怒他之前趕緊收起眼淚,轉移話題。
  “陛下已經很久沒來安盈宮了,小靈兒常吵著要見父皇呢。”她是瞭解他的,否則,後宮三千佳麗,他不會寵她至今。
  “小靈兒身體還好嗎?”
  “老吵著要見父皇,總不肯好好吃飯,最近又瘦下來不少。那孩子只聽陛下的,也只有陛下才制的住她。”
  花月靈比花月痕小半歲,是花傲孑最小的一個孩子。當年安濘生她時難產,差點一失兩命。好在安濘意志力堅強,直到最後一刻都沒有放棄,硬是將她生了下來,保住了兩人的性命。可難產的嬰孩在體質上總是差于常嬰,稍不注意一躺就是大半個月。在花傲孑還未遇上花月痕前,他除了軒陽宮,後宮妃嬪的宮中,踏足最多的便是安盈宮,憐于花月靈身虛體弱,從不過問孩子的他,對她則是個例外。
  “朕最近政事繁忙,等過段時間有空了就去看她。替朕轉告小靈兒,朕很想念她,讓她乖乖吃飯,朕下次去,要見到一個白白胖胖的小靈兒。”
  “臣妾尊旨。”
  “朕還有政事要忙,就不陪愛妃了。”
  “臣妾恭送陛下。”
  “奴才(奴婢)跪送陛下。”
  看著花傲孑離去的背影,安濘心裡清楚,他這麼急著離開並非為了處理什麼政事。曾經她跟後宮的所有女人一樣,對未來充滿無限嚮往,單純的編織著屬於自己的愛情夢,幻想著可以改變這個冷漠的男人,得到他全部的愛。此刻,她明顯的感覺到了男人正在逐漸改變,諷刺的是,他的改變不為她們中任何一人。改變他的亦非她們這些深愛著他,不惜為他化身為惡魔,渾身染上鮮血的女人……
  (從下章開始,偶的小說內容要開始有所改變啦,望親們多多支援(*-*)!)

  第十三章 血嬰(上)

  剛滿九歲的花月痕,時常被夢魘所擾。
  他總是做著同一個夢,一個很奇怪的夢。夢的四周一片漆黑。按理來說人在做夢的時候是不會知道自己在做夢的。不知為何,他就是知道,這裡是夢境,並非現實。
  黑暗中隱隱傳來女子的哭泣聲,花月痕不由得向著哭聲走去。
  眼前出現了一名雙手抱膝的女子,女子將臉埋入膝蓋內,一身白衣紗裙,墨一樣的長髮瀑布似的流瀉在背上、胸前,遮住了她的樣貌。女子雙肩微微抖動,不停的嗚嗚哭泣著……
  “你是誰?為什麼在這兒哭?”花月痕不解的低頭看著她。
  聽到聲音,那女子全身一顫,抬起頭睜大眼睛看著花月痕,一臉不可思議。
  “……救救我……”只愣了一刹那,女子驚慌的開口,無助又期待的聲音響起。
  花月痕仔細打量著面前的女子,女子臉上蒼白無一絲血色,但依然無損她眉清目秀,楚楚動人的容貌。
  “我該怎麼幫你?”
  “我……我不知道……救救我……我不想待在這……”女子死死抓住花月痕的衣角,仿如溺水的人抱住了救命的浮木般,一刻不敢鬆手。
  “這到底是你的夢還是我的夢?我到底該怎麼做才能幫到你?”花月痕迷惑了,他很想幫她,卻不知從何幫起。
  “我不知道……求你救救我……”那女子始終重複著這幾句話。
  “告訴我這是哪裡?”
  “我不知道……”那女子還想說些什麼,花月痕卻覺得視線越來越模糊,意識越來越混沌……
  清晨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櫺灑落在華美柔軟的大床上。花月痕緩緩睜開雙眼。好奇怪,他為什麼老做這樣的夢呢?她到底要跟他說什麼?這個夢又預示著什麼?
  走出寢殿,花月痕閉上眼睛貪婪的呼吸著清新的空氣。片刻後,他睜開雙眼,頓覺清醒不少。
  轉身回房,回頭眼前卻多了一道小小的白影。換至常人,早已驚叫出聲,他卻只是微微一散身,預避其進房。哪知白影卻像跟他耗上了般,他往哪移步白影就跟著往哪移,擺明瞭就是來找茬的。
  “讓開。”用只有白影才聽的到的聲音,花月痕冷冷的命令道。
  “一起玩吧。”軟軟糯糯的童音自白影處傳來。
  “讓開。”周身倏的散發出一股強大的力量,聲音更是冰冷的嚇人。
  “不嘛、不嘛,小哥哥陪我一起玩嘛。”軟軟糯糯的童音繼續響起,不僅不害怕花月痕故意散發出的強大氣場,反而有越演越烈的趨勢,不屈不撓的一遍又一遍撒嬌著。
  唉……又來了。花月痕無力的翻了個白眼。為什麼就是拿這小鬼沒辦法呢?
  在這個世界降生後,他不再像前世可以看到奇奇怪怪的東西,本以為隨著轉世,異能也一併消失了,哪知在八歲那年,他不僅恢復了前世的異能,還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他體內蠢蠢欲動。前世吃的虧,讓他再不敢在人前暴露能力,本打算將自己的特殊異能掩藏一輩子,卻好死不死碰上了血嬰,更被他纏上,害他不得不時時刻刻提心吊膽的過日子……
  血嬰沒有名字,一出生就成了後宮的犧牲品。
  血嬰的母親本是一位不得寵的昭儀身邊的貼身侍女,長的也算清秀可人。在昭儀入宮那一晚,陪在主子身邊的她,有幸見過花傲孑,只是一眼,這名侍女便深深的迷戀上了那冷心冷情的俊美君王,再也無法轉移視線。
  她很清楚自己是什麼身份,不論她的愛有多麼的刻骨銘心,他都不會將目光移到她身上,哪怕是驚鴻一瞥。除了默默的將這份癡戀壓在心中她別無他法。
  然,上天似乎也憐憫起這癡情女子來。
  一晚,花傲孑不知為何事,撤下了身邊所有侍從跟隱衛,一人醉酒趴倒在御花園的涼亭內。看著自己苦苦癡戀的男子就在眼前,她也不知打哪來的勇氣,竟走上前輕撫描繪起花傲孑的眉、眼、鼻。
  花傲孑不舒服的輕哼出聲,難耐的揮開在自己臉上的始作俑者。
  女子慌張的縮回手,即刻又被他剛剛的模樣逗笑,覺得酒醉後的男子再不是那個冷心冷情的君王,而是個惹人憐愛的大孩子。
  不再害怕,大膽的伸手向前,想再一次觸摸男子的俊美臉龐,在還差半寸距離時,突然被股大力拉住,身體不由自主的向前傾,等她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自己已被男子壓在身下。
  沒有所謂的親吻與愛撫,花傲孑只是在她體內不停的猛烈□、發洩。她強忍著身體深處襲來的劇痛,很配合的接受著這夢寐以求的恩賜,漸漸的,疼痛變的麻木,一股無法言語的快感彌漫至全身……
  疲憊的看著近在咫尺的愛人,趁他酒醉昏睡之際,女子強撐起酸軟無力的身體,整理好彼此的衣物,緩緩離開。
  這場歡愛她一人知道足已。她不想在男子眼中看到鄙夷,以為自己為了得到榮華富貴而趁他酒醉爬上他的床。他當然知道男子不會吝于給她個名分,但恐一生都得獨守空閨,她不要這樣的虛榮。一晚足以讓她回味一生。
  血嬰就是那一夜後留下的產物。按年齡算的話,他還是花月痕的哥哥,只是血嬰並沒有得到幸運之神的光顧,一出生就被人給活祭了。花傲孑自然也不知道這個兒子的存在。
  血嬰的母親是活活被人打死的。
  發現自己懷孕,血嬰的母親本想逃出宮卻被昭儀撞了個正著。為了保住肚裡的孩子,她最終將那一夜的事全盤脫出。
  本著主僕一場,以為自家主子會看在她多年真心真意,細心服侍的份上放過她跟腹中孩兒,哪知昭儀心恨手辣,表面允諾會替她保守秘密並讓她安心在昭儀閣養胎,實則對她懷有龍種一事,心生嫉恨,想著如何用最歹毒的方式折磨死這對母子……
  臨產當天,看著自己十月懷胎的孩子,一出生就在自己眼前被活祭,心痛加上產後的虛弱,血嬰的母親沒挨幾棍就含著怨恨、不甘離開了人世,只是她在斷氣前一刻,把靈魂賣個了惡魔,以此為代價,對自己死去的嬰孩下了蠱殺。
  死嬰沒有自己的意識,在蠱殺的驅使下,對昭儀展開一系列的報復。
  昭儀在夜夜噩夢纏繞下,變的臉色蒼白,迅速蒼老直到神智不清,似再也受不了這痛苦般,面目猙獰的上吊死在了房內。
  昭儀的死並沒有引來太大的爭端,宮裡人只以為她是再受不了在宮內的寂寞生活,一時想不開,才自尋短見。
  對於自己沒興趣的妃子,花傲孑也懶的過問,除了交代必要的安葬儀式外,他再沒干預。
  昭儀並沒有因死而得到解脫,死嬰似瘋了般的啃噬著她的魂魄,如嘗到了世間最美味的佳餚,啃噬的一點不剩。
  此後,昭儀閣每隔幾個月就會消失一兩名太監宮女,諾大的皇宮消失幾名太監宮女根本不會有人在意。不斷啃噬人魂魄的死嬰,漸漸變的瘋狂,慢慢轉化成了血嬰……
  祝親們六一兒童節快樂……
第十四章 血嬰(下)

  血嬰的胃口不斷增大,似乎人的欲望一樣,沒有休止的時候。總不滿足,總要更多。在感應到有強大魂魄靠近的時候,更是克制不住的瘋狂嘶吼著。
  明顯感覺到皇宮內隱藏著的噬魂之氣開始暴走,花月痕體內蘊藏的那股莫名力量更慫恿著他前去探察。他不斷向噬魂之氣最濃重的地方靠近,卻感覺到了無數癲狂的鬼魂在怒吼,在放聲狂笑。
  怎麼會這樣?他在心裡如此想著,不自覺的加快了步伐。
  被鮮血浸染的嬰孩漂浮在半空,周身散發著強烈的怨氣,一股股惡臭不斷刺激著花月痕的嗅覺,讓他不由的心生厭惡。
  這是花月痕對血嬰的第一印象。
  伸手迅速結了個法陣,形成一個龐大的氣場。沒把握接下來的事會按照自己所預想的進行,先把這裡與外界隔絕起來總是沒錯的。
  做完該做的,花月痕無聊的打量著血嬰,希望能快點解決此事回軒陽殿,若被父皇發現自己單獨離開寢殿,他還真不知該如何解釋呢。
  顯然血嬰並沒有讓花月痕失望,他突然睜開了血紅的雙眼,邪惡臉頰,小小的鼻樑,閃著惡意的挑釁。
  “吞噬魂魄只會讓你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放下邪惡的欲念,我可以幫你。”
  “幫我?哈哈哈哈……”似聽到了世間最可笑的笑話般,血嬰放肆的大笑著。雖形態仍是嬰孩般大小,但多年吞噬人類魂魄積累下的力量,血嬰早有了自己的意識。
  花月痕看著血嬰猙獰的笑臉,聽著他張狂的笑聲,微蹙起他好看的眉頭,等待答覆。
  九歲的花月痕已有十一歲孩童的身高,美麗精緻的小臉更甚從前,散發的盡是不食人間煙火的潔淨和純白,超凡脫俗的氣質,宛若仙子墜入凡塵。及腰的泛著光暈的墨黑長髮隨意披散著,身上的純白絲織長襯,一看就是上等的絲綢所織,價格不菲。
  “你真的可以幫我嗎?”不知過了多久,正當花月痕的耐性全部磨完,欲開口之際,血嬰突然止住笑,神情落寞、可憐兮兮的看著花月痕問道。仿佛之前那個面目猙獰的嬰孩從沒存在過般,無助、悲傷。
  “我可以幫你淨化體內的噬魂魔性,引你入輪回道,重新投胎。不過你噬魂過多,中途我若有任何指示,你必須全力配合,懂嗎?”
  “懂。”
  “那事不疑遲,我們現在開始吧!”
  “可我該怎麼感謝你呢?”血嬰故作天真的眨了眨血紅的雙眼。
  “不用。我不是為了你。”吞噬人的魂魄,血嬰的能力是會得到極大的提高,但可憐那些無辜的太監宮女,莫名其妙的被殺,連轉世投胎,重新做人的機會都沒有,就這樣灰飛煙滅了。
  “啊,我想到了。你的魂魄這麼強大,一定比以往被我吞噬掉的那些蝦兵蟹將都來得美味,不如讓我把你吃掉,與我合二為一,如何?”糯糯的童音透著淡淡的戲謔與嘲諷,血嬰露出邪惡的微笑,眼神輕蔑的斜瞥著花月痕。
  “不知好歹。”花月痕全身被怒氣所圍繞,一股強大的力量凝聚在他右手,他緩緩抬起右手,倏的手中噴出一團明豔的火光,火焰的顏色是淡青色的,它的形狀非常的飄忽,讓人摸不清他的攻擊線路。
  血嬰依非省油的燈,周身的血色煞氣迅速擴散開來,將他如蟬一般護在裡面抵擋著花月痕的攻擊。他冷冷的看著花月痕,血紅的雙目中透出無限的殺機。
  突然一道黑色的光芒,閃電般從血嬰口中噴出。
  “砰!砰!砰!”強橫的力量和淡青色火焰互相撞擊、纏鬥著,發出巨響……
  “遲了。”片刻後,一個猥瑣的聲音,得意笑道。
  是的,遲了……
  左手一伸,一團淡紫色火焰出現在空中,直朝血嬰面門而去。
  “啊——”一聲淒厲的喊叫聲,透著嘶啞、痛苦、不甘。
  聖潔的光亮映在血嬰那雙邪惡,殺戮的瞳孔裡,全身被白色光芒所籠罩,透出絲絲紫氣。就像要燃燒盡所有罪孽般,血嬰身上的光芒越來越亮,面部表情變的異常可怖,身體開始扭曲,只有那雙小手始終在空氣裡徒勞抓扯著。
  花月痕冷眼旁觀著一切,直到血嬰耗盡所有精力,再也發不出一絲聲響,他才蹲下身,鎖眉凝視著氣若遊絲,臉如槁灰,緊閉雙眼的血嬰。
  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說實話,他是第一次使用體內這股力量,就像人要吃飯喝水,本能的就是知道如何使用。可是現在的狀況明顯有點棘手,血嬰沒有接受自己的建議,他貿然做出的一系列攻擊,會不會讓事情變的更糟?雖然這樣做不會要他的命,但他還能睜開雙眼嗎?
  而事實證明,多餘的杞人憂天不會改變任何即將發生的事,是糟?是幸?
  血嬰並沒有讓花月痕等太久,他緩緩睜開了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望著面前沉思的漂亮小男孩,猶豫的喊了一聲:“……漂亮……小哥哥……”
  花月痕突然從沉思中被驚醒,不由得嚇了一跳,仔細一看:天哪!這團肉呼呼的小東西是什麼?好……可愛!
(廢話,除了血嬰還能是什麼?人家變成普通嬰兒的模樣,小痕痕你居然就不認識了,唉!
  ╯﹏╰ 粉無奈的說……
  散開啦,不要搶俺臺詞,否則,否則俺就哭給你看,反正俺是嬰兒 ……>_<……
  别,别啊,偶散还不行嘛-_-b )
“血……嬰?”那股噬魂之氣已經消失殆盡,原本邪氣的小臉變成了粉嘟嘟的小臉,讓人忍不住想要捏一捏,而他也確實那麼做了。
  “痛,小哥哥放手。”小手胡亂揮舞抗議著,粉嘟嘟的小臉因花月痕的揉捏而變的扭曲。
  “啊,對不起。”花月痕這會兒也有點失神,忙鬆開手,嘴巴微微張開,尷尬的笑了笑。
  “小哥哥。”
  “嗯?”
  “你真漂亮,我好喜歡你。”說罷,嘻嘻笑起來,然後響亮地“啵”一聲,在花月痕臉頰上親了一口。
  “血嬰。”高叫一聲,臉頰微微泛紅,花月痕本能的捂住被偷親的半邊臉。轉而一想,他跟個嬰兒計較個什麼勁?有點不好意思的收回手,板著臉,故作嚴肅的說道:“居然你體內已無噬魂魔性,等我幫你辦場法事,你就可以重新投胎了。”
  “我不要投胎,我喜歡小哥哥,我要跟小哥哥在一起,小哥哥陪我一起玩吧!”小小的身體熊抱住花月痕的大腿,長長的睫毛眨個不停,透出無限的天真……
(現在的小鬼也太早熟了吧 (° ο°)~@ 散……)
“小哥哥,一起玩嘛!”
  就是這句話,無時無刻不縈繞在耳邊,噩夢般的折磨了他整整一年。花月痕,你清醒一點,這次說什麼也不能再心軟,一定要把他送入輪回道。
  “血嬰,你讓開。如果不打算投胎轉世,就別來煩我。”
  “小哥哥……嗚……你討厭我了嗎……嗚嗚……”血嬰癟著小嘴,嗚咽的說著,淚水一下就湧上了眼眶。
  來了來了,他的殺手鐧來了。每次到這種時候,他就會委屈癟嘴的哭,不是放聲大哭,而是那種可委屈的邊流淚邊嗚咽。
  天哪!明明知道他是裝的,自己卻還是有種欺負小孩的罪惡感。不行不行,這次說什麼也不能心軟了。
  “……你,你不用再裝了,這次我說什麼都不會心軟的。你現在出現的次數越來越多,父皇遲早會懷疑的,我不想讓父皇討厭我。”花月痕說完這句話,臉色明顯陰沉了下來,他是真的害怕,他不想再被拋棄了……
  “小哥哥的父皇,對小哥哥而言真的那麼重要嗎?”
  “嗯。”所以他一定不能讓父皇知道自己跟別人不同,一定要好好隱藏自己的力量。
  “可是小哥哥的父皇也這麼想嗎?他明明就……就……”血嬰微紅著臉,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父皇怎麼了?”
  “……沒什麼。”他突然下定了決心,堅定地搖了搖頭,道:“我不會去投胎的,我要永遠陪在小哥哥身邊,保護小哥哥。不過我可以答應小哥哥,以後除非小哥哥想見我,否則我不會再出現,這樣可以嗎?”
  看著血嬰不參雜任何雜質的純淨眼眸,花月痕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微微一笑。
  “血嬰,如果你真的不想投胎,我有辦法幫你借屍還魂。但你現在的靈魂太弱小,就算給了你身體當容器,你也活不了多久,除非你修煉到變的足夠強大。”靈魂越純淨越透明,血嬰不正是靈魂修煉最佳人選,哦不,是魂選。以前老是想著讓他早點投胎,完全忽略了這點。
  “真的?”血嬰興奮又期待的看著花月痕。
  “嗯。你的靈魂很純淨,很適合靈魂修煉。我可以教你如何吸收天地靈氣,讓靈魂變的強大。”
  “太好了,謝謝小哥哥。”
  “先別急著謝我。師傅領進門,修行靠個人。一切都還得靠你自己。”
  “嗯,我知道。只要能留下來,我什麼都願意做。”血嬰一臉嚴肅的認真說道。
  “好,先進去,我告訴你方法。”花月痕暗自估算了下,父皇還不會下朝,足夠時間教血嬰了。
  “嗯。”

  第十五章 花月寒

  花月痕無聊的趴臥在華貴的龍床上,心裡默數著時間,小聲埋怨道:“父皇怎麼還不回來,早知道就讓血嬰再待一會兒了。”
  “吱呀”一聲,寢殿的門被推開,緊接著一名身穿紫色龍袍的俊美男子邁著優雅的步伐走了進來。
  “父皇。”聽到腳步聲,花月痕迅速從龍床上爬起,抑制不住的興奮叫道。
  期待已久的甜美聲音傳入耳膜,花傲孑微笑著一屁股做到了軟塌上,長臂一伸,毫不費力的將小人兒攬入懷中。
  “痕兒,可有想父皇?”
  花月痕抬頭,如同黑曜石般明亮的眸子,果不其然在看著自己呢。
  “那父皇有想痕兒嗎?”花月痕不答反問,七彩的眸子裡閃著期待的光。
  “當然,每時每刻都在想。”
  “那痕兒也有一點點想父皇了。”花月痕陷入極大的滿足當中,顯然沒有發現自己現在一臉幸福的模樣有多誘人。
  看著懷裡惹人憐愛的寶貝,忍不住親了親,說道:“只有一點點?”花傲孑的聲音透著淡淡的憂傷。
  “好吧,痕兒承認,不是一點點的想父皇,是比一點點還要多一點點的想。”看著父皇一臉失望的樣子,花月痕很是後悔,忙糾正道。
  “只是一點點加一點點嗎?”黑眸精光一閃,薄唇微抿,俊美而憂鬱。
  “父皇生氣了?”
  “痕兒覺得呢?”故意板著臉反問道。
  “父皇!”撒嬌似的喊了一聲,將小腦袋整個埋入花傲孑懷裡,準備當鴕鳥。
  淡淡的呼吸噴薄在花傲孑胸膛上,雖隔著衣物,還是讓他覺得心口一熱,很是溫暖。輕輕撫摸著寶貝柔滑烏黑的長髮,嘴角微微上揚,戲虐道:“難得痕兒主動投懷送抱,父皇怎還能生氣?不僅不生氣,父皇還要帶痕兒出宮去玩。”
  “出宮?”花月痕微微皺了皺眉,抬頭道:“我不要出宮。”
  “為什麼?父皇帶痕兒出宮玩玩不好嗎?”早料到小傢伙會如此反應,花傲孑故作不解的看著他。
  “不好。我不想出宮去玩。”外面的世界對花月痕而言是陌生的,在自己完全不了解形勢的狀況下,就必然存在無法預料的危險。有危險就必須自保,要自保就無法隱藏實力。一旦苦苦隱藏著的力量被識破,他就等於失去了父皇。不,他絕不能讓這種事發生,他不能冒這個險。
  “痕兒乖,宮外的花花世界可好玩了,痕兒只要隨父皇出去一看,一定會喜歡上的,只怕到時痕兒玩瘋了就不肯跟父皇回來了。”每次要小傢伙外出見見新事物,他都得耐著性子說了又說,不知寶貝是否能夠理解和領會他的用心良苦啊。
  “才不會,痕兒根本就不想去什麼花花世界玩。”
  “好好好,痕兒不想咱們就不談了,這事暫且擱下,先用早膳吧。”柔聲安撫著小傢伙越發激動的情緒,俊美的容顏盛滿了縱容和寵溺。
  “嗯。”見目的達到,花月痕微笑著點了點頭,露出了一個甜美的笑容。
  今天,是南軒國大皇子花月寒學成所歸的日子。
  花月寒自十四歲成年後便出宮歷練,四處學藝。南軒國民風開放,凡是成年的男子,都有權選擇自己的人生,父母不能加以干涉。因此花月寒提議離開宮中,要外出歷練三年時,花傲孑當場就批准了。此後,除了簡單的書信報平安外,花月寒從不透露自己的行蹤,他有心隱瞞,花傲孑亦不會多作過問。
  現在花月寒回來,花傲孑只想看看他在外三年到底磨練出了哪些本領,並不打算設宴為他接風洗塵。
  用完早膳,他抱著花月痕來到了禦書房,打算讓他也見見這位從未謀面的大哥。
  “大皇子花月寒進見。”順德尖聲高喊一聲。
  只見禦書房的門被推開,一藍衣少年緩緩步入房中。少年溫潤如玉,容貌俊秀,一雙黑眸波光粼粼,溫文儒雅的笑容讓人感到很舒心。
  花月寒雙膝跪地,叩首行禮,“兒臣參見父皇。”
  “免禮吧。”花傲孑抬手示意。
  “謝父皇。”
  站起身,呆呆的看著花傲孑腿上坐著的美麗小人兒,看的花月痕滿臉暈紅,急忙低下了頭。
  “嗯哼。”花傲孑不悅的乾咳一聲,“這是你的六皇弟,花月痕。”轉而,又十分溫柔的對花月痕說道:“痕兒,他就是你的大皇兄,花月寒。”
  “大皇兄好。”花月痕微紅著臉,禮貌的朝花月寒點了點頭,直覺的他並不討厭這個兄弟。
  “六皇弟好。”忙收回目光,暗自祈禱六皇弟沒被自己的失態舉止嚇到,可目光又忍不住偷偷瞟向他。真的好美!閃動的七彩瞳眸如水般清澈見底,不染一絲雜質,小巧精緻的鼻樑,開合之間閃著水潤色澤的櫻唇,如同上好羊脂玉般白嫩的皮膚,泛著瑩潤的光澤。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美的人。可這麼美的人為什麼偏偏是自己的六皇弟呢?
  “朕明日一早打算出宮微服私訪,寒兒下去準備一下,與朕同去。”花傲孑十分不喜花月寒看花月痕的眼神,直想快點揮退來人,卻又不好直說。靈機一動,決定提早實行出宮計畫。很明顯的,他早已將召花月寒來這的真正目的給忘的一乾二淨了。
  “兒臣尊旨,先行告退。”顯然這個大皇子也是個聰明人,見自己父皇正婉轉的在下逐客令,忙知趣的順從君意。
  見花月寒已離開,花月痕忙開口問道:“父皇明天就要出宮了嗎?”聲音裡憋著滿滿的怒氣。明明說了暫且擱下此事的,為什麼又反悔了?還是說,父皇一開始就是在敷衍自己,打算同往常一樣,先斬後奏。以往外出見的新事物,走的路再多再遠,都不會超出皇宮的範圍,他也就順著父皇,不與追究了。可這次不同了啊,要出宮,他是發自內心的畏懼,斷不會讓步的。
  似看穿了他的心思般,花傲孑哈哈笑道:“怎麼,痕兒就這麼不信任父皇?放心吧,這次父皇就不勉強痕兒一起去了,乖乖待在宮裡等父皇回來,知道嗎?”
  “嗯。”悶悶的應了一聲。心想:自己為何沒有預想中的欣喜,反而有點難過呢?明明心頭大石落下應該輕鬆才對啊?
  “痕兒怎麼又不開心了呢?”
  “才沒有。”花月痕一扭頭,恨恨的回道。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不管是語氣還是模樣都有點賭氣的味道。
  “好好好,痕兒說沒有就沒有。”花傲孑忽地一笑,像是接受了寶貝的說法,事實上他是注意到寶貝的情緒變化。
  呵呵!小傢伙,你以為我會就這樣放過你嗎?

  第十六章 出宮

  一輛裝飾典雅華貴的馬車緩緩的行駛在道路上,馬車旁,擁著十來個騎馬的男子,其中一位相貌俊儒文雅的年輕男子尤為顯眼。男子身著一襲藏青色的長衫,烏黑 的長髮隨意的用玉環束著,腰間佩戴著一枚淡綠玉器,給男子增添了一份高雅的貴族氣質,使得百姓們紛紛投來了好奇的目光。
  馬車內,男子一襲紫色長袍,墨染的青絲以一根白玉簪子松松挽起一道,其餘直散到腰際,墨黑的瞳似幽潭般,俊美無濤的臉在低頭看向懷中小兒時,露出了溫柔的笑容。
  許久後,小人兒不耐的扭了扭身子,長長的睫毛不安的顫動幾下,緩緩睜開了眼。馬車輕微的顛簸瞬間讓小人兒明白了身處何處,小嘴一扁,流光溢彩的瞳眸水霧迷蒙。
  “痕兒……”花傲孑不知所措的輕喚了聲懷中小兒,他沒想到自己會把寶貝弄哭?他是騙他喝了安神茶好順利帶他出宮沒錯,可以往先斬後奏的事也沒少做,哪次見他哭過了?滴滴淚珠在臉頰上滑落著,就仿佛是顆顆晶瑩剔透的寶石,看的他是既心疼又不舍。
  花月痕那帶淚的雙眸幽怨的看了他一眼,掙脫開他的懷抱,頭也不回的走到馬車內離他最遠的一個角落蹲下,雙手抱膝,頭放在膝蓋上,一動不動的無聲抽泣著。
  平日裡,花傲孑的懷抱哪是那麼容易掙脫的,但此刻他已然陷入深深的自責中,懊惱自己為何不多花點心思勸哄寶貝,惹的他流淚。
  等他回過神來,發現寶貝正一人蜷縮在馬車角落,小小的身影是那麼的孤單無助,“痕兒……”從喉間發出無比憐惜與心疼的聲音。
  仿佛沒有聽到般,花月痕沒有任何反應。
  此刻花傲孑是真想把設計這輛馬車的人痛打一頓,沒事設計的這麼大幹嘛,害自己與寶貝隔的那麼遠。
  馬車十分高大寬敞,和別的馬車大不相同,普通馬車容六七人足以,這輛馬車卻誇張的容下二十人都不會嫌擠。可有一點,這位俊美無比的君王顯然是忘記了,設計這輛馬車的人不是別人,正是他自己。長途跋涉,為了讓從未出過遠門的花月痕能坐的舒服點,高貴典雅的車內裝飾的即盡奢華。
  緩步走向花月痕,蹲下身,輕輕的將他摟進懷裡,歎了口氣道:“痕兒可以生父皇的氣,但不要不理父皇好嗎?”感覺懷中人兒身體微微一顫,忙將他摟的更緊一些,再接再厲道:“父皇只是不想將痕兒一個人留在宮中,那樣父皇會時時刻刻掛念著,無法安心離開。”
  “痕兒也不想跟父皇分開,可父皇不該總這樣,雖然知道父皇沒有惡意,但還是會覺得難過。”一陣細碎且夾雜著哽咽的聲音自花傲孑懷裡傳來。
  “父皇很抱歉,父皇保證以後都不再做讓你難過的事了,好嗎?”
  “嗯。”
  “好了,不哭了,哭的父皇心都碎了。”不舍的抬起懷中小兒的臉,輕輕拭去滑落在小臉蛋上的淚珠。
  聽他這麼一說,花月痕登時漲得滿臉通紅。心想:這話怎麼聽這麼曖昧啊。
  “真可愛。”冷不防地在他臉頰上偷親一口。
  “父皇。”沒想到他會有此舉動,花月痕臉紅如火的驚呼一聲,只引得花傲孑像只偷腥成功的貓般,得意的哈哈大笑。
  “稟父親,弦州城到了。”花月寒溫柔富有磁性的嗓音自馬車外傳來。
  出了宮,他們不再是君王,皇子,他們的身份是外出遊玩的商旅。花傲孑化名為孑傲,他有兩個兒子,大兒子孑寒,小兒子孑痕。
  “好。”花傲孑收起笑容,冷冷淡淡的聲音有如北極寒雪般,讓人心生畏懼。
  話音剛落,只見馬車內伸出了一隻修長而又白皙的手,撩開了層層金色的紗幔,緊接著一襲紫色長袍的俊美男子走了出來,男子眉宇之間有股掩飾不住的霸氣,一對秋水明眸深邃得懾人心魄,仿佛與他眼神交會的一刻,時間與心跳都只能靜止不動。
  不論男女,無不為這俊美猶如天神,渾身都散發出揮之不去的優雅男子停駐了向前行走的腳步。讚歎聲、仰慕聲此起彼伏……
  “痕兒,下車了。”那富有磁性、好似清泉般滋潤心田的嗓音立即又引來了路人一片唏噓聲,更有幾位不知好歹的富家公子來到馬車前看紅了雙眼,放肆的目光不停在花傲孑身上流轉,甚至流下了淫褻的口水。
  “嗯。”隨著聲音的響起,一美麗的連精靈都無法與之媲美的小人兒出現在了眾人面前,一襲飄逸而素淨的錦緞白衫,烏玉般潤澤的長髮披垂而下,一對七彩琉璃的美目如清潭一樣,純淨的不含半絲渾濁。
  一聲高過一聲的抽氣聲,一道更甚一道的驚羨目光直直的射向站在馬車上的絕美人兒。
  忽然,“撲咚”幾聲,只見那幾個站在最前面的富家公子流著鼻血直挺挺的昏倒在了地上。
  花傲孑一蹙眉,抱起小人兒,冷聲道:“該怎麼處置,不用我教了吧。”拿鄙視、厭棄的目光斜睨著橫七豎八躺倒在地的人,居然敢用淫褻的目光窺視他的寶貝,就要充分做好流血的準備。(某人好像忘了自己也是人家窺視的物件之一呢,哦呵呵呵……)
  “是的,老爺。”回話之人年紀約四十上下,蓄著短短的絡腮須,一張剛毅的臉上,表情嚴肅。
  此人名叫箋憶,本也曾是江湖中赤詫風雲的人物。十年前,不知為何突然在江湖上銷聲匿跡步入官場,做了皇帝身邊的侍衛統領。
  “父親、小弟,咱們暫且在前面的酒樓歇息片刻,等大夥兒填飽肚子再去山莊可好?”花月寒溫和的聲音中夾雜著詢問的語氣。
  “就照你說的辦吧。”一道冷冷的充滿威嚴的聲音響起來。
  “是。父親請隨寒兒來。”
  花月痕懶懶的將小腦袋靠在父皇胸前,清澈無瑕的七彩瞳眸好奇的環顧著四周的人群,他還是第一次被這麼多人盯著看呢。
  “痕兒,怎麼了?”滿是笑意的黑眸柔情的看著懷裡的小人兒。
  “好多人。”有些不滿的小聲抱怨道。
  “呵呵!這裡不比“家裡”,爹爹無權讓他們撤下,痕兒就先委屈一下吧。”
  “嗯。”輕輕應了一聲便閉上眼不再說話,任由花傲孑抱著自己離開……
  此時路人甲開口道:“天哪,你聽到了嗎,那聲音,那聲音一會兒冷的讓人發顫,一會兒好聽的讓人失魂,簡直難以想像兩種聲音居然出自同一人之口。”
  路人乙接著道:“是啊。你們聽到那些人叫他什麼了嗎?老爺?天哪,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年輕俊美的老爺?”
  路人丙語氣帶了點諷刺韻味,不屑道:“這有什麼好希奇的,你們沒聽到他自稱是爹爹了嘛。你們該好好看看他懷中的絕美人兒,真是太美了!”
  路人丁眼睛閃閃發光的接道:“還用你說,我長這麼大從沒見過這麼好看的人,簡直比天上的仙子還要美。”
  “就是就是……”
  (話說,你們見過仙子長什麼模樣嗎?:p )
  梵梵偶今天終於拿到駕照啦,親親們不用客氣,儘量恭喜偶吧 *^÷^*
第十七章 弦羽閣

  弦州城是南軒國重要的能源接續地,開發和轉化潛力巨大,素以風雅和諧富庶著稱于四國。
  弦州城的百姓大多儒雅之人,很懂得享受生活,舉止優雅又精通音律者比比皆是。因此在這座萬物似乎都透著些儒雅氣息的城鎮,最出名的不是哪家妓院的花魁或哪家相公館的小倌,而是弦羽閣的雲音姑娘。
  弦羽閣雖是風月場所,但裡面的姑娘多賣藝不賣身,其中以雲音的名聲最為響亮。
  曾有人戲稱:“來弦州城,若沒到過弦羽閣聽雲音撫琴,那等於是白來了弦州城一遭。”
  因此,花傲孑等人自是不能錯過。
  翡翠雕出的琴台前,端坐著一名美麗的綠衣女子,那種美,美得自然,美得真切,美得不張揚,也不驚豔。女子柔和淨白的臉上微微地泛著笑,纖纖十指不斷的在琴弦上游走,靈巧嫺熟。隨著十指的滑動,弦上發出悅耳的曲調,樂音輕柔,細碎,宛若夏日裡一陣悠悠的微風,令聽眾如癡如醉。
  然,花月寒不適時的出場打斷了眾人的雅興。
  曲子中斷,聽眾不約而同的看向來客,甚是惱怒。待看清來人的容貌後,似被他溫文儒雅的笑容所蠱惑一般,也隨著笑了起來,完全忽略了原本那個怒火滔天的自己。
  “可是雲音姑娘?”溫柔的聲音如陽光般溫暖,讓聽眾不禁沉浸其中。
  “小女子正是雲音。”雲音微笑著微微頷首。
  “在下孑寒。家父聽聞雲音姑娘琴藝高超,特命孑寒到此請姑娘到青龍山莊一敘。”
  “青龍山莊?”一位眉清目秀的白袍青年男子猛的從座位上一躍而起,道:“孑兄弟說的可是那個隱藏得極為隱蔽,除了山莊的主人和家僕外,無人知曉它的確切位置的青龍山莊?”
  “呃……這個……有這種說法嗎?呵……呵……”男子皮膚白淨身材瘦削,倒有幾分書生模樣,可那雙瞪的老大的眼睛直盯著自己上看下看的,不禁讓人心裡直發毛。
  青龍山莊是花傲孑在弦州城建造的一座宅邸,便於他到這城鎮時有個落腳處。宅邸建造的極為隱秘,鮮少有人知道,可也不如外人傳的那麼誇張。這次若不是花月痕到了青龍山莊便不肯再踏出一步,花傲孑也不會讓花月寒來這接雲音進莊撫琴了。
  “有,當然有。孑兄弟既是青龍山莊的少主人,可否透露點莊內的小秘密給百曉?百曉在此先謝過了。”百曉眼冒精光的說。哈哈!金子啊金子,這下你還不乖乖到我袋來。哈哈哈!
  “呵……呵……莊內的小秘密?百曉兄容小弟想想先。”花月寒一愣,眼露怪異的看著笑的像個狐狸的百曉。
  “行啊,孑兄弟慢慢想,想多久都沒問題,我等你啊,哈哈!”百曉心情大好,腦中不斷的浮現自己八卦書集大賣,數金子數到手抽筋的畫面。沒錯,不論在哪個年代,生活中都不能缺少“八卦”的新聞。
  “百曉,你個小財迷是不是又在為難人家了!”飄逸的青衣,俊郎的笑靨,一位身材修長,氣質儒雅的男子不知何時已來到百曉身邊。男子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溫柔地對著他說道:“好了曉曉,咱不鬧了,回家吧!”
  “誰、誰、誰要跟你回家,你、你、你滾開。”百曉好象被什麼紮了一下,瞬間清醒過來,跳開一大步,倉皇的躲到花月寒身後,探出腦袋吼道:“沅漓,老子今兒個就明明白白的告訴你,你有多遠就給老子死多遠,老子再也不想看到你了。”
  “曉曉,你捨不得我死。”沅漓一臉肯定,用溫柔和愛憐的目光注視著他。
  “鬼才捨不得。你死了,我樂的放鞭炮慶祝。”百曉咬著牙齒恨恨的說道。
  “曉曉,你別這樣,我知道那天是我不夠溫柔,弄疼你了,可誰讓你勾引我了啊,我一時把持不住了才……”
  “啊——”百曉大叫一聲,火速竄上前按住他的唇,阻止他再說下去。這傢伙,就算現在民風開放,男風甚行,但也不會有人在光天化日之下,說出這樣無恥的話啊。
  “曉曉……”
  “沅漓,你、你、你給老子閉嘴。是老子勾引了你,還是你誘惑了老子?你、你、你給老子說清楚。”百曉羞的是滿臉通紅,但骨子裡的傲氣又不允許自己示弱,瞪著眼,張口結舌反駁道。
  “曉曉,我錯了,來,給我抱抱。”說完後沅漓張開手就要抱過去。
  “啊——放開。沅漓,你給老子放開。”百曉惱怒地尖聲叫駡著,掙扎著,連殺人的想法都有了。
  “曉曉,我一輩子都不會放開你。”聽到這話,百曉停止了掙扎,抬頭看沅漓,眼裡竟是從未有過的認真。也許是被他眼裡的認真震撼到了,恍惚間,百曉有些迷亂,有些不知所措。
  “咳咳!那個,我說兩位要不要先回家再說。”花月寒尷尬的輕咳了兩聲。他是故意的沒錯,可他若再不出聲制止,等到天黑了,這兩位小哥也不見得會走啊。況且,沒看到在場其他人的表情嘛,一個個都呈癡呆狀,嘴巴張的能裝下一個雞蛋。他可不是來看戲的,他還得帶雲音回青龍山莊撫琴呢,出來這麼久,六皇弟該等急了。
  百曉回過神,對花月寒投以感激的一笑,道:“孑兄弟可能不知道雲音姑娘的規矩,雲音姑娘撫琴向來只限于弦羽閣。”幸好被他的嗓音擾動而拉回思緒,否則真的糗大了。洩憤似的狠狠瞪了沅漓一眼,誰知卻瞪來他一臉無辜。
  “雲音姑娘,這是為何?”花月寒故作不解的看向雲音。在外三年,他不是沒到過弦州城,雖沒聽過雲音撫琴,但也知道那一套所謂的規矩。無奈父命難為,何況自己也不想為,事實上他也想讓六皇弟聽聽雲音的琴聲。世人都知道雲音的琴聲不只是動聽而已,更有讓人忘憂解煩的能力。總覺得六皇弟有什麼心事,雖說自己幫不上什麼忙,但總還是想盡點綿薄之力的。
  “多謝孑公子父親看的起,雲音本不該拒絕他老人家的一番美意,但雲音有雲音的原則,雲音撫琴向來只在弦羽閣,望孑公子諒解。”
  老人家??花月寒極力忍住抽嘴的衝動,在心裡笑翻了天,但為了保持在外人面前的良好形象,哭憋著不笑出來。
  “孑寒肯請雲音姑娘破格一次,在下的小弟十分喜愛音律,無奈母親過世,小弟深受打擊,得了幽閉證(自閉證)。父親是生意人,我與父親常年外出,甚少在家,沒人關愛的小弟,病情是越來越嚴重。父親疼他憐他,決定將生意遷回家做,也可全身心照顧小弟。前不久得知雲音姑娘琴藝高超,特命孑寒到此,只為讓小弟聽一次雲音姑娘的琴音,好讓他從中獲得勇氣,不再將自己困在悲傷的過去。”花月寒說的是聲淚俱下,以致在座諸人無不為之動容變色。(寒寒,你不去做演員可惜了,奧斯卡影帝非你莫屬啊……哎喲……別扔磚頭呀,會出人命的。快散……)
  “雲音姑娘,孑公子的小弟也怪可憐的,常言道:日行一善,終生無憾。您看您是否可以破次例。”
  “是啊是啊,雲音姑娘就破格一次吧。”
  眾人紛紛的圍了上來,替花月寒求情,你一言我一語,顯得熱鬧過火。嘈雜的人聲將一室的風雅破壞詒盡。
  不知過了多久,百曉突然豪氣甘雲的一拍花月寒的肩膀,道:“孑兄弟放心,雲音姑娘菩薩心腸,她一定會幫你的。”
  “是啊,這件事就包在雲音姑娘身上了,孑兄弟你就放心吧。”眾人紛紛附和著。
  “謝謝諸位,謝謝雲音姑娘。”
  “不……不……用謝。”雲音滿臉黑線,這叫個什麼事兒呀,自己還沒開口呢,怎麼就成定局了。無奈顧客是上帝,孰輕孰重,已有了決定。
  “事不移遲,雲音姑娘請。”花月寒伸手,優雅的做一個請的動作。趁熱打鐵,免的夜長夢多。
  “孑公子先請。”雲音小心翼翼的抱起琴臺上的七弦琴站起身。
  “即是此,就不多作推讓了。”花月寒瀟灑的一轉身,走在前面,雲音尾隨其後。
  出了弦羽閣,一輛豪華的馬車正停在門前等候,馬車旁站了一名十六七歲丫鬟模樣的秀麗女子,在女子的攙扶下,雲音上了馬車。
  隨即,花月寒也躍上馬車,向眾人抱拳道別,微微一笑,駕起馬車向遠方行去……

  第十八章 魔琴忘憂

  青龍山莊稱不上豪華宏偉,卻絕對是個風景優美,適宜人居住的地方。高大的樹木,盛開的花朵,幽幽的小徑,潺潺的流水,無不透著些世外桃源的韻味。
  雲音抱著琴走在花月寒身旁,不動聲色的打量著四周的景物,臉上露出些許讚賞。
  不知不覺間,兩人來到了大廳門前。
  “雲音姑娘請進,家父與小弟正在廳內恭候大駕,在下還有些事要處理,就不進去了。”
  “孑公子言重了。”雲音微微頷首,落落大方的緩步進了裝飾溫馨、佈置典雅的大廳。
  大廳上,一俊美非凡的年輕男子,臉含著溫暖的笑與懷中美麗的仿若仙子降臨的絕色孩童有一句沒一句閒聊著。待看到有人進來,男子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一道寒光直射向來人。
  雲音不自覺的打了個寒顫。
  溫柔的將寶貝抱坐在自己腿上,抬頭道:“你就是雲音?”冰冷的聲音不含一絲感情。
  “小女子正是。”雲音直愣愣的看著男子,完全被他冷俊的氣質所吸引。
  “很好,你可以開始了。”
  “是。”剛想放下懷中的七弦琴,倏的感覺一道灼熱的視線緊緊盯著自己,雲音身體一僵,竟忘了自己要幹什麼。
  薄薄的嘴唇邪惡的翹起,下巴擱在花月痕肩上,低沉的聲音帶著致命的誘惑:“痕兒還是第一次露出這麼專注的眼神,看的爹爹都要吃醋了。”自那女人進來後,寶貝的眼睛一瞬也沒離開過女人懷中的那把琴,他不禁好奇起來,印象中,寶貝應該不好音律才是。
  “爹爹瞎說什麼。”花月痕帶著一點指責意味,沒好氣地低喃。
  “喜歡嗎?”花傲孑的氣息似有若無的吹拂在花月痕臉上,絕美的小臉上掀起淡淡紅暈。
  “不喜歡。”老實的回答著,可眼神卻一刻也沒離開過那把琴。他當然不能離開,因為除了他,沒有人發現這是把魔琴,七弦琴上縛著強大的惡靈,也沒有人知道這把魔琴有一個美麗的名字——忘憂。
  魔琴忘憂靠吞噬人的記憶,吸取能量。通過奏者讓聽眾陷入半昏迷狀態,使人產生一種飄飄欲仙的假像,但中途一旦有人打擾就必須馬上終止。(這也是為什麼雲音在看到花月寒後停下撫琴的原因。)
  通過琴音深入人的內心,挖掘人最不堪回首的記憶,將其吞噬,故稱忘憂。
  人是軟弱的單細胞生物,喜歡自欺欺人,不願憶起的回憶,失去了只會覺得喜悅不會感到悲傷,因此才使得雲音撫琴的名聲一傳千里。貪圖一時的歡樂,素不知記憶代表人的經歷,不管失去哪一部分,都將對人腦構成嚴重的損傷。
  魔琴忘憂不會要人性命,但會使人的腦構造變的不完整,漸漸將人推向瘋狂或癡呆兩種悲慘的結局。
  “既不喜歡,痕兒為何看癡了眼?”溫柔的抬起他的下巴轉向自己,惡劣的調戲著他的寶貝。
  “爹爹,我要那把琴。”直視著父皇,霸道的開口道。
  “不行。”雲音本能的發出了拒絕的聲響,加倍小心的抱緊了懷中的七弦琴。
  “不行?”淩厲的眼神瞥向雲音。難得他的寶貝開口向他要東西,這女人居然這麼不識抬舉。
  “不行。”陰惻惻的聲音聽的雲音全身一顫,但立場依然堅定。
  “開個價吧。”懶得跟她廢話,再貴重的東西都有個價碼,何況只是一把琴。
  “無價。”
  “什麼?”銳利的眼神夾雜著怒氣牢牢盯著她。
  一抹紅暈爬上了她的臉頰,雲音有些慌亂的說道:“這……這把七弦琴跟隨雲音多年,陪雲音……度過了人生最低落的一段時期。它不僅是一把琴,更是雲音患難與共的朋友,所以雲音說什麼也不能賣,請公子與小公子諒解。”
  “姐姐居然堅持不肯賣,痕兒與爹爹也不會勉強。只是痕兒有個不請之請,不知姐姐可否答應?”花月痕的唇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燦爛天真的笑容。
  “小公子但說無妨。”暗自松了口氣,只要不是要她的琴,不論什麼要求都好商量。
  “痕兒想請姐姐在府中稍住幾日,教痕兒撫琴。爹爹,你說可好?”花月痕轉頭看著花傲孑,甜甜一笑。
  “痕兒說了算,爹爹沒意見。”寵溺的輕刮了下寶貝小巧精緻的鼻樑。雖然不知道寶貝想幹什麼,但他都無條件支援。
  “謝謝爹爹。那姐姐的意思呢?”
  “……好吧,不過雲音要先回弦羽閣說一聲。”就算她反對也無效吧,況且……她別有深意的看了眼花傲孑,她也想留下來……
  “姐姐放心,這個爹爹會處理的。是吧,爹爹?”
  “嗯。”總覺得今天的小傢伙很不一樣,像極了狡詐又滑溜的小狐狸。有趣!小傢伙讓父皇小小驚奇了一把呢!
  自雲音住在青龍山莊後,花傲孑特地幫花月痕準備了一間琴室,便於他學習。
  此時,從琴室內傳出一陣優美的琴聲,輕鬆柔美的旋律,帶有一種安定心神的魔力,任誰也不會想到,短短幾日,花月痕竟能奏出比雲音更為豐富細膩的出色樂曲。
  我們再來看看雲音,只見她屈肘趴伏在桌上,緊閉著雙眼,長而卷的睫毛時不時的輕顫兩下,唇角掛著的笑容是那麼的安心、甜美,無一不告示著它的主人正在好眠……
第十九章 失蹤

  青龍山莊的大廳內,空氣沉重得幾乎令人窒息。
  “找到了嗎?”男子銳利的眼神掃過眾人,隨即移回目光,牢牢的盯著半跪于地的中年男子,冷酷的道。
  “回老爺,沒有。”除了箋憶,眾人紛紛低垂著腦袋,不敢抬頭張望這個一夕之間仿若化身為修羅的男人。
  “通通滾下去。”壓抑著滔天怒氣,花傲孑冷聲命令道。
  “屬下告退。”室內氣溫驟降,即使鎮定如箋憶,還是免不了額頭上冒出一層冷汗。
  待眾人紛紛退出,遠離了大廳,才有人敢低聲嘀咕幾句:“這麼壓抑恐怖的日子,真不是人過的。”
  “唉——小少爺到底去哪了?”
  “別說了,快去找吧。”
  “唉——”
  老天啊,求您開開眼,儘快讓我們找到小少爺吧!
  他要冷靜,如果在這就亂了方寸,委實不是一件好事。他就不相信一個大活人會平白無故的消失,就算將整個弦州城掘地三尺,他也要把他翻出來……
  到今天為止,花月痕已經足足失蹤了兩天兩夜。
  兩天前,近晌午時分,輕鬆柔美的旋律嘎然而止。
  一股不詳的預感湧上心間,花傲孑步履匆忙的來到琴室前,推門而入,室內除了呼吸平穩,睡的香甜的雲音外,再無他人。
  喚醒雲音,打聽花月痕的去處,卻是一問三不知。
  片刻的愣神並未耽擱多久,招來青龍山莊所有人,翻遍莊內每一個角落,勢必要找到花月痕的下落。
  無奈,天不從人願。兩天兩夜,不眠不休的尋找,依不見半點蹤影。
  郊外,蟲鳴嘰嘰,涼風習習。一小小的身子蜷縮在野草叢中,由裹緊的衣衫可以看出,他是有意識的,還知道如何來抵禦這不合時令的寒風。
  這種冷意,完全不象南軒國的春天應該有的那種溫和而無傷大雅的微寒。這裡到底是哪兒?
  不遠處蹦蹦跳跳走出一個滿身補丁的少年,約莫十六七歲的年紀,童真稚嫩的面龐,爽朗的笑聲,似一個不帶翅膀的頑皮天使。突然,少年猛一轉身,興奮萬分的指著一堆野草叢,雙目炯炯有光的沖離他不遠的中年男子吼叫道:“老大老大,快看那邊,怎麼好像躺著個人?”
  “瞎說什麼?這荒郊野外的,別說人,就連鬼,他要躺也選個好點的地方躺,何必躺這麼個鳥不拉屎、雞不生蛋的地方呢。”中年男子懶洋洋的跟了上來,不耐地輕啐了一口,亂糟糟的頭髮,滿是污穢的臉蛋透著些許狼狽,破舊不堪、打滿補丁的衣服顯示著主人的生活窘境。
  “可是老大,我咋越看越像個人呢?”
  “得得得,瞧你那沒出息樣,巴不得來段英雄救美的橋段是吧。”
  “嘿嘿!老大就是老大,豆子我心裡想什麼都甭想瞞過老大。”豆子嘿嘿直笑,水汪汪的大眼睛中閃過一絲調皮的笑。
  “行了行了,知道你是馬屁高手,稍微收斂點吧。”
  “嘿嘿!老大這說的是哪的話,豆子我可是字字真心,句句肺腑哪。”
  “得得,我也知道不滿足你那該死的好奇心,我是別想有清靜日子過了。走吧,過去瞧瞧。”
  “得令。”
  主意一定,倆人忙不迭地就往野草叢走去。
  “哎喲,我的媽呀!豆子,你這混小子,平常沒見你說話有多靈,這一到關鍵時刻,你那烏鴉嘴就發揮功效了。”中年男子猛的一跳腳,嘴裡罵罵咧咧的吼道。
  “老大,您輕點聲,耳朵都快被震聾了。”少年捂著耳朵直皺眉。
  花月痕很清楚來人的一舉一動,試著睜開眼,眼皮卻重的像吊了百斤重的鉛塊一樣無法睜開。意識失去了身體的控制,自己就仿佛一個旁觀者。強行進入忘憂的記憶,還是太勉強了點麼。
  腦海裡風馳電摯飛過很多畫面,穿長袍的白衣男子,竹林,茅屋,小橋流水……
  忘憂啊忘憂,為何你不如名字般灑脫,非將自己的思念與不甘禁錮在這七弦琴中,寧肯成魔也不願忘卻那個使你滿懷憂愁、鬱鬱而終的男人?
  蜷縮的身體猛的被人翻起來,身旁響起了兩道不約而同的抽氣聲,其中的驚歎遠大於驚訝。有這個反應那是理所當然的。
  “老……大。”
  “豆……子。”
  “他是人嗎?”
  “或許是或許不是。”
  “老大,你打我一巴掌,看我是不是在做夢?”被稱為老大的中年男子果然輕輕給了他一巴掌,豆子這才確信自己看到的是真的,緊緊地抱著中年男子又跳又叫:“老大,哈哈,這下我們發財啦!再不用挨餓受凍啦,哈哈……哈哈……”
  男子斜了一眼正哈哈直笑的豆子問道:“看你一臉賊笑的樣子,又在打什麼歪主意了?”
  “老大,豆子生平見過最好看的女子就是肜香院的花魁柳絲絲,可那柳絲絲跟眼前這位美若仙童的少年相比,老大又覺如何?”
  “庸脂俗粉。”
  “說是庸脂俗粉那都是抬舉她了。”豆子調皮一笑,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豆子的意思是……”
  “如果清王爺有興趣的話,老大不妨也通知他一聲,到時價高者得之。”
  “哈哈哈!豆子,看不出你還有這等心思,你果然在該馬虎時比誰都馬虎,在該狠時比誰都要狠,老大我沒看錯你。”
  “好說,豆子當初就說過絕不會讓老大白收了我這個小弟,終有一日會報答您買我出小倌樓的恩。”
  “豆子,老大當初買你其實也是貪戀你的美色,沒想到還未來得及與你溫存,家就被我那不孝子給敗了,最後肯留在我身邊的竟只有你一人。”
  “我知道,可老大最後還是放棄了原來的念頭,收我做了小弟,讓我保有清白之身。這份恩,實不敢忘。”豆子的的表情漸漸凝重,眼神中閃過一絲黯然,臉上哪還有初見之時的童真稚嫩。
  “豆子,你啊真是死腦筋。這幾年若沒有你在身邊照顧,我早就見閻王去了,要說恩,八百年前你就報完了。”
  “老大自不必多說,豆子會幫您恢復往日風光,到時,豆子也該功成身退了。”豆子深深一鞠躬,再抬頭時臉上已掛著天真爽朗的笑容。
  “唉——你還是要走嗎?”
  “豆子志不在此,望老大成全。”
  “罷了罷了,就照你說的辦吧。”面對去意已決的豆子,中年男子唯有發出一聲無奈的歎息。
  這兩個人是要把我賣了嗎?為了勸阻忘憂報仇,讓他安心投胎,力量早已耗盡。父皇現又不在身邊,只有重新積蓄力量想辦法自救了。暫時靜觀其變吧。
  天氣炎熱吹空調,忽冷忽熱搞混亂
  一不小心就感冒,病毒迅速全身占
  身體機能在抗爭,大量細胞在血戰
  傷忙慘重變鼻涕,噴嚏打得更燦爛
  連忙去買感冒藥,吃藥我來當吃飯
  不但沒用還發燒,這可真要叫完蛋
  朋友還請多聽勸,鹽水漱口多喝水
  健康才是最要緊,不然身子又打顫
  有個地方只有去,挨宰挨砍進醫院
  (夏日炎炎,熱感冒猖獗,還請親親們多多注意身體,多多休息!在網上找了首打油詩,稍稍修改了一下,送給親親們,希望親親們身體健康!天天快樂!)

  第二十章 殺意

  豆子掐著花月痕的人中許久,見他無半點反應,有些洩氣的松了手,上下打量著他的全身,笑說道:“你就裝吧,裝多久,結果還是一樣。”
  花月痕難以置信地睜開了眼:“你什麼時候發現的?”早在他們雇來馬車,將他送到這間茅草屋,他就已經恢復了力氣,但體內依然感覺不到絲毫力量。一個九歲孩童,無論你擁有什麼樣的外表,在不確定有足夠的力量保護自己時,裝睡是最安全的做法。
  一雙七彩琉璃眼張開時,那略帶震驚的悅耳聲音發出時,豆子的心倏地漏跳一拍,他慌亂的掉轉視線。
  七彩琉璃眼,多麼光彩奪目的一雙眼,一雙他從未見過的,完全超出了自己所有想像的美麗眼睛。他這才發現原來這個少年的容貌遠遠超出了他對美的認知。
  沙沙沙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聽聲音數量似乎不少。此時此刻,豆子後悔了,他怎麼可以這麼自私,將這麼美麗乾淨的人兒親手推入火坑。
  一種失落慢慢的侵襲而來,看向他的眼神中隱忍著一抹異樣的情愫:“我掐你人中,你皺眉,可見你是有意識的,不願我碰你,本想再逗你玩會兒,但你的反應著實讓人覺得沒意思。你走吧。”有點虛空的聲音透著淡淡的悲涼與不舍。
  花月痕上下打量著眼前這間低矮破舊的茅草屋:“你肯放我走?”有些不解的看向豆子,七彩琉璃眼充滿了迷茫。既要放他,又何必帶他來這?
  “趁我還沒改變主意前,快走。”
  花月痕點了點頭,晃晃悠悠的站起來,剛站穩就倒了下去。
  “你怎麼了?”豆子忙上前一步扶住他,眼中閃過擔憂之色。
  “沒事,躺的太久,腿腳都不靈便了。”花月痕掙開他的手,重新站起身來,腳步有些不穩,但沒有再倒下。
  趔趔趄趄的走到茅草屋外,山風在狂野地吹著,似在嘲笑他的弱小,不論他如何掙扎,都將嘗到“徒勞無功”的滋味。
  茅草屋外,分別站著二十幾個男人女人,其中以一個衣著華貴,魁梧英俊的青年男子跟一個滿面脂粉唇如赤血的中年女子猶為突出。
  “賀老說的可是眼前這位小美人?”感受著男子色咪咪的近乎淫褻的眼神,花月痕心底立即生出極端的厭惡感,情緒直接轉化為氣憤暴躁。
  “是,不知清王爺跟媚老闆可還滿意。”
  “滿意,很滿意。”中年女子曖昧的微笑著,嫵媚地上下打量著花月痕,目光之中流露出贊許驚歎的眼神。
  “聽起來,媚娘你是非跟本王爭不可了。”
  “你們誰也不用爭,這小子不賣了。”豆子從茅草屋走出,將花月痕護于身後,看著賀老,歉然道:“老大,對不起。”
  “豆子,你幹嘛,給我過來。”
  豆子臉上歉意不減,口氣卻十分堅決:“不。老大,咱不賣了,放過他吧。”
  “你瘋了嗎?主意是你出的,現在才說反悔。你可要想清楚啊,咱們可得罪不起他們。”
  “賀老,你這是什麼意思,存心耍著本王玩兒是吧?”
  “王爺息怒,草民哪敢哪。”賀老忙點頭哈腰連連擺手。
  “老大,對不起。”說完,豆子一把拽了花月痕就跑。
  “不識抬舉。給本王追,小心傷著本王的美人。”
  “是,王爺。”
  兩人沒跑幾步,就被清王爺的侍衛給追上了。豆子的下場可想而知。侍衛們掄起拳頭對著豆子就是一頓暴打,拳頭完了就上腳,腳累了就拿傢伙打。直打的豆子眼前一陣眩暈,昏厥過去。
  花月痕被人反手架著,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豆子被打的不成樣子,他眼中泛起了淚光,輕聲低喃道:“對不起,連累你了。”
  似聽到了花月痕的話般,豆子的眉尖陡地輕輕蹙起,痛苦的掙扎了下,卻依然沒站的起來。
  “哈哈哈!是誰惹哭了本王的小美人啊,真是該死呐!”清王爺緩步走向前,只見他臉上浮現出極端輕浮的□。
  輕佻的挑起花月痕逸然小巧的下巴,邪邪地道:“小美人不哭,本王疼你。”就在他的唇快靠上花月痕的唇時,突然銀光一閃,花月痕感覺到一股強大的無法言語的力量猛的擴散開來,抬頭一看,剛剛那個想輕薄他的男人早已化為灰燼,甚至連驚叫的時間都沒有。
  這不是人類該有的力量!
  寂靜只是人類過分的恐懼讓大腦無法作出相應的思考,一旦接受到神經傳達過來的指令,驚恐淒厲的慘叫聲將不絕於耳,很明顯的,花傲孑並沒有給他們這種機會……
  在花月痕失蹤了三天兩夜後,隨著不安的逐漸增大,花傲孑終於等不下去了,青龍山莊找不到,弦州城找不到,他就不信翻遍整個南軒國還找不到。施展絕頂輕功,一刻不停的將全國各地找了個遍,依然全無蹤跡,他從未如此挫敗過,真的只能依靠那力量了嗎?
  不能再猶豫了,每一秒的流逝都可能給寶貝帶來危險,這般告訴自己後他似下定了重大決定般。倏的一股強大的靈力自體內迅速蔓延至全身,展開神視向四國各地鋪展開來。一瞬間,天地萬物都仿佛在花傲孑的眼中,心中。搜索著寶貝的蹤跡,他看到了什麼?眼中燃燒起熊熊怒火,使用空間移步瞬間來到了寶貝身邊。他不敢想像,他若再猶豫一秒晚到一步,他的寶貝將會遭到怎樣的對待。
  即使化為灰燼,空氣中還是漂浮著濃濃的血腥味,久久不能散去,詭異的靜謐與剛才的寂靜形成了兩種截然不同氛圍。
  嗜血羅刹般背對著花月痕,僵直的身體一動不動的站在離他幾步之遙的地方。一陣風卷過,髮絲飛舞,抬眼看天,烏雲密佈。如夜的黑眸幽幽地透出邪魅的光芒……
  失去了嗎?
  花傲孑只記得,當他展開神視看到那個青年男人膽敢碰觸他的寶貝,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殺。
  等他恢復理智,面對以往不屑一顧的人命,他卻無法如往常般漠然視之,他甚至無法轉身面對寶貝的眼睛,只能僵硬的站在那裡,任風吹亂他的黑髮。
  人命,從未被他看在眼裡,對於人對死亡產生的畏懼,他也只是回以不屑的一瞥。但就在此刻,花傲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無措與自嘲。原來他也有如此軟弱的時候,原來他也會害怕,害怕失去,害怕在他的寶貝眼中看到驚恐與厭惡。即使罵他卑鄙,他也不會放手的,唇角揚起一個邪惡的弧度。他是不會輕易放手的。
  終於,詭異的靜謐的氣氛被打破了。只見花月痕慢慢走向花傲孑,背對而立的花傲孑感覺到了花月痕的靠近,呼吸變的急促起來。在那只小手扯住他的衣袖時,他渾身一顫,僵直的身體微不可察的晃動了一下。
  “父皇,回家了。”輕柔的聲音如往常般甜美。
  花傲孑極力克制著自己想把小人兒擁進懷裡的衝動,慢慢轉過身看向他,仿佛過了一生那麼久。
  花月痕小手緊緊拽著花傲孑的衣袖,含淚的七彩瞳眸沒有一絲驚恐與厭惡。
  “好,回家了。”輕輕將小人兒抱入懷中,強自鎮定的聲音有著不自知的欣喜。原來不需要玩心計、耍手段,他的寶貝依然願意接受他。
  回到青龍山莊,花傲孑抱著花月痕直奔山莊內的露天浴池。
  清澈的水流從獅子雕塑中噴出,傾如幽碧的池中……
  脫下兩人的衣物,花傲孑抱著臉微微泛紅的花月痕進了浴池。大手輕柔的擦洗著懷裡光溜溜的人兒,花傲孑眼底泛起了濃濃的□。

  第二十一章 父子禁戀

  將沐浴香精均勻的抹在小人兒身上,輕輕擦洗著,深嗅了下懷裡人獨有的香氣,花傲孑再也無法否認自己的心情了。他害怕失去他,他不能失去他。也許早在第一眼見到他時,他就已經丟失了自己的心。
  明明仇視著這個世界,流光溢彩的七色瞳眸卻是那麼的純淨、透澈,讓他沒理由的想疼他、寵他。
  最初的感興趣,早在時間的流逝中消失殆盡。
  長居高位的心早已枯竭,卻因他而復活,冷心冷情的他真心對他露出了溫柔。愛看他的身影,愛聽他的聲音,愛極了他的笑容,想時時刻刻將他綁在身邊,希望他的一切只獨屬他一人。
  這不是一個父親對兒子的態度,不是父子之情,他無法再欺騙自己。
  他,花傲孑,愛上了花月痕,愛上了自己的兒子。
  確認了自己的情感,讓他的心頓感輕鬆,但無法避免的擔憂又接踵而來。
  他的寶貝,會接受嗎?會接受自己的愛嗎?他們可是父子啊。
  暗自歎了口氣,強壓下欲火,專注的服侍著寶貝沐浴……
  洗完後,花傲孑抱著花月痕坐在床上,用真氣烘乾濕漉漉的頭髮,隨意拿起床頭的衣物幫花月痕穿戴起來。
  “痕兒……”花傲孑看著他,欲言又止。
  “父皇?”
  浴後,花月痕的臉紅撲撲的,眼睛似蒙上了一層霧氣,看的花傲孑下腹猛的一熱,趕緊輸入一道真氣,平復xiati的燥熱。
  “……你……不怕嗎?”眼神有些慌亂的轉向別處。
  “……怕。但比起怕,痕兒更想留在父皇身邊。”
  “痕兒……”好不容易平復下的欲火,因花月痕的一句話簡簡單單的又被挑起。
  磨人的小妖精!
  似豁出去了般,花傲孑不再壓抑自己,吻上了那兩瓣渴望已久的紅唇。
  花月痕愣住了,感受著唇上的柔軟與溫暖,那是父皇的氣息,可是父皇為什麼要吻他?這該是彼此相愛的兩個人才做的親密行為啊。
  花傲孑忘情的含著那唇瓣研磨,舔弄著寶貝玉似的貝齒,橇開他的牙關直接探入,他瘋狂的吸吮著裡面的小舌,迫使它與之糾纏,完全沉醉其中。
  呼吸越來越急促,花月痕漸漸軟下身體,眼中一片迷離,腦中一片空白……
  許久後,花傲孑萬般不舍的放開他的唇,滿意的看著那被自己吻得微微紅腫的嬌嫩紅唇。他知道不能再繼續下去,他必須控制住自己,寶貝還小,不能急,否則會傷了他。但,先收點利息應該還是可以的吧?
  “父……皇?”花月痕有點迷茫有點不知所措的看著花傲孑。
  “父皇喜歡痕兒。痕兒喜歡父皇嗎?”雙臂微微收緊,不同以往的灼熱眼神定定的看著他。
  “嗯,喜歡。”可再喜歡,一般人會跟自己的兒子接吻嗎?應該不會吧。那他父皇為什麼要吻他?
  “那幫幫父皇好嗎?”花傲孑溫柔的執起花月痕那如無瑕白玉的小手,輕輕覆于自己雙腿間的灼熱硬挺。
  “父皇。”觸手那一片滾燙、硬挺的感覺,讓花月痕一陣心慌意亂,他忙要抽回手,卻被花傲孑早一步按住。
  “別怕。”強忍著kuaxia的難耐,低頭柔柔的舔舐他小巧的耳垂,並不時的輕咬逗弄,感覺懷中人兒微微發顫的身體,吻由耳垂延伸至白皙的頸項,一寸寸嗜咬著那軟軟嫩嫩的肌膚,一點點似乎都要融化在口中般,美味無比。
  “痕兒……”低啞的嗓音顯示著主人極力壓抑的qingyu!花傲孑大手包裹著花月痕的小手,引導性的在自己灼熱高溫的硬挺上來回移動taonong:“呼——”低低的悶哼一聲。
  似突然回過神般,花月痕猛的僵直了身體,近似哀求的輕泣出聲:“……不……不要,父皇……放手。”他用力掙扎著要抽回手,他不是沒有經歷過歡愛,正是因為前世經歷過一次,他才明白他們不該這樣。他不是伊斕,他是父皇,是他這一世的父親。他們是父子,他們可以相依卻不可以相愛。何況,他還有愛人的勇氣嗎?
第二十二章 放下

  花傲孑深邃的目眸閃爍著原始的欲望,花月痕的驚恐望進他的眼底,不但滅不掉他的熊熊欲火,反而有增加的趨勢。但僅存的理智告訴花傲孑必須停止,強壓下心頭的欲火,猶豫著鬆開了手。
  一獲得自由,花月痕以近乎逃離的方式跳出了花傲孑的懷抱,卻被驀地拉住。
  “痕兒……討厭父皇了?”黑色的眼眸中極快地閃過一絲不安,卻又很快的恢復了平靜。
  花月痕抬目看了他一眼,一下子淚潮洶湧,哽咽道:“痕兒不討厭父皇,只是……只是……我……”深吸一口氣,平復狂跳的心,發現根本不知該說些什麼後便掙開了他的手,跑出了房間。
  花傲孑慢慢的收回了被掙脫開的手,無言地苦笑著。
  花月痕漫無目的的低頭行走著,他有好多疑問想要問父皇。一夕之間使人化為灰燼,很明顯的,那是需要比自己還要強大數倍的靈力才能造成的,可為什麼父皇體內的靈力還透著一絲魔力?人的體內怎麼可能並存靈力和魔力兩種力量?為什麼平常絲毫感應不到父皇體內的力量?早知道父皇也跟常人不同,自己又何必隱藏的這麼辛苦。還有夢中那個女子,自從離開皇宮,很久沒有在他夢裡出現了。父皇是否也和他做過同樣的夢呢?
  真不該就這樣跑出來的,不知道父皇會不會生氣?一定很生氣吧。要回去道歉嗎?可他也沒做錯什麼啊,若不是父皇突然對他做出那種事,他也不會這麼狼狽的跑出來了。
  “唉——”花月痕輕歎了一口氣。還是回去看看吧,總不能一直這樣避著的。猛一轉身,便撞上了一堵肉牆!
  “痛!”花月痕捂住被撞痛的額頭和鼻尖慘叫了聲,退後一步,抬起頭來:“大皇兄?”
  “噓,出門在外該叫大哥。”伸出食指放到唇邊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乖巧的點了點頭,隨即又似想到了什麼奇怪之處,眉頭微微皺了起來,道:“大哥怎麼在這?”
  “呃……隨便走走。”總不能告訴他,自己一直跟著他吧,忙轉移話題,道:“小弟沒事吧?走路得看著人,光顧著看地面,可是很危險的喲!”看著自己心儀的小人兒,花月寒眼神溫柔的似要滴出水來,寵溺的語氣絲毫也不加以掩飾。
  當然,如果不是他在回房途中看到了花月痕,正準備上前打招呼,又見他蹙眉沉思的模樣甚是可愛,決定緊跟在他身後,享受著這份難得而來的獨處時光,花月痕也不會撞上他了。顯然,當事人早已將那多多少少的一點愧疚給自動忽略掉了。
  “嗯。”花月痕悶悶的應了一聲。
  “小弟有心事?”見小傢伙打算離開,花月寒忙知趣的走上前,跟在他身旁。
  勉強扯過一抹笑容,輕輕道:“沒有,謝謝大哥關心。”
  “好了,大哥不是外人,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別笑的比哭還難看。”見他勉強的笑容,心裡忍不住地心酸。
  花月痕驚訝的抬頭看向他,眼中閃過一絲感激。
  “陪大哥出去逛逛吧,你不在的這幾天,可把我擔心死了,你得補償我。”說著,就拉起花月痕白玉般的小手往另一條道走去。
  花月痕看著花月寒牽他的手,掙脫了一下,結果花月寒像沒事人一樣依然牽著。
  “大哥,放手好嗎?”
  “為什麼?”
  “不舒服。”他就是不想讓除父皇以外的人碰觸自己,雖然本身不討厭這個大哥,甚至還有點喜歡,但他就是覺得難受。
  “好吧。”花月寒有些受挫的鬆開了花月痕的手。
  “還有,我不想出去。”花月痕停下腳步,打算結束這段讓他感覺不自在的兩人行。
  “這樣啊,那小弟有什麼想去的地方嗎?大哥可以陪你去。”不知不覺中自己成了被動的角色。心說:怎麼好像變成是我補償他了?不過沒關係,性質是一樣的。
  有些不奈的掃了對方一眼,突然靈光一閃,道:“大哥,我想找一個人,你可以幫我嗎?”
  “找人?好啊。你要找誰?長什麼模樣?”
  “我只知道他叫豆子。”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被人打成那樣,模樣應該不重要了吧。得趕快找到他才行,身上的傷不及時處理的話,會烙下病根的。現在想來,還真該感謝那些打暈他的人,如果不是他們,他或許會跟他們一樣,灰飛湮滅。他沒有理由去抱怨父皇過於殘忍的做法,因為他知道,這一切都起源于他。如果他夠強大,有足夠能力保護自己的話,父皇就不會被怒火牽制著大開殺界了。他要變強!一定要變強!
  “啊?只知道名字的話,好像有點難辦。”花月寒苦惱的皺起眉頭,世上叫豆子的何止千萬,這讓他如何查找?可這是六皇弟第一次找他幫忙,說什麼也不能令他失望啊!對,絕對不能讓他失望,就算把世上所有叫豆子的人找來又如何,只要他六皇帝高興就行了。暗暗下了決定,花月寒臉上又重新露出了溫和的笑容,道:“小弟放心,大哥一定盡全力幫你尋找豆子。不知這豆子是男是女?小弟是如何認識他(她)的?”心裡一直對六皇弟這幾天的失蹤耿耿于懷,父皇突然消失了一整天,回來卻抱著六皇弟,回莊後又什麼也不作解釋,以六皇弟不喜與人親近的性格也一定不會說。這位豆子明顯是六皇弟在這失蹤的幾天內認識的,居然橫豎都問不出結果,他就想辦法把答案誘出來。
  “男的。我們是在北亍國邊境的一個荒山上碰到的,我害他受了傷,所以很擔心。”若不是父皇問他為何會出現在北亍國邊境,他到現在也不會知道那個荒無人煙的地方不屬於南軒國。
  “北亍國?”怎麼可能?北亍國離這路途遙遠,就算騎著千里良駒日夜不停的趕路,也要一月才能到達南軒國邊城,短短三日,六皇弟是如何到那的?父皇又是如何在一日之內接回六皇弟的?這簡直太詭異太不可思議了。
  “嗯,北亍國。”
  顯然花月痕一點也不曉得花月寒的心思。這也難怪,花傲孑抱著他使用空間移步返回青龍山莊只是短短一瞬間的事,他又怎會想到兩國相隔甚遠,要在短時間內往返于兩國根本不可能。
  “不知小弟是如何到的北亍國,大哥希望你如實相告。”本來想說來日方長,可這件事實在奇怪,他已沒有那個耐心去慢慢誘出答案了。
  “我不知道。”
  “不知道?”他挑眉,音量也跟著提高了些。這不是明擺著睜眼說瞎話麼?
  花月痕見花月寒竟是如此態度,難免有些賭氣,道:“就算我說出真相,大哥你會相信嗎?”
  “我相信。只要是小弟說的,我就信。”他的眼神裡不含一絲虛假的成分,看的花月痕心裡驀地一動,猶豫了。
  要告訴他嗎?他真的會相信嗎?他不會把我當成怪物嗎?
  看著花月痕眼神飄忽,猶豫不決的樣子,有些心疼也有些生氣,拍了拍他的肩,放軟語氣道:“小弟信不過大哥嗎?”
  “我……不是,只是……大哥真的會相信嗎?不會……”花月痕神情緊張,欲言又止的看著他。
  花月寒微微一笑,溫柔而堅定地吐出兩個字:“我信。”
  迅速瞥了他一眼,花月痕似下定了決心般,緩緩地說道:“……雲音姐姐帶來的那把七弦琴是把魔琴,名為忘憂。”
  “魔琴?”
  不理會花月寒的震驚,花月痕繼續說道:“三天前,本以為七弦琴的魔性已被淨化殆盡,誰知一時大意,竟被吸入七弦琴內,困于琴弦之中。是我低估了忘憂的執著。為了弄明白忘憂的過去,我強行進入了他的記憶,親眼目睹了他那讓人無法不憐憫同情的一生。被愛人利用,拋棄,殺害,使他不甘、怨恨,可最最放不下的卻還是對愛人的思念。那把七弦琴本是他與愛人之間的訂情信物,可到最後竟成了所有可怕陰謀的代步工具。他死後,因為靈魂得不到解脫而無法投胎,他想報仇卻又下不了手,最後甘願成魔。那把七弦琴縛住了他所有的不甘與思念,他是一個可憐人,更是一個癡情人!本來強行進入他的記憶就已經很勉強,之後又幫他重新投胎,導致元氣大傷,力量盡失,等我脫離七弦琴,人已經在北亍國。所以大哥問我是如何到的北亍國,我是真的不知道。大哥肯信嗎?”
  花月寒震驚的張大了嘴,原本波光粼粼的黑眸呈現呆滯狀,儼然被嚇的不清,哪還是原本那個溫文儒雅的俊秀少年。
  “……大哥若不信就算了,我累了,要回房休息了。”花月痕失望地垂下眼瞼。雖然有所預感,心裡還是有一點點難過。
  “……等……等等。”見花月痕轉身要走,花月寒忙攔住他,深深的呼吸,花了點時間找回他的冷靜自持,在腦海中重新拉起理智的弦。
  “大哥還有什麼事嗎?”
  “我相信你。”
  “啊?”這次輪到花月痕震驚了。
  “我相信你。在外三年,對異能者早有所耳聞,東漓國皇帝陛下就是最好的例子,四國上下誰人不知東漓王有一頭噴火神獸。只是沒想到小弟也有這種特殊異能,甚至更勝於東漓王。”
  他想過很多種花月寒聽到自己與常人不同後的表情,包括之前的震驚,就是沒想過會在他臉上看到驚喜、興奮、激動。
  “大哥……不怕我嗎?”
  “怕?哈哈!我喜歡你還來不及,怎麼會怕你?”倏地發現自己將心事說漏了嘴,連忙乾咳一聲,改口道:“我的意思是,我有這麼厲害的弟弟,高興還來不及,怎麼會怕呢?”
  “……大哥真這麼想?”困難的咽了口口水,強壓下內心深處跳躍著的莫名喜悅。
  “那當然。”花月寒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
  除了伊斕,還是第一次被人認可。撫上胸口,一顆心撲通撲通地狂跳,抑制不住的喜悅之情在心中擴散蔓延,蔓延至每一根神經,擴散至每一個細胞。
  父皇也會像大皇兄一樣認可我嗎?肯定會的,因為他是最最疼愛我的父皇!好想快點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他。
  還有伊斕,你知道嗎,我已經不恨你了,真的。雖然想到你時,還是會有一點點心痛,但我已經不恨了。看到忘憂的過去,我就知道,我已經不恨了。或許在更早以前,我就已經放下對你的恨了,只是一直不願意承認。你知道嗎?在這一世,我有一個很疼愛我的父皇,還有一個好像很不錯的大皇兄,這樣很好,真的。所以伊斕,在另一個世界的你,也一定過的很好!
第二十三章 傷害

  淩亂的房間到處都是□的氣息。
  華美柔軟的大床上,兩具□的身體正熱情的糾纏著。正在這消魂的片刻,房間門被人輕輕推開了。
  花月痕震驚的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一切,清澈無瑕的七彩瞳眸瞬間蒙上一層水霧,他快速的撇開臉,不讓男人有機會看到如此受傷、懦弱的自己,含著淚,轉身沖出了房間。
  這算什麼?像個傻瓜一樣興沖沖的跑回來,就是為了看這些嗎?
  看著小人兒故作堅強的受傷模樣,花傲孑心痛無比。□著身體走下床,無視女人的不滿和誘人的酮體,自顧自得的穿戴起衣物來。
  “傲——”
  “出去吧。”面無表情的掃了一眼還裸著身子半躺在床上的女人。
  “傲——”女人繼續不死心的撒嬌輕喚著。
  花傲孑依然面無表情,用冷漠的眼神冷冷的盯著她,然後緩緩地吐出一句話:“雲音,我以為你是個聰明的女人,不要惹我發火,那不會是你想要看到的。”
  雲音微微一愣,臉上的笑意還來不及收起變成了錯愕。
  “出去。”
  “……我知道了。”一如以往的冷漠,冷冷的聲音,心口猛的抽緊,雲音起身下床,把散落在地上的衣物撿起,慢慢的穿戴起來。
  穿戴完畢後,雲音慢悠悠的走到門口,她突然停下腳步,轉身露出一抹極不自然的笑容對花傲孑說道:“我走了,晚上見。”
  等了片刻,花傲孑自始至終沒有說話,雲音輕輕歎了口氣,含笑離開,關上房門的一刹那,整個人像被掏空了般,全身無力的靠在牆垣一側。她怎麼會愛上這麼個冷血無情的男人。
  將不情不願的女人趕出房間後,花傲孑頹廢的合衣側躺在大床上。
  好了,一切都結束了,這不就是你想要的結果嗎?我滿足你。
  仿佛到地獄經歷了一回,花月痕帶著一顆沉重的心來到了花月寒的房門前。
  他是真的不知道該去哪了,他一向都是跟父皇同住的,現在房間回不去,腦子裡除了想到大皇兄,他實在是不知道該去找誰了。
  “大哥,你在嗎?”輕輕叩響了花月寒的房間門,不消一刻,房間門便打開了。
  “嘿嘿!知道突然撇下大哥不對,跑回來道歉啦?好吧,大哥大人有大……量……”話音嘎然而止,看著花月痕紅紅的眼眶,明顯哭過的樣子,花月寒猶豫了一下,儘量用輕鬆的語氣問道:“怎麼了?不是說有很多話要跟父親講嗎,怎麼哭了?”
  “大哥,我可以在你這待一會兒嗎?”
  “……嗯,進來吧。”他哽咽的聲音,教花月寒的心為之一擰。
  “謝謝大哥。”
  花月寒輕輕拉起花月痕的手,見他沒有拒絕,嘴角微微上揚,笑了笑,將他拉進了房內。
  花月寒的房間以白色為主調,房內掛滿名家字畫,桌椅、床櫃和屏風等,全都製作精良、佈置巧妙、整潔有序,整間房都體現著主人的身份、修養和志趣。
  進房後,花月寒什麼也不問,只是靜靜坐在花月痕身旁看著他、陪著他、等待著他開口。
  花月痕呆呆的坐在椅子上,不曾動一下。腦海裡不斷浮現出兩人□糾纏的畫面,心裡一酸,淚水已掛滿臉頰。
  看著花月痕紅腫的雙眼和滿臉的淚水,花月寒到底還是看不下去了,心疼的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大哥不要問,好不好?”看著他,任淚水恣意的流落,花月痕用乞求的口氣說道。
  “好,我不問。”看見他那可憐無助的眼神,花月寒心疼的抬起手替他擦去眼淚,說道:“只是不要再哭了,好嗎?”想要保護他,想要留在他身邊陪著他,想要給他幸福,不管以後會怎麼樣,他都希望他可以快樂。花月寒第一次有這麼強烈的想待在一個人身邊的念頭。
  “嗯。”口上雖答應著,淚卻又一次溢滿了花月痕的眼眶,就像斷了線的珍珠,不停地不停地滑落。
  “唉——”重重地歎了一口氣,伸手將小人兒攬入懷中,讓他靠著自己的肩頭,感覺小人兒驚得渾身一顫,花月寒忙用手輕拍他的背安撫:“別怕別怕,既然想哭就哭吧,大哥的肩膀借你靠靠,只是等大哥何時也想哭時,小弟千萬別忘了用同樣的方式,把你的肩膀借給大哥靠一靠。”
  “噗嗤——”輕笑出聲,花月痕抬起頭,一張梨花帶雨的俏臉即刻印入眼簾,他睜著朦朧的瞳眸,小巧的唇瓣一掀一合,哽咽道:“我記住了。大哥……謝謝你。”
  花月寒一接觸到花月痕那雙閃爍著七彩斑斕的琉璃眼,便覺得自己的腦中“轟” 地炸了開來!七色瞳眸時不時的綻放著耀眼的光輝,長長的睫毛上抖落密密的水珠,看起來有種攝人心魂的美,差點教他看癡了眼。
  好不容易穩定心神後,花月寒輕咳一聲,鬆開了花月痕,對他露出一抹陽光般的溫和笑容,道:“小弟何需言謝,大哥能為你做的也僅此而已,真正的心結還需靠小弟自己去解。”
  “大哥……如果,我是說如果。”花月痕欲言又止,懊惱的解釋著。
  “呵呵!我知道如果,如果什麼?。”看著小人兒忙於掩飾尷尬的神情,花月寒不禁輕笑出聲。
  “不許笑。”花月痕又羞又惱,一張小臉漲的通紅。
  “好,我不笑,你繼續,呵呵。”請別怪他,小人兒一臉嬌羞惱怒的模樣實在是太可愛了,他真的無法就此打住,強逼自己忍下逗逗他的衝動。
  “大哥取笑我,我不說了。”
  “冤枉啊,小弟你還什麼都沒講呢,大哥如何取笑?況且大哥怎麼會取笑你呢?”花月寒滿臉無辜地說道。
  “可是大哥明明就在笑。”委屈地咬住下唇,恨恨的想,他可是下了很大決心才要跟他講的,誰知他竟是如此態度,真是氣死人了。
  微微一笑,花月寒趕緊舉起右手承諾:“大哥對天發誓,大哥之所以笑,是因為小弟你的表情實在很可愛,一時忍不住,絕無取笑之意。”這樣一個便扭又可愛的小人兒,讓他如何能不去想著憐惜他,愛護他!
  聽著花月寒的話,花月痕的臉紅的更似要滴出血來,有些沒好氣的橫他一眼,迅速低下頭。
  花月寒滿意的看著花月痕的表情,卻仍然不肯放過繼續逗弄,一張俊臉狀似無辜的迎著他,眨眨眼,輕聲哀求道:“大哥錯了,原諒大哥一次,好不好?”
  “大皇兄。”花月痕猛的站起身,不悅的大吼一聲。
  “好好好,不逗你了,說吧,到底怎麼了?”花月寒知道再逗下去,小人兒就真的要發火了,忙知趣的舉起雙手,做投降狀。
  “大皇兄,如果你看到父皇跟雲音姐姐在一起,你會覺得難過嗎?”花月痕把頭轉到一邊,悶悶的問道。
  “啊?”在一起?怎麼個在一起法?父皇什麼時候跟雲音扯上關係了?雲音雖美,但跟後宮嬪妃比起來還相差甚遠,莫非父皇出宮禁欲太久,饑不擇食了?不可能啊,父皇自製力向來沒話說的。
  “大皇兄,你怎麼了?”見他一會兒皺眉一會兒搖頭的,花月痕忍不住輕推了他一把。怎麼辦?大皇兄好像被自己的話嚇的不清。
  “……沒事。怎麼突然叫我大皇兄了?”花月寒忙收回飄遠的思緒,沖他微微一笑,打趣道。
  “想叫。”簡單霸道的回答又引來花月寒一陣輕笑。
  “好吧,反正這裡不是外面,六皇弟喜歡怎麼叫就怎麼叫吧。六皇帝是親眼看到父皇跟雲音姑娘在一起了?”
  “嗯。”
  “他們在幹什麼?”見花月痕小臉驀地一紅,花月寒了然道:“呃……就當我什麼都沒問。”
  花月寒重新整理了一下思緒,看來小人兒是因為看到了不該看的,覺得父皇被別人搶走了才會這麼不高興。呵呵!真可愛!好吧,就讓大皇兄先來替你上一課吧。
  “六皇弟,父皇是成年人,他有他的需要,所以你看到的是很正常的,就算對方不是雲音,換成是其他人也是一樣的。你之所以會難過呢,是因為你還小,對父皇太過依賴,覺得父皇被別人搶走了,不再是你一個人的,這種心理就像是自己心愛的玩具被人搶走一樣,是很正常的。不用著急,等你再大點,自然就會習慣,不再難過。”顯然花月寒把花月痕當作什麼都不懂的小笨蛋了,兩人說的、關心的並非同一件事。
  “大皇兄是說,父皇除了雲音姐姐還跟其他很多人做那種事?”
  “呃……也不能這麼說,父皇的要求可是很高的。我的母后,你的母妃,後宮三千佳麗各各都是絕色,但能得父皇寵倖的三分之一都沒有。”
  三千佳麗?花月痕的小臉瞬間垮了下來,原來父皇從來都不是他一個人的,除了雲音姐姐還有那麼多那麼多的人。心為什麼這麼痛呢?原來他還可以這樣心痛的……

  第二十四章 迷茫

  花月寒不忍地輕拍花月痕的肩,難過地看著他垮下的小臉,半蹲下了身子與他的眼睛平視,道:“別難過,不是還有大皇兄麼?大皇兄保證只是六皇弟一個人的,好不好?”
  “大皇兄,謝謝你安慰我。”可是心裡還是好難受啊。
  安慰?你覺得我只是在安慰你嗎?我說的可全都是認真的。唉——算了,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好了,打起精神來。”花月寒的聲音突然提高了幾個分貝,鼓勵道。
  “嗯。”大皇兄真是個好人,只是心情非但沒有變好,反而更加覺得鬱悶,難過了,勉強打起精神來,笑道:“大皇兄,謝謝你,我先回去了。”
  “等等。天色也不早了,不如六皇弟留下來一起吃晚飯吧。”
  花月痕抬頭望向窗外,天色已經昏暗,不過太陽還沒有下山,回頭又見花月寒熱情期待的眼神,他不忍拒絕也沒有理由拒絕,正準備答應,門外傳來一道男聲。
  “大公子。”
  “何事?” 花月寒不悅的皺了皺眉,暗道:哪個不識趣的侍衛,千挑萬挑竟挑這種時候來打擾。
  “老爺請大少爺移步到宴會廳用晚飯。”
  花月寒不情不願的應了一聲,“知道了。”看來天公不作美啊!
  “老爺還吩咐,小少爺不知跑哪兒玩去了,讓大少爺費心找找,等找到後,請大少爺帶著小少爺一起去宴會廳用晚飯。”
  花月痕眼中綻放出歡喜的光芒隨即又立刻黯淡下來,以前父皇都會親自去找他的。
  “嗯。”若有所思的應了一聲。花月寒又怎會忽略花月痕眼中那一閃而逝的光芒,心底有個大膽的假設正逐步形成,他用力甩了甩頭,告訴自己,這不可能。
  約莫一柱香後,天色已暗,在老管家的引領下,他們走在曲折的長廊上,怡人的夜風吹進長廊,送來陣陣花香,在拐了不知是第幾個彎後,他們在一扇緊閉的紅漆雕花大門前停下了腳步。悠揚的器樂聲順風飄來,斷斷續續,將門輕輕一推,一股清醇的酒香撲鼻而來,歡笑聲和音樂聲此起彼伏,不難猜出裡面正舉行著盛大的晚會。
  一踏入宴會廳,便看到花傲孑摟著雲音,倆人親密的坐在主席臺上觀看大堂中央歌女舞娘的表演,琴聲、鼓聲、賓客的叫好聲、掌聲不斷。花月痕卻似什麼都聽不到了,不斷催促自己離開,但腳步卻像綁了鉛塊般沉重,無法移動分毫,只能呆呆地站在門口默默地望著主席臺的倆人。
  感覺到小人兒投射來的呆澀目光,花傲孑的胸口傳來一股如針刺般的疼痛,摟在雲音腰間的手越收越緊,雲音吃疼的輕哼出聲,幸有樂聲掩蓋並無人察覺。花傲孑暗定心神,故作冷漠的一揮手,示意倆人就坐。
  見花月痕仍站在原地,絲毫沒有移步的打算,花月寒忙拉過他的手,用力一握。花月痕茫然的轉頭看向他,眼中已有淚光閃爍。
  看著小人兒含淚的眼眸,花月寒的身體微不可察的晃動了一下。
  難道真的應驗了自己心中的猜測,六皇弟他……他愛上父皇了?
  不不,這不可能,六皇弟才九歲,他還只是個孩子,他根本不可能懂愛,他只是太過依賴父皇了,對,是依賴,沒錯,是依賴,不會有錯,絕對是依賴。
  花月寒俯身略湊往花月痕耳旁,輕聲說道:“小弟,別發呆了,該入座了,大家都在等著呢。”
  花傲孑冷冷的看著倆人親密的舉動,心裡的火不受控制地熊熊燃燒起來,眸中利光閃過,雙目死死盯著倆人牽在一起的手,厲喝一聲:“還站在那幹什麼?過來坐。”
  花傲孑的怒吼聲,讓原本神游的花月痕終於回過神來,他抬起頭,看著花月寒道:“大哥,我想先回去了。”淚霧迷漫的雙眸正努力的克制著不讓眼淚掉落。
  “這怎麼行?”雖然不舍,雖然恨不得就這樣帶著他離開,但理智告訴他不可以。父皇、賓客們都在看著,若就這樣不管不顧的讓六皇弟離開,必定觸怒龍威而受罰,他不能讓六皇弟受罰,哪怕父皇疼他、寵他,不會狠心下重罰,他還是不願意看他受一點點委屈,既然已經下定了決心,那麼不論發生何事,他都要陪在他身邊保護他。
  “為什麼不行,我以前都是在房內用飯的,我不喜歡這裡。”花月痕質問的語氣透著十足的霸道,讓人不容拒絕。
  花月寒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難得看到小人兒這麼強硬的態度呢,若不是為顧全大局,他還真想就這麼縱容著他離開。無奈的歎了口氣,放柔聲音耐心勸導:“可是現在已經來啦,若突然離開,父親會怪罪的。”
  “我不怕。”再不給花月寒任何開口的機會,花月痕用力抽回自己的手,逕自走向門口。
  “小弟……”
  花月痕回頭,忍不住抬頭看了大堂一眼,卻見雲音如蛇一般攀在花傲孑的臂上,歡笑著將一杯美酒遞到他唇邊,又不知說了些什麼,引得花傲孑開懷大笑。
  他心裡一痛,忙低下頭,快步離開。
  見花月痕消失的背影,花月寒自嘲的一笑。還以為是因為自己的叫喚才讓他停下了腳步,卻沒想到完全是自己的異想天開。
  “唉——”最近歎氣的時間是越來越多了,先收拾殘局再說吧。還未完全從失落中回神,花月寒只覺耳邊掠過一陣風,身後不斷傳來驚呼聲、議論聲,回頭,再看主席臺,哪還有花傲孑的影子。
  離宴會廳有一段距離後,花月痕漸漸放緩腳步,漫無目的的行走著,走著走著,似走累了般,在一個院子裡停下了腳步……
  縱身追到花園,皎潔的月光,飄飄欲飛的白衣,絲緞般烏黑的長髮在月下飛舞……
  花傲孑想也不想就沖上去捉住了那個輕盈的小小身影,腦子裡只閃過一個念頭——他在哭。
  看清了來人,花月痕故作鎮定的睜大雙眼想把眼淚逼回去,卻被他一把抱在了懷裡。埋首在他懷裡,感覺著他強而有力的心跳聲,以及從他身上不斷鑽進他鼻間的那股令人心安的男性氣息,花月痕忍不住小聲抽泣起來,眼淚更是如同決堤的洪水般蔓延浸濕了花傲孑胸前的大片衣襟。
第二十五章 羈絆

  “痕兒……”緊抱著懷裡的小人兒,花傲孑輕輕地吻著他的鬢角,嘴裡無意識地聲聲低喚著。
  一遍又一遍的告訴自己,不同于彼此的感情永遠也得不到回應,該放手了。不是沒有努力過,找上雲音就是為了要證明即使沒有他,他也一樣可以活的逍遙自在。唉——,自以為可以放下了,誰知一看到他的眼淚,所有的自欺欺人竟是那麼的不堪一擊。心裡放不下他,即使知道他不可能愛上自己,還是放不下他。
  “痕兒乖,不哭了。”聽著懷裡人兒細小的抽泣聲,花傲孑心疼不已。他認輸了。父子就父子吧,只要兩人能永遠待在一起,做個一輩子寵著他、愛著他的父親又有何不可。
  想通了,心情也豁然開朗起來。花傲孑一臉寵溺的輕撫著花月痕的黑色軟發,道:“痕兒乖,不哭了,好不好?”鬆開緊抱著小人兒的雙臂,卻不料小人兒緊抓著自己的衣襟不放,臉也跟著越埋越深。
  “痕兒乖,鬆開手讓父皇看看,你這樣會悶壞的。”
  花月痕用力搖頭,哽咽著說道:“不……鬆手,一鬆手,父皇……又要不理痕兒了。”
  “父皇怎麼會不理痕兒呢,乖,把頭抬起來。”一下一下,輕輕拍著懷裡人兒的背,花傲孑極有耐心的哄道。
  “不要。父皇……不要……不理痕兒……”
  “父皇疼痕兒都還來不及,怎麼會不理痕兒呢?乖,不哭了,把頭抬起來,父皇給你擦擦。”花傲孑嘴角露出一絲不易覺察的苦笑,會造成現在這種局面又怪得了誰呢。唉,小東西,不要再折磨父皇了。
  “可是……父皇明明……就跟雲音姐姐……在一起,痕兒……不喜歡……不喜歡這樣……”
  呵呵!他可以把小傢伙現在的反應當成是吃醋嗎?
  眼中閃過一絲戲謔,花傲孑用略帶無辜的口氣說道:“痕兒為什麼不喜歡?痕兒不是不喜歡父皇麼,那父皇只能去找喜歡父皇的人了。”
  “痕兒喜歡父皇。”花月痕倏地抬起頭,睜著哭的紅腫的雙眸大聲抗議道。
  “唉——”無奈的歎了口氣,花傲孑輕輕拂去花月痕眼角的淚花,道:“父皇知道,只是痕兒的喜歡跟父皇的喜歡是不同的。”
  “父皇……”花月痕微紅著臉低下了頭。一樣的,他跟父皇的喜歡是一樣,不然不會在看到他跟雲音姐姐在一起時那麼難過,在聽到大皇兄說他有後宮三千佳麗時那麼心痛。可他們是父子啊,他們有血緣的羈絆,就算再喜歡,他們也不可能在一起吧?
  “沒關係,痕兒只要像現在這樣留在父皇身邊就好了。”
  “父皇不是痕兒一個人的。”
  “什麼?”
  “父皇還有後宮三千佳麗,父皇是很多人很多人的,不是痕兒一個人的。”花月痕嘟著嘴抱怨道。
  “痕兒希望父皇是痕兒一個人的嗎?”見小傢伙垮著臉不回答,花傲孑寵溺的輕刮了下他的鼻樑,笑著說道:“小腦袋瓜在想什麼呢?後宮的女人怎麼能跟痕兒分刮父皇呢?父皇當然是痕兒你一個人的。”
  花月痕眼裡閃動著驚喜,滿足,幸福,不可置信的淚珠。
  看著小傢伙在一瞬間的諸多變化,花傲孑低頭貼到他耳邊輕輕說道:“痕兒為什麼生氣了?”黑色的眼中閃過一抹狡潔的光芒。或許他放棄的太早了呢,他的寶貝好像並不如他想的那般一無所知,至少還懂得吃醋。
  溫熱的氣息呼在花月痕耳後,讓他不自覺的輕顫了下,隨即掙扎著想要擺脫花傲孑的懷抱。
  “別怕、別怕。”花傲孑忙輕拍他的背,安撫道:“我什麼也不會做,痕兒吃醋了嗎?”
  “沒有。”花月痕想都不想,飛快的搖了搖頭。
  “真的?”花傲孑狐疑的看著他,一臉不相信。
  “真的。”
  花傲孑微微一笑,收緊手臂,再次湊到花月痕耳邊:“那我們來做個試驗好了。”
  “父……皇……你要幹嘛?”
  “當然是要懲罰不聽話、愛說謊的小孩嘍。”花傲孑輕舔了下他的耳垂,柔聲道。
  “啊——我錯了,我不該撒謊,我生氣了。”花月痕僵直了身體,一臉驚慌的大聲嚷嚷道。
  “哈哈哈……”寶貝的反應真是太有趣了,果然只有他才能讓他如此開懷大笑,要是沒有他在身邊,那他活著也只不過是一種形式而已!
  “傲——”
  笑聲嘎然而止,花傲孑不悅的看著突然闖入的女人,冷聲道:“什麼事?”
  “今晚……”
  “取消。”不等她說完,花傲孑已不耐煩的打斷了她的話。早知這女人如此纏人,今天就不該找她。
  “可是……”
  “明天我會派人送你回弦羽閣。”
  神情恍惚的晃了一下身體,喃喃道:“你不能這麼對我。”雲音的臉色瞬間變的蒼白無比。
  “父……爹爹?”
  懷裡傳來小傢伙疑惑的詢問聲,花傲孑忙輕拍了下他的背,柔聲說道:“乖,我們回房了。”
  “嗯。”
  “你怎麼可以這麼對我?”她那麼愛他,若不是為他,當初她又怎會留在這青龍山莊?若不是他寶貝兒子弄丟了她的七弦琴,她又怎會失去原本的一切?明明可以大聲質問他,但一看到他為難、焦急的模樣,她不忍,顧作大方,不與計較換來的就只是讓他這樣對她嗎?他怎麼可以這樣?
  花傲孑輕輕一笑,看著她道:“為什麼不可以?我有給過你任何承諾嗎?我們只是各取所需罷了。”語調平和不帶一絲情感的聲音卻透出陣陣的寒意。
  “……”是啊,他沒有給過自己任何承諾,甚至今天……還是自己倒貼上去的。他是什麼身份,怎麼可能看的上她,若非剛剛聽到他們最後幾句的談話內容,她到現在還不自量力的妄圖用身體來綁住他,可她怎能忍受她輸給的竟是眼前這個還未成年的九歲孩童。
  雲音帶笑的雙眸裡閃過一絲嘲諷,緊緊盯視著兩人道:“哈哈哈,你的承諾都給你親身兒子了,自然是不能給我的。父子亂倫?哈哈哈,能有什麼好結果?多可笑的醜聞啊,南軒國的皇帝陛下竟然愛上了自己的兒子,哈哈哈,實在是太可笑了,你們不覺得好笑嗎?哈哈哈……”犀利的語言,銳利的諷刺,字字句句都有著不屑的嘲諷。雲音瘋狂的笑著,微微扭曲的臉顯得有些猙獰。
  猶如被閃電擊中般,花月痕呆楞著,久久無法回神,耳邊不斷的回蕩著雲音的話語。整個人陷入一種莫名其妙的情緒中,是憂傷,是痛苦,是無助,他自己也說不清楚是什麼感覺,只覺得眼前一黑,一種令人窒息的冰冷刺骨的感覺瞬間傳遍四肢百骸,他想喊痛,聲音卻怎麼也發不出來,四周只剩下黑暗和寂靜。
  “痕兒,你怎麼了?痕兒……”
  誰?是誰在叫我?好痛,好冷,這裡是哪裡?父皇又在哪裡?
  為什麼這麼黑?父皇你在哪兒?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第二十六章 夢蠱(一)

  微寒的晚風忽然撫面而過,一股無形的殺氣自花傲孑身體裡四散開來。
  花傲孑的聲音冷澈無比:“你做了什麼?”他捏起拳頭,指甲陷入肉裡,殷紅的血順著手留下來,他既然沒來得及阻止,只能靜靜的凝視著眼前這粉雕玉砌的人兒陷入痛苦的昏迷中。
  雲音頓覺渾身一陣冰冷,腹中翻騰不已,噁心欲吐,臉色慘白,“為什麼那麼肯定是我?”雲音站在他面前,雙眼圓睜,努力咬住下唇,忍著不發抖。
  “你最好祈禱不是你,否則,日後你一定會後悔還活在這個世上。”花傲孑抬起頭,淡淡的說著,銳利的眼神冷冷的看著她,看得她一陣顫抖。
  “你在威脅我?”雲音望著他,嘴唇劇烈的哆嗦著,俏臉一片死灰。
  “是不是威脅,你大可以試試?”花傲孑唇邊揚起一抹詭異的笑容,抱著懷中人兒轉過身去不再看她,“如果你還有一點腦子,就該知道接下來要怎麼做?”說完,他溫柔的看著懷裡的花月痕,不用怕,我在你身邊,微微一笑,然後大步離開了。
  待花傲孑離開後,雲音身子漸漸癱軟下來,茫然跪坐在地上,哆嗦著,不由失聲痛哭起來。
  花傲孑抱著花月痕一回到房間,便命所有人不准靠近房門半步,無論發生什麽事也不准有人打擾。
  花月痕躺在柔軟的大床上,他眉頭緊鎖,緊閉的雙眸上,長長的睫毛不住地顫動著,昏迷中,已然有什麼擾亂了他的心緒,讓他處於非常慌亂和不安的狀態。
  花傲孑坐在床頭,俯下身親吻他的額頭,心疼的撫摸著他的秀髮,將他輕輕抱起,摟入懷中。告訴我,你夢到了什麼?
  釋放出全部力量,體內的靈力、魔力瘋狂運轉,花傲孑單手覆上花月痕的額頭,一方面將在體內亂竄的魔力逼回儲藏魔力的丹田,一方面將貯存在經脈各處和血管內的靈力慢慢導入花月痕體內,忽然,一股強大的靈力和咒力源源不斷地在花月痕體內亂竄,相互撞擊、碰撞,死死的鎖住了花傲孑導入的靈力,逼的他不得不收回靈力,停止探視。
  怎麼回事?小傢伙體內怎麼會有這麼強大的靈力反應?是他在不知不覺中忽略了什麼嗎?為什麼忽然覺得他竟是一點也不了解他?
  看著懷中人兒的額頭冒出涔涔冷汗,花傲孑痛心又憐惜。算了,不去想了,這些事等小傢伙醒來再問不遲,先解決他體內的夢蠱最重要。
  雲音這女人實在可恨,居然對他的寶貝下這麼狠的蠱,他是絕對不會放過她的。只是要找到蠱源,還非靠她幫忙不可。
  將小傢伙輕輕的放入床中,溫柔的為他蓋上被子,深情的在他光潔的額頭印上愛憐的輕吻,花傲孑起身走出了房間。

  第二十七章 夢蠱(二)

  寂靜的書房內,氣氛壓抑的讓人無法順暢呼吸。一個全身上下都散發著森寒氣息的男子坐在椅子上,手撐著下顎,銳利的雙眼緊盯著站在他眼前的女子,“你把剛剛的話再說一次。”
  女子臉上閃過一絲慌張,但很快鎮定了下來:“夢蠱並不是我下的,陛下讓我上哪兒去找蠱源?”
  “哈哈哈!”男子突然狂笑幾聲,接著臉色一沉,騰得坐了起來,他微微眯起了眸子,身上陡然散發出一絲冰冷的殺意!然後,他又輕輕握了握自己的手掌,淡然道:“雲音啊雲音,任你再強言狡辯,還不一樣說漏了嘴?你說朕到底該拿你怎麼辦才好呢?”說話之人不是別人,正是花傲孑。
  雲音聽了此話,心底猛的一驚,暗道自己應該沒有說錯什麼話才對啊,他定是在唬我。忙正色道:“恕雲音愚鈍,不知陛下此言何意?”
  “不知?哼!既如此,朕就給你說個明白。”花傲孑嘴角微微上佻,露出一絲邪魅的笑容,“你說夢蠱不是你下的?那你又如何得知痕兒身上中的是夢蠱?”
  雲音一聽,頓時面露驚恐之色,結結巴巴地說道:“那……那是因為……”
  “因為什麼?因為朕說讓姑娘在明日之內找出痕兒身上的蠱源,倘若辦不到,就要在姑娘你這張美麗的小臉蛋上劃上幾刀以泄心頭之憤?真是奇怪呢,朕可只說了這麼一句,雲音姑娘竟能知道朕的痕兒所中何蠱?看來雲音姑娘著實聰明的很呐!”花傲孑不無諷刺的說道。
  “你……你誆我?”雲音為之氣結,她不由自主地晃了下身子,緊握的雙拳微微顫抖。
  “誆你?哈哈哈!你也配?老實跟你說了吧,你若肯好好交代蠱源所在,解了痕兒身上的夢蠱,我自不再為難于你,否則,能讓人生不如死的方法我多的是。”似豁出去般不願再加以忍耐,花傲孑突的面露狠色,冰冷的雙眼射出絲絲的殺意,濃烈的幾乎要用眼神將眼前的女人殺死。
  雲音緊咬牙關,憤怒的看著他,片刻後,眼中再無一絲波瀾,淡然一笑,道:“不過死而已,陛下認為雲音會怕死麼?”
  “哈哈哈!死當然不可怕,瞬間的痛苦就可以了。可雲音姑娘好像沒聽清朕說的是生不如死。讓你身邊的親友都因為你而死去,讓你痛苦、內疚,卻無法追隨他們而去;弄殘你,讓你成為最低賤廉價的妓女,一輩子任人糟踏卻無力逃脫。像此類種種讓你一輩子活在痛苦之中的辦法朕有的是,你大可以當成是朕在嚇唬你,冒險試試,不過可別怪朕沒提醒你,朕是絕對不會心慈手軟的,到時,你就做好痛不欲生的心理準備接受最大懲罰吧。”花傲孑的身上陡然綻放出一股上天下地唯我獨尊的皇者霸氣,無形之中已讓人明白他所言非虛。
  聽完這些話,雲音眼神黯淡了下來,臉色蒼白似雪,她激動萬分,像是看到怪物似的後退了一大步,用手緊抓著自己胸前的衣襟,吼道:“你竟能如此狠心待我?”雲音的聲音裡帶著無比的哀怨,雙眸中泛起一層薄薄的淚光。
  “哼!你都能狠下心對一個九歲小兒下夢蠱這般歹毒的蠱,朕又為何不能那般待你?”花傲孑冷眼看著泫然欲泣的雲音,絲毫不為所動。
  雲音看著他,慢慢收起了眼中的淚水,忽然像瘋了一般狂聲大笑,“呵呵……呵呵呵……”此刻的她面目猙獰無比,片刻後,她停止大笑,咬牙切齒的說道:“好,很好。何謂君王無情,我雲音今天算是切身體會到了。只是恐要讓陛下您失望了,小女子可從沒聽說過這夢蠱還有蠱源可循。”說完,雲音見花傲孑神情自若,以局外人的目光看著她,不免吃驚。他竟然還能保持冷靜?心念一轉,又道:“多說無意,陛下既已認定六皇子身上的夢蠱是雲音所下,就單憑陛下處置吧。”
  “說完了?”花傲孑平靜的看著她,以王者的口吻詢問道。
  “是。”
  “既然你非要吃點苦頭,那朕就成全你。”花傲孑的聲音依然平靜如常,但眼裡卻閃過一抹冷光。這個女人還真當自己不敢動她了,隨即便厲聲命令道:“冰,給朕將這個蛇蠍心腸的女人拿下。”
  花傲孑的話剛說完,一直隱在暗處保護著花傲孑安全的玄冰,募地出現在他身旁,低頭恭敬的說道:“是,主人。”只見他從腰間抽出隨身帶的短刀,寒著臉一步步向雲音走去,最令人怵惕的是他那雙冷冰冰無一絲感情的眸子。這雙眸子望著雲音,目光如同一把刀,直嚇得她連連後退。
  “你……你別過來……別過來……”雲音驚恐的看著玄冰,止不住的渾身顫抖著,隨即將求救的目光轉向花傲孑,希望能從他那兒尋得些許説明,卻只引來他輕蔑的一笑。暗道:自己真真是傻的可憐呢,下命令的不正他麼?他若真對自己保有一絲情意,也不會如此冷血相待了,自己到底還在指望什麼?奢望什麼?
  玄冰已在她身前站定,一隻手毫不憐惜的捏住她的下顎往上稍稍抬起,眼看短刀就要劃上她臉頰,她絕望的一閉眼,片刻後,預想中的痛楚並未如期而至,她猛的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感激,淚水也隨之滑落。
  玄冰冷眼看了她數秒,隨即慢悠悠的鬆開了手,將短刀插回腰間,轉身單膝下跪,抱拳道:“主人,屬下突然想到一件很有趣的事,要比劃花她的臉來得有趣的多,不知主人可有興趣?”
  花傲孑一挑眉,嘴角勾起一抹邪笑,“能讓冰主動開口說有趣的事,朕豈能有沒興趣之理?儘管放心大膽去做吧,只是別弄死她,朕還留她有用。”玄冰的厲害之處,他是知道的,若非如此,他也不會留他在身邊了。
  “是。”玄冰伸手從懷裡掏出一個精緻的綠色小瓶,道:“主人,這瓶裡裝的東西叫“花容失色”,藥如其名,它的粉末一旦沾上人的皮膚,再出色的容貌都會化為烏有,變成無臉之人。屬下想與其在這位姑娘臉上劃上幾刀這麼費事,還不如直接給她用“花容失色”,也來得省事些。”
  “無臉?如何個無臉法?”
  “回稟主人,無臉就如字面意思,臉上什麼都沒有。”
  “呵呵!有趣!冰從何奪得這種藥?還是說……這又是你的傑作?”
  “是。此藥乃屬下不久前製成,還未來得及找人試藥性。”玄冰雖說是個隱衛,但在那之前更是個藥師,只是從來只研製整人的毒藥,雖還不至於傷及性命,但凡用過他藥的人,都無一人活下。誒?你問我為什麼?那當然是因為那些試藥人都受不了服藥後所留下的後遺症,一早搶著自殺去閻王那報導嘍!
  “你確定你的藥不會弄死她?”花傲孑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雖說讓他放心大膽的去做,但那並不包括他本人研製的藥,往事歷歷在目,他不得不防。況按照玄冰的劣根性,如果不出意外,雲音不死也瘋了,這樣還如何問話?雖然玄冰的表情永遠冷冰冰,喜怒不形于色,但內心卻正好相反,最喜歡捉弄人,有時候連死人都不肯放過。不過對他卻是再忠心不過,也只有在他面前,才會收起劣性,做個盡忠職守的隱衛,事事以他為優先考慮。這樣想來,或許是自己過於杞人憂天了,但依然無法放寬心。
  “主人放心,屬下用來試藥的不是死囚就是窮凶極惡之人,但那些人會死完全是因為屬下沒刻意阻攔,故意放之任之。只要主人沒有下死令,屬下保管這位姑娘神智清醒,四肢健全。”玄冰表面不動聲色,說話語氣平板,毫無感情,實則內心卻早已迫不及待躍躍預試。
  花傲孑略沉思了一會兒,心中陡然掠過一絲靈光,臉上卻仍是淡淡的,說道:“既然冰有如此把握,那朕豈有不准之理?就按你的意思辦。”
  “謝主人。”嘿嘿!正愁找不到人試藥呢,這個女人居然敢對小主子出手,也活該她倒楣。
  再看雲音,早已在兩人說話的過程中駭得魂飛魄散,癱軟在地上。
第二十八章 夢蠱(三)

  夢蠱是所有蠱術中死亡率最高也是最快的一種術。凡中夢蠱之人,都會陷入無止境的昏迷,被惡夢折磨著一天一天走向死亡,于七天七夜後斷氣。
  眼見玄冰轉身拔開瓶塞,那“花容失色”離她越來越近,雲音的瞳孔漸漸放大,腦子一片空白,不知道是懷著一種什麼心理,她突然蹲下身,將自己蜷縮起來猛搖頭,嘴裡還喃喃著:“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花傲孑見時機已經成熟,忙出聲制止道:“等一下。”
  “主人?”玄冰轉身,心裡很是納悶,但轉念一想,主人這麼做自有他的用意,自己只需聽命行事即可,雖然可惜,還是再等等吧,再著急也不急這一時。
  “冰,你先退下。”
  “是。”
  看著被嚇得不清,一臉茫然無助的雲音,花傲孑心裡很是得意,這樣一來,還怕她不肯說出夢蠱的蠱源麼?
  “雲音,朕知你對朕有情,也罷,朕就再給你一次機會,只要你解了痕兒身上的夢蠱,朕保你後半生過得衣食無憂,再不為難于你,否則,玄冰的厲害你應該也很清楚了。”花傲孑一臉認真的看著她,不疾不徐的說道。他深知恩威並施的道理,也自信雲音的意志已經開始動搖了。
  雲音抬起頭,氤氳的眼眸瞬間閃過一絲感激,隨即又黯淡下來,雙唇微微顫抖著,哽咽道:“我……是……真的……真的不會解……六皇子身上的夢蠱,也……也不知道夢蠱的……蠱源……是什麼?”
  花傲孑無視雲音那份絕望無助的神情,眼神瞬間變的冰寒,冷聲道“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不見黃河心不死了。好,朕成全你。冰……”
  “不要。”雲音尖叫著打斷他,慌張地連忙擺手解釋道:“不要,我沒有說謊。蠱是我下的沒錯,但我真的不知道如何解啊。”她是真的害怕玄冰,不願再讓他靠近自己一步了。
  “一派胡言,你既懂下蠱又怎會不懂解蠱?”
  “我說的都是真的,當日教我下蠱的蠱師只說以血為媒介終成蠱,我一時好奇便刺破手指中下夢蠱。我還未來得及請教她如何施蠱,她就不見了,所以我根本不知如何施蠱更不知如何解蠱。六皇子會中夢蠱確是因為我,這點我無法否認,可我真的不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啊,你相信我。”說完,雲音的手心已沁出了冷汗。
  花傲孑沒有說話,沒有回答,只是冷冷的盯著她,似要將她的靈魂看穿,過了很久,才淡淡道:“教你下蠱的人是誰?”
  “我不知道,當日她以面紗遮住容貌,雖身形與一般女子無異,但聲音極其幼稚,因此我可以斷定她還只是個未成年的小女孩。”
  花傲孑怔了一怔,才又說道:“小女孩?”一個小女孩竟有如此能耐,潛力定是不可估量,加以時日,此女若能完全熟用蠱術,對南軒國而言,不知是福是禍?
  “是的,我很肯定。你……願意相信我嗎?”雲音心情複雜的看著他,既期待又很忐忑。
  “朕相不相信你重要嗎?重要的是現在的你已經沒有一點利用價值了,況你讓痕兒受苦也是不爭的事實,你覺得我會放過你?應該放過你嗎?”花傲孑犀利如刀光般的眼神緊緊盯著雲音,用不含任何溫度的嗓音問道。
  看著他的眼神,雲音頓時覺得渾身冰冷,周身的寒氣好像一下子鑽進了皮膚裡,凍住了她心中僅存的一絲希望。漸漸地,她的眼神中流露出絕望和憤恨,雙目通紅的死死盯著花傲孑,竭嘶底裡的吼道:“那你就殺了我吧,我只求你給我個痛快。”道出實情,他竟不願施捨一絲同情和憐憫。雲音忽然感到很可悲,但在這可悲之中她卻又感到一種說不出的可笑之意。何時自己已經卑賤到如此地步了,竟淪落到連人家的同情、憐憫都不放過,可惜人家還就偏偏不給了。可笑,真真可笑之極!
  “父親,孩兒有事求見。”正在此時,花月寒的聲音自書房外傳來。
  “進來吧。”
  “是。”花月寒推門而入,從容不迫的走到花傲孑跟前,姿態優雅的微微朝他鞠了鞠躬,道:“父皇,兒臣剛剛去看六皇弟,見他睡夢中很是痛苦,本想要叫醒他,可不論我如何叫喚,他就是不醒,父皇可知是何原因?”花月寒是何等聰明之人,一踏入書房,事情的來龍去脈,心中已明瞭七八分,只是礙于自己是靠這事才得以站在此處,才不得不把戲做全,但身份自是不必再多此一舉的去遮遮掩掩了,故直接以父皇相稱。
  本就因為花月寒與花月痕先前的親密舉動而很是不悅的花傲孑,在聽到花月寒竟單獨去他房間看花月痕時,心中像是打翻了萬年陳醋般酸的難受,他冷冷的掃了一眼花月寒,道:“此事朕自會處理,寒兒若是為此事而來,大可以回去了。” 花傲孑雙手交疊支撐住下巴,直視他的眼睛,任誰都能看出其中的逐客意味。
  “父皇,兒臣心裡有個大膽的猜測,不知當講不當講?”花月寒微微一笑,擺明瞭是不把他剛才的話放在眼裡,完全沒有離開的打算。
  “寒兒有如此膽色,又何必再來問朕意見呢?”花傲孑有些危險地眯起眼睛,詭異的笑容浮在臉上,森冷的聲音一字一句的傳進花月寒耳裡。見花月寒面不改色,臉上依然帶著他那招牌的微笑,花傲孑心裡暗暗吃驚,但憑他始終鎮定自若,沒有絲毫慌張的模樣,就已證明他低估了這個兒子。
  花月寒絲毫不把花傲孑話語中的諷刺放在心上,微笑著說道:“父皇,如果兒臣沒有猜錯的話,六皇弟昏睡的很不尋常,似是中了夢蠱,就不知兒臣有否猜錯?”
  “沒錯。” 花傲孑冷冷道,不過眼中神色略有緩和。
  “那不知父皇可有找到解夢蠱的方法?”
  “沒有。”剛說完,花傲孑的眼神倏地一變,他饒有興趣的看著花月寒,道:“寒兒可有好辦法?”如果此事他能圓滿解決,或許對自己亦或對他,都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呢。
  花月寒收起笑容,神色凝重的點了點頭,道:“有是有,只是方法有點歹毒,而且還不知有用與否。”若不是為救心愛之人,他是萬萬不能用這種方法的。
  “只要能救痕兒,多歹毒的方法也得試上一試。況朕本不是什麼好人,若真要下地獄,朕一人足矣,根本沒什麼好猶豫的,寒兒快快說來。”花傲孑眼露欣喜,語氣堅定的說道。
  不愧是自己最為敬佩的男人,花月寒甩去心中不忍的念頭,道:“四國中,只有北苧國是以蠱術盛名的國家,兒臣年少好奇,曾前往北苧國,專門對蠱術研究學習了一番。在一次機緣巧合下,兒臣結識了一位對蠱很有研究的朋友,他曾說過:天下蠱術無奇不有,但不論是多厲害的蠱術,一旦施蠱者死亡,中蠱者自當獲救。”
  “果有其事?”
  “千真萬確。我那位朋友對於蠱術的研究,造詣極深,如果找他來,不愁解不了這夢蠱。只是他行蹤飄忽不定,實是難找,這一來一回定要耽誤不少時日,我怕六皇弟恐難撐到他來。”
  “既如此,寒兒就不必再費心找人了。”目光瞥向一旁緊盯著雲音不放的玄冰,暗自為雲音默哀了三秒鐘,道:“接下來的事……冰,交給你了。”
  “謝主人,屬下必定不辱使命。”玄冰恭敬的施一禮後,轉身,在雲音還未來得及做出反應前,她已被帶離了書房。只聽書房外傳來一道慘絕人寰的呼救聲……
  (嘿嘿!下麵玄冰對雲音的場面,梵梵就不多描述了,勞煩親親們自行想像吧!)

  第二十九章 心魔(上)

  黑暗的四周,沒有任何一絲光線,詭異的黑暗籠罩著整個視線所及的範圍。他在等誰?誰又可以帶他離開這片黑暗……
  花傲孑站在床頭低頭凝視著花月痕,疲憊的眉頭不自覺地緊蹙著,俊容藏不住的倦態。
  七天,小傢伙就這樣整整昏迷了七天。
  明明小傢伙體內的咒力已經不復存在,夢蠱無疑是解了,但為何他始終都不睜開雙眼?見他眉頭已經舒展開來,也不似以前那般痛苦,花傲孑只覺得心亂如麻,到底為何、為何還不醒來?
  他俯下身,輕輕吻了下他的額頭,在他耳畔低喃道:“痕兒,為何還不醒來?為何?”戀戀地再吻了下他的臉頰,才不舍地站起身,投下深情的一瞥,旋身離開床邊。
  書房內,花傲孑煩躁不安地來回踱著步,全不復以往的冷漠冷靜。忽然,他停了下來,看向窗外,不奈道:“王若平還沒到嗎?”
  “是的,主人。”玄冰站在一旁,恭恭敬敬的答道。
  “該死的王若平,究竟在磨蹭什麼,居然到現在還不到。”
  “主人,按正常行程,王御醫早該到了,不知道路上是否出了什麼事情?”不是他有意要替王若平那糟老頭說話,只是這實在不像他的個性。
  花傲孑若有所思地“恩”了一聲。沒錯,王若平早該到了,那他人現在去哪了?為何到現在還沒趕到青龍山莊?如果是以前的他,早該注意到這點,派人調查。可是現在,自己居然只會焦躁的等待,心裡連最基本的懷疑都沒出現一下。總聽人說關心則亂,以前一直以為這是很可笑的事,永遠不會發生在自己身上,可是直到這一刻他才發現自己錯了,而且錯的很離譜,原來小傢伙對他的影響已經有這麼大了。向來不受人影響的他,此刻卻被影響的心甘情願,沒有不舒服的感覺,反而心底有絲暗暗的竊喜,看來自己比想像中還要來的不可救藥呢!
  “冰,你親自去查探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是,主人。”說完,玄冰身形一扭,已經消失在房中。下一秒,他的聲音又在書房外響起:“主人,王若平王醫師到了。”這可不能怪他,實在是這王若平太會湊時間報到了,這不,才出房門,他就到了。
  房門猛的被打開,花傲孑上前一把拉住王若平的領子,拎著他輕輕一躍,施展生平最高明的輕功,向花月痕住的房間飛奔而去。
  待玄冰回過神來,空中只隱隱約約留下一道蒼老的,歇斯底里的呼救聲……
  “怎麼樣?”
  “回稟陛下,六殿下身體並無異樣,之所以還不醒,恐怕是六殿下自己不願醒來。”
  “怎麼說?”花傲孑眉頭深鎖。
  “若平年少時,曾經在一本古老的醫書上看過與六殿下相同的病例,醫書上記載,此類病症是由於每個人的內心深處都隱藏著一份孤獨,我們把這份孤獨稱之為“心魔”。當你越陷越深,完全被孤獨的夢魘籠罩,那麼你的世界就只剩下虛無的絕望,試問這樣的人生又有誰願意醒來面對?每個人的頭腦裡都存在著潛意識, 潛意識的力量非常神奇,它會讓人什麼事都順著自己的心意而定,心裡怎麼想就會怎麼做,所以若平猜想,六殿下或許是在潛意識裡對自己下了什麼的暗示,才會導致昏迷不醒。”
  “你的意思是痕兒是因為心魔作慫,才會不斷的在潛意識裡催眠自己,直接陷入深度昏迷,不肯醒來?”
  “可以這麼說。”
  “有何辦法醫治?”
  王若平突然跪倒,低著頭恭恭敬敬的回答道:“沒有。”
  “沒有?”花傲孑臉色一僵,眸光變冷,“你再說一遍。”他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王若平,冷聲道。
  “若平無能,一切都得靠六殿下自己。如果六殿下能自己抑制心魔,那自當不藥而醫,否則……”
  “夠了,你可以滾了。”
  “是。”王若平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站起身來。
  “慢著。”
  天呐!莫非真是天要亡我王若平!
  還沒站穩腳步,他連忙又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顫聲道:“陛下還有何吩咐?”
  “王御醫好像還欠朕一個解釋?” 花傲孑的聲音很冷,沒有一絲感□彩。
  “解……解釋?”他不是已經把六殿下的病因解釋的很清楚了麼?還有什麼好解釋的?
  “朕記得皇宮離這弦州城應該沒有十萬八千里吧?”花傲孑唇角揚起了一抹冷凝嘲諷的笑容,墨一般黑的眼眸緊盯著他,眼神中迸出一絲殺機。心道:遲鈍的東西,還要朕來提示,以前遲鈍歸遲鈍,好歹醫術精湛,現在連個小病都看不好,朕還留著你這只米蟲做什麼?
  (哎呀!若平同學舉手是有話要說嗎?梵梵老師准了。
  若平同學嗚嗚哭訴道:我王若平現在的醫術不能說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但絕對可算是當世第一人。三歲被稱為醫界小神童,五歲已可將看過的醫書倒背如流,十二歲開始,醫術更是無人能敵。可我怎麼就這麼倒楣,偏偏攤上這麼個沒良心的主子。什麼叫小病?這是千百年來不變的病症,惟有自救一條路可走,我能有什麼辦法?還有、還有,這遲到也不是我想的,竟然未聽解釋,就對我起了殺念,我那個冤呐,真是比竇娥還冤。
  行行行,梵梵老師知道了,那若平同學就快快解釋吧,別讓各位大人久等了。咱廢話不多說,要哭回家哭,要不,你主子還沒砍你腦袋,你就先成血骷髏了。
  為什麼?
  還敢問?沒看到大人們手裡的磚頭麼,還不快閃……
  啊……抱頭亂竄,直呼救命……)
  “陛下恕罪,當日接到書信,若平確是即刻出發,只是未出宮門就被安貴妃攔截下來,說小公主突染風寒,需及時搶治。若平受不起貴妃娘娘的“苦苦哀求”,只有前往查看,發現小公主寒氣已侵入肺腑,若不及時醫治,以小公主的身體絕對撐不過半日,醫者父母心,所以……不過等小公主脫離危險後,若平確是以最快的速度趕來。”還跑死了兩匹汗血寶馬呢,當然這句話他沒敢說出口。
  “朕的宮裡就只剩下你一個御醫了麼?”這算什麼解釋?花傲孑眯起雙眸,幽邃精亮的黑瞳厲芒畢現,寒光凜凜地看著他。
  “陛下恕罪,當時若平也有提議讓其他御醫前往診治,只是安貴妃態度決絕,不肯放若平離去。”並非他有心脫罪,推卸責任。只是這真不能怪他,那安貴妃死拖活拽著自己到安盈宮的情景,到現在都還令他膽戰心驚,那哪還是平日裡雍容華貴的安貴妃,根本就是個趕鴨子上架的潑婦嘛。不過本著伴君如伴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他也只能昧著良心用“苦苦哀求”四字代替了。
  花傲孑毫無預兆的走到床邊,凝望著床上的花月痕,若有所思的說道:“此事等朕回宮後自會查明,你先退下吧。”
  天啊!地啊!這是真的嗎?自己的命算是保住了嗎?
  “是、是,若平告退。”王若平掩飾不住內心興奮激動的心情,嘴角都快笑到耳朵根了。
  花熬孑眼裡只剩下花月痕,哪還會去注意王若平的表情,直到聽見門被輕輕掩上的聲音,他的大腦才開始高速運轉起來。
  安濘心思縝密,思慮周全,做事向來很有分寸,攔路截人這種事,實在不該發生在她身上,花傲孑的眼神逐漸地深邃起來,是巧合嗎?
第三十章 心魔(下)

  清晨的第一道陽光從精美的雕花木格窗戶裡透了進來,灑在寬大的屋子裡,溫暖了室內卻溫暖不了男人日漸焦灼的心。
  雕花的紅木床上,躺著一個昏迷的絕美男孩,幾縷淡金色的陽光灑在他柔軟的頭髮上,更增添了一種令人心驚的美。
  看著小人兒閉著眼睛,乖巧安靜地躺著,坐在床邊的花傲孑愛憐地輕撫上他的臉頰,喃喃道:“小傢伙這是在懲罰父皇麼?你看,父皇已經知道錯了,不僅是床,連房間都換了新的。父皇保證,這裡除了你我,再不會有第三人踏入,所以原諒父皇,睜開眼睛看看父皇好嗎?”等了片刻,他深呼了一口氣,俯身小心翼翼地打橫抱起床上的花月痕,在他耳邊繼續低喃道:“怎麼辦?我好想把你吻醒。”他輕啄著花月痕的臉頰和唇瓣,在他的眼中看不到欲望,只有一種難以理解的迷茫。
  每天,花傲孑都會像現在這樣,抱著花月痕坐在床邊,絮絮叨叨在他耳邊跟他說話,他知道他一定聽得到,所以不論多瑣碎,多無聊的話題,他都津津樂道,即便屋裡永遠都只有他一個人的聲音。
  不知不覺,這樣的日子過了近一個月。
  花月寒一次又一次的求見,玄冰一次又一次的稟報有老臣催促回宮,花傲孑都視而不見,只是守在花月痕身邊一步也不肯離開。
  “痕兒,你很快就會醒來的,對不對?等你醒了,父皇一定會時時刻刻陪在你身邊,父皇保證不會再讓你感到孤獨寂寞,更不會讓你再傷心難過,父皇保證。”連日來的緊張擔憂,食不安寢,早已使得他的信心低迷到極點,而此時的他只是在強行壓抑心中的惶恐不安,不去想,或者說他根本就不敢去想小傢伙會不會就這樣長眠不醒。
  “痕兒,快點醒過來,好不好?父皇真的不能沒有你啊,求求你睜開眼睛看看父皇,好不好?”一行淚順著俊美之極的臉龐滑下,滴落在花月痕的粉唇上。
  咸咸的涼涼的,還夾雜著苦澀的味道?這是什麼?
  在迷迷糊糊中,花月痕總是聽到有人在跟他說話,雖然不知道對方為什麼要跟他說話,但他依然能感受到對方給與的溫暖,讓他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絲光明。他渴望這絲光明,但又害怕接近它。在黑暗中,他只有緊緊抱著自己的膝蓋,畏縮不前。
  苦澀的味道越來越濃重,纏繞在心間久久化不開來,心口猛的一陣鑽人心扉的疼痛,讓他難受的透不過氣來,他好想睜開眼睛看看究竟是誰給他帶來了這種討人厭的感覺?他用盡力氣的睜開雙眼,在一片朦朦朧朧中,他看到了一個英俊的男子,男子劍眉緊蹙,深潭般的黑眸裡蘊滿了淚水,高挺的鼻樑散發出高貴的氣息,性感的薄唇似受到了不小的驚嚇而微微張開著,他的手緊緊地握著他,手心裡傳來的溫度一直溫暖到心裡,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花傲孑怔愣著,有些癡癡的看著花月痕。
  這是真的嗎?小傢伙真的醒了嗎?不是在做夢吧?正在疑惑,卻見小傢伙伸出小手,輕輕擦拭著他眼角的淚痕,道:“我好象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裡的感覺真實的可怕,我好像被全世界拋棄了,孤寂、黑暗……可是就在我絕望的想要放棄時,卻聽到了一個人的聲音,好溫暖好溫暖的聲音……”
  花傲孑似再也無法克制內心的狂喜般,一把將花月痕拽入懷中,話音嘎然而止。花月痕任由他緊緊擁著,雙手無意識的穿過他脅下,回摟住他。
  “父皇,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低低軟軟的聲音從胸口處傳來,花傲孑更用力的擁緊懷中人兒,像是要將他嵌入體內一般。沒錯,這是小傢伙的聲音,他的寶貝沒事了,他的寶貝醒過來了!
  “再也不許這樣嚇父皇了,知道嗎?”
  “嗯。”
  過了很久,發現懷裡的小傢伙有些呼吸困難,花傲孑才稍稍放鬆了手上的力道,一隻手輕拍著他的背幫他順氣,一隻手依然環著他的腰,牢牢地把他禁錮在懷裡,在他耳邊低低的道:“餓嗎?”聲音異常溫柔多情,裡面仿佛蘊含著無限思念。
  花月痕輕輕搖了搖頭。
  “那痕兒知道自己為何會昏迷嗎?”
  花月痕茫然的看著他,還是搖了搖頭。
  “痕兒可還記得昏迷前身體有什麼異狀?”
  “異狀?”花月痕使勁地回想著當日陷入昏迷前的情景,終於他想起來了。父子亂倫……可笑的醜聞……不會有好結果……雲音猙獰的面孔,瘋狂的笑聲,犀利的語言,通通又重新回蕩在他耳邊。他駭然地猛搖頭,想搖掉那刺耳怪異的聲音,以及那份令他深惡痛絕的恐懼。
  看著花月痕瞬間慘白的小臉,花傲孑的臉色愀然一變,心痛的叫道:“痕兒不想了,我們不想了,你看看父皇,我們不想了。”他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去想別的事,如果會讓小傢伙再次陷入昏迷,那他寧肯什麼都不查,什麼都不知道,他只要他好好的。
  “父皇,我好害怕,我不要離開你。”花月痕將臉埋入他的懷中,淚水浸濕了他的衣襟。
  “小傢伙,抬起頭來看著我。”
  花月痕嗚咽著抬起頭,可憐巴巴地望著他。
  “記住,就算全天下的人都不要你了,我花傲孑永遠都不會離開你!”花傲孑認真的看著他,許下了一生的諾言。
  花月痕淚眼迷離的看著他,原來簡簡單單的一句話竟可以讓他覺得如此幸福。
  老天爺啊,我只是個孩子,或許還是個很自私的孩子,請你原諒我的自私,讓我再相信一次這樣的幸福好嗎?我不要離開他,我想永遠留在他身邊,感受他給與的溫暖和寵溺,我知道我很貪心,但就這一次,真的只要這一次。
  (下章開始我會介紹爹爹為什麼會有魔力和靈力兩種力量^^挖掘一下他的過去!)

  第三十一章 花傲孑(上)

  整間房沐浴在金色的陽光下,床上的兩人緊緊依偎著,花傲孑臉上滿是寵溺,而花月痕臉上全是信賴,他傾聽著他低沉有力的心跳,他聞著他那令人心醉的幽幽體香,在這一刻,他們都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希望時間可以停止,讓這一刻永遠都不要消逝!
  想得是很美,但老天卻總不喜歡成人之美。啥?不信?不信你聽,程咬金腳步聲已經接近咯,而且還不止一個呢。
  “父親,孩兒來看小弟了。”每天來每天都吃閉門羹,但花月寒沒有氣餒,只要有空就在門口等候,風雨無阻。
  停頓了一會兒後,見房內沒有任何回應,玄冰接著道:“主人,有客拜訪,見是不見?”
  房內依然沒有任何回應,兩人納悶的互望了一眼。雖說他們早已養成了不在乎吃閉門羹的氣度,不管遭到多麼恐怖冰冷的拒絕,都能保持常態,但這並不代表他們也可以立馬適應這麼安靜詭異的氣氛呐。
  再看房內的父子倆,四隻眼睛一眨都不眨的盯著房門,好像還沒從幸福中回過神來。
  “父親(主人)?”
  聽著門外兩人異口同聲的充滿疑惑的聲音,花傲孑不由得微微皺眉,顯然對兩人的不識趣,感到不悅。
  “痕兒剛醒,他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休息,你們兩個先退下。”花傲孑不悅的沈聲命令道。
  “小弟醒了?真的嗎?父親您說的是真的嗎?”雖然隔著門,依然能聽出花月寒狂喜而又激動的聲音。
  “大哥,我已經沒事了,謝謝你來看我。”
  門內傳來一道花月寒再熟悉不過的柔美嗓音,心裡壓抑多日的憂慮一掃而光,他突然開心的想要大叫,深呼吸,強壓下這份喜悅,調整好自己過於激動的情緒,故作輕鬆道:“太好了。小弟,大哥可以進來看看你嗎?”小不忍則亂大謀,他可不想因為自己太過放肆的表現了內心的情感,而使得房內的大醋壇爆走。
  “當然可以(不准進來)。”
  房內同時傳來兩聲不一樣的回答。
  天哪,自己都表現的這麼低調了,為何父皇還是那麼小氣扒拉的,稍稍大度一點不行麼?他不過只是想看看六皇弟的身體狀況而已嘛!
  “大哥進來(不准進來)。”
  當房內又同時傳來兩人的聲音時,花月寒真不知該哭還是該笑了。在六皇弟昏迷以前,他或許還能找理由說服自己,可是現在,他還能自欺欺人的說兩人之間沒什麼嗎?似乎沒有辦法呢。如果是別人,他或許還有一爭的機會,可是現下,是他花月寒這輩子最為敬佩的男人,他還會有機會嗎?
  房內,花月痕莫名的看向花傲孑,花傲孑則心虛的將頭轉向一邊。
  “父皇?”
  “呃……父皇保證過,這裡除了你我,再不會有第三人踏入。君無戲言。”花傲孑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回轉頭便扭的辯解道。
  “可是大皇兄是特地來看我的。”
  見花月痕還不肯死心,花傲孑突然很是不悅,吼道:“心意收到就行了,何必非要見?”人家理虧是越說越小聲,而他花傲孑理虧卻是越說越大聲,到最後,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說的很有理,那最初的心虛早不見了蹤影。
  “可是,大哥也是一片好意啊。”花月痕咬著下唇,滿腹委屈地說道。
  “好好好,是父皇不對。”花傲孑忙放低聲音,讓他靠在自己胸膛上,有一下沒一下的輕拍著。
  哄歸哄,見,他還是沒打算不讓見,只聽花傲孑冷著聲音大聲說道:“寒兒,你跟冰到書房等我,我隨後就到。
  “是,孩兒(屬下)告退。”
  一如以往,玄冰面無表情的轉身大步走在前頭,而花月痕則跟在他身後如瀉了氣的氣球般懶懶的挪著步子。唯一不同的是,兩人得到了去書房等候的命令。若是換之平常,兩人除了被吼退外,不會得到任何話語。
  躺在花傲孑溫熱的胸膛上,花月痕覺得很滿足,在這個世界裡,起碼有一個人心裡寵著他,願意讓他依靠,心裡莫名的有了歸屬感,再也不似以前那般擔心害怕。
  “痕兒,父皇先陪你吃點東西,好嗎?”
  花月痕輕輕搖了搖頭,突然無比堅定的抬起頭看著花傲孑說道:“父皇,我想馬上回宮。”經過這次,他才徹底瞭解到那曾出現在他夢裡女子的心情。不安、孤獨、絕望,足以扼殺每個人的生存意識,若不是父皇,他恐怕永遠都得沉睡在那片永無止境的黑暗中。那麼她呢?也會有自己這份好運嗎?
  “痕兒,可以把你的秘密跟父皇分享一下嗎?”花傲孑看著他,深邃的眼神透射著明睿。
  “嗯。不過父皇也得把你的秘密告訴痕兒。”即使他不問,花月痕也已經打算將他前世的種種跟今世的莫名能力向他全盤脫出了。
  “好。父皇本來就沒想要瞞著痕兒。有什麼疑問,痕兒儘管問來。”他當初居然決定暴露力量找他,甚至失去理智的殺人,他就已經做好了說出一切的準備。
  “父皇不是普通人,對嗎?”
  “我的痕兒那麼聰明,不是早該知道了麼?”
  “是,只是我始終想不通父皇是如何讓靈力和魔力兩種力量在體內並存的?即使父皇不是普通人,這血肉之驅也不會有假,照理說,它根本無法負荷這天生相克的兩股力量?”
  “痕兒分析的一點不錯。”花傲孑讚賞的笑了笑,只是笑中帶著不易察覺的苦澀,“這就要感謝御花園那株萬年長壽龍爪槐了。”
  “萬年長壽龍爪槐?”他是在宮裡見過那棵最少三人才能圍抱住的粗樹,起初也對它起了點興趣,可見它除了一年四季都枝繁葉茂,從不見開花結果外,並無奇特之處,久而久之,也就失去了研究的興趣。
  “痕兒不喜歡親近人,也不喜歡出門,自然是不知道這長壽龍爪槐的傳說。不過傳說終究只能是傳說,不管外人傳的有多神奇多美妙,都不過是人一廂情願的想法而已。”(長壽龍爪槐的傳說可參照第十二章。)
  “我記得那年的冬天特別冷,父皇突然暴病而亡,南軒國動亂不斷。因沒來得及立下詔書,皇子們一個個展開了激烈的皇位爭奪戰。13歲的我,玩心未泯,根本無意爭奪那老舍子的皇位,便悄悄離開了皇宮。誰知等我再次回到皇宮,面對的只有一具具殘缺不全的,被野狗啃噬過的屍體,短短一月,我便失去了我最為親密的家人、夥伴。我的母后、朋友、恩師,他們都是何等驕傲自負的人,下場居然是暴屍荒野,如果不是皇叔搶救及時,恐早已屍骨不存。我第一次那麼憤怒的想要殺人,在皇叔的説明下,我殺光了所有參與此次事件的人,包括我所有的兄弟。在操辦好他們的身後事之後,就是我的登基大典。在所有大臣的行禮下,我緩緩踏上了紅毯,走向那個我並不稀罕的皇位,誰知一名中年男人早已坐在那本該屬於我的龍椅上。不是皇叔還有誰?他居高臨下,用一種鄙夷的目光看著我,仿佛在看天底下一個最可笑的笑話。而我也確實真的很可笑,自始至終,對他竟沒有一絲懷疑。我唯一的皇叔啊,他密謀毒死了他的兄長,殺死了我的母后、朋友、恩師,再用計嫁禍于我那些同父異母的親兄弟們,借我之手幫他除去所有的不利因素,盡收漁翁之利。高明啊高明,真真是一條再高明不過的計策。”
  “之後,我被蜂擁而上的士兵團團圍住,不一會兒,廝殺一片。無人支援,亦無人鼓勵,孤軍作戰,苦況不堪。或許是我命不該絕,即使滿身傷痕,奄奄一息,還是被我沖出了重圍。”
  “我漫無目的施展輕功,雙足狂奔,竟然跑到了一個最不該去的地方——皇宮,這不是自投羅網是什麼?”
  “內心說不出是什麼感覺,只是覺得很累,再不想跑了。輕輕躍上那株象徵著南軒國歷代帝王的皇權與智慧的萬年長壽龍爪槐,生死由命,本想就這樣隨意的靠著睡上一覺,誰知竟讓我看到了龍果,心裡不禁一喜。我當時就是被那傳說氤氳蒙蔽了雙眼,才毫不猶豫的服食下了龍果。”
  “服下龍果後,我只覺得全身撕心裂肺的疼痛,身軀如同充了氣般膨脹的快要爆炸開來,在昏迷前的那一秒,我告訴我自己,如果我能活下來,那麼這一天,我將永遠都也不會忘記,被自己信任的人出賣,血腥、痛苦都將銘刻在心上,他日,定要十倍百倍的追討回來。”
第三十二章 花傲孑(下)

  “痕兒可知,人的三魂七魄是哪三魂哪七魄?”不等花月痕回答,花傲孑又繼續說道:“其魂有三,一為天魂,二為地魂,三為命魂。其魄有七,一魄天沖,二魄靈慧,三魄為氣,四魄為力,五魄中樞,六魄為精,七魄為英。三魂當中,天地二魂常在外,唯有命魂獨住身。天地命三魂並不常相聚首。七魄中兩個天魄兩個地魄和三個人魄,陰陽相應,從不分開。並常附于人體之上。其實人類的七魄,實際上就是藏密所說的位於人體從頭頂到□會陰穴的中脈之上的七個脈輪,七個能量場。其中天沖魄在頂輪,靈慧魄在眉心輪,氣魄在喉輪,力魄在心輪上,並同時與雙手心和雙腳心相連。中樞魄在臍輪,精魄在生殖輪,英魄在海底輪。人體的七魄同由命魂所掌。命魂又稱為人魂,或者色魂。人類生命就是從此命魂住胎而產生的。命魂住胎之後,將能量分佈于人體中脈的七個脈輪之上。而形成人的七魄。魄為人的肉身所獨有,人死之後,七魄隨之消散,而命魂也自離去,生命即以此告終。”
  “我因服食龍果,而得到了龍神的力量,再無須入輪回道經歷生老病死,但同樣的也失去了完整的三魂七魄。我的天地二魂將化身為另外兩個我,分別投身于不同的時空,替我嘗盡七情六欲生老病死,輾轉千年後才可回魂;我的三個人魄將不停的穿梭在時空狹縫中等待他們的歸來。在三魂七魄沒有回歸體內前,我就不算是個完整的人。”(這下大家應該可以隱約明白為何伊斕跟爹爹長的一模一樣了吧?)
  “雖然得到了意想不到的收穫,卻也付出了巨大的代價,可謂利弊參半。”
  “父皇——”花月痕緊緊的握著花傲孑的手,小小軟軟的身子更加貼緊他的胸膛,想以此給他一絲溫暖,減少他在回憶中的痛苦。
  “痕兒不用擔心,父皇沒事。”花傲孑安慰似的輕拍了下他的背,繼續說道:“等我從昏迷中醒來,只覺得全身充滿了力量,身上的傷也不易而飛了,想來這便是龍果的能力。”
  “劫後重生的喜悅,讓我感覺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慢慢的冷靜下來後,異樣的不適感越來越強烈,我迅速躍下長壽龍爪槐,來到水池邊,池中赫然倒映出本該屬於十年後的我的樣子,原本單薄瘦弱的身體變成了精壯年輕的身體,不適感正是來自于我身上那件怎麼看怎麼“怪異”的衣服。”(恩哼!下麵入骨的介紹,咱就不為難爹爹親自講啦,還是由梵梵我為之代勞吧^^)
  怪異,沒錯,大家猜想的一點也沒錯,那是爹爹為了保留在小痕兒心目中的高大形象才故意扭曲的事實,其實該用性感養眼來形容才對。下麵請看——
  原本染滿血污的衣服,變成了一縷縷的碎布條掛在身上,碎布條下隱約可見雪白精壯的胸肌,肌理分明的腹部,暴露在空氣中的雙腿是那麼的修長、精壯、有力,非常標準的黃金分割,看不到一絲贅肉,這是一副多麼完美的身材啊!我們也只能感歎造物主對爹爹的偏愛了!(介紹完畢,下麵由爹爹繼續講述,閃……)
  “迷茫、疑惑、不敢置信。片刻的震愣,我便接受了一切。”
  “父皇?”
  花傲孑低頭,溫柔的看著抬著小腦袋,一臉不解的花月痕,道:“痕兒想問為什麼?”
  “嗯。”
  “天上不會無故掉餡餅,何況還是萬年一遇的龍果,我居然未經思考就將其服食,就已做好了迎接一切後果的準備。”
  “不是沒有考慮過身體突然加速成長的原因,但除了能想到原本少年的身體無法承受強大的龍神力量外,再想不出其他原因了。自此之後,我的容貌依再無發生任何改變。”
  難怪總覺得父皇的樣子一直都沒有變過,還和初見時一樣。
  “痕兒不是奇怪父皇體內為何有靈力和魔力兩種力量麼?”
  “嗯。”
  “本來我體內確實只有一種靈力,那就是龍神的力量。取回皇位後,皇叔經不住我的百般折磨,明知他陽壽將盡,我還是打算逆天而行,保他性命。我說過,只要我能活下來,我所受的一切,定要在他身上十倍百倍的追討回來,所以在我還未解氣前,怎麼可以讓他就這麼輕易死去?”
  “我知道魔界有一種丹藥叫駐魂丹,有魂不離體之效,幾乎沒有考慮我便獨身去了魔界。誰知魔王修卡矢口否認有駐魂丹一事,不願獻丹。待我與他大戰了三天三夜,他終是敗下陣來,可他仍不肯交代駐魂丹的下落,我一怒,吸光了他畢生修為,我體內的魔力便是來自那魔王修卡。只是靈力和魔力天生相克,無法融合,在我差點被兩股力量纏鬥的快要爆體時,魔王的弟弟修旯救了我。”
  “原來魔界的魔王本是修旯,修卡仗著自己的魔力在魔界無人能敵,而奪了他的王位。修卡早對這個弟弟保有淫念,他以修旯的愛人藍祈為挾,硬生生佔有了修旯。藍祈因受不了愛人為自己遭辱,自毀魔魂,修旯為了保他性命,將駐魂丹注入他體內,可還是晚了,藍祈雖被及時救回,卻永遠成了癡呆兒。”
  “駐魂丹歷來只有正統魔王才知道,所以他大哥確實不知駐魂丹一事。至於我為何會知道,就要感謝龍果了,我得到了龍神的力量,同時也繼承了龍神的記憶。駐魂丹正是他記憶裡的一小部分。”
  “修旯恨他大哥卻始終無能為力,為了照顧愛人,他一直忍辱負重,直到我的出現,才讓他重新看到了希望。為了感激我,他將如何讓靈力與魔力在體內並存的方法告訴了我。可駐魂丹在藍祈體內,雖然修旯利用我殺了他大哥,但他並沒有隱瞞真相,還幫了我,可見他本性純良正直,我自然是不能為了折磨皇叔而故意害死他愛人的。”
  “皇叔死了,我卻沒有因此而得到解脫,每一年的那一天,我都會煩躁的想要殺人,惟有用酒精麻痹自己。”(恩哼,梵梵有話要說。現在大家應該知道爹爹在第十三章血嬰(上)裡的那一晚,為何要撤下了身邊的所有侍從跟隱衛,獨自一人喝悶酒而醉趴在御花園的涼亭內了吧。血嬰的母親就是那時侯闖入,幸運的被寵倖了一回,不幸的懷上了血嬰。)
  “父皇——”
  “可是現在我有了痕兒,再不需要用酒精去麻痹那煩躁到想要殺人的欲望了。”
  “父皇,痕兒永遠都陪著你。”
  “好。”花傲孑把躺在他懷裡的花月痕擁的更緊些。
  依靠、幸福,甜蜜的感覺,不知道怎麼形容,也或許根本無法用言語形容。只知道,那很美。相擁的畫面,溫馨的氛圍,一切都顯得那樣恰倒好處。

  第三十三章 回宮

  聽著花月痕如耳語般的低述著他的前世今生,花傲孑極力克制著內心的不舍和激動,臉上的肌肉繃得緊緊的,他的下巴輕輕地抵著花月痕的頭頂,強壓下心底傳來的,一陣陣揪心的疼痛。
  講完自己隱藏多年的秘密,自然就輪到小人兒講了,只是他做夢也沒想到,小人兒竟帶著前世的記憶轉世投胎,且他前世的情人還與自己長的一模一樣,難怪初見面時,小人兒看自己的眼神充滿仇恨了。
  能不恨麼,鐵把我錯認為他那前世的負心情人了。錯認?是錯認麼?一模一樣,小傢伙的前世是碰到了我的天魂還是地魂?
  他看著他,眸中盡顯心痛和憐惜,也在此刻,他暗暗的再次承諾:“過去我無法改變,因為它已經過去了。但我知道你就是我的幸福所在,不管現在還是未來,讓我守護著你,永遠……”
  彼此再沒秘密的兩人,就這樣緊緊地相互擁抱著,仿佛天下間所有人、事、物都與他們無關。陽光靜靜地灑在他們身上,這一刻,除了他們彼此清晰可聞的心跳聲外,好象整個世界都靜止了般。
  不知過了多久,花傲孑的聲音似綿綿的春雨般落在花月痕耳際,“痕兒,相信父皇,再不會讓你受到任何的傷害和委屈了。”
  “嗯,痕兒相信父皇。”忽然,花月痕似想到了什麼般,抬頭問道:“父皇不知夢中白衣女子一事,可知宮中有血嬰的存在?”
  “知道。”花傲孑老實的點了點頭,繼續道:“因為覺得小玩意兒很有趣,所以才故意放任不管。他突然爆走,又突然消失,本還覺得奇怪,現在想來必是痕兒的傑作了。只恨當時父皇覺得血嬰並非重要之人,懶于調查,否則早該知道痕兒的一切了,也不必讓痕兒受這麼多苦。”花傲孑心疼的看著他,露出一副懊惱樣。卻不知某人在聽完他毫無愧疚的陳訴,表面雖平靜如水,心下早已波濤洶湧。
  有趣?父皇可知他的故意放任,白白死掉多少活著的人,那都是一條條人命啊!越想心裡越難過,臉也越來越黑。
  “那父皇可知血嬰的生世?”花月痕慪氣般掙開花傲孑的懷抱,心裡說不出的憋悶,怏怏不樂地問道。
  “不太清楚,不過十有八九是哪個宮女偷情惹下的禍。”看著小人兒難看的只能用怒氣衝衝來形容的臉色,花傲孑吃驚莫名,但仍不忘伸手一拉,將小人兒重新固定在懷裡,末了還極其溫柔的輕輕補上一句:“痕兒,怎麼了?是不是父皇說錯了什麼話,惹得痕兒不高興了?”
  花月痕狠狠瞪了他一眼,厲聲吼道:“沒錯,他是宮女偷偷生下的孩子,而且還是父皇的孩子。”
  “什……麼?”
  屋中一片靜默。
  良久,花傲孑的目光從最初的震驚、愕然到現在的冷靜。他微微合上雙眼,似乎想努力回憶些或思索些什麼。
  “父皇?”面對花傲孑的沉默,花月痕有些不確定,輕喚一聲。他後悔了,或許他根本不該把血嬰的生世告訴父皇,知道又如何,圖增煩惱而已!以前的父皇經歷了太多的生生死死與殘忍殺戮,不管他以前做過什麼,那都已經過去了,現在的自己不該對他的過去耿耿于懷,不該對他的過去有太多的情緒波動,更不該對他的過去埋怨深究。想到這,花月痕就滿心的愧疚與自責。
  “父皇,對不起。”
  聽到小人兒略帶哽咽的聲音,花傲孑緩緩地睜開眼,映入他眼簾的是小人兒歉然含淚的臉龐。
  “不要哭。”花傲孑望著他,唇邊浮起一個溫柔的笑。
  花月痕點點頭,張了張嘴還沒有說出話來,就被花傲孑搶先接去:“痕兒,雖然父皇極力回想,但始終想不起血嬰的母親來?我自認不是什麼善男信女,但也絕不是那種做事沒有擔當的差勁男人。血嬰的事,我會徹查清楚,痕兒不要再為這些事生父皇的氣了,好嗎?”
  花月痕硬咽著喉嚨,小聲應道:“嗯。父皇,對不起。”伸手環住花傲孑的腰,把頭埋進他的懷裡。
  “不怪痕兒,都是父皇的錯。”
  “父皇,我想回宮。”
  “好。”花傲孑寵溺看著懷裡的小傢伙,愛憐的在他發頂上印上一吻,“我們馬上回宮。”也是時候回宮了,無數意料之內和意料之外的事,已不能單憑“有趣”二字代過了,既然這樣,就不能再放任不管。況且他也確實在意出現在小傢伙夢裡的女子,如果只是單純求救還好,怕只怕危及到小傢伙的安全,他必須儘快著手調查此事。
  一旦決定,花傲孑便拿出了他驚人的做事效率,傳來飯菜,又命人傳話給書房等待的兩人,收拾收拾,即刻出發。
  不消片刻,一干人等已在門廳等候……
第三十四章 “賽菩薩”

  花月痕知道自己又做夢了,還是在上次的夢境之中,可四周似乎又有點不一樣了,除了黑暗,耳邊還能聽到潺潺的流水聲。那女子仍然在哭。花月痕循著哭聲,摸索著來到她的身邊。
  “別哭了,告訴我該怎麼幫你?”
  “救救我,我好害怕,這裡好冷,我好冷……”女子猛的抓住他的衣角,陣陣刺骨的寒冷至衣角探入他的皮膚,猶如被刺到一般,漸漸失去了意識。
  花月痕揉了揉發疼的額角,微微睜開眼睛。
  回宮沒多久,他便又開始做起了這個夢,只是依然毫無所獲,更令人不安的是夢持續的時間一次比一次短暫,照這樣下去他不僅幫不了她,離她也會越來越遠,他到底該怎麼做?
  好累,不知道父皇那調查的怎麼樣了?花月痕翻了一個身,昏昏沉沉地重新進入了夢鄉。
  “如何?”聲音自坐在書桌後面龍椅上的俊美男子口中發出,只見男子單手拖著下巴,另一隻手食指尖有一下沒一下輕點著桌面,一副慵懶華貴的天子氣派,讓人看了捨不得移開視線。
  “回稟主人,跟主人的猜測一樣,出現在小主人夢中的地方,確是那口枯井。”
  “可有查獲?”
  “稟告主人,枯井周身已被人用白玉砌成了各式各樣的八卦圖案,表面看起來,那口枯井曾有人重新修築過,但內裡依然同二十年前一樣,乾涸沒水。可奇怪的是,屬下越接近枯井就越發覺得空氣粘稠,呼吸困難。從井口向下探,立刻能感到一股涼颼颼的風從井內飄出。當屬下將胳膊伸入井內時,驟然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肆意拉扯著,幸好屬下及時抽離,否則早已被拉入井底。可最怪的遠不止這些,等屬下從震驚中回過神,再低頭查看枯井時,一如平時,無絲毫異常。”
  花傲孑若有所思地低頭聽著玄冰的彙報,片刻後,他緩緩抬起頭,定定的看向他道:“誰下的修築命令?”
  “屬下不知。由於這口井給人一種冷颼颼的感覺,所以即使是在白天也很少有人願意欺近,因此屬下並未找到任何可以提供線索的人。”
  “哦?原來那枯井的吸引力如此之大,竟讓冰忘而不返,一待就是五天?”花傲孑微微一笑,目光如炬。
  “……主人就不能不戳穿屬下麼?”玄冰的說話語氣平板,聽不出是在抱怨還是在無奈歎息。雖然知道自己那低劣的謊言在主人面前只能起到班門弄斧之效,但不是還指望著自家主子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讓自己蒙混過關麼。自雲音後就再沒碰上一點有意思的事,這不好容易才找到一件,本還想瞞著主人,自己慢慢玩的說,這下可好,全泡湯了。
  “可以。”花傲孑劍眉一挑,銳利的眼神威儀無比。
  “屬下想了下,還是算了。”可以?那兩道懾人的寒光是什麼?真是個口是心非的主子。玄冰在心裡哀歎一聲,緩緩道:“枯井表面看似無人靠近,但從四周乾淨整潔的程度來看,屬下斷定有人經常前去打掃,因此屬下才在那守株待兔。”內心雖然一百個一萬個不願意講,表面卻依然如常,連冷然平板的聲調都沒有任何起伏。
  “兩天前,天剛亮,只見一個膚色白皙、面容清秀的青年男子倚靠在離枯井不遠的一棵楊柳旁,癡癡的望著枯井。屬下本想現身前去打探點消息,不料他倏的轉身,急急奔離原處。”
  “被發現了?”
  “應該沒有,否則他不會又在隔天夜裡出現。昨日深夜,那男子像是喝醉了酒般搖搖晃晃的來到枯井前,傷心欲絕的跪倒在地,悲哀不已,邊燒紙邊哭訴:是我沒用,是我對不起你,今生欠你的一切,只有來世相還,你好好安息吧,來生要殺要刮,息隨尊便之類的話。”
  “他的身份?”
  “不詳。他兩次前來都身著太監服,屬下暗中調查了宮內所有的太監,發現並無此人。很顯然,他冒充太監只為掩人耳目,其真實身份仍待查探。”
  “不急,只要他人在宮中,就不怕查不出來。可有查得井中女子的身份?”
  “有。女子十年前入的宮,被分派到安盈宮當侍女,六年前,不知為何原因投井自殺了。”
  “又是安盈宮?”花傲孑斂眉,低垂了眼眸,再抬起時,冷然失笑:“安濘,你果真要讓朕失望麼?”
  望著自家主子表情中那抹諱莫如深的陰鷙笑容,玄冰雙手竟興奮得有點顫抖,幸災樂禍的暗道:哈哈!這下變的更有趣了,主人就是主人,永遠都不會讓我覺得無趣。既然這樣,做屬下的我還有什麼可隱瞞的呢?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忌。
  “主人,經屬下多日來的明察暗訪,還得知此女玉肌花貌,有傾國之色,不僅精通琴棋書畫,而且通曉詩詞歌賦。”
  “所以?”花傲孑挑挑眉,兩字足以警告對方他的耐性即將到達極點。
  聲音雖輕,卻令人無法忽視,玄冰只覺那聲音像是來自幽冥地獄般,森然可怖,幸好他早已習慣有免疫,但也不敢再多賣關子,道:“這樣的女子竟肯委身于宮中當個小小的侍女,屬下覺得很奇怪,便調查了她的出身和背景。發現此女雖不是官宦人家的千斤小姐卻是西湘國富商錢易之女錢玲,錢玲從小就生得聰明伶俐、招人喜歡,粉嫩的臉上時時展露迷人的微笑,錢氏夫妻視她為掌上明珠,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口裡怕化了。在這樣優裕寵溺的環境中長大,錢鈴不但沒有養成囂張跋扈,心高氣傲的刁蠻個性,反而變成了溫柔賢淑,體恤下人的大家閨秀。她知書達理,心地善良,經常救濟一些窮人乞丐,因此,大家就給她取了個綽號:“賽菩薩”。”
  “她就是賽菩薩?”花傲孑聽到這裡,心下不覺一怔,不料那曾轟動四國的“賽菩薩”竟會出現在他南軒國的皇宮?
  “是。”
  花傲孑斂眉沉思。安濘本是西湘國的公主,安淮的掌上明珠。兩國聯姻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但當初與他聯姻的物件並不是安濘,而是比安濘大兩歲的姐姐安淇,若不是十五年前那次廟會邂逅,他跟她八字也撇不到一塊兒。賽菩薩就是她剛產下二皇子花月楚時傳出的,這也曾讓身為西湘國公主的安濘雀躍多時,一度為自己的故鄉有這樣一位傑出的貌美女子而驕傲。而以安濘的聰慧,又怎會忽略如此不凡的侍女?況她又是如何進的宮?他南軒國的皇宮可不是隨便誰都可以進來的。
  “繼續說。”
  “彈指之間,錢鈴已經十四歲,長得嫋嫋婷婷絕色傾國,登門求親的隊伍中不乏家世顯赫的英俊少年和富甲一方的年輕商人,但錢鈴無論如何都閉門不見,更別提出嫁了,這可讓錢氏夫妻傷透了腦筋。這樣的僵局一直持續到錢易發現自家寶貝女兒隱藏心底的秘密。”
  “某日夜晚,錢鈴一人坐在後花園的秋千上閉目養神瞎晃悠,許久後,她不禁失望地垮下小臉,剛想起身,忽然雙肩一緊,還來不及詫異,肩膀已被熟悉的雙臂自身後輕輕擁住,緊接著刻意壓低的溫柔嗓音輕敲著她的耳膜,令她不由全身一顫,無盡的溫暖從耳邊一路蔓延至全身。”
  “本是非常甜蜜溫馨的戀人相擁圖,卻偏偏被外出晚歸的錢易撞了個正著。之後,那名男子被趕出了錢府,沒過多久,錢鈴也跟著失蹤了,再後來的事就不得而知了。”
  “錢易會放任錢鈴失蹤多年而不聞不問?”
  “當然不會,但為了錢鈴的清白著想,錢易也不敢明目張膽找人,他私下重金聘請了不少人幫忙找女兒,一找便是十年,直到現在仍未放棄。”
  “難怪你對那男子那麼有興趣,看來要知道錢鈴為何會出現在宮中,只有從那男子著手了。”花傲孑眸光一閃,直盯著玄冰,帶著一絲詭譎的笑意,道:“不過,朕還有一個辦法。冰,要不要跟朕比一比,看誰能先查得男子下落,解開迷團?”
  “屬下樂意之至。”哈哈!好久沒有跟主人比試了,這次一定要扳回一城,打破連敗記錄。
  “來人,傳朕旨意,擺駕安盈宮。”
  守在門外的順德一聽到花傲孑的聲音,忙領命吆喝:“奴才尊旨。陛下擺駕安盈宮。”
  花傲孑站起身,沖玄冰神秘一笑,道:“冰,如果你把朕的寶貝痕兒一同護送至安盈宮,朕保證讓你看一出精彩表演,如何?”
  玄冰心下一怔,旋即緩道:“屬下領命。”不會吧,主人既已知道男子下落又為何還要找他比試?這不誠心讓他出糗麼?也罷,糗就糗吧,正所謂:不在失敗中取勝,就在失敗中忍糗!他花了五天時間,自認未錯過一絲線索,卻始終毫無進展,主人在他短短五分鐘的彙報過程中,就表現的勝券在握,果真如此,他也輸的心服口服。

  第三十五章 花月靈

  一傳來花傲孑擺駕安盈宮的消息,九歲不到的花月靈便跳下床,興奮的在寢宮內跑來跑去,忙的不亦樂乎。
  “小靈兒乖乖坐好,再亂動,母妃可不幫你梳頭了。”安濘溫柔的看著女兒,臉上滿是寵溺的微笑,溫婉略帶點噌責的語氣,聽起來沒有惱意,只有母親對孩子的縱容。
  自幼身虛體弱,常年與床塌為伴的花月靈,比一般的八歲孩童看起來要瘦小的多,皮膚薄如紙,蒼白沒有血色,不算很漂亮,但一雙圓圓靈動的金眸卻十分討喜。
  “好母妃,再一下下就好,真的就再一下下。”花月靈邊保證邊搖頭晃腦的繼續背誦唐詩。
  安濘笑看著她,無奈的搖了搖頭,妥協道:“好吧,不過真的只能再一下下哦。”
  花月靈不停的背誦著唐詩,抽不出嘴回答安濘,只是用力的點了點頭以示保證。
  花傲孑已經好久沒來安盈宮了,安濘明白女兒渴望見到父親的心情,因為她也同樣的期盼著見到愛人,因此,女兒絲毫不顧身體虛弱,硬拖著她幫忙梳妝打扮,急急背誦唐詩的舉動,她並沒有加以阻止。孩子的心嚮往愛,渴望得到愛,尤其是父母無條件的愛。這些對於平常百姓家的孩子或許簡單,可對於生在宮中的皇子、公主而言,就是奢望了。父母鼓勵讚揚的話語,是孩子成長必需的營養素,可至今都只有自己單方面在努力,她明白女兒有多麼渴望得到父親的關注與誇讚。
  “娘娘,陛下快到安盈宮了。”太監尖銳的聲音傳進了安盈宮寢宮。
  “小靈兒快,父皇來了。”安濘忙起身,拉著花月靈疾步走出寢宮。
  “可是我還沒梳頭。”花月靈邊抗議邊驚慌失措的跟上安濘的腳步,著急的連小巧的鼻翼上都滲出了細細的汗珠。
  “沒關係,父皇不會介意的。”安濘不得不敷衍安慰女兒。
  一聲“陛下駕到”,安盈宮中的所有人都紛紛出來迎駕。
  “臣妾恭迎聖駕。”
  “愛妃平身。”花傲孑扶起她,然後對地上的人道:“都起來吧”。
  “謝陛下。”倆人一起走進了安盈宮。
  挑高且寬敞的大廳,豪華典雅的裝潢,琉璃瓦七色燈從中央垂下,大廳上擺放著兩張用漢白玉雕成的寶座,寶座兩側分別放著兩個半人高的琉璃花瓶,細緻的雕花和通透的色彩,擺放在廳上凸顯出了主人不凡的品位與氣質。
  坐定後,花傲孑微笑著看向坐在身旁的安濘,詢問道:“愛妃近來可好?”
  “多謝陛下掛心,臣妾很好。”安濘溫婉的答道。
  花傲孑倏的眸光一轉,直直射向大廳一角,笑著調侃道:“小靈兒這是怎麼了,不認識父皇了麼?
  原來花月靈趁安濘不備,一早就掙脫了她的手,躲在大廳最隱秘的角落內,既不行禮也不說話,只是睜著那雙圓圓靈動的金色大眼,偷偷的猛盯著花傲孑瞧。
  聽到花傲孑的話,花月靈似猛然被人從神游中驚醒,直奔花傲孑那兒,搖著他的手撒嬌道:“父皇、父皇,小靈兒好想你啊。”
  花傲孑微笑著摸了摸她的小腦袋,道:“父皇也很想小靈兒,小靈兒可有乖乖喝藥,身體還好嗎?”
  “嗯,小靈兒很聽話,都有乖乖喝藥,還跟母妃學會了好多好多的唐詩,這就背給父皇聽。”
  “好啊。”
  花月靈清了清喉嚨道:“那小靈兒就先背一首《長幹行》 。妾發初覆額,折花門前劇。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花月靈搖頭晃腦,滔滔不絕,把肚子裡的那點墨水都用上了。畢竟是個孩子,見到久日未見的父親,只一心想著表現,連大廳裡何時多出了兩個人都不知道。
  然,在看到玄冰領著花月痕走進大廳的那一刻,花傲孑的注意力也轉移到了他們身上,確切的說是轉移到了花月痕一個人身上。
  花月痕被他的眼神看得心跳加速,不由得低頭審視自己,是自己來得太匆忙,沒注意到儀錶舉止麼?想著,手指有些不知所措地胡亂理了下柔順的烏黑髮絲。
  小傢伙純澈的眸子和神情將他所有的心思都展露無遺,花傲孑輕輕笑了,聲音一下子變的溫柔無比:“痕兒,過來。”隨即又低頭對緊拉著自己不放的花月靈道:“小靈兒乖,先到你母妃那去。”
  花月靈瞬間垮下小臉,不情不願的淡淡“哦”了一聲,轉頭本想狠狠瞪一眼打擾她背誦唐詩之人,卻在看到對方的容貌後徹底傻了眼。
  清澈見底的七彩瞳眸,小巧精緻的鼻樑,水嫩紅豔的薄唇,烏黑柔順的髮絲,白玉般剔透的膚質,嬌小纖巧的身段,完美地融合在了對方身上,美的不似凡間所有,她再沒見過比這更漂亮的人了。
  花月痕緩緩走向花傲孑,眼神不自覺的飄向直愣愣盯著自己的小女孩,本想說些什麼,卻在感覺到花傲孑投射過來的淩厲視線後,放棄了這個念頭。
  “父皇。”小小的身影在花傲孑面前站定。
  像是要向世人宣佈自己的所有權般,花傲孑張開雙臂毫不猶豫地將小傢伙抱著坐在自己大腿上,輕輕說道:“痕兒來的正好,父皇正想你呢。”花傲孑的話意味深長,花月痕體會出了其中的意思,臉上浮起兩片紅雲。
  花傲孑低頭湊到他耳邊,用著只有他能聽見的音量說道:“你臉紅的樣子很好看。” 一絲熱氣拂進了花月痕柔嫩的耳朵裡,有點癢,還有點麻,還有……一陣火辣辣的燙。
  花傲孑看著花月痕羞赧的樣子,真懷疑他那張小臉紅得會不會滴下血來。自兩人心意相通後,只要他稍一逗弄,小傢伙就會臉紅,但他還是忍不住逗他,誰叫他愛慘了這樣的小傢伙呢。
  “好漂亮啊!”花月靈讚歎,癡迷的伸手探向花月痕紅撲撲的臉頰,還沒碰上就被花傲孑一把推開了。
  瞬間,大廳裡響起了數道細微的抽氣聲,安濘更是顧不得形象的從寶座上一躍而起,只有玄冰依然像個沒事人般,面無表情的站在一旁。
  花月靈是愣住了,她只是想摸摸那張漂亮的不太真實的臉蛋,怎麼也沒想到她最喜歡的父皇會將自己推開,害自己摔倒。雖然父皇推她的力氣並不大,會摔倒,大部分原因是自己沒站穩,但如果不是父皇推她,她怎麼會摔倒?想到這,花月靈圓圓靈動的金眸蓄滿了委屈的淚水,連自己是什麼時候被母妃扶起,擁在懷裡安慰的都不知道。
  “陛下恕罪,靈兒年幼不懂禮數,臣妾這就帶她下去。”女兒受了委屈,雖然心疼,雖然不甘,但她決不會不智到妄圖討回公道,因為在這個皇宮沒有公道可言,你得寵,公道自會向著你,一旦失寵,也就別再指望什麼公道了。她很清楚眼前這個男孩在男人心目中的地位,當男人不再在任何一個妃子妃嬪那留宿,她就已經什麼都清楚了,所以此刻的她除了忍讓,別無選擇。
  “嗯。”花傲孑冷著臉點了點頭,隨即又道:“不過愛妃記得快點回來,今天的朕很有興趣再跟愛妃談談久未提起的“賽菩薩”。”他故意在“賽菩薩”三個字上加重了語氣,勾起嘴角,似笑非笑。
  聽了這話,安濘身體微不可察地輕輕一顫,沒有說話,眼角余光怯怯地瞥向花傲孑。他都知道了?也是,若非他對後宮之事向來不聞不問,她的那點小計量也不可能瞞過他的雙眼。只是她不甘心,她用了六年的時間,眼見大事已成,為何他偏偏在這種時候出來干涉?又是為了那個孩子嗎?可這事與他又有何干?帶著種種疑問,安濘抱著仍在抽泣的女兒離開了大廳。
第三十六章 花月楚

  再次回到大廳,安濘心情較為平靜。自欺欺人沒必要,看透一切並做好最壞的準備,才是她對待事情、處理事情的終旨。遇事處亂不驚、沉著冷靜的性情,造就了她現在的地位。如果不是那孩子的出現,她有自信,至今,她仍是這後宮最受寵的安貴妃。
  花傲孑一手環在花月痕的腰上,一手將他那黑色軟發卷于指間把玩,見安濘來了,他瞥了一眼,淡淡笑道:“看來愛妃已經想好說辭了?”
  “在陛下麵前,臣妾又怎敢造次,只要是臣妾知道的,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安濘溫婉恭敬的答道。
  “愛妃上前來坐。”花傲孑伸手一指身旁的漢白玉寶座。見安濘緩緩入座,又道:“愛妃多慮了,朕只是想與愛妃閒話家常罷了。”
  “是,臣妾明白。”
  “近年來,楚兒可好?”
  “回陛下,這三年來楚兒一直都待在安盈宮收心養性,再不似以前那般任性妄為,就連教他讀書的太傅都讚不絕口呢!”一提起自己的兒子,安濘臉上不禁露出了一絲驕傲與欣慰。
  “哦?那朕到是要見上一見了。”
  “臣妾這就去帶楚兒來。”安濘驚喜的說道。
  “何必勞煩愛妃,冰,你去請二殿下。”
  “是,主人。”
  不等安濘出聲拒絕,玄冰已消失在廳內,而她眼中那一閃即逝的異常,同樣的也沒有逃過倆人銳利的雙眼。
  不一會兒,除了玄冰,廳中還多了一位身穿乳白色絲綢長袍的少年,少年朗眉星目,相貌極是英俊,眼神流轉之間,一股不屬於他這個年紀該有的成熟氣息油然而生。
  “兒臣參見父皇、母妃。”花月楚雙膝跪地,叩首行禮。
  “免禮吧。”花傲孑抬手示意。
  “謝父皇、母妃。”
  花月楚站起身,輕輕瞥了眼坐在花傲孑腿上的絕美人兒,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六皇弟。”
  “二皇兄。”
  倆人淡淡的點頭打了個招呼。
  花月痕不喜歡這個二皇兄,以前不喜歡,現在更是沒有理由的討厭。他想離開,又礙于想知道井中女子的故事而不得不留下。他輕扯了下花傲孑的衣袖,示意他趕快切入正題。
  花傲孑低頭,朝懷中人兒溫柔一笑,他知道小傢伙已經等的不耐煩了。
  “楚兒真的長大了,也成熟不少,愛妃辛苦了!”嘴上雖這麼說,心裡卻不免詫異花月楚在這三年裡的改變。
  “這是臣妾該做的。”
  “嗯。”花傲孑微笑著點了點頭,隨即又道:“愛妃不介意讓朕見一見教楚兒的太傅吧。”雖然他用的是疑問句型,卻百分之百是肯定語氣。
  “臣妾這就命人去請太傅。”
  “不用,我想冰已經將太傅一併請來了。”
  “是。”接收到主子的眼神暗示,玄冰轉身出了大廳,喚來一直待在廳外等候傳召的太傅。他當然明白自家主子的心思,明為要見二殿下,實則要見這三年來與二殿下走的最密切之人,也就是每日教導二殿下讀書寫字的太傅。只是這太傅年近老邁,又非易容,他怎麼也沒法拿他與那青年男子聯繫到一塊兒。
  “李嚴參見陛下。”一位穿著月白色長袍,鬚髮皆白、面容和藹的老者,緩緩步入大廳,恭恭敬敬的向花傲孑行了一禮。
  “免禮,賜座。”
  “謝陛下。”老者慢悠悠的起身,慢悠悠轉身坐在了離自己最近的太師椅上,每一個動作都顯示出他年事已高,行動不便。
  “朕聽安貴妃說,二殿下的學業一直都由李太傅負責教授,李太傅辛苦了。”
  “李嚴實不敢當,二殿下天資聰慧,能有這樣的學生,是老夫的榮幸。”
  “李太傅過謙了,該賞該罰朕心裡有數。”花傲孑向他微微點了點頭,隨即又看向花月楚,道:“楚兒也坐吧。”
  “兒臣謝父皇賜座。”花月楚向花傲孑鞠了一躬,走到李嚴身旁的位子坐下。
  “好,人既已到齊,朕就不再賣關子了。”花傲孑轉臉凝視著身旁的安濘,眸光漸漸變冷,薄唇輕啟,帶著淡淡譏諷道:“不知愛妃是小瞧了朕呢,還是高估了自己?”
  安濘聽了立馬從寶座起身,跪倒在花傲孑跟前,“陛下,臣妾惶恐,不知陛下所言何意?”
  “內寺院後面的那口被封的枯井可是愛妃命人修築的?”
  “是臣妾。”
  “愛妃答的倒是爽快。”
  “臣妾說過,在陛下麵前,臣妾不敢造次,只要是臣妾知道的,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很好。愛妃為何命人修築枯井?愛妃不會不知那口枯井被封的原因吧?”
  “臣妾知道,只是陛下也該知臣妾對“賽菩薩”有一種特殊的敬佩之情。”
  “當然,只是朕沒想到愛妃竟敬佩到將人私藏于宮中。”微沉的聲音透著森寒的怒氣,花熬孑蹙眉道。
  “臣妾不敢,陛下,臣妾可以解釋。”
  “說。”
  “十年前臣妾出宮為楚兒祈福,在雷音寺碰到了故國之人,思鄉心切,又與那故國女子相談甚歡,在女子道明如何流落南軒國,又如何在他國孤苦無依地飄蕩後,不由動了惻隱之心,將她帶回了宮中。但臣妾當時真不知她就是“賽菩薩”,直到六年前月圓之夜,她才向臣妾坦白了一切,可臣妾沒想到那一夜的見面竟是最後一面。第二日臣妾在她房內發現了她親筆寫下的絕命書,白紙黑字,才得知她已投井自殺。臣妾憐惜她,知道那枯井陰氣極重,便命人在枯井周身用白玉砌上超度亡魂的八卦圖案。臣妾真的不是有意欺瞞陛下。”
  “既如此,為何不上報。”
  “安盈宮侍女投井自殺,實在不是什麼光彩事,臣妾礙于面子便將此事壓了下來,還望陛下恕罪。”
  “哈哈哈!好,很好。安濘啊安濘,你還真敢唬弄朕?”森冷的聲音透著陰森冷厲的殺氣,眸光一轉,冷厲的眼光掃向端坐在太師椅上的李嚴,“你呢?也是?”威嚴的氣勢從他身上散發,有種不怒自威的感覺。
  李嚴一愣,忙起身跪倒在地,“李嚴惶恐。”
  忽地,噤若寒蟬,瞬間沒了聲音的大廳反倒多了份說不出的陰森詭異。安濘的頭低得幾乎貼到地面,她只覺得背脊一陣發涼,心也忍不住狂跳起來。
  “朕已給過你機會。”花熬孑眼神冷冷的看著這個自己寵愛多年的妃子。
  “陛下!臣妾所言,句句屬實啊!”森冷的聲音,讓安濘的心跳的比剛才更快了,連跪著的雙腿也不聽使喚般的微微顫抖起來。此刻她不在乎自己付出的努力會全都化做零,只是本能的害怕花熬孑的眼神、聲音、氣勢。
  花熬孑“哼”了一聲道:“你儘管給朕裝,反正你也只有這個機會了。”隨即低下頭,滿眼柔情的看著懷中人兒道:“痕兒乖乖坐好,父皇變戲法給你看。”說完站起身,將本坐在自己腿上的花月痕輕抱起放在漢白玉寶座上,末了,還不忘給他一個安心的笑容。
  花月痕微微點了點頭,有些納悶的看著花熬孑緩步走向李嚴,余光瞟到了歪著頭打量他的花月楚,兩人目光相觸,他皺眉撇開臉,厭極了對方眼中閃動的那抹玩味魅光。
  “李太傅抬起頭來看著朕。”
  “李嚴不敢。”蒼老沙啞的聲音透著慌張。
  “李太傅想抗旨麼?”花傲孑的聲音輕緩卻威嚴不容置疑。
  “李嚴不敢。”一驚,忙抬起頭,恰巧迎上花傲孑的雙眸,和他冰冷的視線相觸及,在那一瞬間,李嚴反射性的挺直腰板,連移開目光的勇氣都沒有了。
  “李太傅可知,一個人不管如何費盡心思的改變容貌,眼睛始終是人的致命弱點?”
  李嚴聽了,渾身一顫,臉色突然變得鐵青。
  花傲孑只當沒看見,又繼續道:“東漓國有一種催速人老化的密藥,前陣子朕閑來無事便問東漓王要了點來玩,發現不管男女老少,一旦少量服食都將催速老化六十年,一般可以維持一到兩天。李太傅說,朕要不要關上你兩天,看看朕的猜測是否有誤?”
  李嚴愣了多時,才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下一瞬又如遭大赦般松了口氣,道:“不用了,陛下聖明,李嚴服了。只是此事與安貴妃毫無干系,都是李嚴一人之錯,還望陛下明查,別冤枉了無辜之人。”
  “李太傅……”安濘抬頭看向李嚴,臉上早已驚成蒼白色,顯然還不知已有汗從她額角滲出。
  “娘娘不必再說了。”李嚴打斷她道:“自從小玲離開後,我的心從沒像此刻這般平靜過。這幾年,我沒吃過一頓安穩飯,沒睡過一個整夜覺,我覺得自己醜惡,自私,罪惡,我無時無刻不受著良心的譴責,如今卻感解脫,還望娘娘成全。”
  “太傅這又是何必呢,唉——”安濘垂下了眼簾,帶著無限惋惜搖頭歎了口氣。
  “陛下,李嚴斗膽,敢問陛下是何時懷疑上李嚴的?”
  “以朕對安貴妃的瞭解,她習慣把重要之人放在視線所及的範圍內,所謂反其道而行,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安盈宮什麼人身邊最安全,當屬那大門不能出,二門不能邁的二殿下身旁。朕本也沒有把握,直到李太傅坐上太師椅,朕才證實了自己心中的猜測。首先安貴妃是何等心思敏捷,聰穎不凡之人,她向來疼惜孩子,注重教導,又怎可能放心安排個老態龍鍾,走幾步喘兩喘的老者當二殿下的太傅;其次一個連路都走不穩的老者,一沾上位子竟立馬正襟危坐,連氣都忘了喘一下,你說朕能不懷疑麼?哦,對了,朕還忘了說一件事,朕並未向東漓王拿藥,朕曾聽過那老化藥的傳聞,便拿來隨口胡謅了一番,沒想到竟給朕蒙對了。”
  “哈哈哈!李嚴這次是真服了。不過陛下說的也不全對,這催速人老化的藥效只能維持兩個時辰,不過都一樣,一旦被關,李嚴也只有原形畢露的份。”李嚴爽朗的笑聲卻在接下來的一句話下瞬間凍結了。

  第三十七章 甘如飴的愛情

  “她的靈魂並沒有得到解脫。”
  “什麼?”突如其來的一句話,李嚴只覺得心頭像被人狠狠錘了一下似的,說不出的難受。
  “她的靈魂並沒有得到解脫。”花月痕只當他沒聽清,又重複了一遍。
  “請六殿下不要隨意拿已逝之人開玩笑。”激動的音調顫抖不平,澎湃的怒火在他心底激烈地燃燒著。他的話,他無法接受。
  “朕的痕兒可沒有閒情逸致跟李太傅開玩笑,李太傅請自重了。”花傲孑哪能容忍自家寶貝受到一星半點的委屈,幾乎是本能的脫口而出,是人都看出了他的維護寵溺。
  花月痕反而並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只是平靜的看著李嚴,淡淡道:“她經常出現在我的夢裡求救,我想幫她。”
  “出現在你夢裡……”像什麼東西在心上沉沉的撞了一下,濃稠的血仿佛湧上喉嚨,卻又強逼著要咽回去。
  李嚴眼神迷茫,神情絕望,嘴裡默默念叨著:“她從沒出現在我夢裡過……一面也不願意施捨給我……呵呵……我是糊塗了,她該恨我才是,又怎會想再見到我……真糊塗了……是我害死了她……她該恨我啊……是我自己造的孽……我對不起她……是我活該……我活該……”淚水從他眼角淌出,順著白皙清秀臉頰流下,原來那滿頭的白髮、滿臉的皺紋早已在無聲無息中消失于無形。不過此刻,並沒有人為這變戲法般的畫面發出任何聲響,每個人都只是靜靜的看著悲痛淒慘的李嚴。
  淚水一滴滴落到地上,跪在這裡的李嚴就好像是一副行屍走肉的空軀殼般,不斷的自語地說著。許久後,不知他是說給自己聽,還是說給大廳內的人聽,他喃喃道:“我是錢府的家奴,從我太祖爺爺那一代就開始了。身為家奴沒有姓只有名,我父母沒念過書,本著一個家奴的奴性為我取名 “嚴”,希望我能像我的名字一樣,嚴于責已,自律規範,格守本分的當個好家奴。我自認我一直都做的很好,直到六歲那年碰到比我小三歲的小玲。”
  “三歲的小玲很愛笑,對任何事物都充滿好奇,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甚是討人喜歡。我第一眼見到她就被她的笑容給迷住了,心想:原來人間真的有天使。”
  “當我回過神來,她早已來到我跟前,睜大眼睛好奇的看著我,好似我是供人觀賞的稀有動物般,讓我頓感無地自容。羞憤的轉身,卻遇到一股阻力,原來是她拉住了我質料粗糙,還有補丁痕跡的上衣袖口,她笑著對我說,小哥哥,陪我一起讀書吧。”
  “十年後,在我要離開錢府的那一天,我問她為何選擇我陪讀?她對我說,她看到了我眼神中的倔強,看到了我內心對知識的渴望。我除了驚鄂,更多的是不安,我從沒想過,一個三歲的女童竟已那般善解人意,洞人心腑,足見聰明慧穎非同一般。那一刻,她真正觸動了我內心深處的那根弦,打開了我心中塵封已久的甘如飴的愛情,我的不安,正是因為我知道,我已經無法再回頭了,我不得不承認,我愛上了眼前這個女孩,我無法放手!”
  “因為錢家小姐的一句話,我由一個幹苦力的家奴榮升為小姐的陪讀。一個家奴對於知識的渴望與嚮往是無人能理解的,因為知識是改變我們命運的根本管道。我愛看書,更有過目不忘的本領。夫子很疼愛我,破例收我為閉門弟子。十年後,他為我贖身,將我推薦給他的忘年之交,也是在那一年,我的父母因病逝世。我告訴自己,我不要向他們一樣,我一定要出人頭地。”
  “與小玲的朝夕相處,我知道她雖是錢家小姐,跟她父母卻是不同的,她沒有高低貴賤的思想,對待下人、乞丐、流浪漢就像對待朋友一樣,誰有困難她就説明誰,她是世上最高貴、美麗、善良的女子。”
  “我喜歡這個女孩,但只能是喜歡。”
  “看著不斷上門求親的隊伍,我嫉妒,憤怒,但我必須對得起她那一聲“嚴哥哥”。我告訴我自己,我永遠都是那個守護著妹妹的哥哥,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可提親的人開始頻繁地出入錢府,我的心就像被吊到嗓子眼似的,心裡有一種不知名的焦躁無處排遣,憋得難受,我知道不能再這樣下去。我向師傅提出了想要提早離開的想法,他答應了。但事後我又後悔了,我不知該如何向小玲說我要離開的事。直到必須離開的那一天,我約她出來,卻得到了意想不到的收穫。我幾乎衝動的想要告訴她,我不走了,我要留在她身邊。但理智告訴我,要給她幸福,就必須離開,必須成為一個能夠獨當一面的強者。”
  “我讓她等我,她微笑著點頭答應了。我忍不住驚喜的小小歡呼了一聲。她墊起腳尖,閉著眼睛,生澀的親了親我的唇,湊著我耳朵悄悄說,這是訂金,她等我回來接她。那一刻,我知道我們的心一直都是緊連在一起的,我們一直都是一樣的。”
  “我離開了,心卻永遠留在了她身上。”
  “讓我沒想到的是,師傅的忘年之交竟是西湘國的宰相。有了師傅的推薦信,宰相大人對我很是器重,對我的能力也是讚賞有佳。”
  “一年後,待我小有所成,便回到了錢府準備向錢老爺提親,卻得到錢老爺已私下將小玲許配給了太子湘翼的消息。湘翼是何等人物,即使我再努力的拼搏也不能與他相抗衡啊。無奈之下,我只有與小玲私奔。幸好錢老爺還不知我跟小玲的戀人關係,出逃也並非難事。我知道留在西湘國只有任人宰割的份,能幫我們的也只有師傅,我與師傅道明一切,師傅向來疼惜我,受不住我的百般哀求便答應了我的請求,我永遠也忘不了師傅對我的恩情。一切都進行的很順利,我與小玲來到南軒國後,借住于雷音寺,她在寺內幫忙抄寫經書,我則出外教書,日子過的還算可以。直到小玲碰到了安貴妃,她告訴我想入宮。”
  “一入宮門深似海。我當然不會同意。”
  “可小玲的想法還是動搖了我。她說,雖然離開了西湘國,但她每天都在擔驚受怕,雖然我們彼此都不願提及萬一被找到的敏感話題,但不提起不代表不存在,她必須為我們的將來考慮,若進了南軒國的皇宮,就無須再害怕,我們的身份將永遠屍沉海底。我被說服了,這是我這輩子做的最錯誤的決定之一。”
  “我們以兄妹相稱入了宮,我叫李嚴,她叫李玲。以安貴妃的才智,又怎會不知我與小玲並非真正的兄妹關係,她的沒有揭穿,令我們感激不已。”
  “一年後,安貴妃懷了小公主,小玲盡心侍奉左右,我則盡心教導著二殿下學業,以此來感激安貴妃對我們的恩德。”
  “本來一切都好好的,直到小公主快滿兩歲那年,宮中傳出湘翼要來南軒國看望皇姐的消息,小玲知道此次在劫難逃,眼中一片死灰。”
  “我不忍心看她日復一日的消沉下去,便有了帶她離開的打算。”
  “那一晚,是我這輩子做的另一個錯誤決定。”
  “我跟她說,我帶她離開,帶她去一個杳無人煙的地方隱居。她答應了,要我先跟她去一個地方,我當然不會拒絕。”
  “我被她帶到了內寺院後面的那口枯井前。她很平靜的告訴我,普天之下莫非黃土,她認命了,不想再逃,她不逼我,若我願意就隨她而去,倆人誰也不喝夢婆湯,將今生未了的情留到下一世;若我不願意,她也不怨我,她與我今生無緣,但願來世還能相遇。”
  “沒有她,我又何必獨活于世。我答應與她一起走。她笑了。那是我在她臉上見過的最美麗的笑容,溫柔、純真、甜美。”
  “在我愣神的片刻,她已跳下了枯井,我看著她的毫不猶豫,怯步了,我的腳無法移動分毫,我做不到,原來我怕死,我根本沒有勇氣跟她一起徇情,我的允諾連個屁都不如,我懦弱、膽小、自私、醜陋。”
  “我不知道我是怎麼轉身奔離那口枯井的,我只知道我不想死。腦中不斷叫囂著,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哼,死的還真不值。”玄冰冷笑一聲,鄙夷的看著眼前的男人。怪不得查不出男人與錢玲失蹤的具體時間,原來情報出錯了,倆人根本不是被錢易撞破拆散,而是瞞著錢易私下逃出來的。
  “是,確實不值,為了我這樣一個卑鄙懦弱的男人,確實不值。”李嚴沒有回頭看玄冰,只是應著他的話意自嘲的點了點頭。
  “愛妃早就知道錢玲的身份了吧。”
  “陛下,安貴妃確是那晚才得知我與小玲的真實身份。”
  “哼,我倒是要看看等你知道了她對錢玲做的一切,還會不會這般維護她。”滿意的看著李嚴疑惑、驚恐、呆愣,臉色變了又變的模樣,隨即又繼續道:“愛妃,朕在問你話呢。”
  “臣妾確是那晚才得知李玲就是錢玲的。”
  “這話騙騙李太傅還行,騙朕就顯的愚昧無知了。說,是誰幫你偽造了錢玲的字跡?”
  “臣妾不知陛下在說什麼。”安濘猛的抬起頭看向花傲孑,他當真如此狠心,要破壞她多年來的努力?
  “愛妃不願說,朕也不逼你。冰,你即刻帶人到內寺院那口枯井前做場超度亡靈的法事,記住將小公主花月靈一併帶去。”
  “不。”安濘尖叫著打斷,臉色蒼白,額頭上浮起了一層冷汗,“你不能那麼做,靈兒也是你的女兒,你為何要這般狠心?你就算不為我,也該為靈兒想想啊,你忍心看著她一輩子靠藥物過活麼?你忍心麼?”安濘用手絹捂住的嘴角溢出壓抑的哭聲,字字句句都是淚。
  他忍心麼?他向來不過問後宮的事,若非為了小傢伙,他這次同樣不會過問,後宮本是如此,多一人不多,少一人不少,他又何來忍不忍心之說?
第三十八章 補魂

  面對安濘一聲聲受傷的指控,花傲孑只是勾起一抹淡笑,目光如炬的鎖住她的淚臉,直到捏緊的雙拳被人輕輕的一一展開。
  花傲孑低頭對小傢伙投以溫柔一笑,道:“痕兒不用擔心,父皇沒事。”差點又失控殺人了。
  原來花月痕一感覺到花傲孑周身的殺氣就來到了他身邊,及時阻止了他頻臨崩潰的怒氣與殺意。
  花傲孑是什麼人,在他心裡,這個後宮,除了自家寶貝外,其他人都入不了他的眼,他的心。面對安濘聲聲淚淚的指控,他不會覺得不忍,只會覺得不耐。若換至平日那個冷靜自持的安濘,決不會做出此等愚蠢行為,但現在的她,只是個一心為女兒著想的母親,往日的雍容沉著哪還能派的上用場。
  一直坐在一旁不發一語的花月楚突然起身走到花傲孑面前跪下,道:“父皇,請容兒臣說一句。”
  花傲孑瞥眼一笑,臉上帶著耐人尋味的表情,道:“怎麼?連你也要來插一腳?”
  “兒臣不敢。兒臣雖不知母妃做了什麼,但聽起來一切都是為了七皇妹,既如此,父皇何不先聽聽母妃的解釋再做定奪?”
  “她肯麼?朕可沒忘記那一聲聲的不知。”花傲孑冷冷的挑眉,看向仍跪在原處嚶嚶低泣的安濘,俊美絕倫的臉上冰冷異常,黑眸裡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譏諷。
  “父皇,請交給兒臣。”花月楚向花傲孑深深的鞠了一躬,低著頭靜靜的等待答覆。
  “楚兒當知朕已無耐性在此多磨。”冰冷而沉靜的聲音,帶著讓人無法抗拒的威嚴。
  “兒臣明白。”
  花傲孑滿意的點了點頭,彎身輕柔的將花月痕抱入懷中,走向漢白玉寶座。
  花月楚見花傲孑已經默許了他的請求,站起身走向安濘,將哭的梨花帶雨的母親半扶半抱的從地上攙起來退到一邊,柔聲道:“母妃,事以至此,請不要再惹怒父皇。”隨即用身形擋住了所有人的視線,以僅兩人能聽到的極小音量靠近安濘耳旁,道:“母妃,識時務者為俊傑,留的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千萬不要一失足成千古恨呐!冷靜下來,想想平日您是如何教導兒子的。”
  安濘聽得心中一顫,抬頭,看著已比自己高出半個頭的兒子,猛然驚醒。她在做什麼?如此沒大腦,近似撒潑的愚婦舉動,她也敢拿出來放肆,她一定是瘋了。安濘忙眨去了卷睫上的淚珠,輕拍了下兒子的手,點了點頭。花月楚見母親眼神清明,笑容溫婉,知母親已冷靜下來,便微笑著松了手。
  安濘滿臉愧疚與自責,卻不失一個貴妃的儀容風範,她重新回到花傲孑面前,跪直身子道:“陛下,臣妾知錯了,臣妾願意道出一切實情,接受任何懲罰。”
  “嗯。”花傲孑淡淡的應了一聲,等待下文。而安濘也確實沒再令他失望,只聽她不緩不慢的輕輕敘述起來。
  “臣妾與錢玲的相識確是偶遇,只是臣妾一早就懷疑她與嚴的身份,也察覺出他倆的謊言。臣妾沒有揭穿,還帶他們入宮,一方面是打心底喜歡錢玲這個女子,另一方面是敬佩嚴的才華,臣妾對他們本無惡意,只是人算不如天算。”
  “小靈兒出生後,身虛體弱,臣妾每當看到她一個小小的嬰孩得遭受病痛的折磨就心疼不已,恨不能將她的痛轉移到臣妾身上。臣妾命人暗中求醫,可憐天下父母心,終是給臣妾找到了法子——補魂。”
  “以魂補體,將人體欠缺、脆弱的地方用魂補齊。只有這個辦法,才能徹底改變小靈兒那天生體弱的身體。”
  “使用補魂之術,得先預備一具擁有完美純淨靈魂的活屍體,也就是魂未離體的死人之驅。當時,臣妾腦中直覺浮現出一個少女的身影——錢玲。雖然知道方法過於歹毒,但為了小靈兒,臣妾別無選擇。”
  “兩年的相處,對於這個女子的品性,臣妾再清楚不過。她美麗、聰慧、善良,小靈兒是臣妾的女兒,若要以魂補體,那麼對方的魂一定要得到臣妾的認可,錢玲無疑是最佳人選。”
  “臣妾立刻命人暗中調查錢玲的身世,不查不知道,一查,她竟是轟動四國,讓臣妾敬佩不已的“賽菩薩”,這更讓臣妾下定了決心,除了她,再不做第二人選。”
  “補魂之術必須在月圓之夜施行,六年後方能補體成功,中途一旦受到干擾,將前功盡棄。臣妾知道錢玲最大的心病在哪,要對症下藥,不僅得給予精神上的壓力,行動上也不能慢。臣妾一直悄悄的在錢玲的食物裡下極少量的失心散,久而久之,她開始心神不寧,胡思亂想,臣妾算准了她會害怕嚴擔憂而瞞著,獨自承受痛苦。兩年,花了兩年的時間,見時機已成熟,臣妾故意命人散播湘翼要進宮看臣妾的消息,又在月圓那日跟她說,湘翼明早可抵達宮中,要將她和嚴介紹給湘翼認識之類的等等話題。此時的錢玲哪還能受到一點點的刺激,她終於崩潰,只是臣妾沒想到,在那種狀況下,她還能保持清醒的去找嚴殉情。那晚,當臣妾未發現嚴的屍體時,臣妾就什麼都明白了。為了以防萬一,臣妾找人偽造了錢玲的字跡,寫下絕命書函。”
  “看似多此一舉,卻沒想到真派上了用場。”
  “嚴在第二日傍晚失魂落魄地出現,對偽造的絕命書深信不已……”
  未等安濘說完,霎時間嚴全身如同虛脫,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他感到嗓眼一腥,“哇”的一聲,終於忍不住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染紅了大半個衣襟!
  玄冰很盡責的扮演起身為隱衛要為主子盡心的舉動,他快速移步上前,在嚴跟前蹲下,伸手探上他的脈,淡然道:“主人放心,急怒攻心而已,死不了。”下一刻,又已面無表情的站回了原本的位置,實在讓人疑心剛剛蹲在嚴面前探脈的人是不是他。
  而玄冰雖表面無常,心裡卻對嚴這個男人鄙視之,暗道:你可別太感動了,我上前不過是擔心你死的太順心,白白錯失了一個上好的試藥物件。
  再看嚴,只見他抬頭看著安濘,淒然笑道:“好一個安貴妃啊!”他的話裡充滿深不見底的憤恨。
  “……我知道……我對不起你跟安濘。”
  “呵,對不起?安貴妃的對不起,小民怎麼受得起呀。”嚴冷笑一聲,憤恨的目光如電光般犀利,繼續道:“若是真心,我與小玲誠心待您,您又怎會如此那般待我們?”
  “對不起,我也不想,但為了靈兒……”
  “你為了至親謀害無辜,可有想過,那無辜之人同樣也是別人的至愛啊,若不是你,我跟小玲又怎會落得如此結局?對不起?對不起又可以換回什麼?它可以讓時光倒轉麼?它可以換回小玲的命麼?可以麼?”
  “何必在這怨天尤人,死與否,當初可沒人逼你。換回?” 花月楚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個迷人但很邪惡的笑容,繼續道:“換回又如何?在我看來,你最愛的永遠都只會是你自己,這樣的你,即使少了母妃的私欲,結局也是必然的,你註定將走出她的生命。”花月楚本不想插手此事,但若再鬧下去,保不准他那無情多變的父皇會如何處置他母妃,畢竟是母子,他當然不能見死不救。
  花月楚這幾句話的效果很佳,不僅順利讓嚴停下憤怒的質問,陷入深深的自責中,還讓他那蒼白的臉更顯慘白,只聽他不斷喃喃道:“我後悔了啊,我真的後悔了啊……”
  “擁有的東西不懂珍惜,一旦失去,才知去後悔、哀歎、惋惜,你不覺一切都太遲了點麼?”
  “是啊,遲了,遲了……”
  “楚兒,不要再說了。”雖知兒子是為了幫自己才故意那樣說,但還是不忍的低歎了聲,阻止兒子過於無情的話語。她並非真的鐵石心腸,看著嚴,她不是沒有愧疚,但在個人利益面前,這些顯得就不是那麼重要了。
  她是個懂得把握時機的人,不用再應付嚴的質問,她自然清楚接下來該做什麼。鞠躬、磕頭、懇求做的到位、真誠且不失禮儀。
  “陛下,臣妾自知有罪,臣妾只求陛下可憐可憐小靈兒,眼見還差兩月就是中秋月圓夜,臣妾願意用臣妾的命換取小靈兒的健康,求陛下成全。”說完,淚水哽咽了喉嚨,已經泣不成聲。
  手背上微微一涼,低頭一看,一滴又一滴晶亮的淚珠自懷中人兒眼眶逃出,沿著他的臉頰滑下,不斷滴落在他手背上。花傲孑的心猛的一揪,驚慌的托起小人兒的臉,溫柔的用指腹擦去他臉上的淚水,“別哭,怎麼了?”富有磁性的嗓音隱約藏著擔心與不舍。
  花月痕搖了搖頭,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身體卻違背了主人的意願,不受控制的淚水如決堤的洪水般湧出眼眶。
  “痕兒乖,不哭了,告訴父皇怎麼了?”
  把臉深深埋進花傲孑溫暖的胸膛裡,不論他說什麼,花月痕都只是搖頭。
  他羡慕七皇妹,他也想要個像安貴妃這樣的母親,可不管他如何想像,腦海中浮現的依然只有前世的母親如何把他當怪物,先將他送入精神病院,後又將他當成研究體賣入實驗室;今世的母親如何把他當妖孽,為了名利地位,生下他,又急著殺他滅口,最後被遺棄的畫面。奇怪的是再次憶起這些,他的心很平靜。
  “痕兒不哭,告訴父皇到底怎麼了?”
  聽著一聲緊一聲的焦急詢問,他突然抬頭,滿足的笑了。
  他哭,不是因為傷心,只是因為感動。
  母愛,他未曾享有過的感情,今天卻真真實實感受到了,雖然這份愛並不屬於自己,他還是莫名的感動,忍不住想要流淚。
  沒有母親的疼愛,他會羡慕別人,卻不會再覺得孤單、憎恨,因為他知道,他也有這世上獨一無二的愛。
  “父皇,我只要有父皇就可以了。”沒錯,那就是他的父皇,他有父皇的愛,他知足了。至於母親這個遙遠的代名詞,就讓她永遠的沉睡在記憶深處吧。
  “痕兒……想見見你的母妃嗎?”
  “父皇——”花月痕愕然的看著他,很是吃驚。他的父皇居然什麼都看出來了。
  “想嗎?”
  “……我想。”

  第三十九章 君王的決定

  小傢伙心思單純,喜怒哀樂都表現在臉上,這麼點事又怎能瞞的過花傲孑。只是話一出口,他就有些後悔了,他還不確定小傢伙見到那女人後會有什麼反應,衝動之下的決定,他該如何善後?
  “痕兒,答應父皇,不論你母妃對你說什麼做什麼,都不要難過,更不要心軟。”花傲孑斂眉,眼中有股異樣的光芒一閃而逝,隨即變冷轉暗。
  “父皇?”
  花傲孑沖著花月痕豎起了中指,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隨即溫和的笑道:“痕兒什麼也別問,到時就明白父皇的意思了。”
  “嗯。”他相信父皇,既然父皇這麼說,自然有他的道理。
  其實麗貴妃麗瑩的事,在宮中並不是什麼秘密,只是花傲孑下了死令,誰都不准在花月痕面前提及有關他母妃的任何事,加上花月痕不喜與人接觸,身邊除了太監蕭林跟兩名侍女,銀朱、翠若外,再無他人。而這三人對花月痕都抱有一顆赤誠之心,他們甘願為他做任何事情,但絕不允許有任何事讓他傷心難過,所以,即使沒有花傲孑的死令,他們也不會在花月痕面前提及任何相關他母妃的敏感話題。
  安濘直挺挺跪在花傲孑面前,抬眸等待答覆,許久,除了止不住抽抽咽咽地低泣外,她不再說話懇求,她已經洩氣了,但她自始至終沒有把目光從他那張俊美無比的臉上移離,因為她移不開視線。她非常清楚,她敬他如神、畏他如虎,更愛他入骨,他可以恣意地擄獲人心,讓女人為他瘋狂,而他卻能從容地悠游于其中,讓人恨他但又無法不愛他!
  面對安濘炙熱的視線,花傲孑只是用一雙冰冷的眼淡淡的掃了一下,冷聲道:“安濘安貴妃為用補魂之術,用活人當引,害死無辜,本罪無可赦,念在她愛女心切,朕就免去她一死,不過死罪可饒活罪難逃,從即刻起,薛去所有稱號,入內寺院削髮為尼,替錢鈴念佛超度亡魂,從此斷絕塵緣以免後患。”
  聞言,安濘搖頭,臉是白的、唇也是白的,全身抖若風中燭。她閉眼,捂住耳朵,喃喃低語:“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他不會這樣對我,即使不愛,即使沒有情意,他也不該這樣對我,不,不,他不會,我聽錯了,是我聽錯了,他不會拋棄我,他怎麼可以不要我,一定是我聽錯了,他不會,他不會……”安濘可以忍受花傲孑的無情,卻無法忍受他的拋棄,她很清楚,一進那內寺院就等於被打入冷宮,甚至比冷宮還不如,與其在永生不見的思念中苦苦煎熬,還不如直接要了她的命來得乾脆些。
  “兒臣肯請父皇開恩。” 花月楚忽然上前,在安濘身旁跪下,朝花傲孑重重的一拜。若說他不了解自己母妃對父皇的情意,那是騙人的,世問世間有哪個女人能抗拒愛上這樣一位俊美如天神,又有權有勢的男人。他的母妃因父皇的幾句話頻臨崩潰,他自然也有辦法再讓他的母妃冷靜下來。
  “怎麼?楚兒覺得朕罰得太重了?”花傲孑死死的盯著花月楚的眼睛。
  “不,母妃本是死罪,承蒙父皇開恩,免去一死。但正如父皇所說,念在母妃愛女心切,現下七皇妹還小,身體又不好,一刻也離不得母妃,兒臣斗膽肯請父皇再次開恩,讓兒臣代母妃受罰。”花月楚直視著花傲孑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說道。
  聽著兒子的話,安濘真的有股尖叫喊停的衝動。該死,該死,該死,她在心裡不住的罵自己蠢笨、愚昧,身為母親,竟讓孩子擔心,但同時也為能擁有這樣一個兒子而感到驕傲。
  “不用。”安濘似回過神般閉了閉眼睛,硬生生壓住喉嚨口的尖叫,苦澀的朝花月楚淡淡一笑:“楚兒,母妃的乖孩子,母妃不用你代為受罰,不就是削髮為尼麼,母妃還要感謝你父皇的恩典呢。”說完,朝花傲孑深深地一鞠躬,道:“陛下,臣妾往昔一時糊塗,犯下大錯,甘願受罰,只請陛下不要牽連楚兒與靈兒。”
  花傲孑面無表情,對安濘點點頭,冷聲道:“他們亦是朕的子女。”說完看向玄冰。
  玄冰了然的微點了下頭,步行上前,道:“貴妃娘娘,玄冰為您帶路。
  安濘看也沒看玄冰一眼,直接道:“臣妾謝陛下。”
  花月楚精神恍惚的看向安濘,好半天才幽幽道:“母妃,七皇妹需要母妃照顧。”這是他早就預想到的結果,是他的錯覺嗎?但他剛剛明明瞥到了男人眼神中的輕蔑和冷笑,為什麼他覺得他好像什麼都知道,那種洞悉一切的眼神和冷笑讓他無法忽視,更無法不去在意。
  “母妃相信楚兒你可以把靈兒照顧的很好。”
  “母妃……”花月楚神色暗淡,卻掩飾不住那濃濃憂心以及不安,聲音中更是充滿不舍,“兒臣定時常帶七皇妹去看您。”說完,給了安濘一個安心的笑容。
  安濘一臉慈愛的微笑,“這才像我的兒子。”她愛憐的摸了下兒子的頭,續道:“楚兒,接下來就辛苦你了。”說完再不浪費時間,她義無反顧的站起身,卻不忘朝花傲孑鞠一躬再離開。
  看著安濘轉身,花月痕心裡一熱,眼眶有點微濕,輕輕道:“父皇,放過她吧。”
  花傲孑無奈地笑了笑,柔聲道:“痕兒可知道自己是在替誰求情?”看來小傢伙的同情心不是一般的氾濫呢。
  “知道。一位深愛孩子的母親。”
  花傲孑微微一愣,隨即明白了小傢伙的意思,猶豫片刻,道:“既然痕兒都這麼說了,那父皇就暫且放過安貴妃吧。”面對自家寶貝,他也只有在心裡暗歎的份了,誰讓他見不得小傢伙失望,無法開口說出拒絕的話語呢。
  花月痕微微笑著,將腦袋埋進父皇懷裡,用稚嫩而甜甜的聲音道:“父皇,謝謝。”
  花傲孑似受到蠱惑般,一手托起懷中人兒的小臉,一手摟緊他,然後在他的臉頰上輕輕印下一吻,道:“痕兒的謝禮,我先收下了。”說完,臉上陡然浮起一抹迷人的笑容,柔美而魅惑。
  看著父皇的笑容,花月痕臉上亦浮現出一抹令人消魂的淡淡紅暈。
  花月楚的手一顫。他臉紅了。花月楚半眯著眼看著花月痕臉上的紅暈,眼眸中怒火一閃而逝。
第四十章 愛與怨

  看來傳聞非虛,父皇與六皇弟之間絕非一般父子關係。
  妙極,若是六皇弟這樣的絕美人兒,與他玩玩倒也無妨,畢竟十歲那年,他也確實被他的容貌迷住過。若非心中早有大皇兄,說不定他也會喜歡上他。
  恨只恨大皇兄,未佈局先棄子,既如此,這次回來又為何不肯接受他的感情?為何只對他擺出一副拒人于千里的難以親近樣?
  因為是兄弟,多麼冠冕堂皇的理由啊!他心裡藏著的明明也是他的兄弟,既不打算放手一搏,又為何那麼乾脆的拒絕他這個兄弟。
  以前的他,明明會很溫柔的對他笑,對他說話的,可是現今……
  要讓他後悔!他得不到手的,他都要得到。他要讓他看到,被他視若珍寶的人兒如何在自己身下哭泣求饒,這一切都只因為他。他要他因拒絕他而陷入無盡的後悔與懊惱中。
  聽著花傲孑與花月痕剛剛那些言語,安濘忽爾轉身,雙膝一曲朝花月痕跪了下去,哽咽道:“六殿下,求您可憐可憐靈兒,靈兒小小年紀,常年被病痛折磨,求您看在她是您七皇妹的份上,替她向陛下求求情,救救她,安濘給您磕頭了,求您了。”
  “安濘,你給朕住口。”花傲孑怒吼一聲。他怎會不知她心裡打的好如意算盤!知道寶貝心地善良,只要對他做出些令他感動的事,他就很容易心軟;知道自己無法拒絕寶貝的任何請求,就想利用寶貝替她求情,可她也太小瞧他了,他怎麼可能會讓這種事在自己眼下發生,簡直就是在侮辱他的智商。
  “父皇……”
  “痕兒先聽父皇說。”花傲孑忙打斷他,續道:“如果可行,父皇又怎會不幫靈兒,但這補魂之術決不像痕兒想的那麼簡單。”
  “父皇的意思是……”
  “正如痕兒所想。若用錢玲的靈魂幫靈兒補體,她的靈魂也就留在了靈兒的體內,那她又如何還能投胎轉世?這無疑是徹底將錢玲送上了毀滅之路,且,永不超生。何況,之所以要用擁有完美純淨靈魂的活屍體才能完成補魂之術,就是為了術成功後,方便對方可以自由的駕馭體內不屬於自己的靈魂,靈魂純淨也就不會有邪念,但又有誰可以保證它永遠都不會有暴走的一天?沒錯,開始靈兒或許會得到健康的身體,但長此下去,絕對有害無益。”
  “不、不會的,六殿下千萬不要相信,這只是陛下不願救靈兒的藉口。”安濘不可置信地猛搖著頭,她期盼的看著花月痕,卻掩不住她眼裡的悲傷和無措。
  “我相信。”花月痕看著她笑了一笑,語氣堅定而不容置疑。
  “痕兒——”
  “因為父皇不會騙我。”抬頭,下一秒,花傲孑便吻上了花月痕那水嫩紅豔的薄唇。
  倆人毫不避諱的當眾熱吻,完全的忽略周圍人的詫異目光,直到花傲孑吻夠了,看夠了懷中寶貝的嬌羞模樣,才開始掃視周圍,當他把目光看向跪在地上,神情呆滯雙眼無神的安濘時,只淡淡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道:“愛妃還好吧?”他不介意讓別人知道他與寶貝的關係,事實上,他還很樂意讓人知道他們之間的關係,免得再有人對自家寶貝不懷好意。(呃……我想應該不用梵梵解釋這不懷好意的人是誰了吧??嗚……可憐的大皇兄呐……偶為你撒一把同情淚的說……)
  “……”
  看著仍未回過神的安濘,花傲孑繼續道:“痕兒既幫愛妃求情,這事就到此結束了。但未免愛妃再一時糊塗,犯下大錯,以後沒有朕的允許,愛妃就不要再隨意出入安盈宮了。”
  “母后,快謝恩。”仍跪在地上的花月楚忙拉了拉安濘的衣袖。別說是母妃,就連他都被父皇的舉動給震住了。
  “免了吧。”花傲孑冷冷的一揮手。
  “謝父皇。父皇,兒臣還有個不請之請。”現在母妃失寵加上父皇向來對自己的孩子不聞不問,現下要想出安盈宮是不可能了,只有靠自己了。
  “哦?”花傲孑挑眉,道:“說來聽聽。”
  “前些日子,大皇兄來看兒臣,兒臣很佩服大皇兄的才華與見識,兒臣的太傅已不能再用,兒臣斗膽,肯請父皇讓大皇兄到安盈宮為兒臣指點一二。”
  “兄友弟恭是好事,朕想寒兒定是樂意過來為楚兒指點一二的,這事朕准了。不過寒兒畢竟不是太傅,朕會另覓人選擔任楚兒的太傅。”
  “兒臣謝父皇。”太傅什麼的,都無所謂。現在的自己,無法離開安盈宮是事實,自那天后,雖用計讓他來了安盈宮幾次,但他對他都冷淡非常,匆匆離開。現在這樣,即使以後再不願意,也不能立馬就走了吧。
  “冰,嚴跟錢玲還有那口枯井的事就教給你處理了。”
  “是,主人。”
  “痕兒,我們去見你母妃。”
  “嗯。”
  花傲孑抱起花月痕緩步走出安盈宮。
  很快,一個十分破舊的不起眼的院落出現在花月痕眼前,與旁邊的漂亮宮殿形成了巨大的反差。推門而入,院子裡是幾排狹長的小屋,雜物散落地堆在陰暗的角落裡。從小屋的髒亂與窗戶上的灰塵痕跡可以辨別出住在這裡的人不善於打掃。院內靜悄悄的,看的出這裡很少有人走動。
  “是誰?”突然院內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隨之伴隨著一記壓抑不住的咳嗽聲。
  聽到這個聲音,花月痕猛然抬頭尋找聲音來源。
  下一刻,一間小屋的門被打開,從裡面緩緩的走出一個女子,女子身材高挑,絕美的臉上掩不住的疲憊和憔悴,墨黑的長髮只是用一根粗布條隨意的綁了個結,垂到了肩處。當她看清楚來人是誰時,雙眼驚慌地睜大,“陛下……”她不僅發出顫抖的聲音,連牙齒都不停地打顫。
  心頭忍不住有些彷徨而吃驚的看著那個孩子,卻看到他眼神中微微有些歉疚。

  第四十一章 五年

  時光飛逝,物換星移。轉眼已過了五年。
  清晨,和詢溫暖的陽光透過層層金絲紗幔照在華美舒適的大床上。花傲孑微微一起身,就感覺到發根一緊,向下一看,花月痕正睜著那雙美麗的琉璃眼,一臉沒睡醒的看著他。有些苦笑不得的看著兩人緊緊相纏的頭髮,原來不知何時已經被自己的寶貝兒子綁在了一起。
  “痕兒不捨得父皇離開麼?”花傲孑邪邪一笑,眼中閃過一絲戲弄。
  “父皇去哪,帶痕兒一起去。”花月痕伸出白嫩嫩的纖細小手揉揉眼睛,修長的十個指頭長著薄如紙片的長長的指甲,他解開倆人相纏的頭髮後,一骨碌就翻了起來,眼睛瞬間清澈明亮,再無絲毫睡意。春天的早晨還有一點點涼意,花傲孑趕緊把他抓回了被窩。
  “痕兒乖,再睡一會兒。”說完,花傲孑低下頭輕輕在他額頭印上一吻,仿佛感覺到他溫熱的體溫,花月痕本能的縮進他的胸膛內。
  十四歲的花月痕,臉上少了份稚氣,多了份嫵媚和靈氣,越發美的讓人驚歎,讓人無法忽視,讓人移不開眼眸。
  “父皇陪痕兒一起。”花月痕低低的提出要求。
  “好。”溫柔的輕撫著懷中寶貝的黑色軟發,耐心的等待著他入睡,直到聽見他漸漸平穩的呼吸,他才輕手輕腳地下了床。
  小傢伙是越來越粘自己了,說起來這還得感謝那個徹底讓小傢伙失望的女人,花傲孑的嘴角不禁露出一抹笑容,思緒也慢慢飄回了五年前。
  “痕兒……是痕兒嗎?”彷徨吃驚後,麗瑩臉上露出了一絲無法掩飾的狂喜之色。
  “嗯。”花月痕低低的應了一聲。她變了,不是容貌上的,她再不是當初那個為了權勢地位對自己兒子動殺機地高傲貴妃了。此刻小心翼翼一臉的賠笑,只想著如何討好保命的女人,讓他覺得揪心的難受。這裡沒有所謂的母愛,有的只是虛情假意。
  “父皇,我們回去吧。”他央求地抬頭看著花傲孑。他不該來這,來了,只是讓他瞧的更清楚些。他不該希冀什麼母愛,從她第一眼看到他時的驚恐,從她把他當成怪物,從她命令侍女殺他的那刻起,他就該很清楚的知道了。
  “好,回去。”花傲孑歎口氣,他從來就拿他沒辦法。明明不該提起,明明不該帶他來,明明知道來了只會徒添傷痛,明明應該拒絕,可當他看到他羡慕、想見母親的渴望目光,他不舍、不忍,最後還是做出了令自己後悔莫及的事。
  “不。不要走。”麗瑩的身體劇烈地顫動起來,一隻手伸到半空就無力地垂了下去,再也沒有抬起來;另一隻手緊緊拽著自己的衣角,用力的連指間似乎都在顫抖,她怯怯的看著花月痕,眼中滿是乞求,“不要走,孩子。不要走,幫幫母妃。”雖住在這,但對外面的事也不是一無所知,至少男人對這孩子的寵愛程度,她很清楚,確切的說,不止是她,是人都清楚。早知如此,巴結他、寵溺他,都嫌來不及,她又怎會那般待他?這是老天對她的懲罰啊,懲罰她這個狠心的母親。
  要不是後面那句話,他還以為她出聲留他是介於母親對多年不見的孩子再次離別時的不舍,原來希望越大真的會換來更大的失望……
  “母妃,謝謝你帶我來到這個世界。”因為這樣,我才遇到了父皇。現在,更讓我徹底醒悟,記住該記住的,在意該在意的,珍惜該珍惜的,遺忘不該記住的。
  “孩子,是母妃對不起你,母妃已經知道錯了,看在你我母子一場的情份上,幫幫母妃吧。來,好孩子,幫母妃求求你父皇,讓母妃離開這,母妃已經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啊,孩子,求求你了,幫幫母妃……咳咳咳……”由於麗瑩情緒過於激動,話未說完便劇烈的咳嗽起來。她只覺腦中一陣天旋地轉,身體本能的伸手想給自己尋找依靠,卻撲了個空,她的身軀搖晃了幾下,最終沒支撐住,摔倒在地。
  “母妃——”
  “娘娘——”
  幾乎異口同聲,兩道目光在空中相會,內心都不由一震,因為兩人都在對方眼神中看到了的關心,往往一個細小普通的眼神,更能體現一個人真實的內心。
  “奴婢參見陛下、六殿下。”片刻的愣神,玥兒忙跪倒在地,伏面磕頭。
  “起來吧。”花傲孑冷聲道。
  “謝陛下。”玥兒恭敬的起身,走到麗瑩面前,極小心的將她摻扶起來,輕聲道:“娘娘又沒喝藥嗎?”自從六殿下遇到陛下,貴妃娘娘就被送到了這個院落,她明白陛下的意思,他要讓娘娘切身體會六殿下所受的苦,讓她失去一切,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而她,明知六殿下受到了怎樣的待遇,卻知情不報,等於幫兇,自然也不會被輕易放過。其實陛下對她還算仁慈,至少沒有對她下殺手。
  她與麗貴妃畢竟主僕一場,看主子落得如此地步,于心難忍,這麼多年來,主僕兩人一直都互相扶持著在這裡生活。
  “母妃……她怎麼了?”說話間,花月痕那雙澄澈的琉璃目中微微泛起幾絲漣漪。
  “回六殿下的話,娘娘身子嬌貴,到了這裡,難保沒個病痛的,本來只要靜心養著,就會好,可娘娘不喜藥味,常常有一頓沒一頓的喝,時間一久,竟讓娘娘久咳不愈。”
  “……那你……”花月痕深深壓抑住自己的情感,對這位默默照顧了他三年的侍女並不是毫無感情,只是當時的他,很怕受傷,很怕對人敞開心扉,他給自己的心加了層名為“距離”的保護膜。
  “奴婢很好。”她好像看出了他的心思,接著說:“只是奴婢很想念六殿下,六殿下過的好嗎?陛下有沒有欺負您?”玥兒沖他眨了眨眼,臉上露出一抹曖昧不明的笑容。
  花月痕的臉微微一紅,有些不好意思的故作兇惡瞪了一眼玥兒。
  她欣慰的笑了,石頭也落地了。
  若說在這裡,她心裡還有什麼放不下的,那無疑就是這位她曾照顧了三年的六殿下,那個拒絕任何人靠近的冰美人兒。
  現在好了,六殿下再不似以往那般冷冰冰,他已經卸下防護罩,願意接受別人,靠近人了。父子亂倫什麼的都不是重點,重點是,她的六殿下,如同自己孩子一般重要的人兒,已經找到幸福了。
  “父皇,讓她們離開這吧。”
  思緒被中斷,寢室的雕花大門被輕輕的推開,兩名侍女輕手輕腳的走了進來。花傲孑伸出食指放到唇邊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示意她們再放輕些聲音。侍女了然的點了點頭,更加輕聲小心的幫眼前這個俊美、高貴的男子換上了朝服。
  另一邊,南軒國最繁華熱鬧的城鎮中心,十余部華麗馬車連成一線,數十名侍者簇擁著隊伍最前面一輛豪華馬車。百余名親隨侍衛手按刀劍亦步亦趨,跟隨在後,周圍看熱鬧的平民稍微走近一點都會被人阻隔開來。
  馬車上的金色紗幔,遮掩的嚴嚴實實。
  忽然間,金色紗幔微動,從那裡面探出一顆靈活的小腦袋。長而濃密的睫毛下,是一雙清亮烏黑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的,很像浸泡在冷水中的黑色玻璃球。
  “哇,好熱鬧啊。不如我們下車……”黑色玻璃球的主人還沒有把話說完,驀然慘叫一聲,仿佛被什麼狠狠扯了一把似的,尚未被人看清的臉已經消失在紗幔後。
  “安靜點。”
  “我要出去玩。”馬車內,少年縮回脖子,不滿的扭頭抗議。
  “不許。”靠倚在軟墊中金髮藍眸的俊美男子神情悠閒,像極了一隻庸懶休舔中的獅子,只是那眸中閃耀的光令人心生懼意。
  少年見狀立馬換了一副討好的笑容,獻媚地道:“我的好父皇,我知道你對我最好了,我保證不亂買東西,就出去看看,好不好?”雙手合十,黑色玻璃球般的眼睛閃爍著慧黠的光芒,嵌在玉頰的兩個酒窩帶著甜死人不償命的笑意,說不出的俏皮迷人。
  然,靠倚在軟墊中的俊美男子絲毫不為所動,只淡淡道:“不許。”
  少年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怒道:“冷天罡,你夠嘍,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要再阻止我玩樂,我不僅要告你妨害人身自由權,而且以後永遠也不理你了。
  “哦?”男子藍眸璀璨,唇邊泛起了一絲邪魅的笑,他緩慢而優雅的從軟墊上坐起,伸手朝少年勾了勾手指……
  不一會兒,馬車內傳出一聲獅吼:“啊……非禮啊……救命啊……我的衣服……別撕啊……啊……我的錢……嗚恩……”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難免議論紛紛。
  “是東漓王和他的心肝寶貝,七皇子冷天羽耶!”路人甲驚呼出聲。
  路人乙用平靜的口吻說道:“早聽聞這東漓王有一頭比陽光還要耀眼的金色長髮,一雙比深海還要蔚藍的深沉眼眸,他是智慧與力量的化身,是睿智與英明的代表,可比神的存在,深得東漓國子民的愛戴。不知這次四國相聚于南軒,我們是否有幸能見到這位陛下的廬山面目。”
  “哼,再好能好的過咱們的皇帝陛下麼?”路人丙不屑地嗤鼻,充分體現了愛國主義精神。
  路人丁贊成的拼命點頭,豪情萬丈道:“誰說不是,南軒國經咱們陛下統治之下,風調雨順,國泰民安,百姓莫不歡欣鼓舞,稱頌萬歲。若非陛下,南軒國哪會連半個乞丐都找不到;若非陛下,南軒國哪會有今日的繁榮昌盛。若東漓王是堪比神的存在,那咱們陛下就是神的化身。”
  “說的好。”眾人紛紛附和,皆稱極是。
第四十二章 東漓父子

  軒陽殿外
  “你迷路了嗎?” 一踏出軒陽殿,眼前就出現了個水晶般清澈易懂的少年,少年從頭到腳乾淨的不含一絲污點,讓人不由心生好感。花月痕不禁綻開一朵美如曇花、迷醉蒼生的笑容。
  美女啊美女,天籟啊天籟,這次來南軒國還真是來對了!這才是我的夢中情人和心目中完美的伴侶呐!哪像那個小氣巴拉、狡猾刁鑽,老愛管東管西、羅哩叭唆又醋勁十足的混蛋男人。他那張嘴更是有氣死人不償命的本事,除了那副皮相勉強可以騙騙人外,他全身上下,從裡到外沒有一個地方能讓人看順眼的,他簡直就是個大煞星,呃……確切的說他只煞自己。
  誒?你問我為什麼?
  拜託你用你的腳指頭想一下吧。我居然誤入了古代,闖天下是免不了的吧,說不定,一代智者也就此誕生了!可、可、可,計畫還沒實施,我的大好前程、光明未來就被這大煞星全部給扼殺在了搖籃中。我無限不甘啊!
  唉……為什麼我就那麼倒楣捏??看到小狗被車撞,肇事司機逃逸,見小狗生命尚存,但是四肢粉碎骨折,非常難受,一直在哀嚎,一時心軟,決定做次善事吧……可、可、可誰又能想到,身後竟好死不死沖出一輛大卡車……
  我高大威猛,玉樹淩風,英俊瀟灑,風流倜儻,氣宇不凡,人見人愛,花見花開,完美無暇的帥皮囊啊……竟、竟、竟被壓成了薄薄的一塊“肉餅”。(梵:真有那麼帥?懷疑ing)
  吼……撞就撞吧,成肉餅就成肉餅吧,誰想更慘的還在後面,靈魂竟莫名其妙的跑到了個乳臭未乾的臭小子體內。我堂堂一個大好五四青年,未來的國家棟樑,MM還沒來得及泡一個,竟糊裡糊塗把最寶貴的第一次獻給了個男人。男人啊……我對天長嘯,為什麼這男人的身份還是他這一世的老子。偶滴個天呐!□啊□!悲哀啊悲哀!(梵:帥哥不都有許多美女倒貼麼?咋你一個沒把到捏??羽:那是我潔身自好。去去,我都這樣慘了,還來拆什麼台,去去……)
  老天爺!我錯了,我懺悔。我不該罵你是非洲人搞上黑*的後裔,陰陽失調的黑猩猩,和蟑螂共存活的超個體,生命力腐爛的半植物,會發出臭味的垃圾人,“唾棄”名詞的源頭,每天退化三次的青蛙,人類歷史上最強的廢材,損毀亞洲同胞名聲的禍害,祖先為之蒙羞的子孫,想要自殺只會有人勸你不要留下屍體以免污染環境,你摸過的鍵盤上連阿米吧原蟲都活不下去,噴出來的口水比SARS還致命•#¥%~•#¥……
  老天爺!此刻,我終於明白了你的苦心。
  所謂: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指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我從未像此時這般深刻體會明白過這句古語的含義。
  老天爺!為了不辜負你的一片心意,我決定要好好構思好好營造一個浪漫的約會,用耐心、誠心、真心追求到她。不論她如何待我,我都一定打不還口,罵不還手,以灰太狼先生為榜樣,不,我一定要做的比他更好。小美人啊,你就等著接招吧,哇哈哈哈……
  “小美人……”Oh No!冷天羽忙用雙手捂住嘴表示並非有意。他是豬,女人最忌諱輕浮的花花公子,他怎麼一上來就犯了個致命的錯誤捏,真是興奮過頭了。
  “混蛋,你竟敢調戲我小哥哥。”花月痕身後突然冒出一顆小腦袋,確切的說應該是一個十四五歲漂亮男孩的臉。男孩有著一張可愛到及至的圓臉,因生氣而憋紅的小臉,充分顯示出了他的稚氣,調皮,可愛。(血嬰質問:我是生氣,為什麼成了稚氣,調皮,可愛?梵梵:哼……要怪就怪你選擇容器的身體,誰讓他可愛到暴。)
  “小哥……哥?”冷天羽驚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迅速上下左右再次對眼前的小美人打量了一番,低聲對那少年詢問:“你確定他不是女扮男裝?”
  “你找揍。”
  “我不找揍。”冷天羽回答的既乾脆又堅定,“打架是解決不了問題的,靠武力解決問題是氓夫蠢婦行為,我是個愛好和平的斯文人,我的原則是用愛心和行動感化人,絕不主張暴力。”
  “你敢罵我是氓夫蠢婦?”血嬰咬牙切齒的低吼。他握緊拳頭,眸中跳動著憤怒的火焰。他生氣了,這臭小子真的惹怒他了。
  “血嬰。”看著血嬰周身散發出血紅色的光,殺氣越來越濃,花月痕大感不妙,拉過他的手腕,慢慢將真氣輸入進去,將他體內的殺氣強壓下去。
  “小哥哥……”血嬰癟著嘴,淚光在眼底打轉,他可憐兮兮的看了花月痕一眼,然後撲身上前,狼抱住花月痕的細腰撒嬌,“他罵我,為什麼不讓我教訓他。”吃豆腐的感覺真好!哦哈哈。
  卑鄙啊卑鄙!這小屁孩真是卑鄙中的極品,卑鄙的最高境界!
  我的小美人啊,你不要被他的外表所矇騙了,他就是一頭愛演戲的小色狼。說起來,這小屁孩的演技還真是沒話講,足以媲美奧斯卡影帝啊,如果他生在21世紀,一定會是個大紅大紫的明星。呃……扯遠了,我也好想抱抱小美人的說……
  “血嬰,他不是故意的。”想伸手輕拍下血嬰的背,以示安慰,忽覺懷中一空,剛還緊抱著自己不放的血嬰早已被扔至半空,落下時,恰巧被一風度翩翩、俊秀儒雅的年輕男子接了個滿懷……
  “父皇。”語氣有微微的責怪之意。
  “誰讓他老對痕兒動手動腳,痕兒是我一個人的。”花傲孑霸道的把花月痕摟進自己懷裡,回答的毫無愧疚感。花月痕也沒反抗,任著他抱,在心裡,他已經認為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哪怕被再多人看著,他也能保持一臉的平靜無波,而且,他喜歡他的擁抱。
  “你可真是一個搗蛋的天才兼挑撥的天才,我才離開一會兒,你就按耐不住要給我找麻煩了。”冷天罡熟練的用手指替冷天羽撥開他鬢邊一縷碎發,眼神充滿了溫情與寵溺。這個活寶,他與南軒王見面,他就跑來見南軒王的寶貝。
  “切,你要不喜歡,可以有很多選擇,本少爺還可以免費提供個建議你。”真是個討厭的傢伙,冷天羽撇撇嘴,嘀咕道:“有啥了不起,沒你管著,我至於什麼都“收集”不成麼。”
  “還在生氣?”一雙充滿笑意的藍眸看著眼前的活寶,性感的薄唇慢慢勾起一抹極其溫柔的淺笑。
  “哼,小人得志。”
  冷天罡嘴角開始抽搐,他是不是把他給寵壞了,竟拿這種態度對待一個君王,更何況他好歹也算他的父皇。
  好吧,他承認,到了南軒國他沒給他身上留下一個銅板。可這能怪他麼?不是他小氣,不捨得給他錢花,而是他好歹也是他東漓的七皇子,丟臉的事在自己國家做做也就行了,何必再跑到其他國家繼續。
  他到底是為了誰才把來南軒國的行程提前三天的啊?感謝的話沒一句,抱怨的話倒是一大堆。難道他東漓王在東漓國就閑的沒事幹麼,非得跑來這給人看笑話?不行,不能再這樣放任下去,非得好好教訓他一頓不可。
  “傲孑,這活寶讓你見笑了,我先帶他回寢宮。”
  “請便。”花傲孑一臉了然的點了點頭。好友現在的心思他最理解,因為他也很想帶自家寶貝回寢宮,竟不止一次的讓除自己以外的男人抱,那血嬰,他遲早滅了他。(梵:人家好歹也算是你兒子。孑:他何時把我當成老子了?)
  “我不……”冷天羽話還沒說完,冷天罡就湊到他耳邊道:“不聽話,你藏在寢殿龍床下的“寶貝”全部沒收。”冷天罡當然知道拿什麼威脅他最有效。
  “你威脅我?”冷天羽咬牙切齒,憤恨的瞪著他。
  冷天罡似笑非笑,一副我就威脅你了,怎麼著吧?
  他可不會忘記,他曾帶給他的“驚喜”。
  宮中寶貝一件一件失竊,結果全跑到了他的龍床下;帶他出宮遊玩,他瘋狂採購,運回了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嘴裡還不斷喃喃著:發財了、發財了,等回去後,他就可以跟比爾蓋茲一樣有錢了。
  這個比爾蓋茲又是誰?
  更誇張的是之後,他竟連他的夜壺都不放過,美其名曰:“君王每日必用,收藏價值無限。”
  之後又中邪似的一直傻笑,嘴裡不斷重複著同一句話:“比爾蓋茲啊比爾蓋茲,我以前做夢也想著有那麼一天自己會成為跟你一樣的有錢人,沒想到機會竟來得這麼快,呵呵……呵呵呵……”(梵:小羽同學似乎壓根沒想過自己回不去這件事呢,悲鳴……)
  好吧,這些他都可以勉強忍下來,可為什麼他心心念念的都是那個比爾蓋茲呢?他對他還不夠好麼?他都已經大方到不與他計較偷他夜壺當寶藏的事了,為什麼他心裡還只想著那個比爾蓋茲?他能不怒麼?
  “走吧,羽兒。”
  “哼,走就走,怕你不成。”

  第四十三章 請你嫁給我

  “血嬰,你又招惹六皇弟了?”說話的年輕男子一襲寶藍色鑲銀邊錦袍,系一條同色同質的腰帶,腰帶下墜著一塊晶瑩澄淨、雕工精緻的玉佩,只看一眼,便知其為上等好玉,可彰顯此人身份之顯貴。
  “才沒有,都是你們那暴力父皇的錯。”血嬰下意識的反駁,並未反應過來自己整個人都被男子給打橫抱在臂彎裡。
  年輕男子臉上綻放出一抹溫和的笑容,只見春花初綻,眼波流轉,日月奪輝,美豔無倫,讓正抬頭看他的血嬰暫態看呆了眼。知道這位大皇子長的面若冠玉,清俊無雙,可也不至於讓他完全移不開眼吧?況且他都已經有小哥哥了。
  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看他,原來他長的真的很可愛,眼睛又大又圓,睫毛又長又密,俏皮的鼻子下有著一張菱角般的小嘴,紅潤而飽滿,雙唇微開微合之間可以看到兩排潔白玉碎的貝齒。如果性格不那麼暴躁,或許會是個相當討喜的的孩子。想著,眉眼之間笑意不覺加深,全身都圍繞著一種溫和氣息。
  “大叔,幾天不見,長的越發標誌了呢,呵……呵呵。”血嬰極力用笑聲掩飾內心的慌張,強作鎮定的繼續道:“大叔,能不能收起你臉上那抹微笑啊,看的我直發毛呢,呵……呵呵。”天曉得他自己在胡言亂語些什麼,只是總覺得若不說點話分散注意力,他的心很有可能會從嗓子眼跳出來。
  花月寒額頭竄出幾條黑線。
  又是大叔??他看起來就那麼老??況且什麼叫越發標誌??想誇人就該找對句子,用詞不當。也罷也罷,跟個沒頭沒腦的暴力少年計較個什麼勁。
  “血嬰,你很緊張麼?”心跳頻率很高啊。不過這句話他只敢在心裡說說,他可不想成為他暴拳下的犧牲品。
  “哪有,是大叔你多心了。”被說中心事,血嬰臉倏的一紅。
  這可真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奇景呐,暴力少年居然也會有臉紅的一天??真是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確實是我多心了。”作為獎勵,花月寒很配合的點了點頭,續道:“其實有個問題我很早就想問血嬰你了,為什麼你叫六皇弟小哥哥卻叫我大叔?”怎麼著也只能挨個大哥哥的頭銜吧。
  “你哪能跟我小哥哥比。”血嬰擺擺手,理所當然的應道。
  是啊、是啊,不能比、不能比,六皇弟明明還小你一歲,你叫他小哥哥,我比你大了近7歲,你沒叫我爺爺,我就該偷著樂了,竟還問你為什麼?原因不明擺著麼。
  數位盲人,計算白癡。(梵:大皇兄可真是個自我安慰的主\(╯-╰)/)
  “你能下來了嗎?”
  血嬰身體猛的一僵,雙眼驟然因震驚而睜大,“混蛋,你抱著我幹嘛?”隨即立刻掙扎著離開了花月寒的懷抱。
  花月寒苦笑著聳了聳肩,“明明是你自己掉到我懷裡來的。”
  “什麼?”血嬰一聲怒吼,撲過去一把拽起他的衣襟吼道:“你皮癢是不是?我要掉也只會掉小哥哥懷裡,掉你懷裡幹嘛?啊?”
  “冷靜點,是我口誤,你是被父皇扔進我懷裡的,絕非自願。”成天想著占六皇弟便宜,也難怪父皇要把他當垃圾扔。果然不該出手接這塊燙手山芋,真該讓他摔個狗吃屎,好好長長記性。
  “你不說我倒是忘了,還沒找你們那暴力父皇算帳呢。混蛋,敢扔我?”
  見他轉身要走,花月寒本能的拉住他,又連忙鬆手道:“一起走吧,我正要去找六皇弟呢。”真危險啊,他剛似乎聽見他把牙齒咬地咯咯響……
  “羽兒不是不怕麼?怎麼又不走了?”
  “誰說不走?”冷天羽眼波流轉,換上一幅天真無邪的笑臉,“只是突然想起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沒說。”
  “哦?什麼事?”
  “終身大事。”他傲慢地抬高下巴,挑釁地瞪了冷天罡一眼,越過他走到花傲孑與花月痕面前,無視兩人的親密舉止,瞬間轉換面部表情,擺出自認一生以來最友好最可愛最燦爛最迷人最有型的笑容對花月痕說:“有一種感情叫做一見鍾情,有一種緣分叫做妙不可言,或許我這麼說,你會覺得毫無特點,但這絕對是我的一片真情,我愛你——。無論你是去天涯還是海角,你走的方向就是我心的所在。我不管你是誰,在這個世上你是唯一一個讓我哭讓我笑讓我開心讓我快樂讓我朝思暮想的人。你是唯一一個讓我知道生命意義的人!我會生生世世地愛你!既然後事無人知曉,那我就順從我今日的心,勇敢說出我愛你!”說完,他一腿膝蓋著地,另一條腿呈弓字,一隻手牽過花月痕的手,在他手背上輕吻了下,然後深情的望著他眼睛道:“請你嫁給我!”管他是男是女,長這麼大都沒見過這麼美的人兒,不抓住的是傻瓜。
  看著單膝跪在自己面前,猶拉著自己左手不放的少年,花月痕努力從臉上擠出一絲笑容,心已經提到了嗓子尖上。他實在是太讓人意外了,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他該如何緩解此刻緊張尷尬的氣氛?
  見美人微笑,對自己似是有意,冷天羽連忙再接再厲道:“相信我,我會讓你成為世界上第二幸福的人。不要問我為什麼不是第一。有了你,我就是最幸福的人。男兒膝下有黃金,但為了——”語音未落,他腦袋被賞了一記爆栗子。
  “誰?哪個混蛋暗算老子?”他不甘願的鬆開花月痕的手,咬牙憤恨回頭一瞧,見是黑了半張臉的冷天罡,氣焰立刻矮了一截。
  “痛啊。”出聲抱怨,卻只換來對方面無表情的一聲冷哼。
  “幹嘛?嫉妒我比你早尋得真愛啊?是男人就該大度點。”
  冷天罡聽到這句話整張臉都黑了下來。
  花傲孑的臉色也不比他好多少,只見他湊到花月痕耳邊說:“真想把你給藏起來,你既然還對他笑。”不悅的語氣裡流露出濃濃的酸味。這臭小子是不想活了,竟敢在他面前調戲寶貝,若不是顧慮天罡的感受,他早已一掌劈了他。
  “他不討厭,很直率也很有趣,只是選錯了表達愛意的物件。”花月痕撒嬌似的將臉埋在花傲孑懷裡蹭蹭,希望能減消他的怒氣,卻不想這句話讓兩個君王心裡都增加了數倍的防範意識……
  “還不給我起來。”冷天罡怒喝一聲,將仍單膝跪在地上的人兒,如拎小雞一般拎了起來。
  “放我下來。”冷天羽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拼命掙扎起來。
  “別動,還嫌不夠丟臉麼?”冷天罡低低的吼了一聲。
  “好,我不動,你放我下來。”他好不容易在小美人面前樹立的光輝形象啊,不會就這麼毀於一旦吧……
  “你認為你還能跟我討價還價麼?”冷天罡微眯起藍眸,危險的藍光隱隱流瀉,薄唇驀然勾起一抹笑痕,邪肆迷人。
  “笑的真難看,乖,快別笑了。”
  五滴冷汗分別從五人的額頭之上緩緩滴落……
第四十四章 父皇吃醋了,後果很嚴重

  才到,花月寒跟血嬰就看到了這有趣的一幕。而最讓人啼笑皆非的是,堂堂東漓王竟被自己兒子用“乖”字安撫。說安撫或許不恰當,因為他們分明看到了東漓王的臉由黑變綠,最後生生憋成了豬肝色,連眉毛也隨著面部肌肉抽搐起來。
  “這樣也很難看,你就不能擺個正常一點的表情麼?”冷天羽繼續不怕死的說著。
  “正常麼?好啊,等回房後,我一定好好擺給你看,你想要看多正常的表情就有多正常的表情。”語閉,無視另外四人一臉沒看到好戲的失落樣,連招呼也不打一聲,便拎著冷天羽頭也不回的大步離開了。
  “兒臣參見父皇。”等東漓父子走遠,花月寒才驚覺自己尚未行禮,忙雙膝跪地,伏面叩首。而血嬰既不行禮也不看花傲孑,眼裡除了他小哥哥,還是他小哥哥。
  “起來吧。寒兒有事麼?”他可不曾忘記他昔日的情敵身份,雖知他早已放棄,但亦能從他眼中看到那不經意流露出的絲絲眷戀。
  “沒事,兒臣只是恰巧經過,順道過來看看六皇弟而已。”花月寒正想朝花月痕露出一抹微笑打招呼,卻忽地接收到了花傲孑投射過來的警告眼神,那眼神明明白白的在告訴他:再不滾蛋,後果很嚴重……
  最近……他似乎很少來找六皇弟吧??
  經過?順道?你沒事經過我軒陽殿幹嘛?平日也就算了,今日,先血嬰後那臭小子,現在又換成你,一個個都無視我的存在是吧?
  “現在見著了,可以走了吧?還有血嬰,你的眼睛在看哪?莫非也是經過?或是特意跑回來給朕再扔一次的?”危險而銳利的目光如刀鋒一般掃過兩人。
  花月痕皺起好看的眉頭,父皇不該拿大皇兄與血嬰出氣。
  “父皇……”
  “小哥哥都聽到了吧,他就是這麼個冷血暴力男,你一定要離開他,絕對要離開他,不離開他不行。”花月痕的話被血嬰截斷,直接扼殺在喉嚨口。
  血嬰,你可真是個愛添亂的主!( 寒:-_-! )
  “你還真敢說?你讓誰離開朕?朕是冷血暴力男?呵!你信不信朕還可以更冷血更暴力?”花傲孑危險的眯起眼睛,故意將手關節弄的咯咯響。
  “父皇,兒臣突然想到母后那有件急事需要血嬰幫忙,先行告退。”說罷便拉著血嬰一溜煙的跑了。
  “算你們跑的快。”看著兩人消失的方向,花傲孑不屑的冷哼一聲。
  “父皇生氣了嗎?”
  花傲孑若有所思的低頭看著被自己摟在懷裡的人兒,毫無預兆的將他打橫抱起。
  “父皇?”花月痕被花傲孑突如其來的舉動嚇的驚呼出聲。
  不理會寶貝莫名不安的詢問眼神,花傲孑直接抱著他大踏步踢門進入軒陽殿寢殿。將懷中的人兒輕輕放在華美柔軟的龍床上後,他開始動手脫他衣物。
  “父皇……”
  花月痕驚慌失措的想出聲阻止,花傲孑手一攏直接將他的腰困在自己身下,另一隻手移到他的後頸將他攬近,使得兩人的身體緊密相貼,他不容反抗的直視著身下人兒的眼睛,道:“我當然生氣。”說罷,毫不客氣的吻上他水嫩紅豔的薄唇,溫熱的舌尖熱情地撬開唇瓣,探入唇內,吸吮著他的唇舌,不斷地逗弄著他口中的溫軟,交纏上他的舌尖,帶著極度的誘惑,迫使他和自己一起舔吻。
  “嗚恩……”花月痕無助的發出嬌喘,他快不能呼吸了。
  挑逗的舌依然在他的唇內肆虐,花傲孑絲毫不給他一點休息喘氣的空間,宛如一隻充滿侵略的猛獸,帶著懲罰的味道,更加火熱的吮吻著。
  在花月痕快停止呼吸時,花傲孑終於稍稍退開,用拇指輕輕摩挲著被自己吻的微腫的紅唇,濕熱的舌尖意猶未盡地再次舔了舔櫻紅的唇瓣。
  花月痕大口大口呼吸著得來不易的新鮮空氣,根本無法思考,只能任著花傲孑予取予求。
  “痕兒將自己完完全全交給父皇,好嗎?”花傲孑的薄唇輕輕在他的耳旁說著、磨蹭著,隨後又探出舌尖,在他飽滿的耳垂上輕舔,張口含住他小巧的耳垂,來回遊移的舔弄起來。
  “恩……”花月痕渾身一顫,本能的發出一絲呻吟。卻不知這給花傲孑帶來了多大的鼓勵,唇再次被封住,舌尖纏綿地在他口中挑逗、吮吻,直到他再次無助的發出嬌喘,他才放開他的唇,順著頸側一路向下,留下點點紅印,然後啃舐著可愛的鎖骨。
  花傲孑的手在花月痕的身上游走著,衣杉早已退落,越來越重的吻落在凝脂般柔嫩的肌膚上,從沒有接受過如此強烈愛撫與親吻的身體微微輕顫著。
  “父……皇,不要再……啊……”花傲孑突然低下頭將他胸前的一顆紅果含進嘴裡,細細的添吮,引來身下人兒一聲驚叫。又麻又癢的感覺,從胸前被他含住的小點上一直蔓延到全身,最後全部沖向了下身那羞人地方。
  感覺到身下人兒的異常,花傲孑更賣力的掃舔起他胸前的紅果,時而粗暴的啃咬,時而用力的吸吮,一隻手把另一邊豔紅的凸起夾在手中輕輕揉捏、拉扯。
  “啊……不……”花月痕不停的抖動著,快感如洪水猛獸般從胸前直串上腦中,酥麻感蔓延到四肢,xiati變得越發滾燙起來。
  “別怕,我會讓你舒服的。”說著,離開被他吸吮得紅腫的乳珠,花傲孑低頭一路親吻至他腹部,留戀的在上邊落下屬於自己的痕跡,舌尖伸進他的肚臍慢條斯理的勾畫著,一隻手握住了柔軟毛髮中微微試探著抬起頭來的小巧fenshen,手指熟練技巧地上下taonong,撫摸著使它變得完全挺立。
  “父……皇……不要……了……我……不要……啊恩……”
  不顧花月痕的哀求,花傲孑自顧自的一口含住那抖動著的fenshen頂端,舌尖環繞著小巧可愛的頂端肆意的吸吮著,本在撥弄胸前紅潤小果的手指一路下滑到翹翹的臂瓣,輕柔的撫摸著,探向那從未被碰觸過的幽穴,細心的輕輕搔刮著幽穴,在四周不停的戳按著,耐心的等待著菊花皺褶慢慢舒展開來。雙重的刺激讓花月痕氣息紊亂,不由自主發出細細的呻吟。
  花傲孑強忍住下身的脹痛,他必須先讓寶貝適應。
  花月痕漸漸克制不住,緊繃起身體,花傲孑感覺到他喘息越來越急促,加快蠕動著自己的唇舌,忽而猛力一吮。
  “啊……”花月痕失聲尖叫,一股白濁噴薄而出,沒入花傲孑的唇間,只見花傲孑喉頭一滾,將瓊汁盡數吞沒,還意猶未盡的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呈現出一幅非常淫褻的景象。
  滿意的看著身下人兒紅潮未褪、濕眸喘氣的模樣,他的忍耐也到了極限,取了只絨墊托起他的翹臀,頂開兩腿,一根手指在花月痕毫無預期及防備的情況下猛然戳入他隱秘的菊花幽穴中。
  “啊……”異物猛然刺入的不適感讓花月痕的身體下意識地有些緊繃,儘管沒有什麼痛感,敏感的內壁卻忍不住一陣緊縮。
  “放鬆。”花傲孑濃重的呼吸吹吐在花月痕的臉上,低柔的嗓音因情yu而暗啞,緊插在內壁中的手指緩緩動了起來,“痕兒的味道很美,父皇也想讓痕兒嘗嘗……”話還未說完,只見花月痕頭一偏,很不爭氣的嚇暈了過去。
  花傲孑皮笑肉不笑的看著身下已暈厥的人兒,再看看自己早已蓄勢待發的昂揚,他連死的衝動都有了。
  這個時候竟然暈了?
  下定決心,今天無論如何都要狠下心跟小傢伙做到最後一步,可誰想會發生現下這般尷尬狀況?
  確實,兩人在一起,除了親吻擁抱外,他從不讓自己越矩。因為愛他,珍惜他,所以即使知道小傢伙已成年,他還是強忍下要他的衝動,想等他再長大些,身體可以受得住第一次進入時的疼痛,再出手。若非今日看到那麼多對小傢伙不懷好意之人,他也不會急於要在小傢伙身上烙下屬於自己的印記。
  面對心愛之人,禁欲五年,身體早已到了暴發邊緣,何況現又經過了那番“折騰”,再溫文有禮,冷靜自持的人都受不住啊。
  “這麼暈了也不怕著涼……”花傲孑輕歎一聲,褪下衣物,俯身將人兒摟進懷裡,隨手拉過一旁的錦被替兩人蓋上,又將小傢伙的手放到自己滾燙的昂揚上,修長的大手包裹著纖細的小手上下套農起來,直到自己釋放。
  等呼吸稍稍平穩了點,花傲孑低下頭,輕輕地在花月痕的額際啄吻了一下,又在他嘴唇上輕吻了一下,這樣反復吻了許久,他才回過神露出笑容。
  我的小寶貝,這次就放過你吧,反正以後時間還長著呢。

  第四十五章 鴛鴦浴

  等花月痕再次睜開眼,身旁只留下冷掉的空位,他立即感到不安,一翻身從柔軟的床上坐起,蓋在身上的錦被滑至腰際。
  門忽的被打開,不經意的四目相對,倆人不由呆住。
  花月痕趕緊用錦被蓋住自己,臉漲的通紅。
  冷天羽在進門那一刻,就不小心看到了花月痕身上滿是一塊塊的紅印。好吧,他承認,他不是不小心,他是故意的。
  “你怎麼進來的?”
  低低軟軟的聲音猶如天籟般清澈,冷天羽頓時兩眼冒紅心,陷入陶醉狀。
  “你怎麼進來的?”見他不答,花月痕微微蹙眉,但還是好脾氣地再問了一遍。
  冷天羽一回神,不好意思的撓撓頭,“……走……走進來的。”差一點口水都掉下來,忍住,咽下。
  “走進來的?”
  “是,啊,不是。”驚覺自己回答的太草率,忙補充道:“為了見你,我克服了重重艱難險阻,連侍衛大哥都被我對你那滿滿的、萬萬真的愛意所感動。在經過了很大一番心理掙扎後,他們終於鼓足勇氣至生死于不顧,成全我對你的愛,給我放行,替我把風,真真好不容易我才走進這裡,來到你身邊。”說完,深情凝望。
  一滴冷汗滴落額頭。
  習慣性的忽略他的誇張用語,花月痕繼續問道“我睡了多久?”
  “啊呀,小美人今天不提這個還好,一提我就來氣。小美人都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我真沒想到你那可惡的父皇竟這般不知節制。一天一夜。小美人你聽到了嗎?是一天一夜啊。我可真想把你那只用下半身考慮的父皇拎起來暴打一頓,雖然我從不主張暴力的說,但為了小美人你,我還是可以破例的。” (梵:你都還沒搞清原因,咋就幫人家父皇貼上只用下半身考慮的標籤了捏-_-! 羽:去去,本少爺的話就是真理,去,別來搗亂。)
  如果說,兩人之間曾有那麼一瞬的尷尬,那也是因為冷天羽還未開口說話,冷天羽似乎天生就具備化解尷尬氛圍的能力。
  花月痕看著獨自咬牙憤恨的冷天羽,笑了。
  很奇怪的感覺,自己不過就與他見過兩次,卻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莫名的想與他親近,想跟他成為朋友。朋友。是的,第一次有了交朋友的念頭,強烈的連他自己都覺得訝異。
  “小美人,我覺得世界上所有的贊詞都不足以形容你現在的笑容有多美。”
  “謝謝。”也只有他能說出這樣的話,語氣坦然、真誠,不帶絲毫□意味。所以他不介意他對他說的任何話、任何稱讚,但若換作別人就未必了。
  “不用謝啦,我只是在陳訴事實啦,哈哈哈!啊,對了。我在這皇宮找到個好地方,要不要一起去瞧瞧?”冷天羽猛然止住笑,再次不好意思的撓撓頭,發出邀請。
  “嗯。”花月痕本能的點了點頭,續道:“我要穿衣,請你先出去,可以嗎?”
  “不用這麼麻煩啦,反正待會也是要脫的。”見花月痕答應,冷天羽有些忘乎所以,竟把心理話都說了出來。
  “你說什麼?”花月痕挑眉,不解的看著他。
  “啊,不,什麼也沒有。我出去等你。”說著,冷天羽風一樣的卷席出寢殿,還不忘要把殿門關上。
  看著冷天羽驚惶而逃的背影,花月痕心裡不禁好笑,看來他不是一般的毛躁呢。
  煙霧繚繞,花香四溢,鑲滿了寶石的大理石浴池,引來眾年恒溫的溫泉水……
  “這就是你說的好地方?”如果不是他眼花,記憶中,這是父皇特意命人為他建造的浴池,具有消除疲勞,祛病健身的功效,平日裡也只有他與父皇會來這。
  “是啊、是啊,不錯吧,我可是連罡那傢伙都沒告訴,第一個帶你來的哦。”
  “嗯。”見冷天羽一臉邀功,猶如發現新大陸的得意模樣,花月痕實在不忍道出實情。
  倆人寬衣後,步入浴池。
  冷天羽開始發揮專長,與花月痕天南地北話古今,東拉西扯來一段,當然還不忘在花月痕身上偷摸兩把,趁機吃點小豆腐。不幸的是,吃豆腐總要付出代價的。
  在他的魔爪第n次伸向花月痕那白皙的脊背時,恰巧被花傲孑與冷天罡撞了個正著。
  只見花傲孑伸手就去抽冷天罡腰間佩劍,冷天罡慌忙按住。
  “閃開,我要砍了他。”花傲孑咬牙切齒甚是駭人。
  “你認為我可能讓你這麼做麼?冷靜點,傲孑。他對我而言,亦是無可替代之人。”
  “那就好好管住你的人。”花傲孑努力控制著自己幾近暴怒邊緣的情緒,頭上青筋直蹦。
  “我很想,也正在努力。那你呢?不是說你的寶貝正在休息麼?”冷天罡暗自咬牙,你以為我想讓羽兒的身體被除我以外的男人看光光麼?你生氣,我比你更生氣。
  “按理是。”可誰想安神香的藥效持續時間這麼短?不過其它迷香對人身體有害,他是萬萬不可能用的,所以即使安神香的藥效再短,他也只會選擇它。
  四國相聚,有很多事物都必須由他親自處理。為了各自的利益,天罡決定幫忙,倆人不眠不休,好不容易忙完了,正想來泡個澡洗去一身疲憊,再回各自的寢殿陪自家寶貝,以免產生不必要的麻煩,竟還是遲了一步。
  “兩個程咬金,害本少爺泡澡的好心情去了大半。說,你們怎麼會知道這的?這裡明明是我不小心發現的秘密基地。”完全搞不清楚狀況的冷天羽突然從浴池站起,雙手叉腰,大吼著。
  冷天罡見狀忙跳下浴池,用自己的身體包裹住他的,在他耳邊低吼:“你的身體只能讓我看,如果再有下次,看我不把你那些“寶貝”沒收。”狠狠的瞪了一眼花月痕,花月痕無辜的將眼神瞟向站在浴池邊的花傲孑,卻在對上他眼神的刹那又慌張地低下了頭,他想起了……
  “你、你、你又威脅我。”
  “我不是威脅你,我是十分認真、嚴肅的警告你。”
  “你……我果然還是很討厭你,你根本就是個十足十的卑鄙小人。”
  “對,我是卑鄙小人,還是個決不會放開你的卑鄙小人,所以你最好給我乖乖聽話,要不然遭殃的可是你那些“寶貝”。”轉頭又道:“傲孑,活寶的衣服。”話音剛落,冷天羽的衣服已穩穩當當落在冷天罡的右手。對於自己與花傲孑的默契,他一向自信。
  “哼。”冷天羽重重哼了一聲,拽拽地撇頭以示拒絕,可他似乎忘了掙扎,直到冷天罡把衣服全部套在他身上,他都沒有想起來。(梵:實在是抬舉小羽同學了,人家根本就是怕自己的寶貝遭殃,不敢掙扎擺脫人老爹控制。羽:去去,還給不給人留面子啦,去去。)
  隨意的穿戴完畢後,冷天罡將冷天羽打橫抱起,自然也懶于招呼,便大步離開了浴池。
第四十六章 四國聚齊

  “痕兒還打算泡多久?”花月痕身子猛的一顫,頭低的更下了。
  自那父子倆離開,倆人始終保持著沉默,這一站一坐的姿勢也維持了近半柱香時間。
  花傲孑的眉頭微皺了一下,輕歎一聲,認命般的除去衣衫,步入了浴池。
  花月痕有些驚慌又有些懊惱,還未來得及往旁挪移,整個人已落入一具熟悉的懷抱中,身體一僵,慌亂地推拒,“父皇……放開……”
  “別躲我,痕兒,別躲我。”花傲孑的雙臂不自覺地加重了力道,溫熱的唇蹭著他的脖頸,惹得一片緋紅。
  “父皇……我沒有要躲你,只是……覺得有些丟臉……”竟然被嚇暈了過去,連他自己都要唾棄自己了。
  “怎麼說?”不經意的,眼神充滿寵溺,沒有發覺,語氣盡是溫柔。
  “我……”話未出口,一抹醉人的暈紅已從臉頰逐漸蔓延到他如玉的耳根上。
  “痕兒,抬起頭來看著父皇。”
  花月痕搖頭,將臉更深的埋進他□的胸膛。他沒有勇氣面對父皇的目光。
  “痕兒乖,把頭抬起來。”
  花月痕依然搖頭。
  “真的不抬?”花傲孑撫著他的頭髮,黑眸帶著一抹調侃,唇角緩緩綻開一抹邪笑。
  “不……啊……”花月痕愕然的抬起頭,一隻手捂著耳朵,微慍的咬著下唇,道:“痛。”父皇竟咬他?
  花傲孑毫無愧疚的輕輕摩挲著他動人的暈紅臉頰,感受指間的滑嫩……
  許久,輕輕道:“是父皇不好,是父皇太心急嚇到痕兒了。”修長的手指來到他的唇瓣上,輕柔的滑移著,眼神中有著深深的寵溺,薄唇邊彎起一道溫柔的弧度,久久不曾消散。
  花月痕安心的笑了,他重新將臉埋進花傲孑的胸膛,吸取他的氣息,在那裡他能得到最大的安全感。
  花傲孑非常疼愛寵溺的摸了摸他的腦袋,在他的發頂印下一吻,將他打橫抱出浴池,拿起一旁放著的大布巾細心地替他擦拭臉頰,手臂,身體,嘴裡輕輕道:“痕兒也該餓了,等下父皇陪你吃點東西。”
  “嗯。”溫順的點了點頭,半眯著眼,盡情地享受著兩人獨處的溫馨。
  四國君王每五年在各國宮殿的御花園裡設宴聚集,按東、南、西、北為順序。今年,輪到南軒國。
  隔天晌午,北苧王與西湘王同時抵達南軒國。
  傍晚的夕陽沉沉即將西落,一輪淡淡的明月已遙掛天邊,一行人浩浩蕩蕩進了御花園。園裡,百花爭妍,姹紫嫣紅,其中尤以牡丹為最。富裕繡球疊趙粉,貴氣白玉對姚黃;牡蠣墨魁叢中笑,丹爐焰烈美人紅。
  到了夜晚,新月如勾,星光閃爍,此刻的御花園燈火通明,樂聲清婉。世襲的宮廷樂師,端坐于華麗殿堂內的角落裡,垂頭撫弄著自己的樂器,時而奏出悠揚如歌般的抒情旋律;時而奏出歡快喜悅、灑脫熱烈的曲調;時而奏出令人眼花繚亂的華麗樂段。
  御花園的中央,是專用來設宴的場所。還設一道階梯,上面分別擺著四個王座。皇孫貴族、四品以上官員分別圍坐在兩側,中間開出一條大道。中央是隨著樂聲翩翩起舞的舞姬,絕美的舞姿使人為之驚豔。
  舞姬們時而點足旋舞,衣裙如同烈火一般跳躍著,系在腳裸上的銀質鈴鐺相互碰撞,發出如同泉水般悅耳的聲音;時而如迥雪水面,水袖拂動好似風過雲霄,腰肢如嫩柳一般隨風飄動,舞姿如鳥一般輕盈空靈。舞姬的千姿百態引來一聲聲讚歎。 整個御花園都是人潮湧湧,所有人都洋溢在一片溫聲笑語中。
  忽的,現場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步上臺階的倆人。
  只見花傲孑一身紫色龍袍,玄色腰帶上面繡著雙龍戲珠的圖案,趁得整個人看起來霸氣又高貴。一頭墨黑的長髮用鑲玉金冠固定住,腰間的翡翠玉佩隨著主人的步子輕輕搖晃著,一雙星目黑如墨,薄唇緊緊抿著,毫無疑問,這樣一位高貴俊美又不失霸氣的男子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更何況他身邊還跟著一位美麗的連精靈都無法與之媲美,仿若仙子降臨的絕色人兒。
  小人兒一身白衣,一雙七彩琉璃的美目如清潭一樣,不含半絲貪欲污穢,小巧挺直的鼻子,兩片薄唇如玫瑰化瓣般,讓人忍不住有一親芳澤的衝動。
  “小美人,你還是一如既往的美麗啊!”不用懷疑,敢在花傲孑面前直言“調戲”花月痕的,除了他冷天羽不再有第二人選。
  冷天羽一身素雅的淡藍色長袍,甜甜的對著花月痕微笑,本著將自己最迷人、最攝人心魄的帥哥特質進一步在小美人面前發揚光大的心態,微笑著。
  清亮烏黑的大眼睛,那隨著笑容而浮現的兩個迷人小酒窩,給人一種溫馨、俏麗、青春的感覺,確實叫人捨不得移眼。而那些被他的美色所誘,來不及吞咽口水之人,都遭到了冷天罡的眼刀攻勢,事後還不知會被怎麼報復呢。
  “謝謝。”花月痕微笑,有意無意的瞥了眼與冷天羽同坐一張王座的俊美男子。一頭金色長髮不羈的散在寬闊雙肩之上,身穿純白絲綢長袍,袖口繡以金龍為飾,腰系鑲金玉石黑色腰帶,腰間一塊碧綠美玉,如深海般深邃迷人的藍眸隱隱夾雜著一絲怒氣。
  果然生氣了呢!
  “傲孑來遲了,身為宴主,怠慢之處還望兩位多多見諒。”
  “傲孑不必客氣,是我性急,拉著天罡來早了,這不,西湘王與他的愛子還沒到麼。”說話之人正是北苧王,朱涵澈。朱涵澈的五官看起來並不怎麼出色,甚至太過平凡乏味,但他卻有一雙典型招惹桃花、攝人心魄的鳳眼。眼睛不大卻比別的男人來的亮,眼尾有些微微向上翹,一笑起來眼睛就會如同兩道彎彎的月牙,典型的眼睛帶笑。
  “涵澈你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柔體貼。”
  “哈哈哈!傲孑這話我可就不依了,溫柔體貼是形容女子的,怎麼你就老愛往我身上按呢?天罡,別瞪了,也不嫌眼睛累,好歹也幫忙說句話啊。”
  “哼,你還是先管好自己的眼睛吧,老盯著人家兒子看,也不嫌丟人。”冷天罡不屑的輕哼,冷笑道。
  “呵!小羽兒,你父皇可真小氣,還在跟涵澈叔叔為剛才的事生氣呢。”朱涵澈故作委屈,眼睛卻依然帶笑。
  “切。”冷天羽難得的臉一紅,然後又理直氣壯的道:“是嗎?涵澈叔叔應該看錯了,我父皇可大度著呢。”他雖然討厭這個冒牌父親,但更討厭那個笑面虎。
  “哦?我跟痕兒似乎錯過了什麼重要的事呢。”花傲孑挑眉看向冷天罡,有些幸災樂禍的說道。
  冷天罡不甘示弱的回以一記“等下你就知道了”的無聲話語。
  “好了,傲孑與小痕兒也快入座吧,我可是對小痕兒好奇很久了呢,今晚一見,果然不同反響。傲孑可要像天罡一樣,好好為我們倆介紹介紹哦。”
  “嗯。”花傲孑聽了不置可否的虛應了聲,便帶著花月痕入了座。
  五人談笑說話間,不遠處飄飄然走來一位青年,修長的身材筆直的站著,像青松般挺拔,又像竹子般俊秀。

  第四十七章 聯姻

  “湘翼見過三位陛下。”湘翼斂眉含笑,朝三人深深一鞠,誠懇的弧度,姿勢優美無匹。
  “西湘太子不必多禮。”說話之人不是別人,正是花傲孑。雖說湘翼參見的是三位君王,但在南軒國,花傲孑是主,其他君王皆是賓,依照客隨主便的原則,發言權也就很自然的落到了他身上。
  “謝南軒王。”湘翼再次朝三人深深一鞠,道:“父皇身體暴恙,不能前來赴會,特命湘翼向三位陛下請罪並送上一個節目,聊表歉意。”
  “西湘王真是太客氣了,不知可有傳御醫瞧過了?”
  “謝南軒王關心,已經傳過了。”
  “御醫是如何說法?”
  “回南軒王,御醫說了,父皇只是寒氣入侵,偶感風寒而已,吃幾副藥便可痊癒。”
  “那就好。太子也請入座吧。”
  “謝南軒王。”隨著湘翼入座,仿佛有些細細的輕輕的東西如雪般從天上紛紛飄落下來。
  眾人抬頭,只見一道窈窕倩影伴隨著漫天花瓣緩緩降落,還來不及驚呼出聲,四周突然響起了一陣虛無縹緲的若有若無又好像根本不存在的歌聲。側耳仔細一聽,那歌聲又如黃鶯出谷般的優雅出色、悅耳動聽,隨著一曲終罷,眾人還沉浸在美妙歌聲的餘音中,久久無法醒悟過來,良久,才爆發出一片喝彩聲,叫好聲不絕於耳,源源不斷而來。
  女子身著一襲魅惑的紅色絲織長裙,看的出來,質地異常的考究精雅,貼身的剪裁將豐滿的身體包裹得玲瓏有致,凹凸動人,美豔嫵媚無比,她有一副足以令任何一個男人都欲火焚身的好身材。
  女子如高傲的孔雀般優雅的緩步走上前朝三人深深一鞠,柔聲道:“湘茹凝參見三位陛下。”抬頭,微微一笑,明豔的眸,明豔的唇,明豔如花的容顏,光用“驚豔”二字絕不足以形容她的風華。
  “天籟。”那聲音似是一道清泉進入人的心中,讓冷天羽不禁脫口而出,最後還不忘總結性的加上一句:“豔美人。”
  花傲孑對冷天羽的唐突無言以對,這女子姓湘必是金枝玉葉,豈是他可以隨便出言調戲的,以禮他本該出言讚賞幾句,這下是能省則省了,“公主不必多理,請入座。”
  “啊,不要啊,給我們再來一首……啊痛痛痛……”冷天羽殺豬般的尖叫聲傳入每個人的耳裡,他吃痛地揉著被捏疼的腰,轉頭瞪向肇事者,黑色玻璃球般的眼睛裡燃燒著熊熊怒火,但冷天罡明顯就對冷天羽的怒瞪表現出視若無睹的神情。
  冷天羽見狀,心裡那團火直往腦門上沖,好不容易壓制了下來,低聲吼道:“你這混蛋想幹嘛?知不知道這樣捏很痛啊?”這個大混蛋,竟然毫不留情痛下狠手,他可憐的小腰啊!真TMD的疼啊!
  “擦擦你的口水吧,別再給我丟人了。”冷天罡湊到冷天羽耳邊,亦壓低聲音道。
  “哪有……”冷天羽心虛的抹了下嘴角,看見冷天罡揚起的嘴角,才知道上當了。忍無可忍則無須再忍,退無可退就無須再退,只聽一聲怒吼:“你又耍小爺。”
  四周傳來一片抽氣聲,議論聲如開水一般沸騰起來。
  小爺???面對自己的父皇,不僅不用敬語,而且還大呼小叫的大聲質問???雖知東漓王極寵這七皇子,可未免也太無法無天了,看來這七皇子的運數也截至今日了。
  可下一秒,當他們將視線轉向東漓王時,只見他眼神充滿寵溺,毫無半點發怒跡象,這不禁又引來陣陣的抽氣聲。
  湘茹凝輕笑了聲,道:“茹凝感謝七皇子的讚賞,不過茹凝曾發過誓,為保護嗓子,除了茹凝的未來夫君,絕不在人前開第二次唱。”
  “誒?那你未來夫君真是好命,天天有個歌星相伴。”冷天羽一臉失望的樣子暴露無疑。
  “你說什麼?”花月痕這聲疑問幾乎是喊出來的,誰也沒想到他會突然變的這麼激動。
  “小美人怎麼了?我說錯什麼了嗎?”冷天羽疑惑的轉頭看了看冷天罡,冷天罡微微搖頭再掃了眼花月痕。
  “痕兒?”
  不理會花傲孑的叫喚,也不理會眾人投來的莫名目光,花月痕跳下王座,來到冷天羽面前,急切的注視著他道:“你說了歌星,是麼?你不是這的人,對麼?”
  “是、是啊。”他當然不是南軒國的人,隨即又像想到了什麼似的,猛然道:“啊,我明白了,小美人是因為沒聽過“歌星”這個詞覺得好奇了是吧?我可以解……”
  “跟我談談。”花月痕不耐的打斷他。
  “啊?哦,好。”
  “父皇?”花月痕轉頭看向花傲孑。
  花傲孑來到他身邊,唇間勾起一抹縱容的微笑,他輕撫了下他的髮絲,點點頭,用萬分寵溺地語氣說道“去吧。”
  “謝謝父皇。”隨即又道:“我會解釋。”
  花傲孑無聲的點了點頭。他完全信任他!
  “那個,父皇,我也去一下啊。”冷天羽依然不解,撓撓頭,形式上的向冷天罡報備了聲。
  “嗯。”冷天罡淡淡的點了點頭。
  眼看著兩個人兒消失在夜幕中,花傲孑與冷天罡的魂也跟著飛了大半。
  “好了,孤家寡人又不止你們兩個,不還有我陪著麼?也不想想兄弟我看著你們兩對你儂我儂是何感受?”朱涵澈故作悲天憫人狀道。
  倆人毫不客氣的各賞了他一記眼刀。
  此時,湘翼起身,來到一臉尷尬的湘茹凝身邊,很明顯,這三位君王已經完全忘了這位美人的存在。
  湘翼朝花傲孑微微一鞠,道“敢問南軒王,覺得湘翼的十四皇妹如何?”
  “公主才貌兼備,氣質出眾,是位不可多得的女子。”
  “茹凝謝南軒王誇獎。”湘茹凝優雅的微微欠身。
  “公主不必謙虛,朕只是實話實說。”
  “湘翼這十四皇妹在西湘國被預為“西湘黃鶯”,是父皇極為寵愛的一位公主。十四皇妹現已十六,父皇有意將她許配給貴國大皇子,以示兩國秦晉之好,不知南軒王意下如何?”
  四周再次傳來一陣不小的騷動,有人欣喜有人憂,但更多的是無聊人士的竊竊私語。
  花傲孑無言的一掃視,御花園立刻變的鴉雀無聲,“朕的安貴妃不就是西湘國公主。雖嫁于南軒國時跟了母姓,但亦是西湘王之女,太子的二皇姐。要說秦晉之好,南軒國與西湘國早已是親家,說起來,西湘太子還得喊朕一聲姐夫呢。”只聽花傲孑無任何感情起伏的緩緩道。
  “軒王姐夫說的極是,那兩國何不再親上加親,促成這門婚事?”湘翼這聲“軒王姐夫”叫的極是親密。他是個圓滑討喜之人,擅長察言觀色,否則西湘王不會舍長子,選排行老五的他做為皇位的接班人。
  “南軒國民風開放,凡是成年的男子,都有權選擇自己的人生,即使是朕也不能加以干涉,所以不知寒兒對這門婚事可有何看法?”花傲孑直接將問題推向花月寒,等待答覆。
  花月寒從座位上站起,一襲青衫隨著微風輕輕擺動,腰間佩戴著枚淡綠玉器,及腰的泛著光暈的墨黑色長髮僅用根發帶束起,幾縷髮絲輕輕落在光潔無瑕的玉頸上,給他增添了一份高雅的風流味道,只見他擺出招牌笑容,道“父皇恕罪,兒臣還未有成家的打算,望父皇三思。”如春風般溫和的聲音,加上那抹淡淡的笑容,花月寒全身都圍繞著一種溫和氣息,讓人忍不住想要親近。
  “莫非大皇子覺得我十四皇妹配不上您?”
  “豈敢……”
  “寒兒。”出聲阻斷花月寒話的是一直端坐在他身旁,渾身雍容華貴風韻十足的婦人。那婦人容貌極美,眉宇間與花月寒有幾分相似,一身鳳袍足以證明婦人的身份。
  “母后希望寒兒能好好考慮一下,不要過早下決定。”
  花月寒朝婦人投以一抹溫和的笑容,語氣卻是不容置疑的肯定“母后,寒兒心裡有數,請讓寒兒自己做主。”隨即又看向湘翼續道:“十四公主長的美若天仙,才華橫溢,又怎會配不上月寒,只是月寒真還未有成婚的打算,希望西湘太子與公主見諒。”說著便深深向兩人一鞠,以示歉意。
  婦人柳眉輕蹙,一聲微不可聞的歎息逸出紅唇。她不悅的輕瞪了眼她向來引以為傲的兒子,無奈的搖了搖頭,嘴巴動了動,似乎還想說些什麼,可最後想想還是放棄了。
第四十八章 皇后

  “太子哥哥,既大皇子無意娶茹凝,不如此事就作罷吧。茹凝才十六歲,在父皇、母后膝下承歡的日子實在太少了,茹凝還想伴于父皇、母后左右,多盡些孝道。”
  “皇妹真這麼想?”湘翼黛眉微揚,琥珀色的眼眸直直地望著她豔麗無雙的臉龐,似要從中看出些什麼。
  “望太子哥哥成全。”湘如凝朝他微微一鞠。
  湘翼不語,半晌,那琥珀色的眼眸中充滿了淡淡的溫柔,他笑著摸了摸湘茹凝一頭微卷的黑色長髮,道:“既如此,那就照皇妹的意思吧。”
  花月寒朝湘如凝深深一鞠,“多謝十四公主成全,月寒感激不盡,得罪之處,還請多多公主見諒。”
  湘茹凝微微的頷首,淺淺的微笑,道:“是茹凝沒有福分得到大皇子的親賴,不怪大皇子。”迷人的聲音,美豔的面龐,高貴的氣質,典雅的姿態,端莊的儀錶,她的每一個細微動作都充滿了無限的美感。
  “寒兒,未參加朝政並不代表你還小,論年紀,你早該成家。難得今夜四國聚齊,朕就趁此佳機,正式封你為南軒國太子。”花傲孑突然插話,雖然他的音調沒有任何變化,但冰冷的嗓音中卻帶著不容拒絕的骸人威嚴。
  “兒臣懇請父皇三思,論才智,兒臣比不上二皇弟;論武藝,兒臣比不上四皇弟;論責任心,兒臣更是慚愧,實難當大任。”幾乎在花傲孑說完的下一秒,花月寒就已出聲拒絕。承重的責任,等於束縛自由的牢籠。在思想上,他的覺悟不夠;在心理上,他還沒有作好準備。
  “太子何必謙虛,太子的為人,朕清楚的很,快接旨吧。”花傲孑不以為然的看著花月寒,語氣如板上釘釘般毫無迴旋餘地。
  花月寒露出一抹苦笑,清俊無雙的臉上盡顯無奈。“太子”二字一出口,這旨你是不接也得接,接也得接,心頭哀歎數聲,卻也只能認命似的伏地叩首,“兒臣接旨,謝父皇恩典。”
  “太子免禮。”
  “謝父皇。”
  這旨下得草率又霸道,不容人考慮更不容人拒絕,眾人還未從震驚中回神,太子人選已被敲定。
  見花月寒起身,花傲孑又繼續道:“西湘太子、公主初來南軒國,就由太子負責做嚮導吧。”
  “兒臣尊旨。”
  “湘翼與十四皇妹多謝軒王姐夫盛情款待。”
  “西湘太子客氣了,這本是我南軒國應盡的地主之宜,何況朕總要對得起西湘太子口中那聲“姐夫”。好了,閒話家常,都先入座吧。”
  三人微笑欠身,各自回座。
  悠揚的樂聲再起,舞姬們以曼妙的步姿來到中央,表演另一輪歌舞,舞姿妙曼,宴會繼續,觥籌交錯,洋溢出另一番友好歡快的氣氛……
  玄清宮殿內
  “寒兒,母后究竟要如何才能讓你對他死心?五年了,你還看不出來麼?你父皇越來越寵他、疼他、愛他,你沒有機會,即使有,也毫無勝算。”
  “母后放心,寒兒在五年前就已對六皇弟死心,現在完全只想看著六皇弟幸福。”
  “既如此,你為何不肯娶西湘公主?”
  “一陌生女子,您要兒子如何娶?”花月寒的語氣十分溫和,但態度卻十分堅決。
  “人與人之間哪個不是從陌生到熟悉的?”
  “母后,求您不要再逼兒子。”
  “你覺得是哀家在逼你麼?你會不知道真正逼你的人是誰麼?寒兒,你到底為何要這般折磨自己?你既已決定放手,就該放的徹底一些,硬留著那道門縫做甚?你自以為可以瞞過天下人,事實上,你根本從來就只是在自欺欺人。”淩嵐露出一副又失望又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母后,您真的誤會兒子了。對六皇弟,兒子確實早已死心。母后,不再說這個了,好嗎?” 花月寒露出招牌笑容,討好似的安撫道。
  “好,哀家不與你說這個。你現在已是太子,很快就會有大臣上奏立太子妃一事,你既不願娶西湘公主,就趕快另擬人選吧。”
  “母后,您還不了解寒兒麼?寒兒根本就不在意這太子之位,又何懼大臣上奏立太子妃?”花月寒有些不屑的說道。
  “呵!原來啊原來,即使你有千錯萬錯也都是我教匯出了錯。我不該灌輸你“珍惜眼前物,富貴如浮雲,功名如流水”這些沒用的屁話,我好後悔啊,真的好後悔。”淩嵐一副悔不當初的模樣,變化豐富的表情,惟妙惟肖。
  可惜花月寒不上當,只聽他道:“母后,激將法對兒子早已失效,當年我毅然出宮歷練,您就該清楚了。”
  “是,我知道。我只恨我自己,為何不從小灌輸你如何爭名奪利,爭權奪勢;如何心狠手辣,六親不認……”
  “母后。”
  “打斷我幹嘛,我說錯了麼?你若是個卑鄙無恥的偽君子,就不會像現在這般冥頑不靈,搞不好還得做個短命鬼,要我白髮人送黑髮人了。”
  “母后,您有沒有發現,每次您用激將法,都會很心虛的改變稱呼,再不是“哀家”而是“我。”。”花月寒好笑的看著原形畢露的母親。
  “你、你、你這個臭小子,你是要氣死我……哀家,是吧?”詭計被兒子識破,任是臉皮厚如淩嵐,也還是紅了臉。
  “母后,兒子還是喜歡您稱呼自己為“我”,“哀家”這個詞,把我善良美麗的母后形容老了。”
  “去、去、去,少給我拍馬屁。”說是這麼說,淩嵐還是用了“我”字。
  趁著氣氛漸漸緩和之際,花月寒忙抓緊時機,原本上揚的唇角認真而嚴肅的抿起,“母后,兒子向您保證,此事絕沒有您想像的那麼嚴重。”
  “怎麼不嚴重?你父皇現在封你為太子,就是要讓你拿出覺悟給他看,如果你還是像以往那般始終堅持不娶,你就等著吃不完兜著走吧。”淩嵐狠狠地瞪了兒子一眼。
  “有母后在,父皇不會為難寒兒。”
  “唉……寒兒呐,母后是替你外公來還債的,你父皇對母后越仁慈,母后只會覺得越愧疚。”淩嵐輕歎一聲,神情瞬間變的憂鬱。
  “母后,父皇從未怪過您,您又何必自己折磨自己。”
  “我知道。可是我那昔日好友,開朗、單純、自負又灑脫的花傲孑再也回不來了,這都是我們淩家人的錯啊。當年,若非小王爺背後有我們淩氏一族幫忙,小王爺即使謀反,也不會那麼順利,你父皇的母后、朋友、恩師就不會死的那麼慘。”憶起辛酸往事,心中的淚水泛溢成海,不知不覺間,雙眼濡濕。
  “母后,錯不在您。”花月寒心疼的看著可憐的母親,無聲的握著她的手。因為他知道,她的母親,表面看起來是個高高在上的一國之母,實際上,她活的比任何人都苦。那場爭奪戰,失去親人、朋友的不僅僅只有他父皇一人,他的母后亦失去了所有。可她卻毅然留在了殺父仇人的身邊,因為她知道,他跟她是一樣的,一樣的痛苦,一樣的悲哀,一樣的無可奈何。他念及昔日情意,沒有殺她,那麼她就留在他身邊,默默守護他,替自己的家人贖罪。
  “孩子,對不起,即使知道那是你心裡永遠的痛,母后還是自私的不斷用言語傷害你,對不起。”
  “傻母后,您並沒有說錯啊,面對父皇,兒子確實毫無勝算,若非如此,兒子又怎肯放棄六皇弟。”
  “母后知道,你是因為母后才放棄你六皇弟的。”
  “母后啊,兒子可沒那麼偉大呐!在您求兒子之前,兒子就已經決定放棄了,因為六皇弟並不愛兒子啊。人總以為努力過後一切都會變好,卻不知道其實不愛就是不愛,不論你如何努力結果都一樣。”
  “寒兒……”
  “母后放心,時間是最好的療傷聖藥,請您相信兒子,兒子真的已經徹底放開了。”
  “寒兒……母后知道你不愛聽,但西湘公主真的是個不錯的人選,你再考慮……”
  “大叔,我聽說你要跟什麼西湘公主成親了,是真的嗎?哈哈哈……恭喜你啊……”血嬰大笑著直接踢門闖了進來,但下一秒,就當場石化了。
  淩嵐忙拭去臉上未幹的淚水,似什麼也沒發生過般嬉笑道:“血嬰,你來的正好,替哀家好好教訓教訓這一根筋笨蛋,儘管打,打殘了,哀家決不向你索賠疹金。”淩嵐不愧為一國之母,做起戲來,那臉上的表情,真假難分。
  “……混事女魔頭也會哭?”血嬰似夢語般低喃,聲音不大不小,正好全都能聽清。
  這血嬰真是……
  花月寒無奈搖頭。
  再看淩嵐那佈滿黑雲的臉,只差沒施展獅吼功趕人了。
  花月寒適時的拉著血嬰往殿外走,“血嬰,我沒有要娶西湘公主,出去再跟你解釋。”
  “誒?為什麼不娶?難道大叔你還未對我小哥哥死心?啊——”血嬰怒不可懈的大叫一聲,掙開了花月寒的手,怒目圓睜的質問道:“你還想跟我搶小哥哥?你說,究竟是不是?是不是?”
  “沒有的事,我出去再跟你解釋。”
  “不要。我不要聽大叔的解釋,大叔是個騙子。”
  “血嬰——”
  不知何時,淩嵐已成了免費看戲的觀眾,她一臉奸笑的看著已經完全忽視她存在的兩人,腦海中,一個有趣的念頭正慢慢浮出水面。
  “大叔是騙子,大騙子,我絕對不會把小哥哥讓給你的。”
  “好、好,你小哥哥是你的,不用讓給我。”花月寒很無奈的隨口接應。
  “恩?大叔你怎麼突然變的這麼知書答禮了。”
  花月寒的額頭掉下黑線,“是知情識趣。”
  “差不多啦。”
  “好,差不多。”花月寒極度無奈的半哄半拖半拉著把血嬰帶出了殿門……

  第四十九章 初夜(上)

  好不容易等晚宴結束,冷天罡隨花傲孑一起回到軒陽殿。
  寢殿門被推開的時候,只見兩人兒背靠著背,衣衫半開,眼神迷離的看著窗外,還時不時發出一兩聲默契的輕笑,赫然一幅慵懶隨意的美人醉酒圖。
  “痕兒,你既然喝酒?”
  “羽兒,你又偷酒喝?
  兩人異口同聲,快步朝各自的寶貝走去,護于懷中。
  冷天罡脫下外衣,將冷天羽包裹住打橫抱起,受到束縛的冷天羽不滿的嘀咕了下,但無力掙開。而身為寢殿主人的花傲孑,顯然比冷天罡有優勢,只見花月痕早已被放入龍床中,並用錦被遮蓋的嚴嚴實實。
  “走了。”
  “慢走。”
  兩人語氣淡淡,誰也沒心思理會誰,簡單的招呼已是及至。
  “父皇……熱……”許久,花月痕細聲低喃,開始掙扎著要脫離錦被下的桎梏。
  “以後還敢喝酒麼?”聲音不蘊不火,但大手依然死死扣著錦被內胡亂掙扎的小手,沒有絲毫放開的意思。
  “不了……熱……父皇……難受……”花月痕搖了搖頭,半閉著的眼眸在醉酒的衝擊下有些迷朦,這樣的花月痕,讓人如癡如醉,怎麼也看不夠!
  朝夕相伴的人兒,此刻如此楚楚動人,花傲孑只覺下腹一緊,yu望自腹內蒸騰而起,刹那渾身燥熱。
  “父皇……鬆開……我熱……”
  花傲孑自嘲一笑,自己何時變得如此沒有定力了?鬆開手,並替小人兒掀去身上的錦被。
  “好些了麼?”不得不強壓yu火,花傲孑柔聲問道。
  “嗯。”花月痕舒服的低喃了聲,但那雙不安分的小手,又開始奮力拉扯起身上的衣衫來。
  “痕兒,你做什麼?”花傲孑一驚,忙按住他胡亂拉扯衣衫的手。
  “還是熱……”花月痕狀似委屈的咬著下唇,因酒意而舵紅的臉龐說不出的嬌媚、妖冶。
  “磨人的小妖精。”花傲孑寵溺的苦笑了下,一手扣住他亂拉亂扯的手,一手熟練的脫去了束縛他的衣衫。
  突然襲來的涼意讓花月痕瑟縮了下,或許是因為喝了酒的關係,他全身都染上了一種異常豔麗的瑰色,微啟的薄唇呈現出近乎妖豔的紅潤,臉頰上越來越濃的紅潮使他看起來像成熟的蘋果般誘人。
  不是第一次看小傢伙的裸體,卻仍舊讓花傲孑目不轉睛。低頭,瞬間落下一個jinzhi的吻。
  幾乎剝奪小人兒呼吸的吻,強勢的覆蓋上小人兒微啟的紅豔薄唇,反覆交替角度的深吻,時而露現的粉色舌尖帶著qingse的味道,直到呼吸不穩,雙唇方離,緩緩牽出細細銀絲。
  “痕兒……”舌尖輕舔著花月痕的唇,手指在他chiluo的身體上溫柔地游走。
  “恩……”發出似貓咪般的呻吟,花月痕本能的伸手環向花傲孑頸間,下意識的弓起身子想要更多的愛撫。
  這種邀請的舉動,擊潰了花傲孑本就稀少薄弱到近乎沒有的理智。他抬起花月痕的臉,醉眼朦朧的七彩瞳眸夾雜了一絲水汽,連精靈都無法與之媲美的絕色容貌此刻更為動人。低頭再次吻上他水嫩紅豔的薄唇,從簡單的舔舐到深吻吸吮,竄進兩唇間交纏的舌尖時而露現旎色,直到感覺身下人兒發出無助的嬌喘,才戀戀不捨的移開雙唇,伸舌舔舐起來不及吞咽,溢下頸間的透明唾液。
第五十章 初夜(中)

  “父皇……”花月痕有些不安的扭動了下身體,卻不知,這種舉動只會更加刺激男人的yu望。
  “痕兒乖,別動。”說話的同時,密密的細吻也同時灑在小人兒臉頰、額際,再下移到耳畔,輕咬舔舐,灼熱的呼吸吐進小人兒的耳朵裡:“痕兒,父皇的寶貝。”把臉貼在小人兒的頸窩裡,嗅著甜美的氣息,手指卻一刻不停的遊移在小人兒luolu著的細膩肌膚上,感受著美妙的觸感。
  只是一瞬,唇再次下移,細細密密的吻不斷落在頸間、胸膛、鎖骨以及胸前的紅果……
  “啊恩……”當花傲孑將他胸前的一顆紅果含進嘴裡,細細的舔吮時,花月痕發出一聲帶有甘甜味道的低吟。
  似受到鼓勵般,花傲孑更賣力的掃舔起他胸前的紅果,一隻手把另一邊豔紅的凸起夾在手中輕輕揉捏、拉扯。
  “哈恩……”敏感的地方被細緻愛撫,甜美的快感迅速湧起,花月痕低低呻吟起來,長長的睫毛微微張闔顫動。
  滿意的看著懷裡的人因自己的撫摸而不安的扭動、喘息,仰起的頭讓美麗的脖頸劃出最優美的弧線,花傲孑俊美的臉更加溫柔多情。嘴唇離開紅果,一路往下親吻,舌尖慢條斯理的勾畫著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膚,手指溫柔的輕撫上正試圖抬頭的小巧fenshen。
  “啊……”脆弱微挺的敏感被一把圈握住,粗糙的膚觸微微動作起來,花月痕忍不住仰起臉,一聲驚呼。
  花傲孑一手熟練技巧的上下taonong、撫摸著花月痕的小巧fenshen;一手滑到翹翹的臂瓣,輕柔的撫摸著。當他的手指探向幽穴時,花月痕的身體猛的一僵。
  “痕兒……”
  “父皇,我……怕。”前世初夜時留給花月痕的痛楚滋味花月痕一直沒忘,現在被花傲孑抱,他覺得舒服卻又本能的害怕。
  “別怕,乖,放鬆。”fenshen被花傲孑的手指和嘴唇撫慰,舌尖環繞著小巧可愛的頂端肆意的吸吮著,美妙的感覺讓花月痕下意識的扭動身體,迎合花傲孑。
第五十一章 初夜(下)

  “啊……”敏感的青澀未消多久便至臨界點,花月痕乍然弓起身,失聲尖叫,一股白濁噴薄而出,悉數釋放在花傲孑口中。
  滿意的看著身下人兒紅潮未褪、濕眸喘氣的模樣,花傲孑吐出些花月痕的aiye抹在指尖,慢慢地伸向他緊閉的幽穴,撥弄著柔嫩的粉色小菊,有些艱難地伸進一根手指,觸摸著他的內壁,搜尋著敏感的凸起點。
  “啊……父……皇……”花月痕繃緊了身體,雙手抓緊身下的床單,聲音顫的很厲害。
  “乖,放鬆,我會讓你很舒服的。”說著,花傲孑收回手指,抱住花月痕的腰,曲起他的雙腿分開,私密處完全暴露了出來,花月痕羞得趕緊閉上眼睛。
  舌尖舔上大腿內側細滑的肌膚,手指細心的輕輕搔刮著幽穴,在四周不停的按揉著,耐心的等待著菊花皺褶慢慢舒展開來。花月痕氣息紊亂,不由自主發出細細的呻吟。
  “唔……”股間再次被長指探入的違和感猛地襲上身體所有感官,花月痕本能的睜開眼,緊繃著身體,感受著異樣的磨搔在體內淺刺翻轉。
  “痕兒乖,放鬆。”低柔暗啞的聲音在花月痕耳邊安撫著,本就異常敏感的紅果再次被含入的刺激削弱了異痛感,藉著濁液的潤滑,花傲孑的手指慢慢在他體內抽動旋轉,尋找那一點神秘。柔軟的內壁,令人銷魂……
  突然,指尖碰到一個凸起。
  花月痕立時全身大震,身體直向上彈起,令人窒息的快感刹時席捲全身……
  花傲孑知道找對了地方,加入一指,手指不斷地在他體內那點凸起翻轉輕刺,直到感覺指間緊夾的感覺放鬆,又加入一指,而另一隻手則不斷的摩弄著他的小巧fenshen。
  “恩……父皇……唔恩……”半閉的嘴中逸出曼妙的輕吟,花月痕閉著眼,早已迷失在潮水般洶湧而至的情yu中,只能抓著身下的床單喘息呻吟……
  花傲孑含住他敏感的耳垂,輕輕啜弄,舌頭伸出輕輕舔動他的耳廓,隱含著情yu的喑啞嗓音俯在他耳邊輕喚著:“痕兒……”
  聞聲的人睜開眼,七彩瞳眸中盛著一片迷朦,更增添了幾分性感。
  花傲孑忍不住又輕啄了下花月痕的紅豔薄唇,此情此景,他的摯熱yu望再也無法等待,他的手指從他幽穴內撤離,腰一挺,完全將自己的灼熱fenshen頂入那渴望已久的聖地。
  “啊……痛……”內壁被撐開時的鮮明壓迫感,讓花月痕狂亂的搖著頭,黑亮的髮絲散亂于枕上。
  “痕兒乖,一會兒就好了。”花傲孑有些心疼地壓上小人兒不住扭動著的身軀,慢慢地動起來,扶著小人兒的肩膀,吸含他的鎖骨。
  fenshen不斷地撞擊著花月痕的幽穴,結合處的穴口被無盡地翻弄著。
  “痛,好痛……父皇……不要了,好痛……不要了……”花月痕無助的脫口哀求,淚珠不停的劃過臉頰,身子完全由不得他做主,只能隨著那狂亂的節奏顫抖,痛楚好像永遠沒個盡頭……
  “別哭。”感受著被柔韌包覆住的溫暖,花傲孑心疼的吻住從他眼眶內滑落的每一滴淚珠。
  “父皇……我痛……好痛……”聲音漸漸嗚咽啜泣
  “我知道,可是痕兒,我已經停不下來了,所以別哭,別哭……”花傲孑忍下奮力衝刺的yu望,放慢了速度,急抽緩送,耐心的等待著身下人兒鬆馳開來,柔軟的身體可以完全接受他……
  “唔恩……”痛楚漸感麻痹,似乎有什麼東西正一點點慢慢的聚集起來,讓他飄飄然如踏入雲端,期待著……
  發覺了小人兒的變化,花傲孑猛然加快了律動的節奏……將兩人直向頂峰推去。
  “啊……恩……”嬌弱的呻吟隨著一波波的快感不斷地從花月痕唇邊溢出。
  “痕兒……我的痕兒……”花傲孑的進攻變地倡狂起來,肉體猛烈地撞擊著。
  “哈恩……”越來越強烈的快感讓花月痕恍惚起來,他摟緊花傲孑的脖子,花傲孑鬆開一隻摟在他腰際的手去撫慰他的fenshen,很快的,雙重的快感讓他感覺仿佛被捲進海浪中上下翻滾。
  “啊啊……”劇烈的酥麻感通遍全身。隨後炙熱大力的頂撞沖入,一道熱流猛的噴薄至深處。灼燒的感覺自身體深處瞬間擴散,泛著酥麻搔癢,濕黏的白濁液體沾濕兩人的結合處,沿著白淨的臀蜿蜒而下。
  “痕兒……”低頭,只見小人兒閉著眼睛,臉上淚痕猶濕,一動也不動,只是細細地喘氣。
  花傲孑寵溺的在他額頭印上一吻,輕柔的將他抱起,走入浴池,好好地替他清潔了身體後,又抱回床中。
  拿來藥瓶,小心翼翼的將清涼的藥膏均勻的塗抹于紅腫的幽穴,輕柔的按壓,直到穴口足夠潤滑,才伸指探入,把更多的藥膏送進他的幽穴,塗抹到受傷紅腫的內壁上。
  “唔……”清涼的藥膏覆到紅腫發熱的傷口上舒適無比,花月痕細微的呻吟了聲,但並無轉醒跡象。
  上完藥,再次在他額頭上落下輕柔的一吻,輕聲說道:“晚安,我的寶貝,祝你有個好夢。”說完,手腳輕柔的將他整個人擁在懷裡,緩緩閉上了雙眼……

  第五十二章 真相(完結)

  天還微亮,蜷縮在花傲孑懷中的花月痕就緩緩睜開了流光溢彩的眼睛,輕輕的想掙脫花傲孑的懷抱,卻被他抱的更緊。
  “怎麼了,痕兒?”被吵醒了的花傲孑在他發頂輕輕落下一個吻。
  “疼。”下身傳來的陣陣刺痛以及腰部傳來的酸痛和麻痹感,讓花月痕微微皺眉。
  “對不起,弄疼你了。”輕輕撫摸著小人兒精緻絕美的臉龐,眼底是滿滿溫軟的寵溺和疼惜,“昨晚幫你上藥時,腫的厲害,要宣太醫來瞧瞧嗎?”
  “不要。”花月痕堅決的搖了搖頭,臉頓時紅得像個番茄。
  這種私密的地方,怎麼能讓外人看到?父皇是笨蛋。花月痕不禁在心裡抱怨,卻又不好意思說出口。
  “痕兒昨夜為何喝酒?”要說是被冷天羽那活寶帶的,他可不相信。小傢伙的個性他最瞭解,除非他自己想喝,否則誰也奈何不了他。
  “伊斕。”
  “伊斕?”久違了的名字,是小傢伙心中永遠的痛,也是他心頭永遠無法抹去的一根刺。他明白這個名字的主人在小傢伙心中的地位,即使留給小傢伙的只有傷害,小傢伙還是無法徹底忘記他。
  “父皇,伊斕他沒有拋棄我,他從來都沒有拋棄我,如果我能更相信他一些,他就不會……不會……”花月痕陷入深深的自責當中,語氣哽咽,淚也隨之滑落。
  “別哭,告訴父皇發生了什麼事?”伸手輕拭去小人兒眼角的淚水,將小人兒緊緊擁入懷中。
  “天羽跟我來自同一個地方,兩年前,他被車撞,等恢復意識,靈魂已經跑進了東漓國七皇子的體內。當我問他是否認識伊斕,他顯得吃驚又興奮。後來他告訴我,14年前的那場火災成了無法破解的迷案之一,不論他在高中還是進入大學,這都是朋友們茶餘飯後必談話題之一,但讓人最感興趣的還是那個癡情醫生伊斕,不顧性命沖入被大火團團圍住的實驗樓,被人摁倒在地的照片,雖然拍的模糊,基本上連人的長相都看不清楚,但伊斕這個名字卻深入人心,始終讓人無法忘記他的癡他的情。”
  “父皇,伊斕他沒有拋棄我,他如果要拋棄我就不會回來找我,他沒有拋棄我,是我誤會他了,是我誤會他了……”花月痕將頭埋進花傲孑的胸膛,淚水止不住的狂湧而出。
  “別哭,痕兒,一切都過去了,別哭。”花傲孑輕聲安慰著,一下一下輕拍著他的背,就像在撫慰受傷的小貓。
  “都是我的錯,我為什麼不相信他。”
  花傲孑將懷裡花月痕的腦袋抬起與自己平視,伸手擦去他的眼淚,道:“痕兒乖,一切都過去了,伊斕只是你前世的記憶,現在我們就一起將他徹底的好好的埋藏掉,讓他成為永遠的過去,好不好?”溫柔的語氣,加上寵溺多情的眼神,只凝望著他、只注視著他,花月痕幾乎要點頭應允了。
  腦子裡一片混亂,花月痕胡亂甩了甩腦袋,低聲道:“父皇,伊斕很重要,我不能忘記他。”
  “伊斕很重要,那父皇呢?父皇就不重要嗎?”
  “父皇當然重要。”花月痕連考慮都沒有就已脫口而出。
  “那父皇跟伊斕,如果只能選擇一個,痕兒選誰?”
  “……”
  “選誰?”聲音依然溫柔,卻多了份堅持。
  “我不要選。”
  “一定要選。”
  “……”
  “痕兒只有一顆心,要如何同時裝下兩個人?”悠悠的歎了口氣,花傲孑臉上有著淡淡的無奈和惆悵。
  “……父皇……對不起,對不起……”
  “不要說對不起,痕兒願意把自己交給父皇,不正是擺脫過去伊斕帶給你陰影的最好證明麼?現在為何又要把自己困在愧疚當中?”
  “可是父皇,伊斕死了,他是我害死的。”
  “痕兒,這並不是你的錯。”
  “不,這是我的錯,如果當時我能多信任他一些,如果我能堅持到他回來,他就不會在看到我的屍體後咳血不止,鬱鬱而終了。是我害死了伊斕,是我……”
  “那並不是痕兒的錯,每個人都得經歷生老病死。”
  “他本來可以活的更久些,他還有大好的未來,我知道,一切都是我害的。”深深的自責和滿滿的愧疚讓花月痕後悔不已。當初,竟還恨他,自己是個徹頭徹尾的笨蛋。
  “痕兒,與其日日面對愛人已逝的痛苦,不如隨他而去,其實有時候死比活著幸福。如果此刻痕兒不在父皇身邊,父皇一定生不如死。
  “父皇……”
  “痕兒,伊斕一定也不希望看到你一直為他難過,對不對?”
  “可是……”
  花傲孑迅雷不及掩耳的低頭用吻封住他的話,輾轉纏繞。將他緊緊揉進胸膛,堅定的聲音輕輕響起:“痕兒,放過自己吧,前世的事早已過去,今世的你,不是阮翌,而是我的花月痕。”
  “……我是父皇的花月痕。”
  “對。你是我的花月痕。記住,從下一秒開始,今世的你,眼裡心裡只能有我,只能想我,我很小氣,絕不允許你想除我以外的任何人;相對的,我的眼裡心裡也只會有你,只會想你,永遠也不會離開你。”
  “父皇……”雙臂悄悄環過他的背,同樣的緊緊地抱住他,“永遠不會離開痕兒?”
  “永遠不會。”
  “一直陪在痕兒身邊?”
  “一直陪在痕兒身邊。”
  “一直一直?”
  “一直一直。”
END

番外一 人比人氣死人 ...
  奢華的宮殿裡,美麗的花園,清澈的噴泉邊沉睡了許久的少年緩緩睜開眼,撐起他柔弱的身體,水中映出他的倒影,深邃明淨的雙眼充滿了茫然,精緻的五官配上細緻柔嫩的肌膚,如同金雕細鑿而出的白瓷娃娃。
  “小屁孩乖,告訴哥哥這是哪兒啊?”耳邊響起一清脆甜美的嗓音,少年詫異的朝四周環視一圈,全然陌生的環境,除了他,並無他人?
  傾身,看著水中倒影,少年抱著最後一絲希望朝水中人做出數個奇怪的動作,只聽他怪吼一聲:“哇靠!”隨即少年站起身,雙手叉腰,高仰著頭,對著蔚藍的天空罵罵咧咧道:“賊老天,你就算要我借屍還魂,也找副好點的皮囊啊!這、這、這叫個什麼事兒啊。我堂堂一個大好五四青年,未來的國家棟樑,原本長的高大威猛,玉樹淩風,英俊瀟灑,風流倜儻,氣宇不凡,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現在竟變成了個乳臭未乾的小屁孩,賊老天,你怎麼對得起我啊你。”雖然極度唾棄自己此刻的小身板,但當務之急也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他必須先弄明白自己身處歷史上哪個朝代?可憐他的歷史成績總是低空飛過,現在才深刻體會到歷史老師那念緊箍咒般的念叨方式是多麼的至關重要了。可惜,眼下已經是追悔莫及了!
  TMD,誰人比我還要衰,好心救條狗,竟還丟了命。
  人家丟命趕投胎,他倒好,直接越級處理,身體都是現成的。
  人家項少龍穿越不僅能當個響噹噹的大英雄,而且還坐享齊人之福,娶了廷芳和琴清兩個老婆。輪到他祁鈺穿越咋就成這樣了呢?瞧這小細胳膊小細腿的,一看就知道不經打,甭提當英雄娶兩老婆了,不受人欺負就該偷著樂了。
  嘿!祁鈺啊祁鈺,我說你咋就這麼沒出息呢?不經打還能用腦嘛,你堂堂一個大好五四青年,一個現代知識份子,應該秉承“武力是解決不了問題”的原則嘛!當不成大英雄你還能當個大智者嘛!哈哈哈!古代,我的第二家園,一代智者即將在此誕生!哈哈哈!
  話說,走了這麼久,咋又回到原處了?
  TNND,這混蛋地方整一個迷宮。
  呃??金髮??哪來的美國佬??
  得,是誰都好,先問個路,離開這鬼地方再說。
  心動不如行動,只見祁鈺邊跑向不遠處突然冒出來的金髮男子,邊微笑著大聲喊道:“Hello!Nice to meet you!Could you tell me where is it here?”(你好!見到你很高興!能告訴我這裡是什麼地方嗎?)
  男子回頭,長及腰際的金色頭髮劃出一個優美的弧度,如深海般深邃迷人的藍眸平靜無波,剛毅挺直的鼻樑下是一張性感薄唇。俊帥的臉龐,挺拔健碩的體格,神秘高貴的氣質,讓祁鈺看癡了眼。
  走近,俊帥的臉龐微微地勾勒出一道似笑非笑的笑痕,性感的薄唇移到祁鈺的耳邊,氣息若有若無的吹拂在他耳邊,輕聲戲謔道:“口水流下來了。”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醇厚無比,似乎能將所有的人魂魄都勾走。
  祁鈺笑臉一僵,忙將臉部表情整整。
  吸吸吸。趕緊將快要流到嘴邊的口水大力吸回去
  看看這長相,瞧瞧這身板,聽聽這聲音,這才是我心目中的完美皮囊呐!為何?為何這具皮囊偏偏不是我的?為何?到底為何?到底是為何呐?唉……
  欽羨的目光中不免遺憾,不免惋惜。
  看著眼前人兒變化不定的面部表情,眼神中盡是懷疑之色,不覺有些失笑,他真的是那個膽小懦弱,打不還手罵不還口,連宮中最低等的太監宮女都可以隨意欺負的物件——冷天羽?男子微微一挑眉,“玩夠了麼?羽兒。”一個什麼事都逆來順受,走路總是低著頭,聞聲便跪,從來不敢抬頭看自己的兒子,今日不僅沒拿頭頂對著自己,而且還猛盯著自己瞧,實在有趣。
  “誒?你會說中文?”驀然回神,這才注意自己一直沉寖在數落老天不公的情緒中,赧然一笑,又似終於察覺到什麼異常般,怪叫一聲:“啊!你剛叫我什麼?”
  收斂了笑容,男子平靜的對他重複了一遍:“羽兒。”
  “啥、啥羽兒?我叫……”
  “叫什麼?”男子看著他,藍眸中閃現出一抹耐人尋味的笑意。
  “叫、叫羽兒。哈哈哈!當然是叫羽兒了,還能叫啥?哈哈哈!”要命的,咋就忘了自己靈魂穿越了呢?這具身體原本主人的名字當然不可能叫祁鈺了。
  “那個,大哥,雖說咱不是同國人,但現在不都流行國際友好,促進兩國相互發展麼?能不能幫小弟個忙?”祁鈺本想要與金髮男子勾肩搭背,借肢體語言以示男人間友好,無奈身高實在是太矮,拼命墊腳,試了幾次還是沒成功,挫敗的歎了口氣,隨即很慎重的拍了下男人的肩便作罷了。
  “什麼忙?”男子打趣的看著他,等待下文。
  “小弟剛跌了一覺,後腦撞上了石頭,昏迷醒來後,記憶有些混亂。大哥既知小弟姓名,想必跟小弟很熟,能否告訴小弟現在是哪個朝代哪個年代?小弟是誰?怎麼會在這?這裡又是什麼地方?”
  “哦?我瞧瞧,疼嗎?要宣太醫來看看嗎?”男子強忍住笑,眼底閃著戲謔光芒,他故作緊張的將眼前人兒拉進懷裡,按住他的後腦勺,仔細察看了一番。
  “喂喂,你幹嘛?快放開。”雙手拼了命的推拒著男人結實的胸膛,好不容易才從獲自由。
  “瘋了吧你。”齜牙咧嘴的怒吼一聲。
  “哼?看來羽兒的記憶不是有些混亂,而是混亂的很嚴重,瞧,連父皇都不認得了。”男子邪氣的挑了挑眉,微勾唇角,淡淡戲謔道。
  後腦撞上石頭?記憶有些混亂?難道失憶會連原本的性子也一併失掉?聽他編的什麼爛理由。
  可真正的冷天羽去哪了?他可不認為他的七皇子會突然轉性,平日膽小懦弱,今日肆無忌憚。最重要的是,眼前這活寶,根本不認識他。
  “父皇?父皇。你是我爸?”祁鈺驚詫的瞪大雙眼,眼裡除了不敢置信還是不敢置信。這男人的長相,怎麼看也不像孩子他爸,而且還是他這麼大個。
  “爸?很新鮮的字。”冷天罡富饒興味的說道。
  “你、你、你再說一遍你是我的誰?”
  “我是東漓國皇帝冷天罡。而你,則是我第七個兒子,七皇子冷天羽。羽兒還有什麼地方不明白的麼?”
  再看祁鈺,已經目瞪口呆,身體徹底石化,下巴掉到地上,口水滴答……
天上不會掉餡餅,世上沒有白吃的午餐 ...
  七皇子?他竟然是這個國家的皇子?哈哈哈!這下想不發都難了!哈哈哈!
  行,祁大爺我今日就捨身取義,真正徹底地接受冷天羽這小細胳膊小細腿的身板。
  慢慢的,冷天羽兩眼變成¥狀,懷裡似乎已經抱著大把大把的鈔票,口水依然滴答滴答流不停。
  “在想什麼?”不無震驚的看著眼前這個面部表情過於豐富的人兒,終於還是忍不住發問了。
  “嘿嘿!錢啊!嘿嘿!錢啊!”冷天羽一臉陶醉的傻笑著,嘴裡喃喃應道。
  “錢?”不解的皺眉,“我看你還是先擦擦口水吧。”
  “哦哦。”擦擦嘴邊的口水,迷迷糊糊地應著,顯然還沒有完全從神游中徹底清醒過來。
  正要再說些什麼,忽見一太監衝衝趕來,伏地叩首道:“奴才參見陛下。”
  “何事?”
  “回稟陛下,雅妃娘娘親手做了些水晶酥,請陛下過去品嘗。”
  “嗯。”冷天罡淡淡的應了聲,正想舉步離開驀然發現他的衣擺正被一雙白嫩的小手拽著。
  尷尬的撓撓頭,這不提不要緊,聽人一提,肚子就直打鼓,“嘿嘿!我也想吃,一起去吧。”不是乞求,而是要求。
  “你要一起去?”冷天罡富饒興味的挑眉反問。
  冷天罡的反問,在冷天羽聽來等同于拒絕,這似乎激怒了他,只聽他不悅的大聲斥責道:“喂,有必要這麼小氣麼?多個人不過多雙筷子嘛,一代君王,竟這般吝嗇,真是太不應該了。”耳邊瞬間傳來一道吸氣聲,冷天羽順著聲音看過去,朝那眼裡寫滿震驚、不敢置信的太監甜甜的露齒一笑,“公公對本少爺的話很有意見嗎?啊?”隱帶威脅的甜美嗓音,竟給人一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那姓李的太監聞言忙朝他磕頭討饒:“不、不敢,奴才該死,奴才該死。”心下卻訝異于冷天羽今日的反常。
  事實上,平日裡那姓李的太監也沒少欺負過冷天羽,但再不受寵,冷天羽好歹還是個皇子,在君王面前,他又怎敢放肆,現下也只有磕頭討饒的份了。
  “什麼死不死的,動不動就朝人下跪磕頭,你媽知道了該有多傷心,起來。”嘿嘿!這做皇子可真威風!暗暗得意。
  “是,奴才該死。”
  “閉嘴。”這年頭,莫非這就叫太監的奴性,咋就那麼愛把死字掛嘴邊呢?難怪太監都不常命。得,以後全部參加祁式軍訓,保管從此脫胎換骨。話說……真餓啊。
  “喂……”
  “我不叫喂,你該叫我父皇。”打斷他的話,牽過他的手,和自己的握在一起,“走吧。”
  “哦哦。”愣愣地點點頭,點完頭自己笑了一笑,原來這小氣君王也不是那麼小氣嘛。
  冷天羽跟在冷天罡身旁,一路東張西望的走著,絲毫不隱藏自己對這皇宮的好奇。看到亭臺樓閣,雕樑畫棟,氣勢磅礴、美輪美奐的建築,總會不由自主的發出一聲讚歎。
  走著走著,古樹垂蔭,松竹交翠,院間道路忽斂,亭臺樓閣,堂榭廊廳互為連理,層層遞進,一座華麗宏偉的宮殿呈現在眼前。殿門前站滿了人,老遠便清晰可見。
  走近,只見宮殿周圍姹紫嫣紅,百花齊放,如同進入了一片花的海洋。
  “臣妾恭迎聖駕。”
  “愛妃平身。”冷天罡扶起昔雅,然後對跪了一地的太監宮女道:“都起來吧”。
  “謝陛下。”
  抬眸,瞥到冷天罡身後的人兒,那雙如璀璨寶石般令人著迷的紫眸中閃過一絲驚愕,但很快就被笑容完全掩蓋,只聽她柔聲道:“七殿下也來了。”
  女子秀髮如雲,披垂散落胸前,朱唇輕點,眸裡神采炫麗,說不出的豔麗動人,冷天羽一時張著嘴看呆了眼。
  “羽兒,還不快見過母妃。”見冷天羽又走神,冷天罡忙出聲提醒,他可真怕他又口水滿地流。
  回神,冷天羽如餓狼撲食般直撲向昔雅,還不忘煽情一把,“母妃,兒子好想您啊!”將頭深深埋于昔雅那兩團超級高聳的雙峰間,蹭蹭!哈哈哈!臉蛋好,身材棒,這個媽,賺到了。
  “啊——”還來不及陶醉,只聽頭頂傳來一聲殺豬般的尖叫,伴隨著叫聲,冷天羽感覺到自己被一股大力推開,遂不急防的他在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時已屁股著地。
  “Shit!”本能的低咒一聲,冷天羽吃痛的揉著屁股,正想上前修理修理害自己摔的四仰朝天,顏面盡失的“兇手”時,卻聽到一聲咒駡:“無恥。”
  “What?”這女人竟敢罵他無恥?不過最叫他無法忍受的,是他那滿滿的一腔熱血付諸東流,想他老媽可從來不會推開這麼熱情的兒子的,怒。
  “瘋了吧你。本少爺屈尊降貴,朝你投懷送抱,你竟然還敢推?想我老媽,幾百年前就沒這待遇了。”這女人未免也太不識抬舉了。
  “什……麼?你、你、你……”昔雅顯然是被氣到了,一句話都說不完整,指著冷天羽的手都是抖的。
  “你、你、你什麼你?”冷天羽揉著屁股眥牙裂嘴的站起身,不無譏諷道:“我說你不是我娘麼?一個擁抱而已,別誇張的好象我□了你一樣,OK?何況本少爺才不屑亂倫。”郁卒,古代人真是莫名其妙,MD,真疼。
  “你住口。”昔雅眼中含淚,似受了天大委屈般飛撲進冷天罡懷裡,哽咽的哭道:“陛下,七殿下他、他實在是太過分了,您可得替雅兒做主呐!”
  暗暗歎氣!這小人兒可真會給他找麻煩!可“歇特”跟“我特”又是什麼意思??這小人兒的古怪用詞未免也太多了吧!
  “羽兒,向母妃道歉。”安慰似的輕拍了下昔雅的後背,冷天罡很清楚的感覺到他說完那句話後,小人兒圓圓晶亮的大眼在噴火。
  冷天羽倔強的對上冷天罡那深不見底的藍眸,嗤鼻道:“切!我向她道歉,誰向我道歉?您老大可得搞清楚,我才是被摔的那個。”越想越氣,想當年,他朝老媽投懷送抱,老媽可是感動的老淚縱橫,直嚷著:小子,媽沒白疼你。換個媽,竟被嫌棄成這樣?老媽,還是你好,兒子想你了。
  微微一笑,仿佛早已料到如此。
  “羽兒,向母妃道歉。”音調淡然如舊,眼中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我沒有錯,為什麼要道歉?你這叫偏袒,女人遲早會因為你的無理寵愛而變的侍寵而嬌。”一股莫名的委屈直串心頭,忽覺鼻子一酸,險些掉下淚來。冷天羽暗怪這身體的淚腺太發達,忙理了理情緒,用不甘示弱的怒瞪來掩飾方才的尷尬。
  看著小人兒一副氣呼呼,強忍淚水的倔強模樣,冷天罡的心猛的一揪,竟生出一種從所未有的心疼與不舍。
  “羽兒,雅妃並不是你的生母。”拍拍那張依然貼在自己胸前的美豔小臉,示意她鬆手。而女人雖不情願,卻也很識趣的離開了他懷抱。
  猶如當頭棒喝,“那你還叫我喊她母妃?”難怪這女人反應那麼大,可這也不是他的錯,誰讓這假爹用不清楚的語言誤導他。
  一個明顯不悅的質問,竟破天荒的沒有激怒冷天罡,只聽他緩緩解釋道:“雅妃雖不是你的生母,但按規矩,你依然得喊她一聲母妃。”
  “哦呵!原來又是那套皇帝的三宮六院七十二妃。”冷天羽故作恍然狀,諷道。
  “好了,羽兒還是先回去吧。”直接忽略掉冷天羽的冷嘲熱諷,冷天罡充分的展現了一把君王的氣度,君子的風度。
  “正合我意。”
  看著小人兒賭氣的一轉身,隨手指了名小太監為自己帶路,冷天罡眼底湧出一份連自己都未察覺到的濃濃的寵溺,嘴角很自然的微微上揚,勾出了個優美的弧度。
  見冷天羽不僅沒有受到任何責罰,還大搖大擺的隨意指使自己宮內的太監領路,昔雅似再顧不得什麼貴妃形象般大聲咆哮道:“你站住。”
  見小太監突然停下腳步,冷天羽不悅的皺眉催促,“走啊,停下來幹嘛?”他可不會忘記那蛇蠍美人剛剛還一副等著看好戲的惡毒嘴臉。現在喊他是想怎樣?不整死他不甘休是吧?切~吊她才怪!
  見冷天羽絲毫沒把自己放在眼裡,昔雅終於被徹底激怒,她求救似的望著冷天罡,楚楚可憐道:“陛下,您就這樣看著臣妾被欺負?您怎可如此縱容七殿下?”說完,絕堤的淚水滾滾而下。
  “愛妃是在質問朕麼。”雖是疑問句,用的卻是肯定的語氣。
  昔雅一邊擦拭著眼淚,一邊繼續不怕死的哭訴:“臣妾不敢。只是七殿下實在太目無尊長了,若不對他小施懲戒,對臣妾實是不公。”
  “看來愛妃對朕的決定很有意見。怎麼?朕做事,已需你一個妃子在旁指手畫腳了?”冷天罡無表情的看著昔雅,聲音冰冷的如同來自地獄。
  “臣、臣妾不敢。”見冷天罡已然發怒,昔雅再不敢說什麼。她不懂,今日的冷天罡為何要護著那個是人都知道他不喜愛的七皇子;她更不懂,平日那個唯唯諾諾的七皇子,今日為何似變了個人般讓人無法招架。
  暗暗咬牙,將冷天罡不僅不幫自己,還故意借題發揮的冤枉氣全都算到了冷天羽頭上。發誓,今日所受的委屈,他日勢必要在冷天羽身上雙倍討還。
  蒼涼寂寥的天際遙遙傳來幾聲怪叫,如悲泣,如哀嚎,抑或是莫名的興奮。
  諷刺的是,此刻,陪伴冷天羽的竟只有這些怪叫聲。
  象徵了不幸與災難的烏鴉聲,現在在冷天羽耳裡可比那些報喜的喜鵲聲來的親切動聽多了。
  站在這座冷清的宮殿前,看著緊閉的宮門,匾額清冷的掛在這座無聲氣的殿門上,“敞羽宮”三個字似在嘲笑他這個七皇子的身份。
  推開宮門,步入空曠冷清的大殿,冷天羽發洩似的吼叫兩聲,回蕩在大殿裡的聲音,更顯此刻的惆悵冷清。忍氣吞聲終要有限度,忍無可忍無須再忍,何況他也不是個會忍的主。
  只見冷天羽在空蕩的大殿內來回踱著步,嘴裡開始罵罵咧咧:“TMD,我就說哪來這麼好的事,一來就可以當個享盡一世榮華富貴的皇子。啐,天上果然不會掉餡餅,世上果然沒有白吃的午餐。可這冷天羽也太衰了,還讓人活不?想來就氣,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太監都敢隨意嘲諷我,這皇子當的還有什麼地位、尊嚴可談?MD,混蛋冷天罡就這麼無視兒子死活的?ZTM一混蛋,氣死我了……”原來我們的七殿下在回宮路上被帶路的小太監給欺負了。事情是這樣滴——
  小太監雖覺今日的七皇子跟平日大為不同,但欺負七皇子已成宮中所有奴才的習慣,直到被打得鼻青臉腫,才察覺自己犯下了多麼追悔莫及、不可彌補的錯事。大歎七皇子已非昨日七皇子,他真真是自討苦吃。
  想當然,在冷天羽的暴拳威喝下,小太監已經把該講的不該講的通通都講給冷天羽聽了。
  比如冷天羽為什麼在皇宮沒地位。
  冷天羽出生那天,也就是他的母妃,謹貴妃的忌日。難產而死。
  謹貴妃生前因爭寵而害死了當時最受寵的一位妃子,被冷天罡打入冷宮。雖說她死後生下的孩子被接出了冷宮,由皇后代為撫養,但後媽畢竟是後媽,還是後宮的後媽,後宮的女人哪個不心狠手辣、恃強淩弱,冷天羽打小日子過的有多悲慘,可想而知。
  真可謂: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他也終於明白為什麼冷天羽雖貴為皇子,看上去卻一副營養不良,風一吹就倒的衰樣了。
  可他想不明白的是,冷天罡既然不關心這個兒子的死活,又何必在冷天羽十歲時賜他敞羽宮?這可是其他皇子公主都不曾有過的待遇。莫非是突然良心發現了?那也不可能,若真良心發現,他又怎會放任太監宮女們隨意欺負冷天羽?況,瞧瞧這敞羽宮,諾大一宮殿,連半個伺候的人都沒有,真是奇了怪了。
  一聲“陛下駕到”打斷了冷天羽嘴裡的罵咧。
  冷天羽怒衝衝的沖向殿門,迎面而來的不是冷天罡還有誰?不自覺的微翹唇角,暗道:本少爺沒找你,你倒是自己送上門來了。
  “父皇今日總算良心發現,知道跑我這敞羽宮來瞧瞧了。”他特別加重了“良心發現”四個字。
  “都下去吧。”將隨行的太監揮退,冷天罡才看向冷天羽,直接將他的譏諷略過,微微笑著:“羽兒用過膳了麼?”
  “沒有,已經氣飽了。”竟敢無視他講話,果然是個混蛋。
  “呵呵!”見冷天羽一臉氣鼓鼓的,冷天罡不覺失笑。
  “你笑屁。”
  “我不笑屁,我笑的是羽兒。羽兒生氣的樣子很可愛。”
  “你TMD耍我是吧?”說完,就擺出一副想要打架的姿勢。
  冷天罡不是傻瓜,當然知道自己剛剛觸到了雷,所以他很聰明的轉移話題道:“你不是有很多問題想問我嗎?”
  小不忍則亂大謀,冷天羽做了個深呼吸,斂下心中熊熊燃燒的怒火,控制自己嗓子的音量道:“沒錯。你說你一個當爹的,任由手底下的人欺負自己兒子,你還是人麼你?”
  冷天罡聽了也不怒,道:“羽兒可不能冤枉父皇。當日未免你再受皇后欺負,父皇特地賜你敞羽宮,這可是其他皇子公主都不曾享有過的特殊待遇。”事實上,被這樣辱駡,連他自己都覺得奇怪為什麼自己一點也不生氣,甚至還想笑。難道真的只是因為小人兒強忍怒火的模樣很有趣,惹的他龍心大悅,不僅不想怪罪他,還想繼續逗他麼?
  “你還好意思說,這麼大個宮殿,連個太監宮女都沒有,你誠心想讓冷天羽孤獨終老是吧?
  “羽兒又說錯了,這可是羽兒自己要求的。”
  “啥?你是說冷天羽自己要求敞羽宮不用太監宮女?”
  “嗯。”
  “靠!”這冷天羽腦子進水了。“那太監宮女欺負冷天羽,你沒有出面幫他總是事實了吧?”
  “我也很想出面,可每次問羽兒,羽兒都說沒人欺負,是自己摔的。既如此,父皇又何必再自討沒趣?”
  “哇靠!兒子說沒事你就當無事了?你怎麼能這樣當爹?”
  “為什麼不能?一個連自己都不懂得愛惜自己的人,又要別人如何去愛惜他?”
  “……話是這麼說沒錯。可是你的故意無視,等於放任行兇。就是因為你的無動於衷,才讓那些欺負冷天羽的人更加肆無忌憚、變本加厲。”
  “以後再不會了。”冷天罡突然摸了摸他的頭,“我保證。”
  冷天羽懵懵懂懂的應了一聲。這男人變的也太快了些,真不適應。想著,他的視線開始左右躲閃搖晃起來。
  “……那個,我不住這死人殿,行嗎?”他向來吃軟不吃硬的,見冷天罡這樣,他反而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死人殿?寵溺的笑笑,“好。不過羽兒一口一個冷天羽,是否也該向父皇坦白身份了?”
  “什、什麼身份,我、我就跟你講我失憶了嘛,當然一時適應不了自己就是冷天羽了。”
  “是嗎?”
  “……”喉嚨好像卡住似的發不出聲音,他不知道他是怎麼了,但當他看到冷天罡失望落寞的眼神時,他就是無法開口說是。
  原來小傢伙不僅吃軟不吃硬,而且還是個同情心氾濫的人。暗自竊笑,眼神卻更落寞、失望,其中還夾雜著些許無奈和無盡的孤獨。
  最後的結果不言而預,當然冷天羽坦白的獎勵自然是如願離開了他所謂的“死人殿”。意料之外的,則是他在冷天罡的威逼利誘下,住進了冷天罡的寢殿,琉璃殿。免去冷天罡時不時的騷擾外,冷天羽吃的好,住的好,短短三個月,長了個子也長了肉。但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如冷天罡所保證的那樣,他再沒碰到一個膽敢對他不敬的太監、宮女。
天堂有路你不走 ...
  冷天羽一言不發的看著一行人中的領頭女子。自從第一次見面的不愉快發生後,他對眼前這個外表美豔內心叵測的女子,簡直畏如蛇蠍。
  “大膽,見到本娘娘連禮都不行,你也太囂張了。”昔雅冷著臉怒視著眼前這個見了她,卻依然庸懶躺靠在龍床上的人兒,就是這張越發精緻的漂亮臉蛋迷惑了她的陛下。自從他搬進琉璃殿,整整三個月,已經有整整三個月,陛下都沒有去過她的昔雅閣過夜了,準確的說是不曾去過任何一個妃子那過夜,這是以往都不曾有的事。她不懂,為何一夕之間,好象什麼都變了,原本宮內最渺小最沒存在感的人忽然變成了集萬千寵愛于一身的人,她是真的被搞糊塗了。
  “你哪位啊?”真應驗了那句:當你有心想避開一個人的時候,那個人就會出現得越頻繁。想他冷天羽,秉著好男不跟女鬥的君子心態,對這女人是能避則避,能躲就躲,能逃就逃,偏偏人家就是不領情,非要再惹他一惹。既如此,他也不必再跟她客氣了,以免人家誤把客氣當福氣。
  “你不記得我了?”冷眼看著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裡的人兒,昔雅只能靠指甲陷入手掌帶來的疼痛來壓制自己的憤怒。
  “我應該記得你嗎?”打了個哈欠,故作茫然不解道,心裡卻早已是笑翻了。暗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非要闖,看我今天不氣死你!
  “我會讓你記起我的。來人,將七殿下給本娘娘拿下,拖出去重責廷杖一百,看他下次還敢不敢無視長輩。”昔雅一甩手,身後立刻出現了幾十個護衛軍。
  “放肆,我堂堂七皇子,誰敢動我?”怒喝一聲,黑色玻璃球般的晶亮大眼往向他靠近的護衛軍輕輕一掃,矛盾的氣息立刻圍繞在眾人周圍。
  今非昔比,他們不是不知道陛下對七殿下的寵愛,若等陛下回來發現七殿下受了委屈,他們誰都別想活,但面對地位僅次於皇后娘娘的昔雅娘娘,她的命令,他們又不敢違抗,使得他們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見護衛軍猶豫不敢向前,昔雅冷眉一豎,尖聲喝道:“反了你們,還不快將他拿下。”
  “……娘……娘娘饒命啊,若讓陛下知道……”幾十個護衛軍忽然很有默契地一起跪倒在地。
  “閉嘴。本娘娘乃後宮貴妃,莫非連處置個皇子都不行?”
  “當然行。”冷天羽舒服地伸了個懶腰,然後才斜著眼睛看向昔雅,慢騰騰地問道:“只是我犯了何罪?”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挑釁表情看的昔雅差點抓狂。
  哎喲,我的小祖宗啊,您就少說兩句吧,還嫌不夠亂呢!(此乃護衛軍及從旁伺候的太監宮女們一致心聲)
  “目無尊長。”
  “目無尊長?呵呵!真真可笑。”冷天羽皮笑肉不笑的乾笑兩聲,“一個毫無長輩風範的蛇蠍女子,竟妄想得到本少爺的尊重?你們說世界上還有比這更可笑的事情麼?”
  “你……”只見昔雅臉上浮現一抹詭異的微笑,“也就現在能逞逞口舌之快了,待會兒我一定把你打得再也說不出話來。”說完,濃濃殺意浮出眼底,“不想死就照本娘娘的話做,若陛下怪罪,自有本娘娘一人負責。”低頭,冷冷的看向那幾十個依然跪在地上的護衛軍。
  “好了、好了,人家賺點錢不容易,不為養家糊口,誰還願意留你這受罪?別再為難他們了。”冷天羽慢吞吞的起身下床。“光打屁股多無聊呀,少爺我教你點新鮮打法。群毆聽過沒?”也不等她回答,冷天羽又自顧自說道:“肯定沒聽過,要不你就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一份子了。群毆呢就如字面意思,指一群人毆打一個人或毆打幾個人。你看打屁股這種事,也就一兩個人執行,哪有群毆來的划算,你說對吧?行了,話不多說,你們一起上吧。”
  昔雅被冷天羽的話氣的渾身發抖,可是又不知道如何辯駁,只能惡狠狠地說道:“你不要後悔。”
  “放心,君子一言,快馬一鞭。我既然提議,就絕不後悔。”其實他冷天羽哪那麼笨,又不是神經病,叫一群人來打自己。他是算准了這些護衛軍不敢動手傷他,才自告奮勇的提出這種表面看似吃虧,實則大賺便宜的群毆打法。你想啊,執板子的人力氣用的再小,他屁股可是肉做的,真挨上了,不痛才有鬼。打架就不同了,這些護衛軍又不敢真給他拳頭吃,任他東躲西閃也只有放水配合的份,在旁人看來還以為他身手敏捷,是個打架好手,不僅他賺足了面子,還能幫幫這些受惡女欺壓的可憐人,何樂而不為?免得惡女一時想不開,真為了這麼點破事要了護衛一干人的腦袋,那他可是會良心不安的。
  “你不再穿件衣服麼?”昔雅鄙夷的睨了一眼冷天羽身上的貼身褒衣。
  “啊?”冷天羽撓撓頭,櫻紅的小嘴微張著,疑惑的神情,加上褒衣貼著身而曲線畢露,膚如凝脂的肌膚,及腰的墨黑長髮,清亮如浸泡在冷水中的黑色玻璃球一樣的烏黑大眼,形成一種分辨不出性別的美,讓人甘心情願的為他情醉沉迷。“不用麻煩了,穿這件足夠了。”心想自己一個大男人難道還怕被人看不成。
  “哼,不知廉恥……啊……”
  “你說什麼?”就在眾人還未反應過來之際,冷天羽的手已經掐在了昔雅的脖子上,他危險的眯起眼睛,深吸一口氣在心裡默數到十,才能平復心中的怒氣,開口:“別給你三分顏色,你就要給我開染坊。不知廉恥?你以為你是誰?可以對我說這種話?啊?”不管什麼原因,這女人這下是真的激怒他了。他生平最聽不得的就是這種侮辱人的話。
  “你……你竟敢……這般待我?”事實上,十三歲的冷天羽因為常年的營養不良,在身高上還比昔雅矮上小半個頭,若昔雅奮力反抗,想要掙開他的束縛一點也不難,只是她顯然被他的氣勢給嚇到了。
  “敢侮辱我,殺了你又如何?”掐在她脖子上的手微微施力。這女人欠教訓,不整她一整,對不起自己。
  “你……你們都瞎了麼?還不快把這瘋子拿……下。”
  回神,在分清事情的輕重緩急下,護衛軍不敢再有半點猶豫,一起上前制止了冷天羽的暴行。
  “啪——”冷天羽剛被護衛軍拿下,巴掌聲便一併落下。
  冷天羽還沒反應過來,就感到左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疼,力道之大,讓他左邊臉全部扭了過去,他不敢置信的撫上臉頰,一點點的轉過臉來,眼前的女人不但沒有半點打人的內疚,還惡狠狠瞪著他。而這一幕恰巧被剛從宮外回來的冷天罡看了個正著。
  “滾開。”伴隨著一聲怒吼,冷天罡像一陣風般掠過眾人,來到了冷天羽身邊,毫不留情的將昔雅狠狠推倒在地。
  “你敢打他?你竟敢打他?”冰冷的如同至地獄發出的質問聲響徹整個琉璃殿。
  “陛下,七殿下他……他剛差點殺了臣妾啊……”委屈的哭訴並沒有換來任何同情與憐憫。
  “你沒死,可是卻傷了他。”金眸閃過一絲噬血的凜光。
  “陛……陛下……”
  “疼嗎?”不再理會昔雅,冷天罡將冷天羽擁進懷裡,心疼的輕撫上他半邊紅腫的臉頰。
  冷天羽活了近二十餘年,自幼父疼母愛,不曾受過半點委屈。這一巴掌著實把他給打蒙了,一時之間憤怒、委屈、難堪……許多種感情一起湧了上來,卻惟獨厘不清現在的他究竟該作何反應?
  “羽兒……”見懷中人兒沒有說話,只是愣愣的看著他,一種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莫名痛楚瞬間襲上心頭。
  “我……被打了?”似到現在都無法相信自己真被人打了,他需要更多的確定。
  他竟讓他遇到這種事,該死。
  “羽兒……對不起,父皇以後再不把你一個人留在宮中了。”他真不該去見甯悠遠。該死的甯悠遠,他還能虧待了他妹?想知道情況不會自己來見,非把他叫出宮,害他的寶貝受欺負,活該他跟朱涵澈兩人互相折磨。
  充滿無限愧疚的眼神似乎終於喚回了冷天羽的神志,只聽他“啊”的一聲地震般地吼叫,嘴裡開始罵咧:“臭女人,你竟敢給本少爺耍陰招,你有種跟我單挑,啊不,少爺我從不打女人的……啊呀?混蛋,這虧吃的也太大了,MD,氣死我了,不能打你,不能打你……哈!不能打還不准整麼?臭女人,你給本少爺洗淨脖子乖乖等著挨宰吧!哈哈哈……誒?!你抱著我幹嘛??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冷天罡被小人兒驚訝不解的眼神徹底打敗,雖說他之前是愣愣的看著他,但好歹也看了那麼久,怎麼還能如此自然的說出“誒?!你抱著我幹嘛??你什麼時候回來的??”這種話?他看著他時,眼中看到的究竟是什麼?難道他就這麼沒有存在感嗎??
  “你既然回來了,是不是就說明可以開飯了?餓死我了,趕緊趕緊,我要吃蒸熊掌,蒸鹿尾兒,燒花鴨,炸海耳,澆田雞,燒雛雞兒,燒子鵝,鹵煮咸鴨,小肚兒,熏雞,清蒸八寶豬,精蟹,精溜魚片兒,水晶肘子,五香羊肉,三鮮魚翅,栗子雞,尖氽活鯉魚。”不理會冷天罡正滿臉黑線的盯著他,冷天羽報出一連串菜名。他一定要好好吃上一頓,好好彌補彌補今天的損失。吃飽好幹活,他跟這女人絕對是杠上了。
  “唉……”無奈的歎了口氣,“都還愣著幹什麼,沒聽到七殿下的話麼?”
  “……是,奴才們這就去。”負責伺候琉璃殿的太監們如蒙大赦般衝衝退了下去。
  “昔雅聽旨。”
  “臣妾接旨。”
  “雅貴妃侍寵而嬌,今日起薛去貴妃頭銜,打入冷宮,終身不得踏離冷宮半步。”
  “陛……下……”昔雅的臉色瞬間蒼白如紙,淚如泉湧,身子也顫抖的如同風中的樹葉,搖搖欲墜,幸好貼身侍女及時扶住。
  “至於你們,朕的護衛軍不是用來欺負朕所珍視的人的,不僅不保護,還加以欺負,朕留你們還有何用?來……
  “別啊。”冷天羽再也聽不下去了,忙打斷冷天罡。他的千條毒計都還沒機會施行,咋能就這樣被他扼殺在搖籃中。至於這些護衛軍,什麼欺負朕所珍視的人?這麼肉麻的話虧他說的出口,況他們也沒欺負他,這罪名加的也芯冤的。
  “羽兒要替他們求情?”冷天罡皺了皺眉,心裡甚是不悅,但也心知只要是小傢伙的要求,自己一定拒絕不了。
  “啊,不。只是這事你能別管,讓我自己處理嗎?”
  “可以。羽兒想怎麼處理?”
  “將妃子打入冷宮的做法已經過時了,你別對她出手,我自有辦法整她,為自己報耳光之仇。”
  “哦?”冷天罡很感興趣的挑了挑眉。
  “至於這些護衛大哥,他們並沒有欺負我,你把他們交給我,改做我的護衛,可以嗎?”
  “可以。不過你得答應我一個要求。”
  “行。”哈哈哈!終於找到牌友了,以後悶就湊一桌。嗯。得趕緊製作麻將、紙牌了。
  “以後不准只穿褒衣見人。”
  “诶?!”
  “你的身子只有我能看。”
  “啥米?”
  “答應嗎?”
  下一秒,冷天羽的臉迅速變得通紅,“你、你果然很不正常。”
  “不答應?來人……”
  “好啦、好啦,成交啦、成交啦。”忙打斷冷天罡,冷天羽心不甘情不願的隨便喊了兩句。
  冷天罡滿意的微微一笑,揮手示意眾人都退下,接下來可是他跟他寶貝甜蜜的二人世界,他可不想被閒雜人等打攪……
日防夜防家賊難防 ...
  “奴才參見陛下。”
  “直接說少了什麼吧。”看見來人,冷天罡不禁無力地揉了揉發疼的額際。大概十天前,宮中不斷失竊,被盜之物不僅有無價奇珍異寶,而且還有幾幅他珍藏多年的金絲繡畫與絕筆墨寶。
  “是,陛下。這次是東海七龍珠不見了。”
  “什……麼?”那可是他簽下數條不平等條約,才從朱涵澈那只笑面狐處得到的,這行竊小賊未免也太膽大包天了點,不過也等於是在自尋死路。
  “傳朕旨意,馬上封鎖宮門,不要放走一個可疑人物。”冷天罡唇角微翹,心中壓抑不住的興奮,他倒要瞧瞧是誰人這般大膽無腦,連東海七龍珠都敢偷。
  天色漸暗,平日裡東漓皇宮早被絢麗多彩的燈飾照得如同白晝一般,今日卻始終不見人點燈。
  徒步走在回琉璃殿的宮道上,一彎如勾新月朧在夜晚的薄霧中,冷天羽覺得今日有些異常,一路走來,竟沒碰到半個太監宮女,不覺加快了腳步,即見整個琉璃殿放出耀眼的白光。
  “怎麼回事?燈都點琉璃殿來了?”渾然不知自己即將大禍臨頭的冷天羽,滿心疑惑地走進殿內。
  “啊啊……我的寶貝!你們怎麼可以把我寶貝翻那麼亂,我好不容易才整理好的。”一進入寢殿,冷天羽便看見自己收集多日的寶貝竟東倒西歪撒滿地。他就說諾大皇宮咋不見半個太監宮女,原來都跑這折騰他寶貝來了。
  “這些東西都是羽兒藏龍床底下的。”冷天罡的眼中並沒有半點訝異,問句都是肯定的語氣。
  “是啊。哎呀,你們怎麼還不走,難不成還想瓜分我的寶貝?我告訴你們,門都沒有,這些都是我的,見者無份,懂不?快走、快走,別都聚在這,走走。”冷天羽回答的絲毫不心虛,反而開始對著站滿室的太監宮女叫囂趕人。
  “都下去吧。”
  “是,陛下。”
  強忍怒火,冷天罡冷著臉揮退了所有人。正要訓話,卻見冷天羽笑嘻嘻地蹲□,開始像沒事人一般收拾起他的寶貝來。
  冷天罡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後整張臉都黑了下來。
  “羽兒難道就沒有什麼要向父皇解釋的麼?”逮賊逮到他琉璃殿,物件竟是自家人兒,如此結果,讓他情何以堪。
  “啊?對哦,你們怎麼發現我把寶貝藏在龍床底下的?”冷天羽手不離他的那些寶貝,抬頭詢問道。
  冷天罡額頭的青筋直蹦,他彎腰,伸出右手捏住冷天羽的下巴用力一提,將薄唇印在他的唇上,毫不憐惜的啃咬著,他的舌頭強硬地頂入他的口腔,攫住他又濕又軟的丁香小舌,拼命吮吸,直到他發出痛苦的悶哼,冷天罡的心猛地抽緊,粗魯、帶懲罰性的吻不禁變得溫柔,他用舌尖和齒緣細細的勾勒他的唇形,討好似的誘哄著,含住他嬌潤的紅腫櫻唇,吮入口中百般憐愛。許久,才戀戀不捨的分開一點,滿意的看著那張櫻唇被吮得紅腫至極,不由放柔聲道:“我倒是把羽兒真正的身份給忘了。羽兒既不是四國人,自然不知這東海七龍珠的玄妙之處。”
  溫暖的氣息吹拂在臉上,讓被吻的暈忽忽的冷天羽瞬間驚醒,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終於把模糊的視線定焦清楚,“你又占本少爺便宜。”怒吼一聲,奮力推開那張近在咫尺的俊美臉龐。
  “羽兒剛剛也很享受吧。”冷天罡勾唇淺笑,眼神魅惑。
  “啥?你、你、你胡……胡說什麼?我、我、我才……才沒有覺得享受,感、感覺爛……爛透了。對,爛透了。”冷天羽結結巴巴的回道,妨若為了證明自己話裡的真實性,最後還不忘加強語調,做個總結性的結束語。
  “爛?”冷天罡挑眉邪邪的一笑,“那我們再來一次好了,包君滿意。”說著,真的就要將唇貼上去。
  “別、別。”冷天羽忙用雙手抵住冷天罡的胸膛,討饒道:“父皇,好父皇,您老大就放過我吧,我可不想跟您BL。”
  “可是我想。”嘴角恢復微微上翹的姿態。倆人朝夕相處了近半年,從小人兒口中所說的奇怪語言,雖然不知道是哪種語言,但他已經基本能夠聽懂。
  “哦,拜託,如果您老大不想讓我被嚇的心臟病突發暴斃而亡的話,請您別再說這種話了。”冷天羽一臉受不了的表情。
  “沒關係,來日方長。”說完,站直了身體,一把拉起依然蹲在地上的冷天羽,續道:“不准叫我老大,跟你說過多少次了,要叫父皇。”
  “My God!啊,算了、算了,懶得再跟你扯。東海七龍珠哪裡玄妙跟我有什麼關係?你到底是怎麼發現我寶貝的藏匿地點的?”
  “東海七龍珠,所照之處,千里之內如同白晝,也正因如此,才被視為北苧國鎮國之寶。”當日,若非要討甯悠遠歡心,讓他安心,朱涵澈那只笑面狐是絕不可能拿東海七龍珠跟人交易的。可惜,直至最後,愛人還是舍他而去,尋匿多年,卻如人間蒸發般,始終不見蹤影,笑面狐也夠辛苦的。
  “你跟我說這些幹什麼?”額的神阿!真主安拉!我向所有的神靈祈禱,拜託趕緊讓我們脫離這種雞同鴨講的對話方式吧。
  “噓!”冷天罡用食指在唇邊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安靜聽我說完。為掩龍珠光芒外露,遭人盜竊,北苧國不惜耗費人力、物力、財力,終於尋得集日月精華,吸地脈靈氣而集于一身的日月寶石,造成束光盒。也只有這束光盒才能隱去東海七龍珠八層以上的光芒,但也只有八成以上,其他的光芒必須靠同樣由日月寶石鑄成的束光箱遮掩。羽兒偷東海七龍珠絕不可能把有千斤重的束光箱一併帶走,因為束光箱的秘密,只有我與北苧王知道,在外人眼中,它與普通箱子無異。羽兒你說,這跟小偷自報家門有何區別?”
  “真倒楣,早知道不拿那玩意兒了。”很不甘心,卻也無奈。
  “世上可沒有後悔藥,你的這些“傑作”是不是也該給個說法?”冷天罡眯著眼,邪肆的笑容裡隱含著一絲怒氣。
  “啊?哦。這個……呵呵……宮中寶貝這麼多,我拿幾樣防防身,應該也不是很嚴重吧?呵呵!呵呵!”冷天羽撓撓頭,笑的一臉尷尬。他可不敢說自己未雨綢繆,提前做好捐款而逃的準備。事實上,自耳光事件後,他算是徹底了悟了什麼叫“一入宮門深四海,四海內有妒婦在”的道理。沒有安全保障的皇宮,他是走定了。只要一想到自己拿著價值連城的無數寶貝回到現代,成為與比爾蓋茲並駕齊驅的富翁,他連做夢都會笑醒。
  冷天罡無奈地搖搖頭,伸手輕撫過冷天羽因尷尬而泛紅的臉頰,“以後羽兒想要什麼,直接跟父皇說便是,莫再如此胡來,知道了麼?”
  “哦哦。知道、知道。”冷天羽點頭如搗蒜,心裡卻犯嘀咕:跟你說?跟你說那些寶貝還能算是我的麼?以為人人都跟你一樣是傻蛋呐。
  “今天去哪玩了?這麼晚才回來。”
  “沒啊。”除去那幾十個護衛大哥,也就找了幾個最近才混熟的小太監,要了個隱蔽場地,玩玩牌九,搓搓麻將,擲擲篩子而已。
  “沒?那你這些銀子哪來的?”冷天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拽下冷天羽腰間的小帶子,“還不少呢。”
  “啊啊,還我,本少爺好不容易才……啊……今晚月色不錯……嗯……不錯、真不錯……”
  “護衛軍不是陪你玩的。”
  “好餓啊,好餓。父皇,你餓不餓?”手捂肚子,冷天羽可憐巴巴的看著冷天罡,希望能成功轉移話題,他可不想一到明日,那些可愛的護衛軍團就此銷聲匿跡。
  “充公,不准再有下次。”
  “遵命,父親大人。”人在屋簷下,該低頭時就低頭,這是中國人幾千年來的處世哲學。他,冷天羽,作為古代人的最新代表,絕對要把這項哲學引領到底。
  “來人。”
  冷天罡的貼身太監忙進來,伏地叩首:“奴才參見陛下。”
  “七殿下餓了,馬上備膳。”
  “是,陛下。請問七殿下今晚是否要點菜?”
  “當然。我要吃砂鍋煨鹿筋、蔥燒鯊魚皮、鴨條溜海參、雞絲銀耳、桂花魚條、八寶兔丁、玉筍蕨菜、羅漢大蝦、串炸鮮貝、蔥爆牛柳、蠔油仔雞、鮮蘑菜心,三鮮木樨湯。嗯,就先這些吧。”
  “是,七殿下。陛下,七殿下,奴才先告退。”
不一會兒,菜便上齊了。只見冷天羽開始狼吞虎嚥。
  “吃慢一點,沒人跟你搶。”冷天罡動作優雅的拿起小碗和湯勺,盛了碗三鮮木樨湯,放于唇邊輕輕吹涼。
  “嗯嗯。”點點頭,還是在拼命的將食物塞進嘴巴里。
  “明日我帶你出宮玩,可好?”看著如餓死鬼投胎的冷天羽,拿起餐巾伸手給他擦擦吃的滿嘴滿臉的油污,冷天罡眼中充滿憐惜,心中更是一廂情願的斷定冷天羽以前的生活過的非常苦。
  “嗯嗯。”點頭如搗蒜,嘴巴啃咬食物的動作卻一秒沒間斷過。冷天羽心中的想法則是:不吃白不吃,誰知道哪天就回去了。到那時,這些可都是要花錢買的!
  “若有什麼想買的,可以跟我說。羽兒第一次出宮,我希望你能玩的開心。”
  “你若直接給我錢,我會更開心。”
  “銀子自然會給你。”錢錢錢,為什麼小傢伙滿腦子都是錢,都快成錢精了。
  “這麼爽快?有陰謀。”
  “還陽謀呢。慢點吃,來,先喝口湯。”一臉縱容的將半涼的三鮮木樨湯推到他面前。
  冷天羽端起喝了一口,咂咂嘴巴笑道:“嘿嘿!好喝。”
  寵溺的輕撫了下冷天羽柔軟的髮絲,冷天罡又將撥好的羅漢大蝦放進他碗裡。
  看著小人兒吃的津津有味,時不時露出開心滿足的可愛表情及動作,冷天罡心裡想著:希望這樣的日子能夠一直持續下去,不要改變……
  熱鬧繁華的集市,一輛大得嚇死人的華麗馬車停駐在路邊,引來路人紛紛側目。而以馬車的安靜程度推斷,除了駕車的車夫外,車內似乎空無一人……
  “這個、這個、這個還有這個,通通給本少爺包起來,啊,還有還有那邊的那個古董花瓶別忘了也包起來。”
  “是、是。”那古董店的老闆立刻點頭哈腰的答應著。心想:這回可真碰上金主了。
  “少爺,您就別再買了,小的實在是拿不了了。”
  “啊呀?你怎麼還在這?不是讓你先把這些東西運回馬車上的麼?”少年不悅的蹙眉,傷腦筋的看著自己買的堆了一地,猶如小山高的“商品”。
  “少爺,您就饒了小的吧,若讓老爺看到這些,小的就慘了。”
  “慘?你阻止我買東西應該更慘吧。出門前,老爺不是有交代過,凡是本少爺看中的東西,都可以買回去麼?”少年得意的拍了拍腰間的精美荷包,“瞧,銀子為證。”幸好他冷天羽夠聰明,銀子說什麼都要放自己身上,若按冷天罡說的那樣,真把錢放這嘮叨護衛身上,他還能隨意花?隨意買?簡直天方夜譚!
  “少爺,老爺哪能想到您這麼會買。”買就算了,眼光還那麼次。這種略質絲綢、古玩、玉器、花瓶竟也能入您的眼?不過這句話他也只敢在心裡說說。
  “你管少爺我買多買少,總之這些東西都是少爺我看中的,了不?”小子,你懂什麼?在古代不值錢,到了21世紀可都是國寶級的文物,我回去後能否發財,就全靠它們了。
  “那少爺,等您買完這些,是不是該去跟老爺匯合了?”
  “匯什麼合,他有美嬌娘相伴,我就去找顏如玉相陪。等把這些東西都運回馬車,你帶我逛窯子去。”
  “窯……子?!”護衛的嘴張成0型,一臉不敢置信。
  “別懷疑,你沒有產生幻聽。”
  “少爺……您還未成人,老爺若知道小的帶您逛窯子,非殺了小的不可。”
  “放心,你不說,我不說,他又怎會知道?況且,他現在哪有空理我?”說什麼帶你出宮玩,全是騙人的,根本一整天都沒見到人影,明明就是帶他的皇后出宮過二人世界來了。啐!真沒出息,沒人管又有錢花,他該高興才對,鬱悶個屁勁。
  “少爺……”
  “得,你不帶我去我自己去。”
  “別啊,少爺……少爺,等等我……”
  夜幕降臨,天空繁星點點,家家戶戶都點上了燈,花街柳巷更是一早就張燈結綵,高高掛起的紅燈籠開始盡情的渲染著曖昧,一陣陣的胭脂香味綿綿不斷……
  東漓國排名第一的青樓,花滿樓,早已擁擠的人滿為患。隔著大老遠便可聽見樓內不時傳出男人和姑娘們的歡笑聲、喧鬧聲。
  花滿樓門面裝飾得富麗堂皇,兩頭精雕細琢的石獅臥在兩旁,簷角紅燈高懸,光鮮明亮;樓內裝飾用料講究,立體浮雕造型生動、工藝精湛、美輪美奐。
  冷天羽的運氣很好,第一次來,就碰上了花滿樓的特別節目。
  花滿樓平日專供表演才藝的大型舞臺上,此時正站著一位紅衣女子,絕美的外表,婀娜的身材,無一不挑逗著台下男人的視覺神經,令男人們垂延三尺。而女子表現得異常平靜,她若無其事地接受著審視,接受著那一束束□裸的目光,落落大方的舉止,找不到一絲扭捏做作,叫人無法不對她心生好感。
  “客人們,晚上好!首先要感謝您們一直以來對花滿樓的支援和照顧。”
  話語剛落,就迎來台下眾人的迎合聲,“沛芷姑娘客氣了,花滿樓堪稱男人們的極樂天堂,但凡男人,沒有不愛來這逍遙快活的。”
  女子微微一笑,絕美的容顏如百花綻放,傾國傾城,她溫柔的吐出一句話:“能得到客人們如此之高的評價,實在是花滿樓的榮幸。”此人不是別人,正是這家花滿樓的頭牌台柱孫沛芷。
  “美女姐姐,聽說花滿樓今晚會有非常特別的節目,這個消息應該不是放假的吧?”
  眾人紛紛朝發出那道清脆甜美嗓音的主人看去,冒失的話語令人不悅,卻在看到說話之人的容貌後瞬間化為烏有。
  冷天羽庸懶隨意的坐在椅子上,單手撐著下巴,懶洋洋的擱在桌面上,長而濃密的睫毛下,是一雙清亮烏黑的大眼睛,嫣紅的小嘴,白嫩柔軟的肌膚泛著珍珠般的光澤,配合嵌在玉頰上的兩個小酒窩長盈笑意,給人一種迷死人不償命的錯覺,教人無法不神為之奪。
  “當然。只是小弟弟你成人了嗎?”孫沛芷語帶嘲諷,臉上卻依然掛著溫柔的微笑。
  面對挑釁,冷天羽完全不為所動,他拍了拍腰間錢帶,慢悠悠道:“在這有錢就是老大,不是麼。”雖然是疑問句,用的卻是肯定的語氣。
  “是。只是小弟弟若在此處失去了童貞,姐姐可不負責喔!”
  “呵!美女姐姐放心,男人在這方面永遠不會吃虧。而且我不叫小弟弟,請叫我叫冷天羽。”冷天羽輕輕挑眉,故意露出一個輕佻的笑容。
  “好吧,天羽,你會猜謎麼?”
  冷天羽自信的一笑:“呵!簡單的跟閹鹹菜一樣。”
  “好。如果天羽今晚能將我出的字謎全部答對,那麼我孫沛芷的初夜就是你的了。”
  他的“誒?”字出口,耳畔也傳來了一道道想壓抑住的抽氣聲和霍霍的磨牙聲。冷天羽尷尬的笑了笑,疑惑的撓撓頭,怎麼突然之間每個人都對他充滿敵意?如果眼神可以殺人的話,他想他早就被殺了不下百次了。
  “各位放心,這句話是對天羽小弟說的,亦是對在場每一位客人說的。”孫沛芷適時為冷天羽解了圍,可某人似乎並不領情。
  “喂喂,我說我是來湊熱鬧的,你的猜謎、初夜應該與花滿樓的特別節目無關吧?若特別節目只是你要獻出自己的初夜,那這節目特別的未免俗套,既沒新意也很無趣,我今天算是白來了一趟。”
  “砰!你這臭小子是來搗亂的?”一中年男人拍桌而起,指著冷天羽惡聲惡氣地說道。
  冷天羽瞥了他一眼,皺了皺眉,最後決定忽視,“我知道有一種出賣叫“身不由己”,但還是希望你能更加懂得“珍惜自己”。”故意在這八個字上加重語調。說來可笑,明明就是自己提議上妓院的,他又不是山人,自然知道妓院中的女子靠什麼討生活的,但在聽到孫沛芷那麼輕易的說出獻初夜時,心裡還是覺得很不舒服。明明說了要找“顏如玉”相陪,可現在的他,竟不知要來這幹什麼?
  見冷天羽起身要離開,孫沛芷忍不住開口挽留,“天羽不猜謎了麼?即使你現在離開,花滿樓今晚的特別節目也不會有任何改變,何不留下試試你的才智,我出的謎你能猜對幾條?”
  對視,分明看到了她眼中的乞求,在不知不覺中,自己已點頭應允。
  這是一間擺設整潔、溫馨雅致的房間,床頭翠玉爐裡嫋嫋升起的青煙伴隨著一縷清馨的香氣,彌散了整個房間。
  果然還是太心軟了!
  看著坐在對面為自己斟酒的美麗女子,冷天羽不禁這樣感歎。
  “先喝杯酒吧。”孫沛芷溫柔的說,聲音如黃鶯出谷婉轉動聽。
  冷天羽聞言,微笑著和她碰杯,既來之則安之。
  琥珀色的液體入口清冽香醇,冷天羽忍不住贊道:“好酒。”
  “這是上好的女兒紅,天羽喜歡就多喝兩杯。”說完,空空如也的酒杯已被斟上滿滿一樽美酒。
  冷天羽倒也沒跟她客氣,直接將酒杯拿起一飲而盡,喝完還不忘滿足地嘖嘖嘴道:“爽!不愧為女兒紅,果然唇齒留香,回味無窮。”
  孫沛芷微笑著又替他斟上美酒,輕輕道:“天羽是怎麼猜出我那些字謎的?”
  “俗話說“解鈴還需系鈴人”,同樣,猜字謎首先要瞭解一下它的構造。字謎的構造方法是多種多樣的,但最基本的方法只有四種。即:借字法、寫義法、筆劃交待法、擬人法。只要掌握了這四種基本方法,最常見的綜合法也就迎刃而解了。”
  “什麼意思?”孫沛芷聽的一頭霧水。
  他可真笨,跟個古人解釋這些幹什麼,浪費口水。
  “還是說說你的故事吧。”冷天羽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換了個話題。
  “我的故事?一個風塵女子能有什麼故事?很老套的因為樣貌出眾,而被人捧為花魁,可再美的容顏也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逐漸老去,女人好比曇花一現,開罷等待它的便是凋謝,人們的遺忘。我已經二十,不再年輕,如果再不同意把身子送出去,只有吃苦頭的份,如果吃點苦頭能改變什麼,那也值了,但這裡是妓院,不是慈善堂,“媽媽”只會想如何從你身上得到最佳的利潤,而不是考慮你的感受,在這認錢不認人。”孫沛芷自嘲般的一笑,“這就是我的故事。”語氣輕鬆的仿佛剛剛說的人並不是她自己。
  “是嗎?那土上有竹林,土下一寸金又是什麼?”
  “天羽可真逗,那自然是我出的字謎了,你不正是全部答對了才能坐在這裡的?”
  “你在等人吧。”
  “等人?哈!我一個風塵女子有誰可供我等?天羽不會就因為“土上有竹林,土下一寸金”的謎底是個“等”字,就斷定我在等人吧?
  “等人?哈!我一個風塵女子有誰可供我等?天羽不會就因為“土上有竹林,土下一寸金”的謎底是個“等”字,就斷定我在等人吧?
  “白馬河邊巧相逢。千里姻緣一線牽。八月二十三聚會。傻瓜。”
  “滸。重。期。保。這四句字謎的謎底,有哪個字可以說明我在等人的?”
  “從相遇,相識,相戀再到分離。你出的每一題都給我這樣的感覺。”
  “可以不要再討論這個話題了麼?天羽該不會準備就這樣在我房中喝酒到天亮吧?”
  這樣一來一往之間,冷天羽已將大半壇女兒紅灌進肚中。孫沛芷不提還不要緊,一提,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酒嗝,淳厚酒香充斥體內,仿佛整個人都沐浴在酒香之中,令人渾身舒暢。但這種感覺並沒有維持多久,漸漸的,他覺得喉嚨開始乾渴,腦子裡混沌一片,身上像被熊熊燃燒的烈火炙烤著般難受。
  “對不起,我好象有點醉了,能讓我休息一會兒嗎?”不等孫沛芷回答,冷天羽已經踉蹌著起身,走向床邊。
  孫沛芷微微一笑,緊跟著走向床邊,俯□在冷天羽耳邊道:“你無需壓抑,今晚,我本就屬於你。”
  溫婉柔媚帶一點甜膩的嗓音,令冷天羽下腹不由得竄起一股灼熱,“……你走開。”為自己有了反應而感到可恥,冷天羽慌張的想要推開已經趴伏在自己身上的女子,卻發現渾身都使不出半分力氣,嘴巴里更是乾渴的如同那久旱的田地。
  似看穿了他的想法般,孫沛芷溫柔的安撫道:“別怕,這是自然反應,我的房間點了催情香,催情香加上你之前喝的酒,似乎就成了最好的春藥。你既然上了我的床,我就會好好服侍你。”
  “……你瘋了?你居然要把你寶貴的第一次獻給一個陌生男人。”
  孫沛芷輕輕地吻了一下他的額頭,說道:“天羽,你真的很善良。不過與其要我把初夜獻給其他男人,我反而慶倖今晚待在這的人是你。”
  視線因為身體的異樣而變的越來越模糊,神智也越來越昏眩,無力阻止的心慌令冷天羽歇斯底里的大吼出聲:“你不等他了嗎?不等了嗎?”天哪!地哪!各路神仙呀,快救救你們可愛、純真、善良的孩子吧!這瘋女人不介意她的第一次,他可介意的很呐!他潔身自好二十年,不是為了把寶貴的第一次獻給她的,雖說她也是女人中的極品……啊啊,這不是重點啦,重點是,他根本就不愛她啊。他的第一次是要留給他喜愛的女孩的,雖說至今還沒有出現,但總之,他不要在這破身啊!
  “呵呵!天羽,你真有趣。好吧,我承認,我確實在等人,不過那已經是過去式了,我早已對那男人絕望。想當初我家世清白,他都沒有如約來接我,何況現在?他早就把我給拋棄了。人總要設法活下去,你說,我現在等他又有何用?”
  那你也不能把你的絕望強行加注到我身上啊!但這句話他也只敢在心裡說說而已,不然把人家女孩子惹哭了,那他就真地是自找麻煩了。
  “你怎麼知道他不想來接你,或許他有不得以的苦衷呢?”這孫沛芷,在古代雖說已是個大齡未婚女青年,但在冷天羽這個現代人眼中,二十歲,正值青春年華,有著大把的青春可以放肆的綻放,是個很美好的年齡段,為他亦為她,冷天羽自是不敢怠慢,加強勸解了。
  “……苦衷……”
  “砰……”
  就在這時,房門被人很大力的打開了,本欲再添油加醋訴說一番的冷天羽,被嚇得活生生把話給咽了回去。
  媽呀,又怎麼了?
  “滾出去。”
  “啊……”
  冰冷低沉的男音伴隨著女子明顯被嚇到的尖叫,冷天羽只覺得身上一輕,而孫沛芷則直接被男人給扔出了房間。
  冷天罡的雙眼像要快噴出火光來,怒氣可想而知有多大。
  但冷天羽壓根無法看清這刺人的視線。他臉色潮紅面帶訕笑的看著眼前的男人,孩子氣的揉了揉眼睛,擦了擦眼睛。結果無論他怎麼揉怎麼擦,眼前依然模模糊糊的。
  “誰准你來這的?”冷天罡居高臨下的怒瞪著他。
  喉嚨裡乾澀得有些發疼,冷天羽勉強咽了咽口水,沙啞地回答道:“你也沒說我不能來這啊。”不是他吹牛,這混蛋男人的聲音,化成灰他都分辨得出。可他為什麼會覺得心虛呢?明明是他先丟下他的。啊,對了,這個才是重點。大混蛋帶著他的皇后出宮過二人世界,把他一個人丟在了集市,“你不陪著你的皇后,找我幹嘛?”
  冷天羽沒有察覺到當他說出這句話時,語氣明顯有些酸溜溜。冷天罡卻輕易的察覺到了,冷天羽語氣裡的酸澀讓他的眼睛染上笑意,雖然嘴硬,但他還是在乎他的。
  “我與皇后只有夫妻之名並無夫妻之實。”
  “騙……”人字還未出口,就被突然襲來的吻封在了喉間。
  冷天罡的舌尖輕輕的畫過冷天羽的唇瓣,描繪著小巧的唇型,他的動作輕緩而溫柔。像是受到了蠱惑般,冷天羽情不自禁地微微張口,無言的邀請讓冷天罡的眼中不由露出一絲滿意的微笑,本游離在外的舌尖毫不猶豫地鑽入口中索取他的甜。
  “唔……”呼吸漸漸變的不順暢,直到冷天羽發出無助的嬌喘,冷天罡才戀戀不捨的放開他的唇,移向他小巧的耳垂,輕輕地吮吸、咬噬。
  而冷天羽則像離了水的魚般大口地呼吸著,帶電的感覺從腳底直轟上大腦,本想推開冷天罡的小手只能無力地抓緊他的衣服,任由他為所yu為。
  吻由小巧飽滿的耳垂一路蔓延至柔嫩雪白的脖子,冷天罡的手早已不安份地在冷天羽身上游走,指尖探進衣內輕揉慢捏著他每一寸肌膚。
  “唔……你別……再摸了……”冷天羽用僅有的理智伸手按住那只不停在自己身上點火的魔掌,他實在是受不了這令人頭暈目眩的酥麻感了。
  “不舒服?”挑眉。都被下藥了,為什麼還這麼倔強?
  深吸一口氣,冷天羽一字一句道:“很舒服。但我不想做錯事。請你馬上出去,接下來我會自己解決。”
  眼中快速閃過一絲邪笑,“哦?羽兒打算如何解決?”
  TMD死混蛋,別告訴我你純潔的沒聽說過ziwei。
  “這個就不用你管了,請你出去。”
  “出去?”冷天罡有意無意的磨蹭了下他已經隆起的下半身。
  “啊……”冷天羽不能自已地挺腰緊貼上冷天罡的身體,興奮地戰慄著。
  “你的身體不像是要我出去的樣子啊。”
  “你給我去……”死字未出口,炙熱的氣息再次覆蓋上自己的唇。
  靈蛇般的長舌長驅直入,不斷地逗弄著冷天羽口中的溫軟,反覆交替角度的深吻令來不及吞咽的溫熱唾液緩緩溢出口,滑落唇角,蜿蜒而下爬向脖子。
  唇舌糾纏的同時,冷天罡已伸手脫去兩人礙事的衣物。冷天罡離開冷天羽的唇,追著滑落的唾液,吻一路蔓延到脖子,再由脖子一路啃蝕到胸口,流連在兩顆紅果上。
  感覺胸前的一顆紅果被含進嘴裡吸吮,又麻又癢的感覺讓冷天羽忍不住呻吟出聲:“哈恩……”他沒想到自己會發出這樣的聲音,忙捂住嘴,心想:這下是真的完了,他要做出對不起他未來老婆的事了。
  “別忍,我想聽你的聲音。”強勢的拉開他捂著嘴的手,另一隻手已經攀上了他稚嫩的fenshen,熟練的taonong、撫摸。
  想反駁,張口卻發出一聲呻吟:“啊恩……”
  似想多聽幾遍這甜美的呻吟聲,冷天罡突然張口把冷天羽的稚嫩一口含入口中舔舐吮吸起來。
  “不……哈啊……啊……”太過強烈的快感讓冷天羽無法控制的尖叫,明知道不可以,卻還是無意識的挺腰,想要再深入那個溫暖。冷天罡加快蠕動著自己的唇舌,用力一吸,冷天羽一下子就器械投降了,白濁噴薄而出,冷天罡以口全數接住,吐在手掌中,探向那從未被人碰觸過的幽穴。
  “羽兒,放鬆。”修長的手指在緊縮的幽穴入口處努力的輕劃著圈,不停的在四周按揉著,耐心的等待著菊花皺褶慢慢舒展開來,另一隻手則在他的臀上輕柔的愛撫著。
  冷天羽只覺得全身都癱軟無力,但釋放過一次以後,似乎找回了些該有的理智。
  “你的手在摸哪?”直覺的想要跳起給他一拳,卻被冷天罡牢牢的固定在身下,無法動彈。
  “乖,等下就好了。”
  “乖你個頭……啊……”冷天罡的手指突然就著濁液的潤滑,刺進了幽穴裡。
  “你做什麼?快出去。”被異物猛然刺入的不適感讓冷天羽下意識地想要掙扎,但冷天罡的身軀卻緊壓著他讓他動彈不得。
  “乖,等下就會舒服的。”冷天罡的手指不僅沒有退出去,反而慢慢的在他體內抽動了起來。
  冷天羽的眼淚聚滿了眼眶,此一時彼一時,只能擠出眼淚來博取同情,他哽咽著哀求道:“父皇不要……”要做,他也要做攻,他才不要做小受。
  冷天羽那泫然欲泣的神情簡直是無法抗拒的誘惑,刺激的冷天罡yu火焚心,他強壓著心中的yu火,低頭輕啄他粉嫩誘人的唇瓣,“別怕。”動作不僅沒有停,進出身後的節指還一點一點的擠得更深。
  “啊……”突然深入的手指碰觸到他身體深處某個凸起點。倏然,令人窒息的快感從那一點流竄至全身,冷天羽尖叫出聲,渾身顫抖。
  冷天罡知道找對了地方加入一指,手指不斷地在他體內那點凸起翻轉輕刺,直到感覺指間緊夾的感覺放鬆,又加入一指,而另一隻手則再次握上他的小巧fenshen摩擦。
  “恩……啊……恩……”好聽的嚶嚀從冷天羽半閉的嘴中逸出,無法抵抗的強烈快感,使得他只能抓著身下的床單喘息呻吟……
  “可以嗎?”低沉的詢問嗓音已經不可以用沙啞去形容,手指從幽穴內撤離,冷天罡將自己叫囂發痛已久的碩大抵在穴前。
  “唔恩……”
  似呻吟又似應允,但冷天罡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腰一挺,一口氣將灼熱的碩大推進暖熱jinzhi得令他瘋狂的甬道裡,同時無法忍耐的不適與痛楚讓冷天羽哭著尖叫出聲:“痛啊……”
  “羽毛乖,放鬆,一會兒就好了。”冷天罡儘量放緩抽動的速度,劇烈的喘著氣,手在結合的地方按壓著,不時撫摩著冷天羽緊繃的身體。
  “嗚……混蛋……王八蛋……痛……痛死了……嗚……我要做攻……我要做攻……”冷天羽邊哭邊不死心的哭叫著。
  “好、好,你要做攻,不哭了,乖。”冷天罡溫柔的吻去冷天羽臉上的淚水,耐心安撫著,直到感覺他已經適應了他的存在,冷天罡再也無法隱忍自己的熱情,大手捧起軟弱無力的纖腰和雪軟的臀瓣,猛烈的抽動起來。
  “啊……不……痛……唔……慢點……啊……恩……”一連串碎不成聲的話語兼帶著一聲聲曼妙的輕吟。
  “相信我,很快就會舒服的。”冷天罡的攻勢越來越猛烈,每一次都是用盡全力的挺入,意圖到達冷天羽的最深處。
  “不……啊……哈啊……啊啊……”一次又一次越來越快的節奏已經失速,酥麻的快感從結合的地方開始蔓延,似乎刺痛感也在漸漸消失,讓漸感麻痹的軀體跟著沉淪。突然一陣前所未有的莫名快感席捲全身,冷天羽尖叫一聲,再次釋放了出來。
  “羽兒……”冷天罡的聲音瀕臨失控的邊緣,他的舌尖輕舔著冷天羽的唇,劇烈的挺動了幾下後,終於也低聲嘶吼著釋放了出來。冷天羽感覺到一股熱浪不停衝擊著嫩壁,無法言語的快感再次湧現。
  “恩……”冷天羽不奈的扭動了□子,半閉的嘴中逸出美妙的輕吟,像撒嬌乞求,又像宣洩不滿,這種無言的挑逗,讓還留在他體內的碩大迅速膨脹、挺立。
  “這次,我們一起……”魅惑的聲音,就著此時的姿勢,冷天罡從上面急喘著俯視身下嬌吟連連的人兒,深入淺出地抽動,夜還很漫長……
人算不如天算(完結) ...
  “嗚……唔……”冷天羽模糊間想翻一個身繼續睡,可是身體才稍一挪動,讓人想尖叫出來的痛楚便從那令人難以啟齒的羞人地方蔓延至四肢百骸。
  不用說,這覺是無法再睡了。
  張開重如千斤的眼皮,冷天罡的俊臉大刺刺地出現在他眼前。冷天羽感覺到自己□裸地被他抱著,而且抱得很緊,似要將他揉進身體一般。
  昨夜的激情隨著思路的清晰,像走馬燈似的不斷在腦海中閃過重播。TMD,昨天這便宜可被占大了。
  一雙幾乎氣得想要砍人的晶亮大眼直對上冷天罡深邃迷人的藍眸,咬牙切齒道:“放開,你想勒死我嗎?”
  冷天罡絲毫不介意冷天羽對自己的態度,只見他縱容的微微一笑,道:“不再多睡會了嗎?還痛嗎?”修長的手愛溺的摩娑著他光滑的皮膚,意有所指地經過人兒的後面。
  “廢話,你來嘗嘗痛不痛啊!”給冷天罡一個白眼外加一記眼刀,示意他的狼爪快滾離他身上。
  但冷天罡像是沒看到般,手掌依然在冷天羽的腰際處反復留戀不去。
  天殺的變態加三級,你死定了。
  想著,數記重拳已經襲上冷天罡結實的胸膛,嘴裡還不停怒駡道:“變態,死色鬼,混蛋,我讓你摸,讓你摸,看少爺我捶不死你。混蛋,王八蛋,敢占本少爺便宜,我捶死你個變態加三級。”冷天羽越罵越氣,一拳一拳如同打鼓,狠狠捶打著冷天罡的胸膛,以舒發一下心裡不平的怒氣。
  “好了、好了,乖,不打了。來,手痛不痛?”見小傢伙發洩的差不多了,冷天罡輕而易舉就按住了他的拳頭。雖說這樣的拳頭攻擊對他而言跟撓癢沒什麼差別,但打痛了他的小愛人,他可是會心疼的。
  “痛你個大頭鬼。”冷天羽臉一紅,忙抽回手。
  冷天罡眼帶微笑的在他額頭上落下輕柔的一吻,“我已經幫你上過藥了,昨天是我不好,明知你初次承歡,卻還是受不住誘惑,做了那麼多次。”
  “誘惑?你別得了便宜還賣乖,誰想誘惑你來著。”雖說昨天做到最後,似乎確實是自己纏著他不肯放,但這都要怪那該死的催情香,與他本人意志無關。唉……人算不如天算!早知道會被個男人給xxoo,他還不如一開始就從了孫沛芷呢。
  冷天罡寵溺的揉了揉他的頭髮,又是一個柔柔的微笑:“好,是我說錯話。不過羽兒昨天吃醋的樣子真可愛。”
  “吃醋?哈!大哥,您這是在說誰呢?吃醋?哈!這笑話可真逗。”(死鴨子嘴硬-_-!)
  “好、好,羽兒沒有吃醋,是我會錯意了。”
  “這……還差不多。”看著冷天罡笑得彎彎的眼睛,冷天羽不禁打了個寒顫。這讓他想起了自家老媽看著電視裡那些電影明星,一臉犯花癡的樣兒。
  “怎麼了?冷嗎?”愛憐的語氣,眼裡盡是擔憂。“昨夜幸好跟著你的護衛還算機靈,察覺情形不對,知道跑來通知我。”
  難怪那傢伙沒待兩分鐘就跑了,原以為他是太純情在害羞,搞半天是去通風報信了。
  沒良心的臭小子,少爺我平日設賭局總少不了你一份,竟然胳膊肘往外拐,看我回去怎麼“教育”你。幸好自己是男的不是女孩子,可以將昨夜的事當成被狗咬。不過現在他有個更在意的問題,不問,心裡實在不快。
  “呐,我有個問題,當然只是隨口問問了,你不想回答也沒關係。”
  “只要我知道,一定知無不言。”好笑的看著小愛人有些便扭的臉,心裡已經猜到他想問什麼。
  “你說你跟皇后有名無實是騙人的吧?”
  “是真的。”冷天罡一開口,便透著一種不容人置疑的堅定。
  “……??”
  “皇后本名甯悠然,在嫁于東漓前,本是北苧國有名的蠱師。她有個龍鳳胎哥哥叫甯悠遠,兩人都是用蠱奇才。北苧王朱涵澈因惜才,而將年幼的兩人召入宮中,委以重用。”
  “你跟我說這些幹嘛?”冷天羽心頭莫名的發緊,不自覺的微微蹙眉。他對他的皇后沒興趣,更不想聽他炫耀吹噓。
  “耐心聽下去。”帶著安撫意味地輕拍了下他的背,冷天罡繼續道:“哥哥穩重善良,妹妹調皮搗蛋。到了十二歲,甯悠然更是時常喬裝打扮外出教人下蠱,但從不教人解蠱。更甚者偷偷離開北苧國跑去其他三國尋找教蠱物件。朱涵澈對兄妹倆一直寵愛有佳,也就睜隻眼閉隻眼,隨她去了。”(梵:現在大們應該知道,那夢蠱是誰的傑作了吧。沒錯,正是悠然惡作劇下的產物。但她一定想不到,自己一時心血來潮跑到南軒國教人下的夢蠱,日後竟會給花月痕帶來麻煩,甚至成了花傲孑的心頭大刺。)
  “日子過的很快,轉眼甯悠遠與甯悠然已經成年。三人朝夕相處,暗生情愫。甯悠然很自然的愛上了朱涵澈,但朱涵澈卻傾心于他的哥哥,甯悠遠。”
  “有夠沒創意的三角戀。話說,你又是怎麼知道這些事的?”
  “這就是我為什麼會娶甯悠然的原因了。當年,甯悠然為了阻止朱涵澈跟她哥哥在一起,對朱涵澈下了血蠱,血蠱是蠱中大忌,雖能為下蠱者達成心願,但一旦施蠱,下蠱者將終身不得碰蠱,否則全身血液逆流而亡。顯然甯悠然選錯了下蠱物件,朱涵澈自幼體質特殊,對任何蠱都能自動免疫,當然血蠱也不例外,他不僅沒有因為血蠱而愛上甯悠然,反而對她失望不已。我不巧就在那個尷尬時期去了北苧國,當時甯悠然一心想要避開朱涵澈,時常來找我,我顧忌她是朱涵澈愛人的妹妹,也不敢怠慢。直到她謊稱愛上我,要嫁給我,我才知道原來一切都早有預謀。”
  “我自然不肯,但我跟朱涵澈畢竟多年好友,看他唉聲歎氣、低聲下氣,違反自己一貫作風的模樣,還是受不了的答應了下來。但我也有我的條件,陪嫁物必須是東海七龍珠。為博甯悠遠開心,朱涵澈是絕對不可能拒絕的。不過笑面狐就是笑面狐,他要我在甯悠遠面前允諾立甯悠然為後,並立下條約,除非甯悠然不要我,否則終身不得廢後,終身好好待她,終身不得強迫她做任何她不願意做的事。”
  “反正想要的東西已經到手,朱涵澈既然要讓他的小愛人安心,我也就隨手簽字了。現在想來還真是虧,我當時怎麼就沒問他再討兩顆百蠱不清大藥丸,白白錯失了敲他一筆的大好機會。”
  見冷天罡臉不紅氣不喘地說,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冷天羽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道:“你都把人家的鎮國之寶給坑來了,稍微積點德吧。”這人怎麼比他還要貪,他好歹只“拿”了他一小部分的寶貝。看來以後他不用再跟他客氣了,可以儘量放心大膽不猶豫的拿了。誰知道宮裡那些寶貝是他從哪坑來的,為了替他積福,他也就只能勉為其難的大肆出手了。(梵:小羽,這話你都說的出口-_-#)
  寵溺的笑笑,“羽兒有所不知,涵澈那笑面狐精著呢,日後見了,你便知道了。”說完,也不等冷天羽回答,續道:“甯悠然跟我回東漓的路上,把一切都告訴了我,既然大家都對彼此無意,她做她的掛名皇后,我繼續過我的生活,多年下來,倒也相安無事,相敬如賓。”
  “我昨日之所以會帶她出宮,完全是因為她希望我能安排她跟她哥哥見上一面。當初她離開北苧國沒多久,甯悠遠也跟著離開了。涵澈發了瘋般的尋找他,他卻如人間蒸發般消失的無影無蹤。這次若非他自動露面,我還真當沒有他這個人了。”
  “我真是快要被你們這個地方的人搞瘋了,為什麼有好好的女人不愛,個個都搶著愛男人呢?還有你,禽獸的連自己兒子都不放過。”不耐的想推開死抱著自己不放的男人,卻被他箍的更緊。
  冷天罡邪邪的一挑眉,陰陽怪氣的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羽兒似乎只有在有求于我時,才會開口叫“父皇”呢?”
  “行了、行了,我不跟你辯。我遲早要反攻回來的,你就給我洗乾淨屁股好好等著吧。”冷天羽尷尬的一扭頭,憤憤道。
  “呵!我原本還在好奇羽兒口口聲聲喊的“攻”是什麼意思,現在算是徹底明白了。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等著你來“攻”,只要你還有力氣。”說完,細細密密的吻鋪天蓋地,從嘴唇到臉頰再到了頸窩深處……
  原本裝潢裝飾就屬富麗堂皇的花滿樓,此刻門前停駐著一輛巨大而華麗的馬車,數十名散發著森寒氣息的魁梧大漢按劍站立在馬車兩旁,本該莊重威嚴的氣氛卻彌漫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當然,這都歸功於那抹在馬車間竄上跳下、指揮叫嚷的嬌小身影。
  這次出宮收穫不小,滿意而歸,讓冷天羽不覺喃喃笑道:“發財了、發財了,等回去後,我就可以跟比爾蓋茲一樣有錢了,哈哈……哈哈!”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的無心話語,卻一字不差的飄進了冷天罡耳裡。
  “比爾蓋茲?比爾蓋茲是誰?”
  “說了你也不認識。”
  蹙眉,冷天罡不悅的吼道:“不認識也要說。”想他是誰?他可是東漓王,東漓國出了名的一代賢君。為了討他歡心,已在宮外無故逗留長達十天,還重金替他買下花滿樓頭牌孫沛芷。買下做侍女也就罷了,竟還得自掏腰包替她開間茶樓安身,真可謂是人財兩空。這十天不僅天天陪著他四處亂轉,瘋狂採購,還得強裝笑顏的看著他運回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只為他玩的開心、盡興。結果呢?結果他居然在回程這刻,當著他的面提其他男人的名字,還想以一句“說了你也不認識”來打發他,叫他怎能不氣。
  “呃?說就說,發什麼火。”不解的看了他一眼後,冷天羽清了清喉嚨,激情勃發的大聲喊道:“比爾蓋茲是我這輩子最崇拜的人,他是我的目標,我的夢想。”雙目放光,一臉陶醉的樣子,只差沒流口水了。
  冷天罡聽了,那個氣啊,自然是不言而喻了。
  “喂,你怎麼了?”見冷天罡臉色一陣青一陣紅,明顯不舒服的樣子,冷天羽壞心大起,忍不住上前伸手在他臉上一捏,最後揉成一團,“哈哈哈!真好玩……啊……”冷天罡陡然扯住他的手臂,用力一扯,冷天羽身子不穩的被他扯進懷裡。
  “幹嘛……嗚……”嘴唇猛的被封住,強烈的吻,將冷天羽後面的質問硬生生都堵了回去。冷天羽震驚的瞪大眼睛,呆愣了三秒,才反應過來他在幹什麼。
  意識回籠,奮力掙扎,卻引來更加炙熱的吻。冷天罡的唇如水蛭一般吸咬住他,靈活的舌竄進他濕熱的口中,纏繞著翻攪著,汲取他的芬芳和柔軟。
  “嗚……放……恩……”唇舌交纏間,劇烈反抗著的身體軟下來,完全癱在了冷天罡的懷裡,只得隨他汲取。
  “你是我的。是我一個人的。”霸道的宣言在離開他唇的一刹那輕輕落下。
  狂妄而霸道的宣言,讓冷天羽深深地一震,一股莫名的喜悅瞬間湧上心頭,讓他忍不住雀躍著。他一定是瘋了,才會有這樣的感覺。
  “比爾蓋茲,我不許你再想他。”
  “诶???”
  不等他反駁,冷天罡壞笑著打橫抱起他,進入馬車……
  沒過多久,車內便傳出令人臉紅心跳的喘息聲和呻吟聲。站立在馬車兩旁的魁梧大漢,很有默契的一起垂下頭。
  雖說這幾日來,他們對這檔子事早已見慣不怪,但他們的主子也太愛折疼人了。小主子的聲音那麼誘人,誘人犯罪,他們想沒有反應都不行啊。可問題是,借他們十個膽,他們也不敢將可愛有趣的小主人當成假想物件,最後也只有很傷身的齊齊低下頭,催眠自己是塊木頭了!
  “冷天羽。”一聲怒吼震的琉璃殿似乎也跟著搖晃了幾下。
  “有。”反觀被點名之人,打了個哈欠,懶洋洋的躺靠在床上,高舉著右手。那隨意的姿態,擺明瞭絲毫沒將對方的怒氣當回事。
  “夜壺。”冷天罡揉了揉太陽穴,只覺得頭痛欲裂,拿他這活寶一點辦法也沒有。幸好他聰明,知道在休息前檢查一下他的夜壺是否還健在。
  “床底下。”
  “第幾個了?”
  “不多,剛好湊滿十個。”隨即坐直身子看著他,認真地說道:“你可給我抓緊時間換了用啊,你用過才有收藏價值嘛。我已經能感覺到我與比爾蓋茲的差距正在逐漸縮小,呵呵……呵呵。”
  又是比爾蓋茲。為什麼他心心念念的都是那個比爾蓋茲?他對他還不夠好麼?他都已經大方到不與他計較偷他夜壺當寶藏的事了,為什麼他心裡還只想著那個比爾蓋茲?
  “宮裡的寶貝還不夠你藏麼?現在居然連我的夜壺都不放過?”強壓怒氣,咬牙恨恨道。
  “你不懂啦,所謂:“君王每日必用,收藏價值無限”。你的夜壺可比那些寶貝要來的值錢多了,你想想,皇帝用過的東西,誰不想試試。到時有人賣,人家還不搶著買。我能不能擠進富翁排名榜,就全靠“它”了哈。”
  “你……簡直胡鬧。”
  “唉……代溝啊,真是麻煩!不過……”冷天羽似中邪般傻笑起來,嘴裡不斷重複著同一句話:“呵呵!比爾蓋茲啊比爾蓋茲,我以前做夢也想著有那麼一天自己會成為跟你一樣的有錢人,沒想到機會竟來得這麼快,呵呵……呵呵呵……”
  “你是我的,我不准你老想著比爾蓋茲。”上前,冷天罡冷不防地將冷天羽困在龍床與他之間。
  “我是我自己的,我也不准你老說我是你的。”
  於是兩人不甘示弱地怒瞪著對方,彼此眼中迸發出來的火花足以燃燒起熊熊大火。
  最後還是冷天罡首先放軟了語氣,“那我是你的,可以嗎?”微微一笑,舌尖已輕舔上冷天羽的唇,手指也開始在他的身體上不規矩的溫柔游走。
  “這還差不多,不過你的手在幹嘛?你既然是我的,就該乖乖躺著被我攻……啊……那裡……不要碰……啊……別這樣……唔啊……”fenshen突然被溫熱的舌尖舔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後便隨即瘋狂地怦動,突如其來的強烈快感讓冷天羽無法控制輕吟出聲。
  “我是你的,自然該由我來好好服侍你才對。”驀然收起舔弄的靈舌,冷天罡帶著笑意張開嘴巴,將冷天羽的稚嫩一口含入口中舔舐吮吸起來。
  “啊……你……唔啊……騙……恩啊……子……哈啊……”□不斷湧出逼人失去理智的快感,冷天羽的唇邊除了能逸出支離破碎的,宛如天籟的嚶嚀外,再也說不出半句完整的話語。
  滿意的看著臉頰緋紅,半閉的眼眸在欲望的衝擊下變的迷朦的小愛人。這樣的他,讓人如癡如醉,怎麼看也看不夠。
  “羽兒……”沙啞的聲音裡有掩不住的情yu,冷天罡更加賣力地取悅著懷裡最心愛的人兒,他只想好好愛他……
  夜,才剛開始而已。
番外二 花月寒vs血嬰 ...
  “死開啦,做你擋箭牌又沒好處又要遭你那臭二弟的白眼,肯去才有鬼咧。”說話的少年,有著一張可愛到及至的漂亮臉蛋,皺眉嘟嘴的稚氣動作更顯其純真、坦率。
  站在他對面的年輕男子聽了也不生氣,眉眼之間始終帶著一絲溫和笑意,只聽他柔聲道:“血嬰,你就當是幫幫我,好嗎?”溫柔的聲音如陽光般溫暖,讓聽的人不禁沉浸其中。
  “哎呀,你又給我來這招,這次不管用了啦。一會得陪你去見那未婚妻公主,一會又得陪你去見那修羅二弟,我都有好多天沒見到小哥哥了。你不用再給我裝可憐啦,今天不管用,我說什麼都要去見小哥哥。”真是的,當初約定時明明就只有陪他一起做嚮導一條的,可每次都被他的笑容迷的暈忽忽的,等清醒過來,人已經在安盈宮了。
  花月寒頓了頓,依然滿臉溫柔笑意的看著血嬰,“你確定?”
  “那還用說。”血嬰興奮的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語氣不容質疑。只要一想到今天可以見到漂亮小哥哥,他就覺得心情大好。
  “湘翼也在哦。”
  “什……麼?”花月寒的話猶如一盆冷水澆熄了血嬰所有的念頭,他震驚地睜圓眼睛。為什麼湘無賴非選今天去小哥哥那玩?
  “那個,我想過了,其實大叔你也挺不容易的,我還是犧牲小我完成大我,陪你走一趟安盈宮吧。”他可寧肯遭人白眼,也不要再跟那神經病見面了。
  “你確定?”他隨口說說而已,竟把血嬰嚇成這樣,真有趣。
  “那還用說。”語氣依然不容質疑,臉上興奮的笑容卻轉為無言的失落。
  自從花月寒受命為湘翼與湘茹凝做嚮導,在路上巧遇血嬰後,湘翼便對血嬰一見鍾情,再見傾心。之後,採取的追愛攻勢,直把血嬰嚇的見他如見洪水猛獸,避之惟恐不及。更甚者,湘翼竟在短短三日內便向花傲孑提親,花傲孑樂得把血嬰這塊燙手山芋送人,正要下旨,皇后淩嵐匆匆趕到,引發了另一場鬧劇……
  安盈宮
  “你還沒嫁去西湘麼?”坐在書桌前的年輕男子朗眉星目,相貌極是英俊,看向血嬰的眼神,充滿不屑,甚至還露出了挑釁般的笑容。
  “你都還沒入土為安,我哪能舍你跑西湘。”血嬰也同樣不甘示落的回以一記迎戰微笑。
  “二皇弟,血嬰,你們倆都少說兩句吧。”血嬰真是越來越毒舌了。
  “哼~”兩人同時冷哼一聲,扭頭再不理對方。
  他越來越不懂大皇兄,一直以為他愛的人是六皇弟,而他也一直是這樣深信著的,可現在他跟血嬰又是怎麼回事?本打算讓他看到,被他視若珍寶的人兒如何在自己身下哭泣求饒,讓他因拒絕自己而陷入無盡的後悔與懊惱中,最後心甘情願的乖乖待在自己身邊,可這一切都因為血嬰的出現而全盤打亂。
  父皇要將血嬰指給西湘王子,皇后出現阻撓,口口聲聲說血嬰是她兒子的,兩人情投意合多年。沒多久,流言蜚語傳遍了整個皇宮了,西湘王子就此跟大皇兄杠上。按照大皇兄的脾性,此事若非屬實,早該出面澄清,可他不僅不澄清,還與血嬰出入越發頻繁,他真的很不想承認他最愛的的大皇兄愛上的人是他最討厭的血嬰。若他愛的人是血嬰,那他寧願碰豬碰狗,也不想碰他血嬰分毫,因為那會讓他先嘔吐生亡。(梵:小楚同學,人家血嬰寶寶明明很可愛的說,是你對人家有偏見啦。踹飛。)
  “二皇弟,你的才智學識遠超于皇兄,皇兄真的已經沒什麼可以再教你的了。”
  “大皇兄的意思是再不想來我這了?”聲音隱含壓抑的怒氣。
  “當然不是。父皇已免你禁足,就算皇兄不來,二皇弟也可以來寒德殿找皇兄啊。”
  撇撇嘴,帶著埋怨的語氣說道:“話雖如此,可每次去,他都在。”這個他,顧名思義,指的就是血嬰了。
  “到你這,我還不是每次都在。”血嬰憤憤嚷道。誰還稀罕見到他了。
  花月寒額頭竄出幾條黑線。又要開始了。
  “哼,臉皮還挺厚,我有請你來我這嗎?”
  “確實沒有,不過呢……”血嬰挑釁的一挑眉,“我跟你大皇兄的關係,你不會這麼孤陋寡聞吧。”幸好當初答應了大叔開出的條件,他陪他一起給湘茹凝做嚮導,他就替他擋下湘翼的全部騷擾。不過接觸下來,顯然人家西湘公主看上的不是他花月寒,而是他父皇,花傲孑。他樂得在她面前多多吹捧花傲孑,她若真有本事纏上那臭老頭,那他就有更多的機會見到小哥哥了,可顯然他對她期望過高了。不過還是得感謝她,如果不是她,他又怎能因此而氣到花月楚。(某人好像剛剛還在抱怨跟花月寒的約定捏??踹飛。)
  “呵!那又怎樣?我會比你差麼?”花月楚嘴角帶著不屑冷笑。
  “你是不比我差,但你大皇兄就是愛我不愛你。”哈哈哈!氣死你!
  “只要我一天沒有放棄大皇兄,就一天不知鹿死誰手。”
  “有自信是好事,太超過就會壞事。”
  “沒試過又怎會知道。”
  “好了,不要再吵了。”花月寒不禁無力地揉了揉發疼的額際,這兩人莫非天生就是夙敵嗎?
  “哼~”兩人又同時冷哼一聲,不再理對方。
  “二皇弟,皇兄之前說的都是認真的,皇兄真沒什麼可再教你的了。”
  似沒聽到般,花月楚自顧自命令道:“來人,上茶。”隨即,又看向花月寒續道:“大皇兄,你的意思我都明白了,既如此,咱們今日就不談功課,陪我喝杯茶聊會兒天,可以嗎?”血嬰,看我怎麼整你。
  “好吧。”花月寒的臉上很自然的綻放出一抹溫和的笑容,只見春花初綻,眼波流轉,日月奪輝,美豔無倫,這不僅讓花月楚看癡了眼,連血嬰也跟著看傻了。
  直到上好的龍井茶被端上來,倆人才回神,不舍的移開雙眼。
  “大叔,我們換一杯。”
  “好啊。”
  “不行。”
  花月寒與花月楚幾乎異口同聲。
  花月寒皺眉,“二皇弟?”
  花月楚面露尷尬,“大皇兄,你不要誤會。”該死的血嬰。
  血嬰則得意的挑挑眉,“誤會?”就知道你沒安好心。
  花月楚臉色迅速恢復正常,理直氣壯道:“我只是不解血嬰為何要與大皇兄換茶,若是覺得茶有問題,我的跟你換便是。”
  “行啊。你既願意我便樂意。”
  “好了,血嬰,別再鬧了。”不等血嬰反駁,花月寒已將自己的茶推向他。
  “哼~”賭氣的撇撇嘴。
  花月寒微笑著搖了搖頭,端起他桌上的茶慢慢喝起來。
  此刻的花月楚,只覺腦子一片空白,雖說他加的量不多,以血嬰的愚蠢一定會以為自己是生病了,全身發熱,煎熬個一夜也就過去了,這是他對血嬰的小小懲罰。可現在偏偏給大皇兄喝了去,到時大皇兄一定會發現是自己在茶裡搞了鬼。本想說血嬰那杯茶自己喝了再隨便找個人來解決一下,也就過去了,真是天不遂人願啊!
  渾渾噩噩中,花月楚不知道花月寒跟血嬰是何時離開的,只知道有太監過來傳旨,花傲孑要見他,他便失魂落魄的跟著去了。
  太子殿—寒德殿
  “血嬰……”低沉的嗓音喑啞的幾乎聽不清楚。炙熱的雙眼緊盯著血嬰懵懵懂懂的可愛臉蛋。緩緩俯□,兩人對視不過幾公分,近得讓血嬰的心莫名的越跳越快……
  “大……大叔,你怎麼了……嗚……”
  在血嬰還未反應過來前,花月寒已托起他的臉,吻上了他紅潤而飽滿的櫻唇,溫柔的、深深的吻著。
  花月寒自己也覺得很奇怪,父皇傳召二皇弟禦書房進見,他與血嬰便一起回了寒德殿。可沒過多久,他先是覺得全身發熱,然後身上像是燒著了般,燥熱難耐。低頭再看血嬰,只覺得可愛非常,□隨即堅硬漲熱起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將血嬰壓倒在床上的。
  眨一眨兩扇黑睫,血嬰無措的推拒著,發出微弱的抗議:“嗚……嗚……”這是在幹嘛?
  炙熱的氣息順著唇邊竄進鼻腔間,花月寒無法自抑的漸吻漸深,舌尖劃過血嬰口腔裡的每一個角落,舔舐他潔白的貝齒,然後勾起他的舌,讓自己和他糾纏在一起。直到兩人的呼吸都開始不穩,花月寒才不舍的放開血嬰。
  “呼……呼……”血嬰喘著氣,臉頰泛紅的看著花月寒,憤怒的咆哮道:“我有得罪你嗎?你竟然咬我,分明是想吃了我。”可憐的血嬰,在宮中雖明目張膽的看過不少次男歡女愛的場景,但也不過是紙上談兵,等真正發生在自己身上,就如同一張白紙,一無所知了。
  將血嬰抱在懷裡,欣賞著他嘟嘴生氣的小臉,花月寒被血嬰眼中流露出的嬰兒般的純淨懵懂逗笑,邊輕柔地撫拍著他的背脊為他順氣,邊溫柔解釋道:“血嬰,這叫吻,不叫咬。”
  “胡說,你當我是傻子麼?吻明明是這樣的。”語落,只聽“嘣”的一聲,血嬰已抬頭在花月寒的唇上重重的親了一下,隨即又迅速撤離。
  明明是簡單的不夾雜一絲一毫感情的吻,為什麼他會覺得心裡暖暖的、滿滿的呢?
  忍不住伸手在被啄吻的唇上來回撫摸,花月寒心裡面猛然冒出一個答案——他似乎喜歡上血嬰了。
  對於血嬰,原來早在不知不覺間被他那單純、絲毫不會掩飾自己喜怒哀樂的模樣給吸引住。
  現在回想起來,其實在六皇弟介紹血嬰給自己認識的那一刹,他的目光,就會不自覺的移到血嬰身上。從一開始的好奇到後來覺得有趣,到現在才發現,對他的感覺,原來早已在不知不覺中慢慢的變質。
  手指輕輕地撫弄著血嬰烏黑的髮絲,花月寒眼神柔和深情地一眨不眨地看著血嬰。仿佛被那雙眉眼之間總是帶著淡淡笑意的眼睛吸引般,血嬰同樣也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在深深地凝視中,兩顆心都劇烈的跳動起來,無聲無息地,兩唇一寸一寸地,慢慢貼近。
  花月寒輕輕的探詢著血嬰的意願,舌尖畫過血嬰的唇瓣,描繪著小巧的唇型,動作輕緩而溫柔,血嬰不由自主的微微張口,無言的邀請。花月寒幾乎是迫不及待的糾纏上血嬰口中的溫軟,不斷地逗弄著,翻攪著,汲取他的芬芳和柔軟。
  再次被花月寒壓倒在床上,血嬰只覺得全身軟綿綿、輕飄飄的,他覺得很舒服,但又覺得呼吸困難,他伸手輕推花月寒,發出了一絲如喘息般的呻吟。
  花月寒戀戀不捨的放開他的唇,俯視著身下人兒。
  “我頭暈,全身無力。大叔,我好象招人暗算了,我是不是中毒了。”血嬰覺得頭暈腦脹,手腳軟棉無力,此刻的第一反應,就是中毒。
  “中毒?”花月寒額頭掛滿黑線,“我想你應該不是中毒。”
  “可是我頭暈,全身無力,不是中毒是……啊。”血嬰似突然想到什麼般大叫一聲,“我知道了,一定是花月楚在茶裡下毒,可惡的陰險小人,等我解了毒,一定要打的他滿地找牙。”
  這下,花月寒整張臉都黑了下來,他的吻是毒?雖然二皇弟似乎確實是在茶里加了點料,但那好象都跑進了自己肚裡吧,他難道忘了他的茶都被自己給喝了麼?這個沒心沒肺,沒頭沒腦的小東西。
  “血嬰,你難道忘了自己百毒不侵嗎?”除了春藥。也難為二皇弟只會下這種藥來整他了。
  “是哦。那我是怎麼了?”血嬰皺著眉頭,苦惱的問道。
  冰冷氣息一閃而逝,“等下你就知道了。”話音剛落,清脆的錦帛撕裂聲也隨之響起。
  “幹嘛弄壞我衣服。”血嬰不悅的怒吼一聲。
  披散的髮絲順著渾圓的雙肩流瀉在枕間,白皙的肌膚在月光的反射出柔和亮光,不知道是因為羞澀,還是氣憤,血嬰滿臉通紅,紅潤而飽滿的菱形小嘴微張,大而圓的眼睛隱隱投射出一絲憤怒,胸前色澤淡紅的兩顆紅果就如冬日裡枝頭上的兩朵寒紅梅,于風雪飄搖中傲然屹立,迷倒世人。
  不能被理解的怒氣,全在此刻化為烏有。現在的花月寒,□的yu望高挺,只想狠狠佔有身下的人兒。
  “血嬰,你喜歡我嗎?”
  “當然不喜歡,是人都知道我喜歡的人是小哥哥。”
  花月寒直視著血嬰理所當然的模樣,不覺有些氣餒,隨之似想到什麼般,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直把血嬰迷的六神無主,呵呵傻笑。
  他的唇落在他耳邊,灼熱的呼吸吐進他耳裡:“可是怎麼辦,我好象喜歡上你了。”說完,唇重重地印上那微張的小嘴,趁他震驚的不知如何反應時,靈巧的火舌直竄進口腔,糾纏捲繞著軟軟的小舌,貪婪地盡情汲取著他口內的蜜汁。
  “唔唔……”喉間低嚀,血嬰的身體本能的推拒著花月寒,告訴他開始缺氧的訊息。
  輕輕鬆開被吮吻得紅腫的櫻唇,花月寒的唇經過血嬰微紅的臉頰,移向他小巧的耳垂,細細地輕輕地落到他敏感的耳朵上,身下人兒明顯地顫抖了一下。
  一道又一道電流似的感覺從腳尖傳至頭頂,再從頭頂經過全身四肢回到腳尖,來來回回的陌生奇異感令血嬰有點失措。他一邊大口大口呼吸著得來不宜的新鮮空氣,一邊繳盡腦汁想著該如何處理這種酥酥麻麻的感覺。
  花月寒的唇一邊品嘗著身下人兒的美味,一邊迅速地扯下阻礙兩人的衣物。
  兩具□裸的身軀坦承相見,看著身下宛如凝脂白玉雕琢出來的美麗胴體,花月寒的呼吸越來越急促。
  他的手撫上了血嬰的側腰,青澀纖細的身子,溫軟如酥,肌膚滑膩,好似極品絲緞。手不自覺的順著側腰遊移,細細密密的吻亦從耳垂慢慢下移到頸間、胸膛、鎖骨以及胸前的紅果……
  唇緩慢的啄吻著身下人兒胸前的誘人紅果,舌尖在已經漸漸變硬的紅果上頭打轉,直到那裡變得充血挺翹,一隻手則把另一邊豔紅的凸起夾在手中輕輕揉捏、拉扯。
“啊……別碰那……唔嗯……”胸前的刺激不意外地成功惹來了血嬰一陣生澀的輕顫。
  “好,不碰。”暗啞的嗓音裡滿是濃濃的yu望,花月寒的唇離開誘人的櫻紅,修長的手指卻撫上了隨著刺激而充血微挺的小巧fenshen。
  “啊……不……哈啊……”包裹的大手有技巧地上下taonong著血嬰的小巧fenshen,撩起一股無名的舒適感覺,直逼的血嬰輕顫著發出一聲聲甜美的呻吟。
  “哈啊……松……快……啊恩……我……哈啊……要……尿尿……啊……”斷斷續續的話語未完,血嬰便器械投降了,白濁全數噴薄而出,悉數落到了花月寒的手上。
  花月寒伸舌qingse地舔了舔沾了白濁的手指,微微一笑:“血嬰,你的味道真美。”
  然,血嬰卻驚恐的看著他,口吃道:“你、你、你害我尿尿,還、還、還喝我尿尿。”
  “尿尿?”花月寒失笑,愛憐的吻了吻血嬰的額頭,柔聲解釋道:“這叫歡愛。血嬰剛剛覺得舒服嗎?”
  “歡愛?這是我要跟小哥哥做的,大叔你來瞎攙和什麼?”血嬰尖叫質問,這時的他哪還管什麼舒不舒服,只覺得羞憤至及,只想快速逃離這窘人境地,可誰想卻被花月寒牢牢的固定在身下,絲毫無法動彈。
  “瞎攙和?”花月寒收起一直掛在嘴邊的笑容,清冽鳳目秋水流轉間的冷銳鋒芒如閃電般攝人,渾身都散發著冰冷氣息,仿佛是來自地獄深處的惡魔。
  血嬰第一次看到花月寒這麼可怕的表情,不覺驚呆了。
  花月寒賭氣般的將手指直接刺進了血嬰的幽穴裡。
  “啊……痛……你幹嘛?”血嬰被迫回神,皺著眉下意識的扭了扭身體,想擺脫這種不適感。但這很明顯的直接刺激了壓在他身上的男人。
  只聽花月寒低吼一聲,硬將第二根手指也擠入了他的幽穴。
  “痛啊……拿出來……你瘋了嘛……啊唔……”
  不理會血嬰的叫嚷,花月寒的手指開始在後穴艱難的進出,擴張穴口,也尋找著敏感點,在按壓到某一點的時候,血嬰舒服的呻吟出聲。
  “是這裡嗎?”手指不斷地在他體內那一點上翻轉輕刺,直到感覺指間緊夾的感覺放鬆,又加入一指,而另一隻手則在他又挺立起來小巧fenshen上taonong、摩擦。
  “恩……啊……恩……”痛感消失,隨之而來的是無法抵抗的強烈快感,使得血嬰只能抓著身下的床單喘息呻吟……
  “該死。”他忍不住了。手指從幽穴內撤離,將穴口對準自己的fenshen,花月寒一個挺身,終於進入了血嬰。
  “唔……”被□的甬道包裹著,花月寒舒服的呻吟出聲。
  “痛啊……好痛……出去……好痛……嗚……出去……嗚嗚……”淚水噴湧而出,撕裂般的疼痛感讓血嬰哭喊出聲。
  “別哭。”心疼的吻去血嬰眼角的淚水,花月寒慢慢開始在他體內律動起來。
  “別……動……嗚嗚……我……疼……嗚嗚……出去……嗚嗚……”
  “別哭,等下就會舒服的。”花月寒依然吻著血嬰眼角的淚,卻加快了律動的速度。
  “啊……唔……”在被頂刺到剛剛手指按到的那個點上時,一陣前所未有的莫名快感席捲全身,血嬰尖叫一聲,緊接著呻吟不斷。
  “哈啊……唔恩……啊……”順著律動,□不斷湧出一種令他興奮又眩暈的感覺,甜美的呻吟聲不斷從唇邊溢出,不止是身體,連腦袋都脹熱的無法思考。
  花月寒著迷的看著身下人兒,同時也衝撞到人兒的敏感處。
  “啊……哈啊……恩啊……”隨著身體激烈的搖晃而在腹前磨擦著的fenshen挺立,血嬰又一次有了想“尿尿”的衝動。
  “不……啊……”幾近同一時間,在感到體內一陣熱流填滿的時候,血嬰也灑噴出白色的弧度。
  花月寒維持著還在血嬰體內的姿勢,抱著他直接倒進床裡,吻了吻他的額頭,“血嬰,我愛你,你呢?”
  初次經歷這麽激烈的情事,血嬰累得連回話的力氣都沒有,只能任由花月寒抱著,不自覺的將頭更深的埋進花月寒懷裡,他身上的味道讓他覺得很安心。
  刺眼的陽光讓躺在床上的人兒不情不願的睜開了眼睛。
  血嬰翻了個身,那令人難以啟齒的羞人地方立時傳來讓人想要尖叫的痛楚。冷眼掃向罪魁禍首,卻只掃到了冷掉的空床位。
  “人呢?”血嬰不由自主的低喃出聲。
  既然敢自己先走,他一定要暴打他一頓給自己報仇。有了這個念頭,血嬰強忍疼痛,起身下床,以很不自然的走路姿勢步出了花月寒的房間……
  沒用多少時間,血嬰便在花園涼亭內找到了那抹讓他痛恨至及的優雅身影,依然是溫和的笑容,只是此刻看在血嬰眼裡卻是那麼的刺眼。
  他怎麼還能對著除他以外的人這麼溫柔的笑,難道不知道這樣很容易讓人對他產生邪念嗎?該死的。
  不管了,先沖上去暴打一頓再說,看等你變成豬頭,還有誰敢打你歪主意。
  “花月寒。”看著花月寒跟花月楚把酒言歡的樣子,血嬰的心像是被刀子一刀刀的割下去,很痛,也很氣憤。
  “血嬰?”
  “啊——”
  走的太急,一個不穩,只見要與大地直接吻上時,花月寒伸手環住了血嬰的腰,血嬰很自然的跌進了花月寒的懷裡。
  “血嬰,你剛叫我什麼?”
  “啊?”抬起頭,花月寒的臉部大特寫順時映入血嬰的眼簾,忽的感覺嘴唇上傳來軟軟的觸感,刹那,血嬰漲紅了臉。
  “剛叫我什麼?”離開嫣紅柔軟的香唇,花月寒溫和的笑著,柔聲道。
  “花月寒。”
  血嬰糯糯的聲音傳來,花月寒聽了只覺得猶如天籟,“不叫我大叔了麼?”他忍不住調侃道。
  血嬰紅著臉,便扭著說道:“哼,大叔才不會對我做那種事。”
  “叫我寒,嬰兒。”花月寒的聲音溫柔得像要滴出水來。
  血嬰受不了的打了個寒顫,“你、你有病啊,噁心死了,我才不要叫,你也別叫我那個啥。”這人簡直把肉麻當有趣了。
  “大皇兄,人家不領情就算了,我可是很開心你能叫我楚兒的哦,寒。”可惡的血嬰,得了便宜還賣乖。不過幸好今日一早登門道歉,大皇兄除了訓斥了他一番胡鬧外,並沒有因昨日被下藥的事而不再理他。不僅如此,大皇兄還為父皇昨日召見他,破格要他一起議政的事高興不已。
  “你閉嘴。誰准你叫他寒的。”血嬰怒目圓瞪,恨恨的看著花月楚。
  唉……又來了。
  “誰准?哈,我准還不夠麼?”花月楚翻了翻眼睛,拽拽的說道。
  “哼,你遲早死心吧。花月寒已經是我的人了。”血嬰同樣擺出一副拽拽的樣子。
  “你的人?呵,可笑。我整整愛了寒十二年,你呢?你以為憑你那種半吊子心態,我能把他讓給你嗎?少做夢了。”花月楚冷冷的掃了他一眼,聲音裡透著鄙夷。
  “哼,花月寒本來就是我的,又何需你讓。”
  “即使是你的,我也要搶過來,何況你真的愛寒嗎?我好象記得某人成天都嚷著:我喜歡小哥哥、我喜歡小哥哥……”
  “我……”血嬰一驚,怔怔地望向花月寒,一時不知說什麼好。他喜歡小哥哥,花月寒就不能是他的了嗎?看到小哥哥跟花傲孑那老頭在一起時,他不會像看到花月寒跟花月楚在一起時這麼難過,而且心還會痛,是那種好象快要窒息般的疼痛。
  “怎麼?被我說中心事了?你根本就不愛寒。”
  “好了,二皇弟。不要再欺負他了。”
  “大皇兄,我哪有欺負他,明明是……”
  “我是喜歡小哥哥。”血嬰屏氣大吼一聲,打斷了花月楚的話,隨即又道:“可我還是不喜歡看到花月寒跟除我以外的人在一起,不喜歡他對著除我以外的人笑,我喜歡他只看著我,只對我笑,只跟我在一起。不然,不然我會覺得很難過,心也會很痛,然後,然後病死掉。”血嬰越說越小聲,茫然無措且無辜的看著花月寒。他不知道他的話聽起來簡直就是告白,而且在花月寒聽來,比說“我愛你”三個字效果更好。
  花月楚聽得暗自咋舌,原來血嬰比他想像中還要無知,大皇兄到底是被他的哪點給吸引了??而此刻,站在一旁的他很顯然已經成了透明人。
  “我喜歡小哥哥,可我想跟你在一起。”
  “我知道。”花月寒望著血嬰,眉眼之間,歡快的笑意愈發的加深,回答的聲調格外的溫柔。
  清晨的空氣十分的清新,一陣微風吹來,送來一股淡淡的花香味兒,讓人感到格外清爽;而從不遠處傳來的鳥鳴聲,似乎也夾雜著一種難以言說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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