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龍錦天
受:龍景炎(蕭諾) ☆、穿越成了小孩子?
當蕭諾因為全身被抽打得劇痛而不得不睜開眼時,那一瞬,蕭諾幾乎以為根本就沒有發生那場致命的大火。自己,還有那個被自己稱為“母親”的女人,彼此之間的折磨,還在繼續。
然而下一刻,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女人,看著她身上復古的衣飾和屋子裡古雅的裝潢,繞是蕭諾,也不由得一怔。如果那場大火沒有要了自己的命的話,那他現在應該躺在醫院中。很顯然這裡不是。如果他在那場火災中喪命了的話,那麼……眼前的場景,恐怕就只有一個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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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周驥
受:林小齊
文案
想得山莊長夏裡,石床眠看度牆雲。
林小齊是周驥的私生子,從小和母親生活在長夏山莊裡,這裡是周家的私家茶園,林小齊本和母親生活美滿,沒想到卻在四歲生日時母親遭槍殺離去,從此,他就只剩下了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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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風白景
受:風子思第二卷 逍遙江湖
第一章 蘄州奇遇記
蘄州境地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歷任知州保持著儒家中庸的默契,各方勢力都不招惹,以致蘄州城在各式鬥爭中都能相安無事,比上不足比下有餘,不過對於老百姓來說,這也就足夠了。
蘄州這塊地方,自然有風子思的勢力,風雨瀟湘樓也入鄉隨俗,青磚黑瓦,一派樸素。寬敞的大堂裏面,各色人馬,應有盡有。
年過四旬的掌櫃閑閑倚在櫃檯上,天色也黯了,今日又是客滿,看來過不久自己在新街的三層高樓就蓋得起來了,老婆孩子都有個指望……
“掌櫃!”脆生生的一聲喚將神游的老闆喚了回來。
掌櫃抬眼去看,站在眼前的是一個身材嬌小的年輕公子,看起來唇紅齒白,肌膚細膩,秀麗的眉眼之間倒也暗含幾分英氣,再看他一身衣著光鮮,亮白色的勁裝,攢花箭袖,腰間還懸著一把價值不菲的長劍,倒也有幾分氣勢。
掌櫃的在這一行混了這麼多年,一雙狐狸眼看人的本事自然是爐火純青,眼前這位俏生生的小郎君分明就是個富家小姐,說不定就是喬裝打扮偷偷溜出家來的,掌櫃的自然也不說破,送上門來的大魚供起來還來不及,哪有得罪的道理?
“小公子是要打尖還是吃飯?”
富家小姐柳眉一豎,纖纖玉掌在漆木的櫃檯上猛地一拍,成功的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本小……本公子哪里小了?!”
掌櫃抬手在自己的老臉上虛打了一下,陪著笑,“是我有眼無珠,公子不要怪罪。”
見他這般討好模樣,少女略微滿意的瞟了他一眼,一雙杏眼又向著堂中的人一掃而過,所有人極有默契的齊齊回過頭去,裝做什麼都沒看見。
接著,一錠銀子就這麼直直拋到了櫃檯了,打了個旋兒停下來,小姑娘的聲音透著天生的傲氣,“給我最好的房間。”
“真不巧,這位公子,我們只剩一間上房,沒得挑了。”
少女剛想說既然是上房也就湊合了,出門在外的沒必要為了每件事都大動肝火。正在此時,一把清亮的聲音傳入耳際,“這間上房我們要了。”
她下意識的回頭去看,正好看到了剛進門的兩個人。
先進來的少年一身絳紫色長衫,腰間系著四指寬的白玉腰帶,墨玉的黑髮用一支紫玉簪盤住了些許,更多的則緞子般的鋪散在身後,露出的頎長白皙的頸項,懷中還抱著一隻毛色冰藍的小貓,那張還稱得上清秀的臉和這一身華服相比雖然稍顯遜色,但他不經意間流露出的清雅沉靜的氣質卻是讓人難以忽略。
他身後進來的男子比紫衣少年高出一個頭,身材頎長,容顏俊美,那種與生俱來的高雅氣質和少年極為相配。然而他對滿室因為他的容貌倒抽氣的人群視而不見,只是牽著少年的手,鳳目中溢滿了溫柔。
顯然,剛剛打斷這個小姑娘的就是紫衣的少年了。
少女顯然還處在驚豔的過程中沒反應過來,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分明不應該出現在這裏兩個人。
紫衣少年看也不看他一眼,牽著玄衣男子,徑直走向掌櫃那裏,伸出手來,他如玉的掌心放著一枚材質極佳的彎月形玉佩,上面用篆書刻著“風雨”二字,少年對著掌櫃微微一笑,“先生可識得這個?”
掌櫃看著少年,那彎彎的眉眼讓他失神了片刻才反應過來,對著少年又點頭又哈腰,恭謹的神態比對剛才的小姑娘還有過之而無不及,“我真是有眼不識泰山,沒想到您親自來了,您樓上請吧!”
“慢著!”少女終於反應了過來,一聲驚喝,“分明是本公子先來的,憑什麼要把房間讓給他們?”
於是,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被吸引了過來,饒有興致的看著這膠著的場面。
然而兩人並沒有要理睬她的意思,旁若無人的準備上樓去了。
“站住!”少女身形一閃,攔在了兩人面前,長劍一橫,火氣還不是一般的大,“房間是本公子的!”
少年對著身邊的人幽幽一笑,“景,沒想到這小姑娘身手還不錯。”
這一笑,讓人如六月飲冰,所有煩躁的氣氛都煙消雲散。
小姑娘霎時就紅了臉,“什麼姑娘,我分明就是……”想說自己是男子,但這話怎麼也說不出口,不由窘態畢露。
“公子息怒”掌櫃及時過來搭上臺階,“這位正是風雨樓的主人,公子今日只能另尋住處了,實在抱歉。”
“風雨樓的主人?”少女好奇的看了他一眼,分明是個跟自己年紀差不多的少年,竟然是全國最大酒樓的老闆?
這下,大堂裏的人都看了過來,這位神秘的風雨樓老闆原來是這個樣子。
“不過是個商人而已,姑娘何必這麼大驚小怪?”說著,拉著風白景上樓去了。身後反應過來的少女還不忘大叫一聲,“我不是姑娘!”
三樓的房間佈置的清雅別致,雖不顯富貴,但用具之精緻,也算是有心了。
進了房間,風白景將子思環在身前,仔細檢查著他臉上的人皮面具。“思兒要取下來麼?這東西用久了對皮膚不好。”
為了避免閒雜人等覬覦子思的相貌,惹來不必要的麻煩,加上子思自己也不喜歡被人家盯著看,風白景乾脆給他戴上了人皮面具,雖然材質都選用最好的,但他還是有些擔心。
“沒關係,這地方人多口雜,還是到了晚上再取下來吧。”相比之下,他還是更喜歡自己現在的這張臉。
像是回應他的話似的,窗邊傳來了一陣輕響。
兩人齊齊看向窗外,兩條矯健的人影已經以肉眼難及的速度闖了進來。
進來的是一男一女,男子一身黑衣,有著極為淡薄的存在感,但子思還是敏感的察覺到了他身上的血腥氣,想來他手下的鬼魂應該不少,女子則顯得活潑亮眼一些,一身明黃色的裙裳,容貌雖不是絕美,但也算得上中上,清亮的眼中凜冽之氣鋒芒畢露。
但兩個人似乎並沒有什麼惡意,反而對著風白景躬身行禮。
“歸翼尊主座下右使雀、左使鴞見過穀主。”
聽到兩人的自稱,子思和風白景都不約而同的挑了挑眉,這麼快就知道忘憂谷穀主換人,並追蹤到自己的下落,歸翼的實力果然不容小覷。
風白景在椅子上坐了,子思則立在他身後,他看了兩人一眼,方才慢悠悠的道,“不知兩位使者突然造訪,所為何事?”
“尊主邀請穀主不日前往雲州一敘,請穀主賞光。”雀說著,雙手遞上了一份描金的請柬,期間甚至沒有抬頭看過風白景一眼。
果然訓練有素,風白景不動聲色的想,表面上卻含笑接過了請柬,隨手遞給了風子思,淡淡道,“思兒,收好。”
子思接過來粗粗掃了一眼,隨口道,“多謝了。”
雀不由疑惑的看了子思一眼,“這位是?”
風白景挑眉,卻沒有回答。
雀神色一凜,自知這句話問得逾越了,“穀主恕罪,是雀多嘴了。”
“無妨,替我轉告你們尊主,我一定會去拜訪他的。”
這時候,子思懷中的小靈突然低低叫了一聲,把房中幾人都嚇了一跳。一直垂目不語的鴞突然抬起頭來看了小靈一眼,眼中銳芒一閃而過。
這神色被子思收入眼底,感受到懷中的小靈並無敵意,他也懶得揭破。
小小插曲過後,兩位使者旋風一般離開了。
子思將小靈放到床上,替它理順有些淩亂的茸毛,小獸發出一聲聲愜意的低鳴聲,時不時用小腦袋蹭蹭子思的手,十分享受。
“為什麼歸翼會這麼急著見景呢?”
風白景端起桌上的涼茶淺飲一口,“忘憂谷突然更換穀主,想來那人心裏應該十分不安,所有才想邀我見面,一探究竟,卻不料此舉正中我下懷。”
“那人?父皇認識那個尊主?”
“歸翼中人都由鳥類的名字命名,他們的尊主名為鳳凰,是青燈曾經的弟子。”
“哦?青姨的弟子?”聽來似乎有些故事的感覺,但他也懶得問了,“這人手下弟子,武功似乎十分不錯。”
風帝笑了笑,剛欲開口,卻被一陣刻意放輕的腳步聲打斷。
兩人對視一笑,子思道,“找麻煩的來了。”
話音剛落,一隻小腳毫不留情的踹開了緊閉的房門,來人赫然正是剛才的那個少女。
話說她在大堂裏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在一群人恣意打量,或不懷好意的視奸下,越想越氣,撂倒了掌櫃,直接沖上來了。
“姑娘何事這般激動?”
“我……”少女漲紅了一張臉,“我要睡在這裏!”說完,驀然驚覺自己話中的歧義,一張小臉更紅了。
風白景優雅的放下茶杯,打量了她一眼,深邃的目光看的少女一陣發毛,“姑娘,你確定你要跟兩個男人一起睡?”
“你……”少女暴怒,“你們給我滾出去,把房間讓給我!”
“為什麼?”
“我……”少女終於不再執著於自己的性別,“本小姐的話,誰敢不聽!”
子思停下挑逗小靈的動作,淡淡回了一句,“不好意思,我們並不認識你這位元小姐。”
“書家三小姐書令儀,你竟敢說不認識?”少女瞪大了杏眼。
書家?三大家族之一?子思不露痕跡的皺了皺眉,他還記得當年那個頑固的老頭子書耿,看來眼前的女孩子真是不是一般的嬌生慣養外加沒大腦。
他完全無視少女自傲的表情,手微微一動,帶起一聲巨響,房門立刻被掌風死死合上了。
“影,去把她趕走。”
第二章 路上
在蘄州盤橫了幾日之後,風白景和子思終於準備動身了。
那位書家小姐,自從那日被影打發掉之後,也沒再現身,想是因為女孩子面子薄,不好再來相擾了吧?
掌櫃躬身將兩人送出了風雨樓,殷勤周到還不忘陪著兩人到馬房取馬。
天色還早,看馬的小廝抱著馬房的木頭柱子睡得正香。掌櫃臉上立刻就掛不住了,連忙上前一步,踹了小廝一腳,“什麼時辰了,還睡呢?白養的你!”
那小廝也奇怪,掌櫃這一腳踹下去,他竟然就直挺挺的倒下去接著睡了,全然沒有半點多餘的反應。
掌櫃一下就火了,剛準備再動手,身側傳來一陣清香,不由偏頭去看,子思已經擋在了他前面,對著掌櫃淡淡說了句,“別動手。”
這清貴的神色讓掌櫃訕訕縮回了手,尷尬的站在一邊。
子思彎腰探了探小廝的鼻息,“只是暈過去了,沒有大礙。”
掌櫃嚇了一跳,一看馬房,已經是空空如野,不由變了臉色,“怎麼會這樣?”
風白景笑著攬過子思,指了指馬房,“現在我們的馬沒了,思兒打算怎麼辦?”
子思亦回他一笑,“景陪著我走到雲州去,怎麼樣?”
“好啊。”風白景也不介意子思的玩笑,兩個人再不看一眼明顯處在痛心疾首狀態的掌櫃,施施然走了。
蘄州青石板的街道,走在上面總有一種寂靜又古老的錯覺,路兩旁的建築古老有些破舊,倒也不失風韻。
兩人牽著手在路上走著,悠然自得的步調,相協的氣質,引來不少人駐足觀望。
風白景學識淵博,一路上指點古物,種種典故自他口中說來,別有一種風雅韻味,不知不覺間,兩人就已經出了城門,踏上一條幽深小徑。
一直在兩人身尾碼著的人終於忍不住了,從藏身的大樹上跳下來,攔著兩個人前面,單手叉腰,怒斥,“你們兩個就不知道停下來休息嗎?”
書令儀自幾日前被子思的影衛掃地出門,一直懷恨在心,打聽到他們今天離開,昨日晚上她悄悄將馬房的馬全都放走了,想看看這兩個表面上斯文無比的男人氣急敗壞的樣子,誰料一路跟來,她已經累得不行了,這兩個人還一副氣定神閑的樣子,書大小姐的怒火又怎麼忍得住?
早就猜到是這位小姐的惡作劇,子思和風白景也不說破,一直等著她受不了了自己現身。
子思看著書令儀,輕笑一聲,“小姐,你擋道了。”
書家大小姐把劍一拔,虛張聲勢,“你們要去哪里,帶我去!”
一句話讓兩人都陷入了微愣的狀態,聽過有人劫財還命的,還從未聽說過有人脅迫別人帶著自己的。
“小姐,這不是小孩子扮家家酒,請你讓開好嗎?”
“不,我要闖蕩江湖!”
聞言,兩人立刻了然,這個養尊處優的小姐,大概還不知道什麼是世道艱難,人心險惡了,以為闖蕩江湖真是那麼瀟灑地方麼?
剛想說話,四周草叢中一陣窸窣的聲音卻吸引了兩人的注意。
子思偏頭聽了一回,對著書令儀饒有深意的笑了笑,“你不是想闖蕩江湖嗎?機會來了。”說著,足尖一點,拉著風白景就退到了三丈開外的大樹之後,一副袖手旁觀的樣子。
書令儀背著書家的光榮姓氏,武功當然也不會特別差,這時也聽出有人來了,心裏即緊張又激動,當然,第一次遇到真刀真槍的場面,緊張興奮也是在所難免的。
書令儀握緊了手中的劍,向前走了兩步,立刻就有一堆打扮混亂的人群從山上小徑沖了下來,個個手持大刀,面容精悍,淩亂無秩序的樣子,分明就是附近的山盜土匪。
他們團團圍住了書令儀,為首的人一臉鬍子拉碴,盯著她上下打量,最後露出一把淫笑來,“呵呵,小妞長的真不錯,穿的也是綾羅綢緞的,兄弟們,今日賺到了!”
他剛說完,一堆人也跟著哄笑起來,盯著書令儀的目光猥褻無比。
剛剛還一臉鎮定的小姑娘臉上也出現了懼色,握劍的手微微發抖,現實和想像,永遠都不是一回事。
子思藏身樹後,淡淡看著這出古裝電視裏出現過無數次的俗套情節,不知在想什麼。
風白景淺笑著,在子思通透的耳垂邊輕輕呵氣,“思兒在記仇?”
子思垂下眉眼,看著懷中的小靈,“只是不喜歡太過愚蠢的人而已。”
兩人說話的時間,那廂已經打了起來,書令儀的武功倒真的還算不錯,靈動矯矢的劍法,步法也算精深,在女子中應該算是上上之選了,不一會兒功夫,山賊們已經倒下大片,不過這女子也只是點到為止,並未取人性命,看來她雖然驕橫,卻並不狠辣。
山賊首領見彼方落了下風,眼珠一轉,伸手從懷中掏了些什麼出來,一把對著酣戰中的書令儀灑了過去,女子功夫雖佳,但卻從未有個實戰經驗,又怎知雙方交手之時,情況瞬息萬變?本還為自己占了上風沾沾自喜,這一下來的猝不及防,她倉促的舉劍去擋,未成形的內力並未擋住漫天飛舞的粉末,仍有不少落到了臉上眼睛裏。
書令儀痛呼一聲,腳步踉蹌之下,陣腳大亂。她也沒料到,對方扔的粉末居然是辣椒粉!此刻她眼睛疼得睜不開,哪里還有力氣抗敵?
這一下慌亂給了山賊可乘之機,書小姐背上已經被刀鋒劃出了一條血痕。
饒是如此,樹後的兩人還是冷眼看著,沒有任何要行動的意思。
然而山賊們還自歡喜的時候,書令儀染血的背上淋漓的鮮血已經開始自動流成詭異的圖像,隱隱紅光從她身上散發出來,不過她自己好像還未察覺。
“又是三大家族的能力麼?”子思冷哼一聲,這東西,實在讓他提不起任何好感。
“其實三大家族的能力也並非無懈可擊,”風白景聲音中透著冷厲,顯然他也被眼前的場景勾起了不好的回憶,“他們的陣法,以自身的精血發動,只要在完成之前制住他們,陣法自然失靈。”
“景,你怎麼看這個女人?”
“大概是瞞著家裏偷跑出來的,怎麼,思兒難道有興趣?”風白景唇角勾起一抹邪邪的笑意來,讓他俊美的臉更加魅惑。
“景,你說話總沒正經。”
“思兒,除了你,世間還有兒子這麼跟父親說話的嗎?”風白景微眯起鳳眼,居高臨下看著他,話語中隱隱透出不滿的意味來。
“呵,子思無禮,父親大人勿怪。”
子思嘴上雖說著服軟的話,還那看不出什麼表情的人皮面具遮著,風白景也能想像到他現在是一副怎樣勾人的表情,忍不住伸手勾住他的纖腰,語氣已經有些危險,“思兒這是在挑逗為父嗎?”
此時,書令儀身上的陣法已經完成,只見她全身突然紅光大盛,宛如熾焰沖天,一干山賊立時傻了眼,還沒反應過來,齊刷刷死於非命,而透支了的書令儀也隨後暈倒在血泊塵土中。
“現在怎麼辦?”風白景優雅的對著書令儀的方向揚了揚下巴,“思兒要救她嗎?”
子思掃了女子幾眼,最後冷冷地吐出一句,“不救。”
“看來思兒對書家,還真的不是一般的厭惡。”說實話,他的思兒一年到頭也難得生一回氣,看到他這麼罕見的喜怒鮮明的樣子,風白景毫不吝嗇的低笑起來。
子思一雙幽眸風情萬種地瞪他一眼,最後只是有些無奈的喚了聲,“景……”
風白景斂了笑,又有些可惜的歎了口氣。
子思有些疑惑地看他一眼,不由脫口問道,“怎麼了?”
“可惜思兒帶著面具,不然我真想好好親親可愛的思兒。”
子思無語,誰叫你自己有潔癖……
兩人說著說著,便走得遠了,留下一地的血腥淩亂。
不久,有個男人急急從蘄州城尋出來,將書令儀抱在懷裏帶走了,之前,還對著兩人離去的方向看了好久……
第三章 遇伏
“思兒,累嗎?”此刻,兩人正行在蒼莽的古林中,遮天蔽日的古樹雖然隔絕了暑氣,但山道崎嶇,走起來也是十分辛苦。
“不累。”子思甜甜一笑,踮起腳尖來用雲袖擦了擦風白景微微滲出細汗的額際,再閉上眼睛,在對方光潔的額頭印下一吻,瞬間,空氣中都染上了幾分溫情的意味。
再往前走,濕氣越發重了,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薄霧,眼前筆直的小徑突然分成了三條岔路,遙遙望去,只見一片幽暗。
子思懷中一直精神不振的小靈突然不安的嗚咽了一聲。
風白景看了一眼子思,兩人一齊停下腳步,他對著四周冷哼了一聲,“你們究竟要藏到什麼時候?”
開始這堆人是跟著書令儀的,本以為把她丟下了,這些人應該不會跟過來了。沒想到,他們的目標竟然是自己和思兒,所以他才和子思心照不宣的將這些人引到這裏來。
“既然被發現了,兄弟們也別在躲了,現身吧!”
這人的聲音如同夜梟桀桀,刺人鼓膜,他一聲令下,十幾個黑衣人鬼魅一般的從林中各個地方冒了出來,皆是黑巾蒙面,看不清長相,手中都拿著奇怪的兵器,泛著冷光的鋼制長柄上嵌著碩大的塗了紅色條紋的鐮刀,看起來,真如暗夜勾魂的使者。
惟有為首之人雙手雙手抱劍環在胸前,一副輕蔑的神色看了兩人半晌,突然桀桀笑了起來,笑聲內含深厚內力,刺得人耳朵生疼。
“沒想到前錦風國的皇帝陛下果真如傳言一般,生得如此俊美,不對,應該是比傳言更美才對!”說著他又狂笑了兩聲,“不過,今日不管是皇帝還是清王,都將徹底成為歷史!”
“你是‘狂梟’葉梵?”風白景也沒有料到對方會識破自己和思兒的身份,但眼下,尚不是為此震驚的時候,對方的實力實在遠遠超出了他的想像。
破鍋般的笑聲又一次想起,“陛下居然知道我這種人的名字,真是榮幸。”
風白景悠然一笑,淡然的神色讓人以為他在與人品茶論茗,“夜大俠既占著江湖第二的名聲,又為何有興趣做起了這番營生?”
“呵,我葉梵做事,向來只要自己高興,哪管別人怎麼想?陛下也不要妄想拖延時間,勾鐮手,給我上!”
這些所謂的勾鐮手們顯然訓練有序,控制著手中駭人的鐮刀,呈半包圍狀,大刀挺進。
風白景眸色一寒,低喚道,“焰、暗!”兩名影衛已經從暗處現身,和影一起,投入戰圈,忘憂穀出身的影衛,自然不是等閒之輩,因而對上這些奇怪的對手,仍能不落下風。風白景剛想拔出腰間軟劍,卻被子思一把按住。
一眼看出他心中所想,風白景忙道,“思兒別冒險!”
子思不顧風白景明顯是阻止的眼色,將小靈放到他懷中,說了句,“擒賊先擒王。”足尖一轉,已經向著看似毫無防備的葉梵疾掠而去。
風白景眉心一緊,剛想跟上,身前身後兩柄鐮刀堪堪襲來,他身形一閃,腰間軟劍“息蘭”已然出鞘!
幾乎沒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動作,在密林中淡如煙的玄色身影步法玄妙無比,光華一閃之間,就已經奪去一人性命。也因為這一擋,風白景被迫投入了戰圈,那廂,子思和葉梵已經打起來了。
葉梵的天下第二的名聲自然也不是徒有其實,就在子思近身的一刻,他手中長劍已經出鞘,接著劍光刺目的,冷厲如蛇的劍法已經直指子思的心臟!
這個人,好准好快的身手!
子思也在心裏驚了一回,手上卻是毫不遲疑,紫光驟然大亮,氤氳的紫氣在他周身凝成冰淩的形狀,倒懸而起。
“風冥紫焰!”看到紫光,葉梵不由倒抽一口涼氣,他沒想到,今天居然會在這裏,在一個少年身上,看到江湖傳說的最高絕學,震驚之下,刺出的一劍已經有了瞬間的凝滯。
高手對決,往往就在一招之間。子思很少涉足江湖,並不瞭解自己這一身武功在江湖中有著怎樣超絕地位,但見葉梵分神,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微微側身之下,左手握上了葉梵的長劍,另一手催動紫淩,帶起千鈞之勢,對著葉梵周身要害直襲而去。
紫焰的高速高溫,連神兵追風箭都能化為齏粉,更別說葉梵的劍,簡簡單單仍掉了剩下的一截斷劍,子思一腳踩在了被紫淩擊傷的葉梵身上,原本輕靈的聲音冷冽如冰,“說,何人指使?”
葉梵冷哼一聲,眼中突然掠過一抹精光。
子思察覺,微側身,身後已有兩個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的勾鐮手對著自己舉刀劈下!
這個時候,若是回身接招,身後葉梵必定跳起反擊,若是不接,只怕自己不死也要重傷,這兩難之局落入一直分神看著子思的風白景眼裏,對方立時挑開身邊兩人,冒著被鐮刀勾傷的危險向著子思的方向一掠而去。
短短一瞬之間,子思已經有了決斷,他果斷回身,雙手結印,淡紫色的神護在身前展開,兩人的鐮刀,像砍在軟牆上,再難進分毫。而此時,身後冷風一凜,子思已知是葉梵,頭也不回的準備接招時,突然傳來葉梵的一身痛哼,竟然就沒了聲息。這廂,風白景已然趕到,乾淨俐落的解決了兩個勾鐮手,一把將子思護到了自己懷中。
子思剛欲開口,肩上穴道微麻,才發覺風白景竟然點住了自己的穴道,試了一下,竟然真的再難動彈分毫。
“景……”
風白景俯身看他一眼,深邃的眼裏有著掩藏不住的擔憂和薄怒,“思兒,我很生氣。”
真的生氣了,子思識相的閉上嘴,抬頭去看剛剛制住葉梵的人。
“青姨?”
青燈依然是萬年不變的一身青衣,比當初在忘憂穀見面的時候氣色卻要好些,聽說風白景接手了忘憂穀之後,她便四處雲遊去了,為何又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青燈看著被風白景禁錮在懷裏的子思,了然的笑了笑,卻先和風白景打了聲招呼,“穀主。”
風白景淡淡應了聲,看那邊的打鬥也進入尾聲,“暗,留個活口。”
“我們先走吧,此處陰氣甚重,不宜久留。”青燈建議道。
“等等,景,小靈呢?”
風白景剛剛一顆心全系在了子思的安危之上,哪里還顧得上什麼小零小一的?這下,不由得神色有些尷尬的四處去望。
好在那個冰藍色的小小身影就蜷縮在不遠處,十分醒目。
正好影走了過來,暗和焰押著一個垂著頭的人跟在他身後,他伸手將小靈抓起來,學著子思的模樣將小靈抱在懷中,小靈不喜歡陌生人的氣息,但和琥珀如煙是極熟的,於是連帶著跟她們混在一起的影也不怎麼排斥,安安分分的蜷縮進影的懷中,完全無視了對方身上的血腥味。
“小靈?”子思還是有些擔心的喚了一聲。
小獸聽到熟悉的聲音,略略抬起頭來,睜開合著的大眼睛,竟然是一片赤紅之色!
這下,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靈獸會受到陰邪氣息的影響,只要離開這裏,它應該就會好的。”青燈的聲音聽起來十分冷靜。
於是,一行人照原路返回了官道,找了一家小客棧歇腳。
暗和焰去審理抓來的人,影照顧小靈,青燈趕路累了自去安歇,於是房間裏只留下了動彈不得的子思獨自面對盛怒之下的風白景。
雖然被風白景毫不留情的摔在床上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但客棧畢竟比不上清涼殿的那張大床那般柔軟舒適,一摔之下,子思更是頭昏眼花。
風白景微眯著鳳眼坐在床頭,居高臨下俯視著他,渾身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他伸手挑起子思精緻的下頜,揭去他臉上的面具,重新露出那張巧奪天工的容顏來,“思兒還記不記得曾經答應過我什麼?恩?”
第四章 暖玉
完了,完了,這個人要跟自己翻舊賬了……剛想硬著頭皮咬牙不說,下頜上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他被迫抬起頭直視著風白景此刻足以把他淩遲一千遍的目光。
“思兒可別想蒙混過關。”
這只狐狸,子思不由在心裏腹誹一句,但此刻他自是不敢太歲頭上動土的,知道對方想要的答案是什麼,反正自己不說,他也會幫自己說,還不如痛痛快快的說出來要好,“子思答應過景,以後都聽景的。”(見上卷二十八章)
“哦?原來思兒還記得?我還以為思兒貴人多忘事,早就忘記了。”
事實證明,一般風白景開始用這種腔調說話的時候,情況就十分不妙了。
“那思兒可說過,若是違犯了怎麼辦?”
子思頗為理虧的低下頭去,聲音小如蚊蚋,“子思任景處置。”
“呵呵”子思這般乖順的模樣看得風某人心頭大爽,不由輕笑出聲,說話的語氣仍是輕柔而蠱惑的,“那思兒說,為父應該拿你怎麼辦呢?”
子思倉皇間對上風白景閃著精光的鳳目,心頭一顫,理智的保持沉默。
“思兒既然不願說,那只好我自己想了。”風白景故作苦惱的偏頭想了一回,最後居然說,“不聽話的孩子就打屁股吧!”
“什麼?!”要不是被點著穴,估計子思就要從床上跳起來了,“寧死也不要!”想他錦寒心理年齡都三十六了,忽然要被一個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男人打……打那個地方……真是豈有此理!
風白景好整以暇的欣賞著子思難得一見的激烈情緒,坐在床頭輕笑著。
“風白景你不要逼我……”子思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出這句話,平日的從容優雅此刻哪里還剩得下半分?
風白景也不介意,眼珠一轉,“既然思兒這般不願的話,那我也只有換個辦法了。”說著,像早已準備好了一般,從兩人簡單的行禮裏拿出一個深紫色的檀木盒子來,從表面上只看得出盒子雕花十分精美,完全猜不到裏面是個什麼。
看著子思一臉戒備神色緊張的樣子,風白景不由安撫性的摸摸了他柔軟的長髮,“別擔心,思兒會很舒服的。”說著,揭開蓋子,盒子裏面鋪著質地上好的紫色綢緞,上面放著一排暖玉,而那個形狀……
子思只看了一眼,臉都白了。
風白景輕笑道,“思兒不要怕,這些東西尺寸比正常的要小,不會讓思兒難受的。”
子思現在分明只能任人魚肉,卻還是小聲抗拒,“不要……”
“思兒還要惹我生氣嗎?”
“可是,可不可以不要這個……”
子思服軟的樣子,特別是那水霧彌蒙的雙眼,看得風白景心頭一軟,當然他本來也沒有打算懲罰子思,只是因為男子的那個器官本來就不是承受之用的,現在思兒還年輕,自然是沒什麼,但年齡稍大,就會嘗到惡果,這暖玉上塗了風國宮中秘藥,為了他們日後的性福著想,風白景不得不出此下策,當然,借此可以小懲大誡,讓思兒以後都不敢再這麼輕視自己的安危,一舉兩得的事情,自然要狠下心來做。
不理會哀求的子思,風白景不容分說解開他的衣服,將他翻了個身,看到後背光潔的肌膚暴露在空氣中,泛起一顆顆晶瑩的玉疹,和那因為羞恥而微微泛紅的肌膚,風白景差點就把持不住了。
伸手惡意的拍了拍子思的翹臀,惹得對方發出一聲小獸一樣的低吟。
“景,不要這麼對我……”
“那思兒可曾想過,你這樣不顧後果的行動,我會有多擔心?思兒若出了什麼事,我會有多自責多內疚?”
子思自知理虧,咬緊了唇不再說話。
風白景滿意的笑了笑,玉手挑起一根暖玉來,仔仔細細塗上潤滑劑,而子思就在這個空隙中忍受著無盡的煎熬。
“三天,思兒,記住時限,若是日後再這麼輕視自己,就不會是今日這麼簡單了。”
“恩。”子思悶悶應了聲。
“思兒,放鬆。”風白景輕輕拍著子思的臀,將暖玉抵住了子思小小的穴口,借著潤滑的作用和子思的配合,暖玉很輕鬆的滑了進去。
子思很難形容此刻的感覺,很怪異,但也不是不能接受,隱約還有些舒服,未等他細細體會,風白景已經解開他的穴道,輕柔的將他翻過身來,為他穿上褻服蓋好被子,又輕輕撥開他額前的散發,蜻蜓點水般印上一吻,“思兒也累了,好好休息吧”
子思一反常態的拉住風白景的衣袖,眸中波光澹蕩,“景,陪著我吧。”
風白景笑得溫柔,也除了外衣,上床將子思圈進自己懷裏,下巴抵著子思的頂心,一下一下的撫過子思沁涼的長髮,末了,他宛如清風過耳一般輕輕喃呢,“思兒,唯有你,勝過這世間所有的一切。”
子思蜷縮在風白景熟悉的懷抱中,暖暖的睡過去了,這一刻,方知世上有這麼一處港灣,風霜雨雪,都被隔絕在外,有的,只是要將自己融化的溫柔。
晚飯時分,休息的人都休息好了,審問的人也審問完了,風白景和子思用餐沐浴之後,暗和焰就過來敲門了。
“主上、殿下。”兩人行了跪禮之後,抬頭向兩人望去。
風白景半靠在床上,露出大半個白玉的胸膛,子思就躺在他身上,只露出一張微微泛紅的小臉,而床的另一頭,趴著老老實實濕淋淋的小靈,顯然是這兩個人沐浴的時候,帶著可憐的小獸一起洗了。暗和焰兩個人不由在心裏勾畫這兩男一獸一起洗澡的情形,嘴角開始微微抽搐。
倒也不是子思願意這個樣子,剛開始的時候不覺得,但是現在發現了,身體裏面有異物的滋味真是不好受,弄得他動一下都不舒服,只好羞紅了臉靠在風白景身上,微露窘態。
“問得怎麼樣了?”風白景有美人在懷,心情似乎很不錯。
“回稟主上,屬下無能,那人受盡酷刑也不肯開口,若再用刑,只怕他就活不了了。”
“穀主若想知道,青燈可以為谷主解惑。”一陣勁風掃過,青燈已經毫不客氣的走了進來。
子思見青燈進來,本想起身,但牽動身體裏面的東西,不由輕呼了一聲,又被風白景拉回了懷裏,“思兒身體不適,躺著就好,你青姨是不會介意的。”
說著,警告性的看了青燈一眼,後者立刻會意,微微頷首。
不過風白景沒有注意到,他的兩個影衛已經因為子思的這一聲輕呼臉色變得通紅,呼吸也有些不穩了。
“我見他們行蹤詭異,一路尾隨他們從蝶城過來。”青燈隨便在床對面的漆木椅子上坐了,自己給自己動手加起茶來。“他們一直跟在書家小姐的身後暗中保護,應該就是書家的人。”
“書家人?”書家好大的勢力,居然請得到葉梵這般人物來保護離家出走的小姐。
“但是他們為什麼要對我和景動手呢?”子思凝眉,“難道他們……”
話未所完,但在場之人已是了然,書家這麼做,分明就是對皇位起了覬覦之心,那麼風如歌那邊,也該有所察覺了。風白景不屑的揚揚眉,“焰,將這件事情通知風如歌處理,告訴他,我不喜歡被人騷擾,若是連一個家族也制不住,他這個皇帝也別想做好了。”
“是。”
“暗,把那個活口解決掉。”
遣走了兩個暗衛,子思看看青燈,後者正神色悠然的抿了一口茶,“青姨有話要說?”
青燈放下茶盞,目光投到了小靈身上,“這只靈獸,子思是從何處得來?”
“只是偶然拾到的,據說是雪域群山的靈獸,難道它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嗎?”
青燈面露疑色,“具體我也難以說明,但這只靈獸身上的氣息跟一般的靈獸不太一樣,若是想知詳細,恐怕這世間也只有一人能夠解答了。”
風白景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你說的人是歸翼的尊主?”
“是。”青燈毫不猶豫的承認,“歸翼組織裏的人,都擁有和禽獸溝通的能力,而其中以他們的尊主鳳凰為最強。”
聽到青燈毫不晦澀的提及鳳凰這個人,子思也有些奇怪了,本以為他們兩人之間應該有什麼芥蒂的樣子,現在看來似乎又不像。
難怪那日鴞看到小靈是那副模樣,他應該是察覺到什麼了吧?
“看來我們是非要和這個鳳凰打交道不可了。”風白景挑眉,看著青燈,“子思不是你的弟子,你都教了他風冥紫焰,那麼鳳凰呢?”
青燈眯著眼睛看回去,“穀主倒是心疼兒子。不過穀主盡可放心,這門絕學,全天下也只有子思一人會。”
“這風冥紫焰究竟是一門什麼武功?”看葉梵當時吃驚的反應,子思也猜到,自己這一身武功恐怕不簡單。
“風冥紫焰歷來被公推為‘武學之皇’是天下武學的至尊,亦是忘憂穀絕學。每百年,忘憂穀會出現一位修煉這種武功的人,而子思入穀的時間剛好和百年之期吻合,我便將它傳授與你了。”
“那就是說,若它現世,必然會引起恐慌了?”
“倒也不一定,雖然風冥紫焰每百世必有傳人,但也有甘願在忘憂穀中終老終身,與世無爭的,不過子思若是在人前暴露了這門武功,只怕日後也就難得清靜了。”
子思苦笑一聲,“看來青姨扔到我手中的,又是一個燙手山芋。”轉念又道,“不知景的武功是什麼來歷,和這風冥紫焰到底誰更厲害?”
風白景神秘的笑了笑,饒有興致地把玩著子思的長髮,“思兒想知道?”
“穀主的武功是青燈的師傅所傳。”不待風白景說明,青燈已經替他說了。
“青姨的師傅?”想來應該很厲害吧!
“恩。”青燈應了聲,又轉移了話題,“既然事情得到處理,我也該走了。”
“青姨要去哪里?”
“我在雲州等你們”青燈頭也不回的說了句,推門便走了。
第五章 啟穂縣城
翌日,天色微明,風白景抱著子思出現在客棧門口。
早已吩咐暗衛們準備好的馬車已經穩穩停在那裏,影躬身等在車門邊,看到風白景抱著子思,不由微露異色。
“谷主,主人怎麼了?”
風白景寵溺的看著此刻懷中面色桃紅睡得正香的子思,昨天晚上一番雲雨肯定把他累壞了,以至後來沐浴的時候替他換上一根玉勢他已經毫無知覺的睡著了。
“思兒身體不適,沒什麼事不要打擾。”
“是,穀主。”
影目送兩人上了馬車,把小靈安置好,不知怎麼的想起平日裏琥珀和如煙私底下偷偷搗鼓的那些話,一向死板的臉上竟透出了微微的粉紅色。
從表面上看馬車十分樸素,內裏卻分外豪華寬敞,厚實的白色絨毯,暗格內各色用具一應俱全。
看來子思這個影衛還是很會辦事的,風白景暗想。剛把子思輕輕放下,馬車已經開始動了,懷中的人敏感的動了動身子,那分明是即將醒來的前兆。
風白景俯下身吻了吻子思微微蹙起的眉心,“怎麼了,思兒,還是不舒服麼?”
子思睜開迷蒙的睡眼,看到風白景的瞬間,臉上沒來由的一紅,微微側身的動作卻沒有逃過風白景的眼睛。
他伸手將子思拉到自己懷裏來,“不舒服就靠著我。”
“恩,”子思輕哼一聲,抬頭環顧四周,“我們是在馬車裏?”
以他現在的情況,騎馬是不可能的了,不過這馬車時不時的晃動一下,還是讓他十分不爽,現代文明就是好啊,要是有汽車就好了,這樣慢悠悠的晃到雲州去,也不知雪流韶會急成什麼樣子。
等了片刻,意外地風白景沒有答話,子思不由有些詫異的扳過他的臉來,輕聲問,“景,怎麼了?”
“恩?”風白景回過神來,“剛剛有一瞬間以為思兒的眼睛是紫色的,可能是我看錯了吧。”
“紫色?”子思揉揉惺忪的睡眼,“大概是馬車裏光線太暗了吧。”
他孩子氣的樣子惹得風白景又在子思頸間留下一吻,“我有沒有說過思兒剛睡醒的樣子很可愛?”
“接下來你是不是要說,你的思兒無論什麼時候都很可愛了?”子思不耐的對他撇撇嘴,“父親大人,我事實上已經跟你差不多大了,可不可以請你不要把我看做小孩子呢?”
“呵,不管思兒你多大,這輩子你都是我的兒子,不要試圖否認這一點。”
懷中人哼哼兩聲,不滿的嘟囔,“要是你知道我上輩子有多了不起,一定嚇死你,可惜古代人又不懂……”
風白景只得無奈的笑了笑,任由子思發洩他的不滿。
馬車在平緩的大道上行了半個時辰,突然停了下來。
“何事?”
風白景的聲音透過簾子穩穩傳出。
“穀主,前面是蘄州治下啟穂縣城,似乎是戒嚴了,城門大關,不讓人進去。”
“戒嚴?”風白景和子思在馬車中對視一眼,一個小小縣城,因何戒嚴?一路從蝶城到蘄州,似乎也沒聽說最近發生了什麼不同尋常的事情。
子思重新易容之後,兩人相攜下了馬車,前方就是啟穂紅漆高大的城門,堅實的城牆,實在不像一個縣城該有的派頭,恐怕就連蘄州的城門也不過這個樣子。
守在城樓上的士兵似乎也發現了下方的馬車,有個人探出身子高叫,“關城門了,打哪兒來回哪兒去啊!”
“看城門還風光,不過這士兵實在是有損國貌。”子思有些遺憾的搖了搖頭。
“看樣子這城裏似乎出了些麻煩,思兒想不想去看個究竟?”
“好啊,只要有景陪著,去哪里都無所謂的,再說不把這裏的事情解決,我們也沒辦法前進了吧?就是不知道舅舅會不會急死?”
“思兒放心,流韶已經帶著雲白往雲州來了,估計我們會在雲州見到他們的。”
子思想了一回,問道,“不知景要用什麼身份進去呢?”
風白景淡笑,“清王的友人。”
於是,令影送上清王的權杖之後,兩人在門外等了不過片刻,就被恭迎進了縣內官衙。
縣令是個二十歲上下的精幹年輕人,涵養極佳,相比之下,縣城的師爺就如所有故事裏的師爺一樣,長了一雙狐狸眼,飽經風霜的臉上赤裸裸的寫著圓滑世故。
將世人傳說中已經成為宮廷鬥爭犧牲品的清王和“清王的友人”奉上上座之後,縣令和師爺不斷交換著眼色,顯然是對這位銷聲匿跡的前太子的突然造訪感到十分疑惑。
子思和風白景不動神色地淺嘗著侍女奉上的清茶,兩人都是一副不緊不慢的樣子,分明在表示,我們吃定你們了,還是老老實實坦白會比較好。
“不知清王突然造訪,是為何事?”縣令蘇如海率先問了出來。
子思放下茶盞,不著痕跡看了一眼,簡短道,“本王正欲東行。”
一句話,兩人立刻了然,師爺韓琦立刻賠笑道,“縣內小事,妨礙王爺出遊,真是惶恐,下官立即令人送王爺出城。”
“不急,本王想在這城內盤橫數日,不知兩位可有不便之處?”
“這……”韓師爺眼珠一轉,還未說話,蘇如海已經率先答道,“王爺若不嫌棄,下官即刻為王爺安排住處。”
師爺還欲說話,被蘇縣令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如此,便有勞縣令了,對了,不知縣令如何稱呼?”
“下官姓蘇諱如海,表字啟。”雲縣令恭謹的答道。
一直沒開口的風白景突然問了句,“你是蘇家人?”
蘇如海有些詫異的抬頭看發話那人,那一身高貴的氣質,俊逸絕美的容貌,即使比他身旁的清王也有過之而無不及,直覺告訴他,這人肯定不簡單。
“先生見笑了,蘇某確系蘇家旁支。”
聞言,子思和風白景對視一眼,饒有深意的笑了笑。
見過縣令和師爺,兩人便在啟穂城中閒逛起來。
啟穂城和蘄州城有些相像,不過佈局更為嚴密整飭,沒什麼風景可言,走在城中,幾乎是家家閉戶不出,街道上偶有形色匆匆的行人怪異得看兩人一眼,然後繼續趕路,偌大的空間內,一片死寂。
“這城中,似乎鐵匠鋪極多。”子思隨手指了指路旁已經空無一人的一間鐵匠鋪,一些做工不錯的鐵制農具懸在店裏,看光澤似乎還很新鮮。
“暗,去把身後的尾巴解決掉。”
風白景不動神色的吩咐了聲,從剛才出縣衙,就有幾個賊頭賊腦的人在後面跟著了,不過看武功實在十分蹩腳。
“想不到這種地方也有蘇家人。”
“不僅蘇家,連書家也不例外。”子思指著不遠處一座比縣城府衙還要奢華的府邸笑道,那上面燙金的書字在日光下熠熠生輝。
“不如我們進去看看?”
“思兒是否已經知道原由了?”風白景看著笑得一臉了然的子思,輕聲問。
“景也知道了,不是嗎?”子思微挑起眉眼,“從鐵匠鋪的密集程度不難知道,啟穂應該大量產鐵,不論對哪方勢力來說,這裏都是片寶地。”冷兵器時代,這樣的資源無疑等於寶貴的財富,在有心人眼中,更能成為視線他們野心的根據地。
風白景上前扣了扣書家冰冷的大門,立刻有手執兵器的僕衛出來查看,說明身份之後,又要等著對方將信將疑地去通報家主,他始終一副溫文有禮,不急不躁的樣子。
子思上前握住他的手,輕聲道,“景,對不起。”
一個曾經高高在上的帝王,現在卻要跟著他四處遊歷,風塵萬丈,這讓子思覺得無比愧疚。
“傻瓜。”風白景笑著撥開他額前的散發,“這天下,哪里比得上你分毫。”
兩人執手相親,就聽到一陣淩亂的腳步聲傳來。
一個淡青色衣衫的男子帶著紅衫女子,身後還跟著一堆侍從,急急忙忙從府中走了出來。
“書慕言,書令儀見過清王。”
“咦,是你們?”書令儀正要行禮之時看見兩人,不由驚異出聲。
“小儀,不要胡鬧。”
書令儀想反駁,卻又不敢,只好有些不甘的低下頭去,對著子思行禮。
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書令儀,她一身女子打扮,倒比扮作男子時多了幾番風韻。然而更加引人注目的是這位自稱書慕言的男子,俊雅的外表和由內自外散發的柔和氣質,讓人心聲親切之意。
“書家長子書慕言?”子思的聲音有些訝異。
“正是。”書慕言一臉恭謹,溫聲答是。
如果說書令儀出現在這裏只是巧合,那麼書慕言的出現就有些引人猜疑了。不知他對書家派出殺手擊殺他們的事知道多少,又或者,親身參與也說不定。
“不知清王大駕光臨,是慕言失查,請清王降罪。”
子思亦報以一笑,“書公子言重了,子思如今不問政務,雲遊而已,公子不必介意。”
“王爺心胸,慕言佩服。”說著對子思行了一個書生禮,將子思和風白景讓進府門,“兩位請。”子思抬腳進門,卻發現書慕言維持著那個動作,眼睛卻一直看著自己,不由問了句,“書公子,難道本王臉上有什麼東西不成?”
書慕言回過神來,歉意地笑了笑,“慕言冒犯了,只是王爺的眼睛太過幽謐,慕言一時失神了。”
對這樣意有所指的回答,子思不由心頭一凜,難道他已知自己易容?
身後,風白景溫暖有力的握著自己的手用力的捏了一下。子思立刻了然,回給對方一個寬慰的笑意來。
第六章 秘密
待幾人在大殿上坐定,書慕言率先發問,“不知清王身邊的這位先生是?”
風白景笑得清雅,卻沒有答話,反倒是子思開口道,“這位錦先生,是我遊歷江湖時認識的一位元友人。”
“原來如此。”書慕言微微頷首,算是向風白景打過招呼,不過他眼中一閃而過的異色還是沒有瞞過兩人的眼睛,看來,這位書家公子是已經知道風白景的身份了。
不知今日此地,是不是一場鴻門宴呢?
三個人心裏轉著不同的心思,表面上還是一派和煦的樣子,只有書令儀一臉沮喪,不知是不是對眼前這個明顯比自己年紀還小,卻頂著巨大頭銜的人感到十分不滿。
“本王倒沒想到,會在這個地方遇到書公子呢。”
“哦,說來也巧了,慕言本是奉家父之命出來找尋三妹的,沒想到會遇到清王,不如清王和錦先生就在府上多留幾日吧。”
子思輕笑,“那倒不用麻煩書公子了,啟穂縣的縣令已經接待了本王。”
“縣令?”
“怎麼,有什麼不妥嗎?”
書慕言明顯僵硬的表情終於緩了過來,恢復了幾分儒雅,“如此也好。”
“對了,公子可知這小小縣城為什麼要戒嚴呢?”
“這個……”書慕言明顯的言辭閃爍,“慕言也是剛剛進城,只是聽說城中好像發生了械鬥,具體也就不清楚了。”
“是嗎?”子思輕輕笑著,極為精緻的人皮面具襯托下,倒也不見得幾分不自然,那清淡的氣質還是感染了這場的人。
又寒暄了一陣之後,書慕言竟然恭恭敬敬將兩人送出了大門外。
走出大門,子思輕聲問,“景,你怎麼看?”
“表面上是書家和蘇家的明爭暗鬥,想來,應該還有些見不得人的事才是。”
“那個書慕言都出現在這裏,我現在對這個書家大院倒是充滿了好奇,景,不如我們晚上來一探究竟吧?”
“思兒什麼時候好奇心這麼強了?”風白景笑著摟過他的腰際,纖長的手指罪惡的摩挲著,提醒著子思此刻還留在他體內的東西,“思兒這麼快就適應了?”
不想理會他調笑的問題,子思只能轉移話題,“那個書慕言分明就認出我們來了,為什麼不動手,還放我們離開去找蘇如海?”
風白景考慮了片刻,方道,“看那個書慕言個性謹慎,沒有十足的把握,他應該不會動手,先前葉梵的事件已經讓他心生警惕了吧。”
“等等!”
一聲清脆的聲音讓兩人停住了腳步。
子思回過身來,笑得雲淡風清,“書小姐還有什麼指教嗎?”
書令儀緊抓著衣角,難得一見的露出了為難的神色,“你們……你們走的時候,可不可以帶我一起走?我不想跟大哥回去。”
風白景挑了挑眉,這麼固執的富家小姐還真難得一見。一旁的子思已經蹙起了眉,淡淡問了聲,“為什麼?”
風白景知道,這意味著他的思兒已經有些不耐煩了,除了身邊親近的人,思兒是不喜歡和陌生人打交道的。
書令儀鼓足勇氣,抬頭直視著這兩個人,“侯門深似海,我不想嫁給我自己都不認識的人,我想過我自己的生活,而不是一生都受人支配!”
“若是你跟我們走了,你豈不是要受我們支配?比起你的家人,我們更是不相關的人,說不定會將你賣到什麼青樓裏去再一走了之,書家的小姐都是你這般冒失的嗎?”
書令儀被子思一番話說得啞口無言,訕訕低下頭去,“可是,你不是清王嗎?除了你,還有誰能幫我離開書家?”
“你自己。”丟下這句話,子思拉著風白景準備走了。
身後書令儀在風中顯得異常脆弱的聲音傳來,“我只是個女子啊。”
這句話讓子思頓住腳步,正一個人低著頭絕望的擺弄衣角的書令儀看起來像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誰告訴你,女子就一定比男子弱了?”
“可我根本沒辦法逃過大哥的眼線,每次,都是被他找回去,這次,父親大人一定不會原諒我了。”
子思無聲歎了口氣,這個深鎖高牆內的小姐,天真得讓他無語,已經經歷過兩世的他,對什麼都會看得比一般人透徹,而眼前這個一臉追求與夢想的女孩,就算她真的離開了書家,柴米油鹽、縫洗漿補,生存的壓力,赤裸裸的人性,都是她必須面對的,那個時候,她真的受的了嗎?
“我可以幫你,只要你日後不會後悔。”
“真的嗎?”聽到子思的話,書令儀眼中立刻燃起一抹希望,“你說的是真的?”
“今夜子時,在這裏等著我。”子思點點頭,“你要記住你的人生是你自己選擇的,日後不管多麼艱難,你都要自己走下去。”
“思兒,我們走吧。”風白景從身後攬住了他的肩,明顯察覺到書令儀觸動了子思心中的一些負面情緒,他不希望這場談話再繼續下去。
“恩。”子思回手握住了風白景放在他肩頭的手,貪念著那一絲溫暖,“走吧。”
身後,書令儀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一瞬間的落寞和空洞貫穿了她的心房,一往無前的少女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十分迷茫的表情。自己的未來,究竟是在何方呢?
回到縣衙,卻意外的發現蘇如海已經等在那裏了,看兩人回來,他立刻迎了上去。
“王爺。”蘇如海依然禮數周全。
“怎麼了?”
“王爺,請隨如海進內室說話。”
在縣衙後面的隔間坐定,蘇如海顯得有些緊張。
子思仍是一臉淡定,“蘇大人有什麼話請直說。”
蘇如海聞言,又抿了一口茶替自己壯壯膽,方道,“如海和師爺商量過了,決定將此間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訴王爺,希望王爺替下官解決。”
“蘇大人想說書家在城中私煉兵器,暗蓄兵力的事麼?”
蘇如海瞪大了眼睛,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王爺已經知道了?難道王爺是專程為此事來的?”
子思無謂的笑了笑,“只是猜測而已,我並不是皇帝派下來的,蘇大人放心。”
“不過,蘇大人不覺得自己因為這事封了啟穂縣城的舉動太過倉促了嗎?”
蘇如海看了看突然發言的風白景,自嘲的笑了笑,“我只是蘇家可有可無的旁系而已,怎麼敢跟書家的少爺鬥法,只好尋了藉口將城門封了,暗地裏給本家通風報信。”
“那大人現在收到回信了嗎?”問話的同時,子思回過頭去看了看風白景,“蘇家的當家還是蘇太傅那個老頭嗎?”
“恩。”風白景應道,“似乎蘇舜文打算將蘇家的家業交到風輕雨手中。”
“這是為什麼?”
風白景勾起唇角笑了笑,若有若無的蘭香彌散開來,“估計是風如歌逼得太緊了吧,我們的新皇帝可不是好惹的主。”
蘇如海詫異的看著這個對朝局走向諳熟于心的俊美男人,看來他絕對不是一個江湖人士這麼簡單吧?
他失神的時候,兩人已經起身準備告辭了,蘇如海這才想起來他並未回答清王的問題,連忙補了一句,“本家回信說,朝廷已經有所動作了,讓我再堅持些日子,我還以為,清王就是朝廷派來的……”
知道他的擔心,子思安撫道,“放心,我現在不幹朝政,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蘇如海忙躬身行禮,“下官惶恐。”
兩人也不看他,走出了狹小的內室。
屋外,星斗漫天。
“景,我們快點解決這裏的事情,然後離開吧。”
“思兒有時候,還真是敏感。”
“呵”子思不明所以的輕笑出聲,“景不喜歡?”
“怎麼會呢?”風白景輕輕在他敏感的耳垂邊呵氣,“只要拿到了書家造反的證據,剩下的就讓風如歌頭疼去吧。”
“景,我若幫了書令儀,究竟是對還是錯呢?”
“思兒還有心情煩惱這些有的沒的事情,不如我先好好疼愛疼愛思兒吧?”
“景,不要……”
不顧子思的抗拒,風白景一把將他打橫抱起來,向著縣衙的客居去了。
第七章 夜探書府(上)
縣衙後院橘黃色的燈火看起來無比溫馨。
“唔……”
小小的客居之內,卻是滿室生香。
臥榻之下,天藍色的錦被被甩到一邊,少年鮮嫩白皙的身子在暖色調的燭火下散發著絕對魅惑的光芒,輕微扭動著的纖腰像是無聲的邀請。
風白景纖長的手指在少年挺翹的臀尖上流連忘返,唇角輕揚起的微笑輕易就能奪了人的呼吸去。直到少年再也忍受不住,低喊出聲,“景,要做就快點。”
“哦?思兒受不了了?”
“恩。”
“但是我們馬上就要去書府了,要是思兒沒力氣了怎麼辦?”
子思氣憤地坐起來,拉過被子遮住自己的身子,“分明是景要惹火,不做就不做。”
風白景呵呵笑了兩聲,拉過子思來,連著被子抱在懷裏細細輕吻,“我還不知道我的思兒這麼欲求不滿呢,不要忘了,思兒現在可是在受罰哦。”
“哼。”
回應他的就是子思不滿的哼聲,“我要看景換衣服。”
“好。”取了夜行衣,風白景毫不介意的當著子思換起衣服來,纖長的手滑過腰帶,將寬大的紋暗色蘭紋的玄衣褪下來,露出頎長完美的成熟男人的身子,他轉過身來,對著床上的子思微笑,輕輕摩挲過對方此刻已經微微泛紅的腮側,聲音蠱惑中帶著磁性,“思兒喜歡嗎?”
子思將手放在風白景身上細細撫摸,感受著那份絕佳的觸感,勾起唇角輕笑,“什麼時候,景也讓子思做一次,怎麼樣?”
“呵。”風白景握住了正在他身上作亂的小手,不緊不慢穿上緊身的夜行衣,動作流暢而優雅,“思兒才多大呢,就會胡思亂想了?”
子思交疊起纖長的雙腿,雙手托腮,好整以暇的打量著風白景在夜行衣的襯托下愈發顯得完美的身材,“那就是說,只要子思長大,景就算同意了?”
風白景但笑不語,將子思拉過來,“思兒來,讓為父給你換衣服。”
等兩人都換完衣服,又互相吃了一通豆腐,天色已經全暗下來了。
書家的大宅內,依然是燈火通明,兩條黑影已經不動聲色的竄了進去,穩穩落在了此刻空無一人的花園裏,細細打量著府中的情況。
這座書宅,雖沒有蝶城本家的那般氣派,但防守之嚴密,實則有過之而無不及,想來也應該是藏著極大的秘密了。
整座宅邸呈六角形,六丁六甲的陣型隱約可見,地局、天門、金門、玉轅以極巧妙的形式分佈在各處,而陣眼就落在在府中最高的建築之上,看那在夜色裏也依然亮眼的牌匾,估計應該是書慕言的居處。
子思看了一眼風白景,剛欲動身,卻被他一把拉住了。
“思兒莫急,這府中陣中有陣,小心中計。”
子思心神一凜,凝目細看,果然看出端倪,“難道陣眼處還有一個九字連環?”
夜色中風白景的笑聲分外醇厚,“思兒果然好眼力。”
“布下陣的人可真厲害,果真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呢。”子思一邊感慨著,一邊和風白景施展輕功,在書府中依陣而行,小心翼翼繞了半個時辰,才接近了陣眼,避開九字連環的死門,輕飄飄落在了屋簷上。
此時,兩個人的脊背也已經微微汗濕了。若換做他人,恐怕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就算青燈親自來這裏,也沒有信心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破陣,因而府中的守衛到這裏反而少些,兩個人便輕輕鬆松揭了屋頂上的青瓦,向下偷窺。
燈火躍動的內室,主座上坐著一身墨綠色長衫的書慕言,下首還坐了幾個江湖打扮的男女,看氣度,倒還真算的上中上之選。
室內的氣氛有些壓抑,書慕言一直未曾開口,卻在把弄著手中小巧的紫玉扳指,無形中釋放的威壓卻讓幾個江湖人士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良久,方有個沉不住氣的刀疤男子陰仄仄地說道,“既然狂梟葉梵也死了,公子靠著我們幾個又有什麼用?”
書慕言瞟他一眼,冷笑,“刀先生真是見笑了,江湖人誰不知葉梵空有一身武藝,實際是個只會憑蠻力的笨蛋,難道明的不行,就不能來暗的了麼?”
一面像柔弱的女子立刻介面道,“怎麼說我們幾個在江湖上也還有些名頭,陰謀陷害的事情,老娘還不屑做!”
“秋娘如今還想不通嗎?成大事者不拘小節,若能除了他們兩個,這天下還不是我們的?”
“好一個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坐在角落的書生瀟灑的收了摺扇,含笑道,“可公子要我們殺的人可是先帝和先太子,這兩根心頭刺拔了之後,難保公子不會鳥盡弓藏,兔死狗烹呀!”
書慕言放下扳指,站了起來,“文兄,只待書家義事一舉,除了小皇帝,你們殺了那兩個棘手的傢伙,這天下歸我書家,這江湖還不是眾位兄弟們的?我們到時各取所需,我又怎會多此一舉呢?”
“依我看,公子說的話有理。”刀疤男爽朗的笑了兩聲,“事成之後,這武林盟主的位置,哥幾個也好一起坐坐啊!”
見大哥首肯,被喚做秋娘的女子嫋嫋起身,柔若無骨的身子已經斜斜靠在了書慕言身上,一雙柔荑在書慕言的頸邊領口流連著,“既然大哥同意,秋娘就先謝謝公子了。”
有美人投懷送抱,書慕言仍是一副一本正經的樣子,將秋娘不著痕跡的推開了,唇邊笑意還未褪去,“秋娘,小心有人吃醋。”
刀疤男立刻瞪眼,“誰吃醋了?”
不打自招的一言既出,全場哄笑。
這你來我往互相應承的場面子思不欲再看,拉著風白景指了指隱在回廊一角九字連環的陣眼,顯然,那裏應該隱藏著更重要的東西。
風白會意,兩人從屋簷下飛身而下,很快摸到了回廊一角作為裝飾用的假山處的暗門,趁著夜色,潛了進去。
入內是長長的甬道,火把無聲自燃,照著有些潮濕的道路,牆上斑斑駁駁的痕跡也清晰可見,偶爾響起的滴水聲突兀又陰森,而風白景握著子思的手,溫暖且堅定,在這樣的空間裏,足夠驅散所有的恐懼和不安。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一道石門擋住了兩人的去路。
“思兒,眼下可有些難辦了。”
子思上前和風白景並肩站著,看了石門半晌,唇角露出一個自信的笑容來,“景,我有辦法。”
聞言風白景微微揚眉,眼神中有了些期待的意味。
只見子思上前握住了石門旁邊一個圓形的轉盤,左右轉動起來,耳畔齒輪咬合的聲音分清晰,轉了幾圈之後,原先禁閉的大門竟然開始緩緩移動起來。
“我怎麼不知道思兒還有這個本事?”
子思揚唇輕笑,飛揚的神采讓他易過容的臉也透出灼人的光彩來,他湊到風白景耳邊,輕聲道,“這是秘密。”
其實子思上輩子的業餘愛好就是研究古代的機關陣法,他天才的頭腦加上極為豐富的熱力學知識,很快讓他精通了這門學問,這小小的石門,自然也是擋不住他的。
進了石門,才發現這密道中別有洞天,眼下是一個極為寬敞的天然溶洞,奇怪的是溶洞中十分空曠,什麼也沒有。
再往前走,又是一道暗門,空氣中隱隱傳來灼熱的溫度。兩人都敏感的蹙起眉,裏面在幹些什麼,基本上也猜得到了。
“思兒要進去嗎?”
“這裏面肯定是一個冶煉廠,城中的鐵匠,說不定都是被抓到這裏來為他們冶煉兵器了,不看也罷。”鐵匠們的待遇,肯定不會比奴隸好到哪里去,眼下想辦法將書慕言揭發出來,才是救他們的最好辦法。
“思兒,這兒還有一個門。”
子思順著風白景的方向走過去,果然有一個內嵌的和牆壁同色的門,不仔細看根本不可能發現,用同樣的方法打開了門,裏面的東西卻讓兩人嚇了一跳。
這是一個倉庫,大得一眼望不到頭,裏面分類堆滿了各式兵器、防具、盔甲,凡是戰爭裝備,一應俱全,從兵器的光澤來看,這絕對是上佳的生鐵和上佳的鍛造手法鍛造出來的兵器,或許,連蝶城的禁衛軍裝備也沒有這裏的好,而這龐大的數量,粗粗目測一下,起碼可以裝備數萬軍隊或許還不止。難怪書慕言會出現在這裏,難怪小小啟穂縣城會令各方勢力青眼有加。看來書家的有恃無恐,還真的不是毫無道理。
若真是將這些東西用來發動叛變,剛剛經受過一場戰爭的風如歌不知還撐不撐得住。
兩人站在一堆兵器前轉著心思,一時之間,誰也沒有說話。
“景,你不覺得這個大廳太過空曠了嗎?”
子思不知何時將注意力轉了回來,仔細打量著眼前的溶洞。
完全沒什麼特殊的地方,除了……除了地上的石塊,破碎、淩亂。
慢著,子思思緒一頓,風白景已經走了過去,沿著看似毫無規則的石塊繞行片刻,又蹲下來細細敲了一回,最後,小心的揭開了其中一塊,竟露出一個細長的匣子來。
匣中,安靜的躺著一本線裝的陳舊的本子,風白景剛欲去拿,子思已經按住他的手,用一塊布將本子包住了,“小心有毒。”
“恩,思兒屏住呼吸。”風白景也不忘提醒。
子思應了聲,揭開泛黃的紙頁,果然有細細的粉末從書頁中散逸出來,看來這下毒之人,心思真是細到了讓人覺得可怕的地步。
匆匆翻了幾頁,子思便將本子合上,又用布包好了放進自己懷中,以內力逼散了空氣中彌散的毒氣,方道,“這書慕言真是會欲蓋彌彰,居然將和朝臣暗通的記錄放在這種地方。”
“此地不宜久留,快走吧。”
“景,你不覺得有些奇怪嗎?”
“哈,是因為本公子沒來,所以清王覺得奇怪嗎?”伴隨著異常爽朗的笑聲,幾個人影從甬道拐了進來。
為首之人正是書慕言,而他身後,還跟著先前兩人在他書房看到的那些江湖人士。
第八章 夜探書府(下)
“或者應該說風帝陛下和清王殿下,真是好久不見了。”書慕言掠開胸前幾縷散發,臉上掛著志在必得的微笑。
看著這幾個人走近,風白景不動聲色攬住了子思的腰,將他護在自己懷中,傳音道,“思兒這回可不要亂來了。”
“哦?這兩位就是公子要我們殺的人?”書生上前一步,打量著兩人,“公子可沒有告訴我,皇帝陛下長得這般俊美無雙呀。”
書慕言輕笑,“我倒忘了,‘書生奪命’的斷袖之癖在江湖上可是出了名的。不過,文兄不是向來只愛十五六歲的少年嗎?”說著,他一指風子思,“咱們這位清王殿下,當年一場傾城之宴,可也算得上是豔名動天下了,文兄看不上麼?”
書生猥褻的目光在子思身上逡巡片刻,最後可惜的搖搖頭,“身段皮膚倒是絕佳,可惜,若論相貌,還及不上暮煙樓的頭牌清倌呢。”
“這就是文兄不識貨了。”書慕言抖抖寬大的墨綠色雲袖,“我曾與清王有過一面之緣,如今雖然隔了一層人皮面具,但那清絕姿色令人至今難忘……”
說話間,也不見他如何動作,巧妙的步法一閃,眾人只覺眼前閃過一道墨綠色殘影,他已經欺到子思身前,伸手一勾,在子思急退之時,借勢將面具勾了下來。子思不由暗暗心驚,這人的身法,竟是比自己和風白景還要快!
而面具後那張清俊的臉,卻是讓動手的書慕言目光都凝住了。
他第一次在書府門邊見到子思那雙幽深如海的眸子時,就在猜想,究竟是怎樣的絕色才配得上這樣勾魂的眼睛,沒想到,真正見到時,竟比當年的驚鴻一瞥還要驚豔。
而那個書生的呼吸,已經明顯粗重了起來。
書慕言低低一笑,“清王顏色,果然世所無雙。”
話音未落,只聽一聲脆響,書慕言右臉上已經浮現出五道紅痕。
風白景收回手,冷哼一聲,“就算換了書耿站在我面前,他也不敢這麼說話。”
他一開口,便帶著傲視天下的氣勢,讓在場諸人都忍不住全身一顫,眼前這個男子,曾經手握天下,曾經一句話就可以左右無數人的生死,仿佛對他說出這樣的話來,就是一種褻瀆,這樣的認知,讓在場的江湖人士都不由在氣勢上矮了一截。
書慕言冷靜的拭去唇角的血痕,重新勾起一抹笑意來,“那是因為祖父年紀大了,難免畏首畏尾,若他能決斷一點,這天下,早就是書家的了!”
“原來書家的人都是如此不切實際。”子思不屑的看了一眼書慕言,眼神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小孩子。
“哼,若是清王知道現在外面有多少我的人把手著,恐怕也就不敢這麼說話了吧?”
“不過是些蝦兵蟹將,值得這般炫耀嗎?”
書慕言目光一滯,隨即面露狠色,“不要廢話,也該是時候讓我見識見識諸位的本事了!”
聞言,幾個江湖人士紛紛亮出兵器,蓄勢待發。
風白景幽幽一笑,從腰間抽出軟劍來,異常柔韌的劍身在溶洞中反射著點點星光。
“名劍息蘭?!”
“算你們還識貨。”風白景輕笑,“有一句話我忘了說,若是今日換了書耿,他肯定不會如此大意。”
書慕言瞳孔猛然收縮,敏感察覺到對方話中有話,“你說什麼?”
話音未落,一陣異香襲來。
宛如處子出浴荼靡初開的婉轉清香和著一陣陣暖風,銷魂蝕骨的香味帶著令人欲罷不能的驚人吸引力,就連身為女兒身的秋娘,臉上也帶上了些許迷醉的色彩。
“不要中計,是焚情香!”書慕言一聲低喝,及時拉回了幾人的神志,他不由質問道,“你到底做了什麼?”
風白景狀似遺憾的搖了搖頭,“現在還想不到嗎?我只是留了些記號給我的人而已。”
說完,一隊女子嫋嫋娜娜從甬道處現身出來,她們手中都提著一個七彩琉璃的水晶燈,那若有若無的幽香顯然就是從她們身上發出來的,女子們都穿著淡粉色的紗衣,柔若無骨的纖細身段,清秀異常的容貌,無一不是比焚情更加刺激的武器。
子思皺眉看著這些突然出現的女子,難道這就是景的部下?
女子們輕盈的腳步仿佛登雲踏月,她們筆直走到風白景面前分成左右兩隊跪下,躬身道,“拜見穀主。”
“起來吧。外面的人都解決了?”
“是。”女子們應聲而起,擋在了風白景和子思身前。
書慕言皺眉看著這些突然出現的女子們,她們幾個竟然解決了他埋伏在外面數量龐大的兵士?還未發言,幾個江湖人物已經白了臉色,“你們是忘憂穀忘憂七使?”
忘憂穀?聽到這個名字,書慕言不由緊鎖雙眉,怎會牽扯到這個神秘勢力?而想到這幾個女子剛才的稱呼,不由揚聲道,“忘憂谷穀主是你?怎麼可能,忘憂谷歷代穀主應該均為女子才對!”
不理會他的驚詫,風白景直接吩咐,“動手。”
女子領命,手中的水晶燈開始飛速旋轉起來,不斷變幻的腳步交錯出一道道令人目眩神迷的殘影。
“是忘憂迷陣!”刀疤一聲驚喝,已經拔刀而起,回身反擊。
秋娘和那書生自然也不是等閒人物,紛紛拔出武器,振作精神迎敵。
迷陣的巧妙之處就在於相互的配合,眼前這七個女子,從步態就可以看出,她們分明是武功奇高的高手,加上默契的配合,不多時,就讓三人落了下風。
唯一沒有動手的書慕言在陣中幾個閃身,居然躍出陣來,長劍一抖,直指風白景。
“書家人果然有一套。”風白景說完,軟劍一亮,迎了上去。
書慕言的劍術不知師從何人,看起來也有板有眼,滴水不漏。
子思在一旁看著,知道這個時候並不適合插手,也便忍住了。只見迷陣那邊,幾個江湖人物已經是強弩之末,在硬撐罷了。
忽聽一聲慘叫,書慕言左臂已經被風白景的軟劍劃出一道長長的口子,傷口之深,慘白的臂骨,已經隱約可見,淒豔的鮮血滴了一地。
敏感的察覺到血液的異動,在血液化成的藤蔓纏上風白景之前,子思輕呼一聲,“景,小心陣法!”一團紫焰已經從手中飛出,直襲書慕言而去,打斷了還在成形中的陣法。
風白景腳下一轉,風聲輕響之間,已經回到子思身邊,而猝不及防被紫焰擊中的書慕言狂噴出一口鮮血,捂住胸口後退了好幾步才站穩,一張本就白皙的臉上此刻已是毫無血色。
“還活著。”子思眉頭一皺,剛欲出手,書慕言狠狠瞪了兩人一眼,那淩厲的眼色竟然看得子思一怔,對方不知趁機伸手按了一個什麼機關,只見暗色一閃,竟沒了蹤影。
子思回過失神來,回想起書慕言剛才赤紅嗜血的眼神,心中湧起一陣不好的預感,“糟了,被他逃了。”
風白景冷哼一聲,“暗,去追。”雖是這樣吩咐,但兩人心裏都明白,追到的可能性已是很小了。
暗衛剛剛離開,被風白景派去蝶城的焰已經出現在眼前。
“何事?”
“主上,朝廷派的人已經將整個書府包圍起來了。”
“怎麼這麼快?”從蝶城到蘄州,速度再快也有些不合情理吧。
“屬下是在路上遇到朝廷的人的。”
子思伸手將懷中的本子取出來交到焰手中,“將此罪證交給負責的官員,還有,那幾個,不要留活口。”剩下的事情就等著朝廷來處理了,好不容易脫離了那個地方,他實在不想和風白景又陷入到這些莫名的爭鬥中去,說完,又看著風白景,“景,我們走吧,還有人在等著我們呢。”
想到書令儀,風白景淡淡應了聲,牽著子思施展輕功,仍下一干人直接離開了。
兩人神不知鬼不覺躥出書府,此時,星河燦爛,子時卻是早已過了,遙遙可見夜色中那一抹紅衣還等在府牆牆角的地方,躲開此時已經將書府圍了個嚴嚴實實的朝廷兵馬,堅持著不肯離開,單薄的身子有些澀澀發抖,對於兩人的突然出現,她只是瞪大了眼睛,一時竟沒有反應過來。
“你想好了嗎?”
子思的聲音在晚風中清清冷冷的,不帶半分感情。
書令儀握緊雙拳,“我已經決定了。”
“書家已經被我毀了,你確定要你的仇人救你?”
書令儀一雙杏眼在夜色中顯得晶亮,“談不上什麼仇人,書家人從來只將我看做達成目的的工具,我無時無刻不想著拋棄這個姓氏!”
“那好,現在書家自顧不暇,想來也沒有精力再管你的事,你是要跟著我們,還是要自己走,隨你決定。”
書令儀咬牙想了片刻,方道,“我……我還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可以暫且跟著你們麼?”雖然子思說書家已毀,但少女的心裏還是隱隱覺得害怕,下意識的為自己尋找安全的所在。
對於這個決定,子思倒是沒說什麼,淡淡說了句,“走吧。”算是認可了讓她跟著自己。
抬腳欲走時,一股陌生氣息的逼近讓他頓住了腳步,反倒是風白景輕笑著牽起了子思的手,“別緊張,或許見到他,思兒還很高興呢。”
像是回應風白景的話一般,一個披著黑色斗篷的人在重重侍衛們的簇擁下向著他們的方向走了過來,躍動的火把中,他玉般白皙的手緩緩揭下遮著自己面貌的斗篷,露出在夜色下閃爍著夢幻色澤的飄逸紫發來。
第九章 皇帝陛下
“如歌?”
風如歌微微一笑,毫不介意當著眾人的面對著風白景和子思單膝跪下,“父皇、七皇兄。”
風如歌帶來的侍衛自然是認得風白景和風子思的,也不詫異,一齊跪了下去,而跟著皇帝來的縣官蘇如海卻是嚇了一跳,原來這個自稱江湖人士的人,竟然是原來的風帝!難怪他身上會有那樣令人心折的氣質。
“九弟”子思上前一步,將他扶起來,這個如今已經十三四歲的少年,容貌與風白景有五分相像,那雙閃爍著堅定不屈光芒的鳳目,如今更添了幾分睥睨天下的傲氣。
“九弟怎會親自到啟穂來?”
“父皇和皇兄當了甩手掌櫃,什麼都不管了,如歌也想來湊湊熱鬧。”邊說邊一左一右拉了兩人向著書府內室走去。
三人隨便找了一間房間,將隨從都隔絕在外,風如歌才神色凝重的提到正事,“我之所以來此間,便是想問問父皇和皇兄,雲家能不能除?”他頓了一下,補充道,“原滄海國地界有五皇兄在,蘇太傅已將蘇家交付於他,而錦風城內書家的勢力,我可趁此機會連根拔除,如此一來,沒有了制衡蘇家的勢力,必會導致一家獨大,五皇兄在時或許不會,但以後,這必是禍亂之源。”
“九弟是在顧忌我和雲家的關係?”
子思一陣見血指出風如歌的擔心,又將對方驚詫神色盡收眼底,心下更是了然,“九弟大可不必,雲裳與我雖有母子之名,卻無母子之實,雲家家主雲白現在昏迷不醒,想必九弟對書家的動作也會讓雲家人人自危,還是早做決定的好。”
子思這句他與雲裳沒有母子之實,別人或許聽不明白,但風白景卻是知道的,他握緊了子思的手,微一沉吟道,“遷都。”天下三分日久,唯有不再偏居蝶城,方能讓三家百姓更快的融合在一起。
“根基不穩,現在遷都豈不是為時過早?”子思不解的看了一眼風白景,“將雲家的勢力遷去北方,再聯姻或許更為妥當。”
“這樣一來,豈不是放虎歸山?遷都一事,又覺得傷根動本。”
看著風如歌兩難的模樣,風白景笑著摟過子思的腰,“這個可不是我們要煩惱的問題,雲家你儘管動手,思兒和我都不會再插手。”
子思和風白景兩人雖然意見相左,卻沒有半分介懷的意思,彼此眉目之間溫暖與關切流露無疑,這相契的模樣看的風如歌心中一陣黯然。
三人默坐半晌,風如歌看了兩人一眼,歎道,“我也該回去了,書家之事還未完結,宮中不可一日無君。”
戰爭之時,風白景突然找到他說要傳位給他的時候,他自是心潮澎湃,期待已久的日子終於來了,也不枉他多年來的忍辱偷生,多方佈置,暗地裏學習為君之道,打通朝中關節。因而他的黯然也只是一瞬,他早已立下宏願,要萬眾敬仰,要青史留名,他也知道,他的父皇只想和皇兄相守一生,人各有志,他也不會因為自己的選擇而後悔。
“九弟保重。”
風如歌看看子思,剛欲說話,臉色突然一變,但很快他又恢復過來,對著風白景微一躬身,“父皇,如歌有話要和皇兄說。”
子思聞言,握了握風白景的手,低聲道,“景——”
“我明白,我去外面等你。”
待風白景合上門出去,子思不解的看著風如歌,“九弟要單獨和子思說什麼?”
風如歌皺起雙眉,“剛剛燈火之下,看到皇兄的眸子突然變成了紫色,但願不是如歌所想之事,皇兄可否讓如歌探脈?”
又是紫色?看來那天在馬車裏不是景的錯覺。
風如歌斂眉探了一回子思的脈象,到最後,竟是眉心越皺越緊。
“有何不妥?”
“皇兄早年是否中過夢魘之毒?”
“是,七歲那年。”
“皇兄中毒之時,有沒發生過同樣的現象?”
子思見他神色鄭重,凝神想了一回,只得搖頭,“當時未曾注意,現在也記不清了。難道我中毒了?”
風如歌低歎一聲,“不是中毒,而是天生帶毒。”
子思眉頭一挑,“九弟是說胎毒?”
“正是”風如歌頷首,“如歌少時曾被宮人下毒,後來乾脆寄養在了太醫院,毒雖解了,卻留下這一頭紫發,也是那個時候,太醫院一個老太醫跟我提及過體質特殊的人的紫眸一說,我自己好奇,查閱了大量的醫書,才知道這回事情。”
他頓了一回,方繼續道,“皇兄身上的毒素是來自母體,而是生產之時種下的毒素加上天生體質特殊導致的,本來此種毒素並甚大礙,但是一遇夢魘,立時激發,想是當年皇兄解毒徹底,此種毒素又被壓抑下去,直到最近,恐怕是再也壓制不住了,所以皇兄的眸色開始變成紫色了。”
想起他那個母親,他又不由蹙眉,“雲裳如何了?”
“目前尚安好。”
“那究竟何時會毒發?”
如歌沉吟道,“現在還說不好,可能暫時不會發作,也可能受到外界刺激而馬上激發。我會仔細查看雲妃的身體情況,調查清楚究竟是何種毒素,若有轉機,一定會通知皇兄的。”
“說來說去,你也不知究竟是什麼毒?”
“確實不知”風如歌萬分坦承,“但據那個老太醫說的例子,那人是毒發立死。”
子思眉心一跳,一雙眸子幽幽暗暗,愈發深沉起來,他看著風如歌,低聲道,“這件事情,一定不可以讓父皇知道。”
風如歌微詫,“皇兄要瞞著父皇?”
“恩,答應我。”
子思的聲音堅定而不可抗拒,風如歌看了他半晌,最終點了點頭。
片刻,他又問,“皇兄不問我是否有藥可解?”
子思淡淡一笑,“若有解藥,九弟怎會做此苦惱神態?”
風如歌苦笑一聲,“是啊,我遍尋醫書,卻也找不到解救之法。”
“九弟也不用擔心。”
“皇兄何必來安慰如歌?皇兄安好便好了。”
兩人深談一回,從房間出來的時候,黎明已至,天色微亮。
風白景靜靜靠在書府的柱子上,玄衣在早風中翩躚如單薄的蝶翼,他俊美的側臉宛如白玉雕成,卻沒有半分表情,不知道在想什麼。
“景”子思笑著快步走過去,將風白景環在懷中,“怎麼不去睡?”
風白景淡笑,伸手寵溺的刮了一下子思的鼻子,“思兒不回來,我怎麼睡得著?”
“那走吧,我們去補眠。”
“父皇,兒臣就先行回去了。”子思身後的風如歌對著風白景行禮道。
風白景揮揮手,“九兒保重。”
看著縣令安撫百姓,萬人齊跪送風如歌一行離開,風白景又令忘憂穀的人去追查書慕言下落,子思還吃了一回飛醋,少不了哄了半天,時間過的飛快,兩人補眠的計畫也被打斷了。
最終,蘇如海恭恭敬敬將兩人的馬車送出城外,風白景和子思才有了片刻的安靜。
書令儀扮作小廝,坐在馬車外面,有一搭沒一搭的跟影聊天,時不時擺點小姐架子,可影偏偏不領情,也愛理不理的,惹得書大小姐是不是大呼小叫一回,馬車行在幽靜的小道上,憑白添了些許生氣。
“思兒,真的累了吧?”風白景將子思拉到懷中,擺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好好睡一覺吧。”
夏日的清風透過車簾送來絲絲涼意。
子思斜靠在風白景身上,微合雙目,低聲喚,“景。”
“恩,我在”
“景……”
風白景有些無奈,“思兒,怎麼啦?”
子思動了動身子,聲音輕軟,“沒什麼,就是覺得有你在身邊真好。”
風白景聞言,輕笑兩聲,低下頭吻了吻子思的額頭,“思兒真傻。”
第十章 雲州
淩波不過橫塘路,但目送,芳塵去。錦瑟年華誰與度?月橋花院,瑣窗朱戶,只有春知處。
飛雲冉冉蘅皋暮,彩筆新題斷腸句。若問閒情都幾許?一川煙草,滿城風絮,梅子黃時雨。
時已至初夏,卻正是梅雨時節,雨絲細細,柳色如煙。
雲州地處洗月江入海口,自古為煙柳繁華之地,笙歌樂舞,不絕於耳。
此際天色尚早,遊人卻已如織,走卒商販,隨處可見,各色小攤充滿道路,長長河堤之上,可見竹傘往來,傘下女子,輕絛緩帶,步態搖曳生姿,那番水韻靈動,宛然如畫,別是一番不同于他處女子的風情。
都說輕舟短棹西湖好,雲州看來也不差,來到這個時代,這個地方,竟讓他生出幾分親近之感。
下了馬車,風白景牽著子思在雲州城裏閒逛,子思仍是易了容,含笑看著竹傘之下的女子半遮著臉面,飛來一個又一個媚眼。
走到河堤邊,有個大膽的女子跑了過來,淺紅色的裙擺在細雨中蒙著一層迷蒙的流光,女子也沒打傘,梳成小髻的頭髮略有些濕了,顯然是剛才跑得太急,她捂著胸口重重喘氣。
風白景停下腳步,略帶訝異的揚眉,聲音卻還溫文有禮,“姑娘有什麼事?”
一問之下,小姑娘臉立刻就紅了,訕訕低頭,磨蹭了半天,才顫巍巍的道,“那個……公子,我家小姐請您過去。”
“小姐?”
舉目一看,不遠處果然有個撐著傘的年輕女子在向著這邊觀望,雖隔著一定距離,但仍可見容顏如花,氣質也還不錯。子思微微一笑,玩心頓起,拉著風白景走了過去。
那女子見兩人過來,微微羞紅了臉色,對著風白景一臉嬌羞狀,“公子。”
子思在一旁看得好笑,不假思索叫了聲,“父親大人,這位小姐似乎有些面熟。”
女子一聽,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臉一下子就紅完了,小聲道,“那個,公子……先告辭了”說完,拉著一臉呆呆的小丫鬟灰溜溜走掉了。
“小搗蛋。”風白景也不介意,寵溺的掐了一下子思的嫩臉。
“景,輕點,會把面具弄壞的。”
風白景輕笑,“思兒很喜歡雲州啊,在見鳳凰之前,我們還可以在這裏遊玩兩天。”
子思歎一口氣,“有時候真覺得景就跟我肚裏的蛔蟲似的。”
“恩?”
抬頭看風白景一臉不解的樣子,子思又笑了起來,雖然隔了面具,但那眉眼彎彎的樣子異常可愛。
兩人對看了一陣,子思突然問,“景,你不問我如歌跟我說了些什麼?”
風白景眸間一動,卻依然一臉溫柔,“思兒若不想說,我不會勉強。”
子思低歎一聲,“景,對不起。”實在不希望你再為我擔心。
“思兒,何必道歉。”
眼前這人,不追究不懷疑,反而讓子思越發內疚起來。
“你們兩個怎麼還在這裏?”
扮了一路小廝,終於可以換回女裝的書家小姐一身的傲氣跟著衣服回來了,一路走得虎虎生風。
對她莫名其妙的態度,兩個人也不介意,看她的表情像看不懂事的孩子。
“書小姐,又怎麼啦?”
對著這兩人,書令儀還是不敢太囂張,“我在客棧等了好久,你們怎麼還不來?”
話音未落,子思懷中一直睡著的小靈,不知為什麼突然竄出來猛然咬住了書令儀的手臂。
“啊!”驟然受襲,書小姐倒抽一口涼氣,被小靈咬住的地方已經汩汩冒出鮮血,剛欲動用內力,子思清清淡淡說了句,“別動。”
說完,伸手捏住小靈的頸子,“小靈,她不是壞人,鬆口。”
小獸嗚咽一聲,可憐巴巴的鬆開了口,轉過小腦袋來,大眼睛裏水潤潤的。子思伸手覆上小獸的眼睛,“小靈是怎麼了,最近眼光越來越嗜血了。”
“咕咕……”
“小傢伙,我知道你自己也不知道。”
書令儀瞪大了眼睛看著一人一獸詭異的交流,完全忘了自己受傷的事實。
“書小姐,真是抱歉,這裏有藥,先止血吧。”呆愣的時候,那人如玉的手已經伸到了自己面前,看著那瑩潤的掌心托著乳白的瓷瓶,本來完美無缺的手上卻有一道貫穿手掌的深深傷痕,她又愣了一下,才訕訕接過藥,“謝謝清王。”
總覺得這個人身上有種讓人難以靠近的氣質,那種清淡的,謙和的,卻又有些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感覺,仿佛只有對著他身邊的男子,他才會展露自己真正的情緒。
三人保持沉默走在有些濕潤的石板路上,直到遠處傳來一陣鑼鼓喧天的聲音,“肅靜,回避!肅靜……”
子思遙遙望了一眼,輕蹙起眉,“韓衣什麼時候這麼張揚了?”
話音未落,一隊侍衛已經極為誇張走過來開始開道了,一路上掀翻了不少百姓的攤子,三人避在路邊,看著這一對囂張的巡查隊伍晃悠悠走過,前面的人還舉著大大的“雲州知州”的牌子。
書令儀忍不住罵了句,“以為自己是誰呀,這麼大排場?”
直到隊尾,才看見一襲青衫的韓衣慢悠悠騎著一匹白馬綴在最後,官服也沒穿,墨色的發系了一條白色絲帶,清雅的容色之間有了幾分落寞,比一年多前看到他,少了幾分孤寂,多了幾分閒散的味道。
白馬從三人面前晃過,風白景眉眼帶笑,叫了聲,“韓大人。”
韓衣偏頭一看,握著韁繩的手陡然一緊,接著他從馬上跳下來,剛上前想行跪禮,卻被子思一把扶住了,“韓大人,不要引起轟動才好。”
韓衣詫異的看他一眼,愣了一下,遲疑道,“清王?”
子思含笑頷首,“韓大人好眼力。”
韓衣苦笑一聲,“能陪在太皇身邊而不被他氣勢蓋過的人,除了清王,普天之下,不做第二人想。”
“太皇?”子思重複著這個稱呼,忽然爆發出一陣笑聲。
看子思笑得這麼歡暢,風白景將他攬到身邊來,“笑什麼呢?”
子思附耳到風白景身邊,“聽起來像是叫七老八十歲的老頭子。”
風白景一愣,隨即傳音道,“今夜我該好好讓思兒運動一下,看看你父皇到底是不是老頭子。”
兩人眉來眼去,看的韓衣和書令儀一愣一愣的,末了,還是子思自己反應過來,隨便找了個話題,“韓大人,雲州最出名的是什麼?”
一問之下,韓衣一張臉立刻紅了個透,不由得用求助的眼神看向風白景。
對方倒是很給面子,用極端危險的眼神看向子思,“我可不可以認為思兒這是在挑釁呢?”
“啊?”子思很不解的看著風白景,幽幽眸中露出不解世事的表情。
韓衣清咳了一聲,“清王,下官慚愧,雲州最著名的是煙花之地,由以男色著名,聞名天下的緋思公子就在雲州暮煙樓。”
子思眼珠一轉“緋思公子?”隨即又看向風白景,“景,我要去看看。”
書令儀驚道,“那我怎麼辦?”
“書小姐自便。”
“自便?!什麼叫自便?”書令儀瞪大了眼睛和那雙清幽的眼睛對視半晌,終於敗下陣來,“好吧,我回客棧。”
“思兒確定要去?”
“恩,我很好奇。”在風白景面前,子思倒是一貫坦承。
風白景無奈的笑了笑,“好吧,不過思兒要答應我,去了那裏,不要離開我半步。”
“恩。”子思應了聲,又轉向韓衣,不見絲毫窘迫,“韓大人今天這麼大排場是要幹什麼呢?”
韓衣清亮的眸色一黯,卻未答話,他不說,風白景和子思卻是看出來了,想來他還是在為風傲然的事情介懷吧?不想顯露自己的賢明,故做驕縱,實則不想讓朝廷發掘他,想一直留在雲州這個地方麼?
韓衣淡淡笑了一聲,“客棧人多口雜,太皇和清王要是不介意的話,可以住到知州府衙去。”
“不麻煩了。”子思亦回他一個微笑,“韓大人,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吧。”
韓衣一震,隨即釋然,“謝謝清王指點。”
“景,走,我們去暮煙樓。
第十一章 鳳凰
真正到了暮煙樓子思才發現,所謂的歡館與他心中所想真是大相徑庭。
本以為是披紅帶綠,一派淫靡之氣,誰料那高宇華廈之內,隱隱傳出格調優雅的絲竹樂聲,且來往皆是冠蓋貴人,看起來好像上層社會的聚會。
剛走進暮煙樓,立刻有個年輕公子迎上前來,察言觀色久了,自然也看出兩人氣質不凡,立刻將兩人往裏讓,“兩位是第一次來吧,裏面請——”
子思打量著眼前這個男子,他穿著純白長衫,單薄的衣料之下瑩白身軀隱約可見,腰間系著天藍色腰帶,腰身纖細猶勝女子,舉動之間一派弱柳扶風之態,不由暗歎,原來男子竟也有這般風韻。
走進大廳,幾乎每個衣冠楚楚的客人身邊都陪了一個或幾個只著薄衫的男子,他們神色絲毫不見拘謹之態,和客人或是相對小酌或是對談,氣氛曖昧卻不絕不豔情。
兩人一進來,立刻就有幾個白衫少年圍了上來,他們均是淺笑的眉眼,婉柔的神色,神色間不失恭謹的對著兩人柔身行禮,“兩位不知想點哪位公子,還是讓我們來服侍?”
“不用,我們要見緋思。”風白景回絕。
領兩人進來的那個男子立刻變了臉色,隨即露出一個職業性的微笑來,“真是對不起這位客人,緋思今天已經有客人了。”
風白景也不答話,從袖中拿出一塊瑩潤的玉佩來,那人一見,臉色一肅,立刻將兩人往庭內引。
子思看著風白景一臉高深莫測的表情,忍不住偷偷掐了一下他牽著自己的手,小聲道,“不要告訴我,這個緋思也是你的人?”
風白景幽幽一笑,“正如思兒所說,他是我的人。”
子思洩氣,“真是無趣。”想了一下又說,“他為什麼叫緋思?”
“不過是巧合而已,思兒不要介意,不過他跟你倒是長得有點像。”
“是麼?”
子思不由伸手摸了摸自己臉上的面具,都快忘了自己長什麼樣子了。
說話間,那男子已經領著兩人來到一間獨立的小院落前,淺碧的竹林投下一片清涼的暗影,
環境十分清幽。
“緋思公子就在裏面,兩位請自便吧。”說著,又行了一禮,方自退下了。
剛往前走了一步,子思只覺一陣暈眩,握著風白景的手不由一緊,頓了一下,方才穩住身形,他盡力平復自己的呼吸,不讓身邊的人看出端倪來。
風白景卻已經停下腳步,“思兒不舒服?”
“恩,這裏的焚香氣味好特殊,熏得我有點頭暈。”
“這裏的焚香都加了催情的成分,思兒不舒服的話,我們就回去吧。”
催情的藥?難道這種也會激發自己體內的毒素?
還沒答話,房內突然傳來一陣尖叫,一個小廝打扮的孩子面色慘白的沖了出來。
風白景眸光一寒,將那孩子攔了下來。
“發生什麼事了?”
不過十一二的歲孩子被風白景的氣勢一嚇,愣愣呆在原地,瞪圓了眼睛長大了嘴,哆哆嗦嗦動了幾次慘白的唇卻沒有說出話來。
風白景眉頭一皺,直接進了內室。
濃烈的血腥氣讓站在門口的他眉頭皺得更緊,從這個角度可以很清楚的看到緋思仰躺在血泊中,極度扭曲痛苦的表情,想是他死時遭受過極大的痛苦。
“他死了?”子思站在風白景身後,語氣極輕。
“恩。”風白景應了聲,“思兒在外面等我,我進去看看。”
“一起進去吧。”子思不容分說,拉著風白景一起走了進去。
不大的房間裏傢俱都十分整潔,只有緋思躺的地方浸染開了大片大片的血漬,看來他並未和兇手發生搏鬥,但屍體冰涼,顯然已經死去多時了。
“他是怎麼死的?”
風白景並未回答,將緋思的頭偏向一邊,讓子思看到那白皙頸子上兩個駭人的血洞,像極了齒痕的形狀。
子思暗暗心驚,“難道是吸血?”
“看他臉色的蒼白程度,應該是大量失血。”他看向子思,“思兒知道什麼,為何這般驚異?”
“只是想起了我們那邊的一種傳說中的生物而已。”
風白景沉思一回,道,“回去再說吧。”
剛欲離開,忽聽一把分外陰柔的聲音道,“穀主留步。”
兩人俱是一震,這房間裏居然還有別人!以他們兩個的武功,竟然沒有發現那人絲毫氣息!
震驚之餘,說話那人已經從房中陰影處走了出來。他逆光色站在兩人面前,日光為他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暈,一身赤紅色的華麗錦袍仿若烈焰灼燒,十分耀眼,袍子上有著金色暗紋的鸞鳳圖,隨著那人的步伐,一襲紅衣澹蕩生姿,光華流轉,沒有半分豔俗之感,反而流露出一股雍容之氣來。
不能不說,他容色極佳,不同于雪無顏不可褻瀆的美,他渾身充滿了一股邪魅的氣息,那如漆黑如堇的狹長雙眸,眼角微微上挑,帶著天生的魅惑,薄唇微微上揚,雖是在笑,但那笑容中卻含著一分半分的譏誚,仿佛世間一切,都入不得他的眼。
風白景打量他一陣,唇角挑出一個好看的弧度來,“鳳凰?”
錦衣人一笑,眼中蕩起一陣波光,他的聲音帶著天生的蠱惑,悠長的尾音在空中盤旋不散,“穀主好眼力。”
風白景不置可否,“人是你殺的?”
“自然不是。”那人難得耐心的多說了兩句話,“本是翻了窗子進來看看他的,誰知進來看到了一具屍體。”語調間也不見幾分可惜的意思,似乎死的是一個毫不相干的人。
“難不成閣下是來幽會的?”
鳳凰垂眸一笑,輕媚的語聲宛如情人的低喃,“自然是來與穀主幽會的。”言語間曖昧不已,毫不在乎此際還有一個人在場。
聽完這句話,風白景只覺手心一痛,不用想也知道是子思的指甲掐進了自己的手心,表面上還是要強裝笑意,“閣下真是說笑了。”
鳳凰眸光一凝,雲袖一擺,就欲欺身上前拂上風白景的臉,誰料剛到半途,卻被從旁閃電般伸出的手緊緊箍住了腕骨。
腕間的疼痛讓他有片刻失神,他不由細細審視起風白景身邊的人來,這個身側不露的少年竟然能在他全身戒備的時候抓住自己,身手之了得,讓他也暗暗驚歎。
“閣下自重。”那雙如幽潭的眸子冷冷看著他,威脅之意不言自明。
鳳凰收回手,唇邊那一抹輕笑還未褪去,眼中已經有了幾分探究的神色,“這位是?”
風白景攬過子思,笑意悠遠,“忘憂穀少主。”
“少主?”他眼中驚疑之色愈深,“穀主竟已成家?”
“真是笑話,父親若不成家,又何來的我?”
聞言,風白景暗歎,還未見過思兒這般言辭鋒利,毫不相讓的樣子呢。
“穀主,難道就放任手下死在這裏不聞不問?”
“閣下有線索?”
鳳凰揚起薄唇,微微有了些興致,“最近幾日,我歸翼門下有幾個弟子死狀與他極為相似。”
風白景剛欲介面,卻敏感察覺子思握著自己的手又用力了幾分,不由側頭去看他,雖然子思極力隱忍,卻也被他看出了那眸中的壓抑的不適,他不由心頭一緊,“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換個地方再談吧。”
三個剛跨出庭院,那抹熏香又幽幽飄來,子思只覺雙膝一軟,不由自主倒入風白景懷中,眼前頓時陷入一片昏黑,依稀還看到風白景驚詫又焦急的表情,聽他急急喚了聲,“思兒”,竟然就此暈了過去。
悠然轉醒之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剛睜開眼睛,就看到那道在燭光映襯下分外擔憂的目光。
“景……”
低低喚了一身,卻覺全身乏力,肌肉酸痛。
風白景輕輕將他扶起,將茶杯送到他唇邊,喂他喝了點水,輕聲問,“好些了嗎?”
子思點點頭,看了看四周,見室內陳設十分陌生,不由問,“這裏是哪里?”
“知州府。”
“恩?”明顯是疑問的語氣,但子思聲音中的無力還是聽得風白景心頭一顫。
“因為離得近,官府又插手了緋思死的事情,就帶思兒過來了。”淡淡說完這句話,他俯身將雙手撐在子思身體兩側,黑如墨色的眼睛直直凝視著他,雖然他在盡力壓制,但低沉的氣壓還是隨著他的動作在房間裏彌散開來,“思兒究竟是怎麼了,竟然會因為嗅到了催情藥而暈過去?”
子思狀似不經意的一手搭上了額頭,避開那道仿佛在逼視他靈魂的目光,“早飯沒吃好,頭暈,而且好像有點感染風寒。”
“是嗎?”風白景臉上疑色愈重,“思兒的脈象如常,但思兒眸中有痛苦的神色,你確定你沒有騙我?”
子思心內一顫,暗歎風白景觀察細緻,牙一咬,一把勾住上方之人的頸子,對著對方性感的薄唇親吻起來,待到兩人均是氣喘吁吁,子思才放開了他。
伸手擦掉唇邊的銀絲,子思輕笑,“景什麼時候變得這般多疑了?”說著,纖長的腿已經勾上了風白景的腰間,“我被那該死的催情藥勾起了興致,景陪我做好不好?”
第十二章 銷魂
風白景臉色一變,眸光越發深沉起來,兩人就這樣靜靜對望,一時竟誰也沒有說話。
半晌,敲門聲很有節奏的響了起來。
風白景眉頭一蹙,輕聲道,“思兒等等。”又起身替他細緻的掖好被角,方去開門。
門外,換了一身酒紅色睡袍的鳳凰斜倚在門口,慵懶的眯起細長的眼尾,睡袍只是松松系了,露出大片白玉般的肌膚來,不知是存心還是無意,他對著風白景露出一個還算友好的笑意來,“夜深露重,本座見穀主尚未安歇,就過來竄竄門,不知少主可好?”
誰知道這個傢伙竟然會跟過來,說什麼自己是疑凶要配合查案,但這個地頭蛇又豈是地方府衙敢管的,還不是由他在府衙內住了,也沒想到他晚上會過來騷擾,風白景一心系著子思的身體狀況本就心情不好,不由微微斂眉道,“既然天色已晚,閣下還是請回吧。”
對上風白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態度,他依然笑得嫵媚,“穀主神色如此焦急,想是少主出了什麼事?”
話音剛落,子思已經披衣而起,站在了風白景旁邊,笑得從容,“多謝關心,現下已無大礙了。”
“是麼?”鳳凰唇角挑出一個完美的弧度,“看來是本座多慮了,告辭。”
鳳凰的身影剛消失在拐角,子思身子一輕,已經被風白景橫抱在了懷裏,“思兒,你叫我怎麼辦才好?”
子思合上雙眸,一聲微不可聞的歎息悄然滑落,“景,我就這麼讓你為難嗎?”
風白景將他輕輕放回床上,俯下身子憐惜的輕吻他的額際,“風如歌和你說了些什麼我本不介意,但若思兒瞞我之事關係到思兒自身安危,我不可能坐視不管。”
“景,若有一日我先你而去,你會如何?”
風白景動作一滯,緊鎖雙眉,無比詫異的看著他,“是什麼事情讓思兒有了這樣的想法?”
子思牽出一抹笑意來,“只是隨口問問而已。”邊說,邊動手褪掉了自己身上的衣衫隨手扔到一邊,露出瑩白纖細的身子來。
室內氣氛陡然曖昧起來。
他牽住風白景的手,將其放於自己的腰際緩緩摩挲,敏感的察覺他微不可查的顫抖了一下,子思挑起唇角,“景,不要被外人擾了興致,我們繼續。”說著,他從床上跪坐起來,雙手勾上的風白景的脖子,開始細細碎碎的親吻起來。
有一段時間,風白景只是靜靜站在那裏,眸色複雜的看著他,任他親吻、挑逗,最後,他似終於忍不住,手上一用力,將子思推倒在床上,開始瘋狂回應他的親吻。
入手滑膩的肌膚,微涼的絲緞般的觸感讓風白景有些失控,他除去自己的衣物,將子思擁在懷中,細細舔吻,末了,他俯身在那白瓷般的頸邊一口咬了下去,直到唇邊泛起腥甜的味道,才滿意的放開。
“啊!”
回應他的,是子思分不清是快樂還是痛苦的一聲低吟,他卻不甚介意的在這具身子上繼續煽風點火,不斷的舔吻、吮吸,很快,子思全身都被情欲的紅色占滿,他微揚起頭,將精緻的下頜拉出一個好看的弧度,低柔的聲音幾乎微不可聞,“景,我要——”
風白景微微一笑,大手握住了子思的精巧,卻止住動作,邪氣的問,“思兒要嗎?”
“嗯……”子思無意識的呻吟,睜開如絲的媚眼看著風白景,一向深沉的眸中寫滿了赤裸裸的情欲。
風白景放開手,轉而伸到子思身後,靈巧的手指在入口出緩緩畫著圈圈,勾得人心中一陣麻癢。
“唔……景”子思晃頭掙扎著此刻正被他細緻品嘗的唇瓣,勉強發出一個音節來,而更多著則是扭動自己纖細的腰肢,摩挲風白景的手指,企圖獲得更大的快感。
“思兒還真是欲求不滿呢……”風白景一邊說,一邊取了些許潤滑的藥物,將修長的指節探入了身下人的幽穴。
“啊!景,快點……”有些神志不清的子思只能順從自己身體最原始的反應,帶了幾分怨惱的催促著。
風白景也忍得久了,如墨的眸中閃過一抹異色,竟不欲再做潤滑,拉開子思不堪一握的腳踝,對準那還有些緊縮的***長驅直入。
“唔!”子思的身子猛然在床上彈動一下,而痛呼聲卻被風白景的吻壓抑在了喉間。他只得瞪大了眼睛,額頭已經滲出了冷汗。
而風白景似乎沒有顧及到子思此時的狀況,在他體內瘋狂的律動起來,“思兒,你還是如此銷魂……”
子思哪里還有力氣回應他的話,只能在心裏苦笑,原來雲白給他的藥這麼厲害,竟能讓人被情欲左右,難怪他會把雪流韶弄到手。
“啊……”又是一陣痛楚,子思回過神來,正對上風白景此刻燃燒著地獄之焰的雙眸,
“思兒這個時候還不專心?”接著,像是對他的懲罰,風白景狠狠抽動了兩下,發洩在子思體內,又將他翻過身來,壓在他身上,更加激烈的動作。
子思背對著風白景,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只能雙手握緊了床單,咬牙不要痛呼出來,盡力回應著他的動作……
這一場漫長的情事不知持續了多久,子思已經有些筋疲力盡,偏頭看看,連窗邊的月色似乎都有些詭異的紅色,但身上之人顯然還沒有盡興,他將子思遙遙欲墜的身子扶起來,讓他跨坐在自己身上,封存不住的***就順著兩人的動作流滿了子思的大腿,萬分淫靡的風景讓他的眸色又深了幾分。
這個動作讓子思驀地清醒了不少,他不由輕輕搖頭,抗拒道“景,不要……”
但那人已然被欲藥控制了神志,他緊緊壓著子思的腰身,不容分說按了下去……
雖然已經被風白景擺弄了這麼久,但這個姿勢還是讓子思痛極,他面色越發白了些,緊緊咬住的下唇已經滲出血來,支持不住倒在了風白景身上。風白景的胸膛依舊溫暖如昔,子思輕笑,索性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下,依偎在他懷裏,輕輕喃呢,“若真有那一日,我也要讓你記住我,起碼要讓你的身體記住我,原諒我用這麼極端的方式……”
子思的話帶著絲絲的暖氣傳入風白景的耳際,那彌散著悲傷的話語讓他的動作微微一滯。
子思驚覺,聲音裏多了幾分惶恐,他低低喚了聲,“景?”
而回應他的是風白景用盡全力的擁抱,那是仿佛要將對方嵌到自己身體裏的力道……
子思心頭微暖,“就算失去意識,景還是不會放開我對嗎?”
這一刻,仿佛天荒地老。
末了,風白景終於放開了子思,倒在一邊沉沉睡去。子思直起身子來,俯身在他身上,借著月光不斷描畫他英挺的眉,細長的眼,緊緊抿著的薄唇,纖長的手指劃過他宛如刀刻的俊美輪廓,濃濃愛意湧上心間。這時候,身體上的痛苦似乎可以忽略,他有些慶倖自己決定對風白景下藥,雖然只能隱瞞一時,但心裏就是不願意讓他知道,就算多拖延一刻也好,若讓他知道自己隨時可能命喪黃泉,連子思也不敢想像,他究竟會有怎樣的表情。
沉思之間,窗子輕輕響動了一下。
子思勉強從床上翻身起來,只是微微一動,身體深處立刻滴下濁液來,那混合著紅與白的顏色在銀亮的月光中,分外醒目,子思不由自嘲的笑笑,不知今天風白景射在裏面多少次,身子早已積存不下了。
他咬牙扶著床沿慢慢挪動著,動一步就扯得傷口生疼,暗地裏下定決心,雲白真不是個好東西,什麼時候也該把這藥用在流韶身上,讓他自己也嘗嘗味道才好。
用了比平常多一倍的時間沐浴出來,影已經低頭跪在那裏,月光勾勒出他好看的剪影,唯獨看不清表情。
子思在床沿斜躺下,低聲道,“說吧,蝶城有什麼消息?”
影快速抬頭看了子思一眼,又掃過床上睡著的風白景,欲言又止。
子思回頭看了一眼,床上人的輪廓在月光的映照下愈發的完美,宛如上帝之手的傑作。
“穀主暫時不會醒了,你說吧。”
影恭謹的垂下頭去,“宮裏的消息,雲妃死了。”
“死了?”子思眉一挑,驚道,“怎麼死的?”
“回主人,雲妃瘋癲之後,膽子極小,最近皇上連續派了幾個御醫去看她,她似乎被嚇壞了,竟然在夜裏自縊了。”
自縊?子思眸中一黯,難道這唯一的線索也斷了嗎?
“不過”影接著道,“雲妃死前,留下了幾個血字,皇上說雲家人有預言之能,讓我將這幾個字轉告給主人,說不定有所啟發。”
“什麼字?”
“雪流韶。”
聞言,子思一愣,這件事情,怎麼會跟流韶扯上關係?
然而,此刻兩人都沒有注意到,身後的人聽完這段話,已經深深蹙起了雙眉。
第十三章 坦白
遣退了影,子思輕揉著疼痛的太陽穴轉過頭去。
甫一回頭,薄紗般的月色之下,那雙異常清亮的鳳目宛如深不見底的漩渦,層層流光在其中迴旋、消失、升騰,可他看不清那眸中究竟是悲傷,是氣憤,還是疼惜,子思一怔,驚呆在原地,瞪大了眼睛愣愣看著他,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景,你怎麼……”
風白景低低歎了一聲,掩去眸中流轉的光華,“思兒,過來。”
子思遲疑了片刻,心中忐忑,最終還是挪動身子,自覺靠入那人溫暖的懷抱。
風白景將他圈入懷中,輕柔的撫摸著他柔軟沁涼的長髮,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說話,良久,他方開口,飄渺的聲音仿佛從另一個時空傳來,“十六年了,思兒,整整十六年,你的性格自小就沒有變過,無論對什麼事情都很難保持熱情,很難有事情會觸動你的內心,有時候你雖然看透很多事情,卻總是冷眼旁觀懶得插手,思兒,你和這個世界太過疏離了,以至於你從不憐惜自己,很多時候我都在害怕,若思兒離開了我,會不會不舍……”
“景,我……”子思睜開眼睛,有些驚疑的看著他,不知他為什麼會說出這些話來。
風白景輕笑一下,安撫性的拍了拍他的背,“我不要答案,思兒只是需要一些時間看清自己罷。”
子思輕輕笑了兩聲,牽動身上的傷口,不由又蹙起眉頭,“原來景也有不確定的時候。”
小動作當然沒有逃過景的眼睛,摟著子思的手不由又緊了幾分,聲音裏帶著難以掩飾的疼惜和責備“思兒為什麼每次都要這麼傻呢?”
子思垂下眼簾,“只是不想你擔心而已。”
“難道思兒不說我就不擔心了?”風白景有些無可奈何的看著他懷中蜷縮著身子的人兒,“到底出了什麼事,思兒現在願意說了嗎?”
子思看了風白景一眼,輕輕搖了搖頭,“景,我不想說。”
風白景歎了一聲,輕巧的將子思翻過來,“先給思兒上藥吧。”
子思乖巧的把頭埋進被子裏去,風白景轉身取過外袍來,將從宮裏帶來的傷藥取出來了,修長的手指探到子思此刻都無法閉合的幽穴,銀亮的月光將房中的一切都照得纖塵畢現,子思已經做過清理的地方此刻還紅腫得厲害,肉眼可見無數撕裂的小口,不斷有血絲從其中滲出來,看的風白景心裏一陣抽疼,“有點痛,思兒忍著點。”
“恩,景,舅舅的藥這麼厲害,你怎麼會醒過來的?”知道會很痛,子思不得不找點話題來轉移注意力。
“我從小接受的太子教育,會定期服用各種藥物,對春藥的抵抗性會比一般人強些。”風白景也知道他的目的,耐心的為他解釋,一邊將藥細細抹在了子思身上,動作已經很輕,卻還是聽到了他來不及壓抑的抽氣聲。
風白景手上一顫,卻又不得不繼續動作,想到思兒這個樣子都是自己弄的,百般自責誅心,惹得一向涵養極好的風白景也不由咬牙道,“思兒,我真想好好打你一頓。”
“是子思自願的,景又何必自責。”
聞言,風白景手上的動作一頓,他伸手將子思扶了起來,對上他有些不解的目光,輕聲問,“思兒,你知道什麼是愛嗎?”
他的眸光閃爍如海面星光,看的子思心頭一顫,嘴上卻不由說道,“愛人之心,難以分說,但子思自問,也不是不懂情不懂愛之人。”
風白景輕歎一聲,“思兒還是不懂,愛情是兩個人的事,不是一個人的單方面付出,我心疼思兒的心情,就像思兒為了不讓我擔心而千方百計瞞著我一樣。這樣說,思兒又明白了麼?”
子思怔怔看了他半晌,幽眸中水波澹蕩不定,“景,這麼說,是我做錯了麼?”
風白景將子思擁回懷裏,輕聲道,“思兒,以後無論有什麼事情都要告訴我好嗎?”
子思埋首進風白景懷中,沉默了半晌,方道,“剛才景也聽到了,雲裳死了。”說完,他自嘲的笑了一下,“不過,她死之前,還留給我一份大禮。”
風白景聞言不由皺起眉頭,“什麼大禮?”
“那日如歌和我談話,是因為發現了我的異狀,據他診脈的結論,我身上有胎毒,而且已經快要壓制不住了。”
“什麼?!”雖然已有所準備,聽到這句話的風白景卻依然大驚失色,“什麼胎毒?”
子思輕拍風白景的背,讓他冷靜下來,“雲裳已死,再加上毒素沉積多年,根本查不出來。不過景也不用擔心,舅舅和流韶應該快到雲州了吧?到時會有轉機也說不定。”
“傻瓜,我能不擔心嗎?”風白景雙眉依然緊鎖,又將子思的手拉過來,細細探脈,“連我也發現不了的毒素,勢必不簡單,風如歌又是怎麼知道的?”
子思既然被風白景點通,也就不再隱瞞,將事實前前後後都告訴了他。
“思兒是說,現在你隨時都有生命危險?”風白景緊緊抱著子思,眼中已將閃爍著不善的光芒。
“雖然如歌是這樣說,但是我覺得自己的身體還沒有那麼糟糕,也許是服過清心的關心,只要不遭遇毒物,就應該沒什麼問題。”子思自己倒是顯得不太擔心。
“難怪思兒會因為催情藥而暈過去。”想到懷中人隨時都有可能逝去的生命,風白景一陣揪心,不由摟緊了他,不願放手。
他難受的情緒感染了子思,子思輕輕將他環住,安撫道,“景,子思不會有事的,景說子思對什麼都不關心,大概是因為經歷了兩次生命的關係,但是,從最初和景的相遇開始,景就是子思最重要的人了,或許如景所說,子思只是想著,喜歡景,就對景好,不想讓你擔心,卻忘了景也愛著我,也會因為我的隱瞞而難過,為了景,子思一定會好好活下去的。”
風白景愣了一下,隨即將子思的小臉輕輕捧起來,在上面落下幾個淺吻,用無比堅定的語氣說,“我一定不會讓思兒有事的。”
“嗯。”
“思兒還難受嗎?一定累壞了吧,睡吧。”說著,將被子拉過來,蓋在子思身上,“思兒解毒之前,一步也不可以離開我,知道嗎?”
“好。”子思滿意的發出一聲舒服的歎息,自動靠在風白景身上,毫不客氣他當做抱枕一樣抱住,埋首在那沁人的幽蘭香味中,一陣心曠神怡。
風白景含笑看著他,還未說話,子思猛然睜開眼睛,驚呼一聲,“景,書令儀有危險!”
風白景皺眉道,“思兒想到了什麼?小心一點,不要扯到傷口。”
子思將心事和風白景說明之後,心情十分舒暢,不知為什麼就想到了還在客棧的書家小姐,偏頭看著風白景道,“看到緋思死時的情況,子思覺得一個人十分可疑。”
聽子思這樣說,風白景也不禁開始思考,“思兒是說……書慕言?”
“是,三大家族的人都有些奇怪的本事,不是嗎?說不定他的傷需要人血才能治好,又或者他在謀劃些什麼。如果真是他,說明自啟穂之後,他一直都在暗中跟著我們,若他還需要人血的話,現在一個人在客棧的書令儀就十分危險了。”
“思兒說的有理,這個書慕言也有些本事,竟然能逃過忘憂七使的追蹤。”風白景頓了一下,“不過思兒不用擔心,忘憂穀的人也在那個客棧等著我,暗中一定會保護她的。”
“說起忘憂谷,青姨至今還未見蹤影呢。”
“青燈想必不用我們擔心,到時候就會出現的,現在天色這麼晚了,思兒還不休息,我就生氣了。”
“恩,好,景,晚安。”說著俯過身,在風白景額上印下一吻,沉沉睡去了。
月朗星稀,晚風清涼。
風白景靜靜抱著懷中已經睡過去的子思,依舊是那般眉目宛然,傾心依賴的睡姿讓他唇角揚起一抹笑意來,但那笑容很快凝固在臉上,深沉的憂慮爬上眉梢,讓他一夜無眠。
第十四章 峰迴路轉
翌日天曉,子思在風白景懷中一夜好眠,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他才悠悠轉醒。
風白景今日換了一件白色絲質長衫,外面罩著白色輕紗,仿若一塵不染的白衣上紋著繁複流暢的水雲紋,腰間系著瑩潤的紫玉腰帶,墨色的長髮盤起來,用一個碧玉環扣住,看慣了他穿一身玄衣時那種優雅華貴,今次他換了一身白衣,整個人感覺一變,立顯瀟灑不羈的氣質,愈發顯得俊美非凡,讓人移不開眼睛,饒是每天對著他看的風子思此刻也不由失神愣愣對著他看。
風白景本來斜靠在床頭邊的椅子上端詳子思的睡顏,見他醒了,端過早已準備好的清粥遞過來,“思兒餓了吧?”
子思看著他,饒有興致的以手托腮,對著他的相貌品評了半晌,“景,原來你這麼好看,以前我怎麼沒有發現呢?要不以後你都穿白衣怎麼樣?”
風白景喂他喝了一口粥,還不忘在他頭上輕敲一下,“胡鬧,這是忘憂谷穀主的服飾,每天都穿著,還不把人都嚇跑?”
“是嗎?我都沒見青姨穿過。”子思嘟囔著,“你穿成這個樣子,難道今天有什麼重要的事情?”
“恩,今天去拜訪歸翼的總壇。”風白景答得漫不經心,語氣跟說今天要去參觀風景名勝沒什麼兩樣。
“我也要去!”
“可是思兒身上還有傷……”
“你不是說讓我一步都不離開你的嗎?”
對著子思絕不相讓的態度,風白景只得歎了一口氣,點頭答應了,“晚上我們再去,現在時間還早,思兒要不要再休息休息?”
雖然子思自己沒說什麼,但他發白的臉色說明他此時並不好過。
“不了,我們去客棧看看書令儀吧,還有,小靈這幾日跟著暗,也不知道過得好不好,我們晚上也帶上它怎麼樣?”
對於自己兒子的倔強,風白景可是見識過的,再次問了一句,“思兒真的不休息?”見他瞪大了眼睛對著自己肯定地點頭,風白景也就妥協了。
洗漱過後,又替子思上了一回藥,見傷口真的好些了,風白景才稍稍放心。
兩人在沒有驚動別人的情況下,施展輕功,直接來到了書令儀所在的房間。果然已經有兩個女子守在了房間門口。
見到風白景和子思,先是一驚,接著馬上單膝跪下行禮,“見過穀主、少主。”
子思打量著這兩個女子,似乎就是那日在書府見到的七個女子中的兩個,沒想到她們這麼快就認識了自己的身份。
“裏面的人怎麼樣了?”
“書小姐從昨天開始就沒出過房門了。”
子思揚眉道,“這麼安靜,真不像她的風格。”
女子起身替兩人開了房門,完全沒有通知裏面的人的意識,子思不由暗歎,所謂江湖還真是一個憑實力說話的地方,“穀主、少穀主請進。”
進了房間,書令儀果真端坐在正對著房間的椅子上,房中卻還有一名男子,身上帶著淺淺酒香,一身水藍色仿佛蕩漾著柔和的波光,眉目清俊,卻帶著一種別樣的宛麗,不同於女子的柔婉,亦不是男子的英氣,那種難以描摹的中性之美,被左眼下方那一片妖嬈的蝶紋襯得更多了幾分詭秘。
男子的目光先是停留在風白景身上,詫異的神色只是一閃而過,繼而,他又看了看風子思,眉頭挑的更高了些,他還沒說話,倒是書令儀先開口了,“這位是令儀在雲州的友人,千殤千公子。”
言談舉止之間,一派大家閨秀的氣質,又隱隱帶了幾分羞澀,和先前那個驕傲跋扈的富家小姐模樣大相徑庭。子思和風白景對視一眼,已經明白書令儀為什麼抵死不願嫁人,還要偷逃出家了,分明就是為了眼前這個男子。
被喚做千殤的男子淺笑如水,他站起身來,對著風白景和子思行禮,臉上的蝶紋在一片光影中染上淡淡光暈,分外妖美,“千殤見過忘憂谷穀主、少主。”
倒沒料到他會認出子思,風白景不由望了一眼書令儀,而對方顯然無知的神色表明她絕對沒有透露兩人的身份。
見風白景疑惑,千殤忙補充道,“适才穀主進門之時,千殤聽到門邊的兩位姑娘是這麼稱呼少主的,不知是否千殤造次了?”
見這男子如此維護書令儀,兩人的感情看來也不淺了。不過眼前這個男子,似乎又不是那麼簡單的,竟然能不驚動自己的人偷偷潛入房中,武功一定也不錯了。這樣的人物,名字似乎有些耳熟,風白景凝神想了一回,千殤,千殤?
“‘酒中君子’千殤?”
“沒想到區區之名,竟然入得穀主之耳,真是惶恐。”他嘴上雖如此說,神情之間卻不見一絲謙卑之意,千殤以善品酒聞名江湖,為人據說有些乖僻。今日一見他的態度卻還算尊敬,傳言似乎又有些不實。其實兩人也不知道,千殤和書令儀相交已久,兩人幫書令儀擺脫困境,千殤自然也十分感激,才沒有拿出對待旁人的態度來對待他們兩個。
聞言,一旁的書令儀反露出了幾分驚疑的神色,看來她並不知道對方的身份。
書令儀如此神色,倒嚇了那深情款款的男子一跳,“小儀不要怪我,千殤並非有意隱瞞,只是……”
“千殤不必解釋,令儀並不介意。”書令儀柔聲道。
見兩人這般你儂我儂的樣子,本是來看看她是否安全的風白景和子思也沒有再留的必要,但還是不忘囑咐句,“最近可能有些危險,千公子好好照顧書小姐。”
書令儀面色一變,“什麼危險?”
子思看她驚懼神色,才知她一直擔驚受怕,卻不能不坦承道,“你大哥那日受傷遁逃,現下可能已經到了雲州。”
“大哥?”
“小儀別怕,萬事有我。”千殤說著,握住了書令儀的手,安撫著她,眼中儘是萬般柔情,襯著那眼尾蝶翼,幾乎要讓人看癡了去。
不想再扮演燈泡的兩人起身便要走了。誰料身後的千殤突然出言挽留,“穀主可否稍待片刻。”
風白景牽住了子思,挑眉道,“千公子還有何事?”
“小儀可否先出去,千殤有要事和兩位相商。”千殤看著書令儀的表情明顯的柔情似水。
見書令儀乖巧的應聲出去了,千殤才神色鄭重的對著兩個人,沉吟了片刻,才謹慎的開口,“方才見少主神色,似乎有些不妥之處……”
子思一愣,先不說他是否會醫,單是從自己易過容的臉上,又能看出什麼神色不妥的地方來?
見兩人神色疑惑,千殤自行開口,“少主眸光黯淡,瞳孔渙散,似乎是毒素積存已久的結果。”話音剛落,子思還沒來得及說話,風白景已經站了起來,“什麼意思?”
一瞬間強大的壓迫力從他身上釋放出來,千殤退了一步才穩住身形,不得不捂住胸口,看來就在咫尺之間,沒來的及抵抗就被風白景傷到了。
“景,千公子沒有惡意。”子思從後面拉住了他。
“不錯。”千殤應道,“千殤之絕釀‘出岫’,不知穀主是否聽過?”不待兩人回答,他自己又說,“白雲本無心,酒香出岫,此酒名聞江湖,但無人有幸能品得,亦無人知曉它有解百毒的功效。”
“解百毒?”子思若有所思的看著他,“千公子的意思是?”
“兩位救了小儀,千殤十分感激,千殤自問不是欠人人情之人,千殤雖不知少主身中何毒,但千殤願意將‘出岫’贈與少主,雖不可解毒,卻絕對可以緩解毒性,以報兩位之恩。”他說話之時,語氣鄭重隱帶幾分傲氣,顯然對自己所釀之酒十分之自負。
這人好高傲,為了不欠人人情,竟然願意將自己最心愛的東西送人,但送上門來的,又豈有不要的道理?子思便道,“如此,便謝謝千公子了。”
派了人跟著千殤去取酒,風白景和子思從客棧出來,就直接到了位於雲州郊外的歸翼山莊,因為風白景不喜人打擾,忘憂穀的人便在離山莊不遠的地方先行等候。
第十五章 約定
歸翼號稱江湖第二大門派,氣派自然不小。
整個山莊呈展翅欲飛的蒼鷲形狀,漢白玉的主殿顯得氣勢非凡,牌樓之前高聳的華表仿佛直刺雲霄,華表之上一反常規的以火焰紋的形狀紋上了鳳凰涅槃圖,正中的牌匾之上,“百鳥朝鳳”幾個字龍飛鳳舞,瀟灑遒勁,看那棱角,竟像是有人以劍直接刻上去的。
“和這裏一比,忘憂穀真是有些寒酸了。”坐在被人抬著的重重白色紗幔垂遮的軟榻之上,子思心安理得的被風白景摟在懷裏,一邊挑了帷幔,稍稍看了看外面的景色。
風白景淡淡一笑,“華而不實,有何可羡慕的,若是思兒喜歡,我便叫他們把忘憂穀建的比這裏還好,怎樣?”
說話之間,君臨天下的氣勢絲毫不減。
“建的再好有什麼用,又沒人能看到,對子思來說,奢華如蝶城內的皇宮也比不上景在吟風山的小竹屋。”
“呵——”風白景獨有的帶著磁性的低笑聽得子思一陣心猿意馬,馬上轉過頭去看看外面的風景,歸翼早已派了人在山莊門口迎接,從山莊前大路到主殿站滿了人的排場也不能說不大了。
像是感應到什麼,懷中的小靈低低呻吟了一聲,蹭了蹭子思的胸口,已經變成純藍色的絨毛不停顫動著。
“是因為要見到那個鳳凰了,所以小靈才有反應的麼?”子思安撫的摸著小靈的小腦袋,輕聲問。
“嗚……”
回答的是小靈的一聲嗚咽,子思只是笑了笑,並未再說話。
“穀主、少主,已經到了。”被六個人抬著的軟轎停了下來,隔著白簾,可見一個女子立於轎前正在躬身請示。
風白景懶懶應了聲,示意自己聽到了,便牽著子思的手走了下來。
歸翼山莊建於深谷之中,真正夕陽西下之時,晚間淡淡的涼風吹過,從華麗軟榻上走下來的兩個人的黑髮和衣擺隨風輕揚,襯著遠山夕陽,宛如一幅名家風景,一時之間,看得所有人都有些呆愣過去了。
見到這樣的場面,風白景勾起唇角,優容一笑,宛如幽蘭花開的笑容看得所有人倒抽一口涼氣,他也不介意,和子思一起向著山莊內走去,那裏,穿著一身惹眼的大紅色禮服鳳凰已經露出了一個模糊的笑意。
“歡迎尊貴的客人。”鳳凰優雅的將左手搭在胸前,躬身行了一個禮,一個略帶邪意的笑容就在他臉上擴散開來,著了禮服的鴞和雀也緊隨其後一併行禮。
風白景微微頷首算是回應,身後的一行數十個忘憂谷弟子也走上前來對著鳳凰回禮。
一時之間,寒暄客套,自然必不可免。
“咕……唔!”小靈感應到鳳凰的氣息,立刻從子思懷中冒出頭來,叫著撲向鳳凰,卻被子思按住了。
鳳凰也留意到了子思懷中的小靈,帶幾分探尋的神色看過去,很快又移開目光,做了個請的動作,“請谷主移步主殿。”
江湖之宴,自然比不得皇宮之中的排場和體面,但精巧細緻,毫不拘禮之處卻有過之而無不及,自然讓厭倦了客套算計的宮宴的子思和風白景多了幾分興致。
鳳凰、風白景、風子思三人坐了主座,右首是忘憂穀的一干人等,名動江湖的忘憂七使出現了兩位,餘下人雖然名頭沒有那麼響亮,但忘憂穀出來的,在江湖中多少也有些名聲了,但在穀主面前,他們表現的,就只有絕對的恭敬和服從。
鴞坐在鳳凰下首,低垂著頭,一言不發,身上也是全黑的服飾,簡直比暗處的影衛還沒有存在感。
一身明黃色綢衫的雀在場下舞劍,她身材偏於嬌小,但淩厲的劍法,靈動的身姿,配著一曲《劍器近》一點也不輸了氣勢,兩條黃色的絛帶被她當作了武器,或收或放,宛如靈蛇出洞,柔中帶剛,著實令忘憂穀眾人眼前一亮。
“本尊也沒有想到,貿然相邀之下,穀主竟然會賞臉駕臨,小小山莊今日真是蓬蓽生輝。”鳳凰對著風白景舉酒,掩袖一飲而下,偏偏有一絲未能飲下,沿著豔紅的唇角,一路滴下,滴在露出在禮服之外的白玉般的鎖骨之上,泛著珍珠一般晶瑩的光澤,襯著他唇角一直未曾褪去的七分邪氣,三分不羈的笑意,竟是千般魅惑,萬種風情。
風白景淺笑著晃動著手中的琥珀杯盞,“其實我此次前來雲州,卻有一事要和閣下商議。”
“何事?穀主但請明言。”
“傳聞歸翼山莊中珍藏著一隻罕見的雪山靈犀角,忘憂穀想借來一用。”
聞言,鳳凰斟酒的動作微微一滯,風白景說忘憂谷想向他借靈犀角,而非他本人,言下之意,無非就是自己不答應,就是讓歸翼和忘憂穀為敵,而歸翼是他的心血,建立起來的時間才過十年,哪里比得上忘憂谷百年根基,穩如磐石?他這般說法,與強要也無異了。
在坐之人,武藝皆是上層,自然將兩人的對話一字不落聽入耳中,見這新繼任的忘憂穀主如此行事,不由紛紛露出異色。
鳳凰思量半晌,挑眉看了看風白景,張狂邪肆之氣就從身上毫無保留的釋放出來,他神色中帶著探究,“不知谷主要犀角何用?”
“救人。”風白景神色不改,悠悠答道。
“穀主要借犀角,歸翼自是不敢不從,但靈犀角乃歸翼鎮幫之寶,貿然外借,于幫中兄弟,確實不好交代。”
聞言,風白景臉上閃過一絲了然之色,以眼前這人的脾性,就算是要吃虧,他也會想辦法撈點回來。“不知閣下有何要求?”
“呵呵,要求談不上。”他低笑兩聲,眼中閃過隱隱流光,“那日和穀主相見,卻意外撞見緋思公子慘死,而死狀與歸翼門下幾個弟子十分相似……”
“閣下要忘憂谷追查兇手?”風白景截口道。
“不敢。”鳳凰雙指撫胸前散落的發絲,換了個舒服些的坐姿,慵懶隨性之氣,立時透露出來,“歸翼只希望和忘憂谷一起追查兇手而已。”
“如此甚好,便依閣下所言。”這件事情,忘憂穀本就不能置身事外,風白景也沒有拒絕的道理。
見對方允了,鳳凰顯得心情大好“那便祝忘憂穀和歸翼合作愉快。”說完,他站起身來,對著風白景祝酒。
一言既出,廳中所有人都站了起來,齊齊舉酒,高聲道,“合作愉快!”
酒過三巡,殿中的人便不再拘泥,紛紛站起來在人群中尋朋問友,場面倒是幾人從未想像過的和樂。
“不知谷主可曾聽說,江湖中新近的傳言。”鳳凰喝的有些多了,臉上帶了淺淺的緋,仍是不忘糾纏著風白景。
“什麼傳言?”對方顯然答得有什麼漫不經心。
“自然是關於風冥紫焰,穀主還不知道嗎?”鳳凰的表情微有些訝異。
聞言,子思猛地抬起頭,和風白景對視一眼,兩人心裏齊齊跳出一個人來:書慕言!他是唯一一個見過子思出手還活著的人了。
將風白景有了幾分興趣,鳳凰接著道,“江湖人都說,風冥紫焰的傳人重出江湖,這事是真是假,應該只有谷主最清楚而已呀,穀主在驚奇些什麼呢?”他邊說,邊湊近了風白景身邊,真真的長頸秀項,皓質呈露,呼吸之間,都是淡淡酒香,空氣中浮動著曖昧的氣息。
風白景正打算退開一些,一旁的子思卻因為眼前的香豔場面受到刺激,手上一松,被壓制久了的小靈得了機會,閃電一般竄到了鳳凰懷裏。
本是完全沒有堤防的陡然受襲,卻不見絲毫慌亂,電光石火之間,竟然掐住了小靈的後頸,將小傢伙牢牢扣住,懸在了半空中,饒有興致的看著對方無力的在手中撲騰掙扎。
歸翼一方的人見狀,還以為是風子思突然襲擊了他們的首領,一時紛紛變了臉色。
然而當事人只是淺淺一笑,將小東西按到自己懷裏去,對著緊張過頭的眾人揮揮手,示意只是誤會而已。然而就在這一瞬間,鳳凰懷中的小靈睜開赤紅的雙眼,搭在他肩上的前爪猛地一按,飛濺的鮮血讓在場所有人都愣在了當地。
第十六章 靈魂
這下變故如此之快,所有人幾乎都來不及反應,小靈一擊得逞,鋒利的爪子猛一收縮,帶起鳳凰肩頭一片血肉,鮮血幾乎染透了他半邊禮服。
劇痛之下,被襲擊的人蹙起雙眉,猛一揚手,將還欲再動手的小靈震了出去。
半空中無力自控的小靈嗚咽一聲,流星一般撞向了大殿中的漢白玉柱子,幾乎所有人都等著看到血肉飛濺的一幕,卻又一抹淡紫色的身影鬼魅一般一角踏上酒宴的桌子,借力一躍之下,身形幾個起伏,已經在小獸撞上柱子之前將它牢牢接在了懷裏。
這一身絕妙輕功一經施展,幾乎讓所有的人都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
紫衣人影身形極快,卻沒料到還有一人,幾乎是尾隨而至,掌中劍光華一閃,就將利器架在了紫衣人纖細的脖頸之上。
原先還是相談甚歡的兩派人馬立即分左右對峙而立,紛紛拔出手中兵器,似乎下一刻就可投入戰鬥。
劍拔弩張之時,鳳凰伸手按住了自己血流不止的傷口,輕聲道,“都住手。”
聲音不大,威信卻在,幾乎所有歸翼的人聞言,眼中雖有不甘之色,卻乖乖將兵器收了回去。唯有鴞手上短劍還架在風子思脖子上。
鳳凰微眯起眼尾,銳利的眼光箭一般射向一臉冰霜的鴞,“左使沒聽見本尊之言嗎?”刻意放低了的聲音充滿上位者的威嚴,讓大殿中的溫度都跟著低了幾度。
鴞握劍的手微微一抖,神色卻更為堅定,沒有說話,站在一旁的雀不由有些急了,低聲提醒道,“傻瓜,快把劍放下!”
反而是被他用劍指著的子思一臉淡然,伸手撫摸著小靈,讓懷中受驚了的小獸平靜下來,目光閑閑落在鳳凰身上,似乎在探究為什麼小靈見到他之後就會失控。
氣氛一時詭異到極點。
一直沒有說話的風白景也站了起來,看了看小靈在鳳凰身上留下的四道抓痕,此刻已經不再流血,但傷痕之深,出現在白皙一片的肩上,看來也十分突兀可怖,他亦只是不著痕跡淡淡問了句,“閣下的傷沒有大礙吧?”待得到對方肯定的回答之後,風白景一改适才溫文的態度,看向鴞的眼色像在看一個死人,“若你還不放下劍,我保證歸翼的左使,絕對會成為歷史。”
在兩人的氣勢威脅之下,一些修為尚淺的弟子已經開始控制不住的發抖了。當事人鴞仍然沒有反應,雀卻忍不住了,她和鴞自小一起長大,深知這人一條筋的固執脾氣,右手一動,黃色絛帶如有生命一般纏上了鴞的短劍。
她才一動,鴞身旁的子思已經先發制人,向右稍稍滑出一步,右手閃電般伸出,纖長雙指一拗,只聽“叮!”一聲脆響,鴞精鋼製成的掌中劍已經被拗成兩段,掉在了地上。子思不再看他,筆直走到鳳凰面前,一雙幽眸澄澈無波,看不出情緒,他的聲音也是清清淡淡,“若你不是對景心生旖念,小靈是不會攻擊你的。”像是回應他的話一般,懷中的小靈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委屈的嗚咽了一聲。
鳳凰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口中的“景”就是眼前的忘憂谷穀主,隨即釋然的笑了出來,“穀主風采,舉世無雙,我便是心生旖念,又有何不可告人的?倒是少主,此種做法未免也太過殘忍了吧?”
子思疑道,“有何殘忍的?”
見子思如此反應,鳳凰冷笑一聲,眼中指責神色愈重,“將人的靈魂禁錮在獸身上,難道還稱不上殘忍嗎?”
話音甫落,不僅子思,幾乎所有人都愣住了,這一句話震撼太大,幾乎顛覆了他們的認知,需要一段時間才消化得過來。
子思還沒來得及說話,懷中的小靈已經揚起小腦袋,將小爪子顫巍巍的伸到子思下頜邊輕輕摩挲,發出子思才聽得懂的斷斷續續的嗚咽聲。
在場的人還沒來得及有何動作,子思已是瞬間慘白了臉色,不可置信的望著懷中的小傢伙,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是……采兒?”
“咕……”小獸眼中已經盈滿了淚水,不住用自己的頭摩挲子思的身子,仿佛在表達著親昵和思念。
“采兒……”子思只覺心頭一陣劇痛,眼淚已經不受控制一滴一滴落在小獸的茸毛中,惹得小傢伙拼命的蹭著子思,似在安撫他。看著懷中的小傢伙這般模樣,子思眼前一陣昏黑,就欲倒下之前,已經落入一個溫暖堅實的懷抱,風白景靜靜擁住了他,“思兒當心身體,別太難過。”
風白景溫柔的聲音讓子思找回幾分理智,他將懷中的小傢伙摟緊了些,輕聲問道,“究竟是什麼情況下,人的靈魂才會附著到別的東西身上?”
鳳凰抬眼望他,“不是你做的?”
“不是。”
“那麼就只有一種情況,就是人死之時,靈魂受到了創傷或詛咒,不能轉生,若不尋找依憑,就會灰飛煙滅,但這世間能夠傷及靈魂的東西實在少之又少,所以這種情況一般都不會發生。”
是嗎?是雲裳那個惡毒的女人做的嗎?子思撫摸著還在不住顫抖的小靈,“采兒為什麼不告訴哥哥呢,是怕哥哥難過?”
“唔……”小東西埋首在子思懷中,算是默認。
“那為什麼最近小靈的眼睛會經常變成赤紅色?”風白景也看著小獸,神色中帶上了幾分憂色。
“那是因為他身上沾染了強烈的怨氣。”
“會有什麼後果?”
“不知道。”鳳凰答得乾脆,“本來凡是靈獸,對我歸翼的人就會無端親近,尤其是我,我本可以和它溝通,但現在看來,他似乎十分討厭我,所以我也沒有辦法。”
“那是因為我此生,已經有了至愛之人,小靈也是知道的。”風白景說著,也伸手摸了摸小靈毛茸茸的腦袋,輕笑著安撫它。
小獸自動靠過去,蹭蹭風白景的手,輕聲嗚咽。
鳳凰聞言,輕笑起來,笑容中卻又了幾分落寞,宛如櫻花凋落之時,淒豔卻依然絕美,“我早該料到,是少主的母親嗎?”
風白景看著子思,但笑不語。
鳳凰的失意卻只是一瞬之間,片刻,他又找回了自信,“不論是誰,本尊相信,穀主總有一日會被我打動的。”
“呵。”這回笑的,卻是子思,他揚眉看著鳳凰,眼中露出幾分挑釁神色,“我很期待。”說完,他看著懷中的小靈,輕聲道,“小靈跟我們回去吧,不管以後怎麼樣,我和景都不會放棄小靈的。”
“咕咕……”小獸笑眼彎彎,顯然對子思的話十分滿足。
待到風白景一行離去,殿中只剩了鳳凰和他的左右二使。
“鴞,今日的事情,你還欠我一個解釋。”鳳凰的聲音此刻更是沒有半分溫度,冷得可以。雀一邊替鳳凰包紮傷口,一邊看著跪在地上低頭不語的鴞,眼中更多了幾分憂色。
“凡是傷害尊主的人,鴞都不能放過。”機械去堅定的聲音,昭示著聲音主人此刻同樣堅定的心情。
鳳凰冷笑一聲,眉梢眼角都透出層層邪氣來,“真是冠冕堂皇的藉口,就因為如此,你就可以不聽我的命令了嗎?”
聞言鴞的身形一顫,只是低頭保持沉默。
“你可是因為我對忘憂谷穀主的心思十分不滿,恩?”上挑的尾音帶著無比的危險,讓雀的動作都為之一滯,他們的尊主為人隨性不羈,這點屬下們都是十分清楚的,誰若對他的做法表示不滿,無疑就是自找死路。
“屬下不敢。”
“不敢?是嗎,我看你哪有半分不敢。”鳳凰不欲再多說,輕喚道,“來人,拖去刑堂。”
一句話決定了鴞的命運,雀反而稍稍松了口氣,還好,這意味著鴞的命是保住了。
“退下吧。”看著手下拖走了毫無反抗的鴞,鳳凰不動聲色對著雀吩咐道。
“是。”
退下去之前,雀無聲看了看微合雙目,斜臥在軟榻上養神的人,他是那般邪肆、自傲、高不可攀,宛若神祇,她不由在心裏暗歎一聲,鴞啊,愛上這樣的人,你豈不是飛蛾撲火?就算你為他去死,他恐怕不會多看你兩眼吧?
第十七章 醉酒
雲州知州府中,佈置得華麗麗的房間裏,子思和小靈都坐在床上,一個眸光幽深,一個大眼睛水靈靈,互相對望著,似乎要把對方看出一個洞來。
風白景無奈的看著這一人一獸,相互看著已經半個時辰了,還沒有一方有要放棄的意思。
最終,還是小靈先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的瞪視之下,敗下陣來,直接撲到了風白景身上,卻被子思一把拎了回來,“景是我的,小靈最多只能看看。”
“唔……”小獸無奈的撲騰了兩下短小的四肢,又被扔回了床上。
子思伸手摸摸它,“以後每天我會給小靈念一段《菩提清心咒》,清除小靈身上的煞氣,小靈要乖乖聽,知道嗎?”
聽名字也知道不是什麼好東西,小獸耷拉著腦袋,把自己埋進被子裏去了,只留一個小屁股對著子思。
看著這兩個孩子氣的傢伙,風白景不由好笑,將子思拉到懷裏來,“思兒今天有沒有不舒服?”
“恩,可能是情緒波動太大,牽動了毒素,現下還有些頭暈。”自從上次之後,對著風白景,子思顯然坦承得多了。
“那就休息一下吧。”風白景歎了一口氣,現在這毒素,就像埋在子思身體裏的定時炸彈,稍有不慎,後果都難以想像。
正苦惱間,窗子輕響了兩聲,兩個白衣的忘憂谷弟子已經翻窗而入。
“何事?”
“回穀主,是穀主吩咐的藥酒取回來了。”說著,其中一名弟子遞上一個長頸的羊脂玉小瓶。風白景詫異的看著手中泛著螢光的瓶子,“就這麼一點?”
“千公子說,世間僅此一瓶,還是他千辛萬苦釀成的。”
聞言風白景不再追究,轉而道,“去聯絡七使,若三日之內還找不到我要找的人,讓她們直接去忘憂穀領罰。”
兩人身形一顫,顯然是對忘憂穀的刑罰有些陰影,隨即又馬上低下頭,“屬下領命。”
說話間,子思已經湊過來,好奇地打量風白景手中的瓷瓶,“這就是‘出岫’?”
兩人奇怪的對視一眼,還是風白景動手拔開了瓶塞。
幾乎是在瓶蓋打開的一瞬間,一縷淡紫色的霧氣悠悠瀉出,緊接著若有若無的清香滿溢出來,很快便充滿了整個房間,就連埋在被子裏的小靈也被香味吸引,晃晃小腦袋湊上前來。
這是一種與眾不同的香味,仿若深埋了數十年的美酒才達到的醇厚,卻不濃冽,清而冷的香味如同午夜的圓荷洩露、風過青松。淡而疏朗的意境,恰到好處的醇與香,就像一幅韻味無窮的山水畫,三分景色,七分留白,餘味悠長,雖還未飲,呼吸之間,已經讓人輕易的醉了過去。
兩個人還來不及說話,小靈就已經舔了舔小舌,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分外可愛。
“與其說是酒,倒不如說是露。”風白景晃了晃瓷瓶,蕩出綿長的酒香。瓷瓶中的酒只到瓶肚的位置,實在是不過幾滴露水的份量。
“先是清心,再是出岫,看來這世界上的好東西都要被子思糟蹋了。”子思狀似無奈的歎了口氣,伸手摸摸小靈的頭,“采兒也想喝?”
小靈吞吞口水,看著子思,顯然知道這酒是用來幹什麼的,於是乖巧的搖了搖頭。
“思兒快些喝了吧。”
子思怪異的看了那個瓶子一眼,“景,我酒量不好。”
風白景呵呵笑了兩聲,刻意放低了聲音問,“思兒是不是想著要我喂你呢?”
子思瞪他一眼,接過瓶子來一口喝了,頓時只覺唇齒留香,愜意非常,不由微微閉上了眼睛,不一會兒酒勁就上來了,直熏得子思兩腮緋紅。
這酒分量雖極少,卻是幾種十分珍貴的酒融合而成,可謂精中取精,再加輔以各種珍惜藥材,純度之高,像是子思這種菜鳥,肯定是沾唇就醉。
風白景體貼的將子思軟綿綿的身子放倒在床上,對方迷迷糊糊的睜開如絲的媚眼,微蹙眉低喃了聲,“這酒好烈……”
帶上了幾分醉意的綿軟音調聽得風白景心旌搖盪,忍不住低頭去輕吻他微微張開的唇瓣。帶著酒香的好味道讓風白景流連不去,一番纏吻下來,子思已經呼吸急促,喘息不定了。只有小靈還好整以暇坐在床上,一副老神在在,見怪不怪的樣子。
風白景當然不好在這個時候要了子思,又因為要守著他,不能瀉火,表情已經有了些隱忍的尷尬。
子思安安靜靜躺在床上,蝶翼一般的睫毛輕輕顫動著,完全不知道自己又一次成功挑起了某人的欲火,表情無比乖巧。就在風白景以為他已經睡著準備起身離開的時候,子思像是有知覺一般,牢牢拽住了他的雲袖,力氣之大,一把就將毫無防備的風白景拉回床上坐下了。
被拉回來的人側身坐在床邊,有些好笑的摸摸子思的臉,“真是個磨人的小傢伙。”
若換作平時,聽了這句話,子思一定立刻發作,但此刻他毫不介意的將臉蛋湊到風白景的袖子上,先是小狗一樣嗅了嗅纏繞其上的幽蘭香味,然後又用醉的通紅的小臉蹭了蹭,最後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來,含含糊糊的對著風白景命令道,“景,脫了衣服陪我睡……”
風白景挑眉,“思兒這算是邀請嗎?”
聞言,子思微微蹙眉,仔細偏頭思索了一回,似乎是對風白景的話難以理解,露出疑惑不解的神色,半晌,他不由又抬頭半睜著眼睛看了看風白景,最後得出一個理直氣壯的結論,“景,我要抱你!”
“思兒,你確定你還有力氣抱的動我?”
“當然!”子思中氣十足的答了一聲,竟然掙扎著搖搖晃晃從床上爬了起來,小狗一樣湊到風白景面前,伸手環住了他,將沉甸甸的頭靠在了他肩上,喃喃道,“抱住了……”
“就這樣麼,思兒是不是忘記了什麼?”
“忘記了?”子思皺起眉,還沒想明白,右手已經被風白景抓著覆在了此刻已經在不斷叫囂的欲望之上。
掌中灼熱的溫度讓子思嚇了一跳,下意識的想收回手,卻被對方牢牢握住了,在那個敏感的地方不斷摩挲,子思一慌,一口就咬在了風白景肩上,再不肯放開。
風白景無奈,鬆開子思的手,輕拍著他的脊背,讓他放鬆下來,“思兒別怕,是我……”
“嗯,是景……”鬆開口時,花瓣一樣的唇上已經沾到了些許鮮血,子思不由伸出丁香一般的小舌,繞著美好的唇形描畫一圈,還不忘咂嘴舔舔,嘗嘗味道。
這無異於勾引的動作看的風白景瞳孔猛一收縮,大腦還沒反應過來,身子已經不由自主的將子思壓在了身下。
突然的重壓讓子思像魚一般不甘的扭了扭身子,輕輕搖首道,“好熱……”說完,伸手扯開了上衣的領口,將前胸袒露出來,另一隻手則去推壓在自己身上的風白景。而對方輕而易舉就將他反抗的手鉗制在掌中,低頭輕輕啃咬子思纖細的脖頸,“沒想到喝醉了的思兒這般主動,下次應該多讓思兒喝些酒才是。”
未來得及有近一步的動作,身下的子思突然大叫一聲,“啊,我想到了!”
一身欲火的風白景難耐的蹙起眉,“思兒想到什麼了?”
還不是很清醒的人一個翻身就將風白景壓在了身下,將滾燙的臉貼在了對方清涼的胸口上,含著舌頭說,“景,我告訴你,古代有個叫觀風行殿的建築,是活動房屋,可以設計很多機關,它的原理是……”
這一說,從觀風行殿的來源、外觀、材料到製作原理和方法,毫不停歇,足足說了一個時辰,待風白景極有耐心的聽著他滔滔不絕口齒不清的說完,子思已經累得不行,老老實實趴在風白景身上,真正睡過去了。
好半天身上的人沒有了聲息,只有均勻的呼吸聲昭示著主人的好眠,風白景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寵溺的笑意來,就著被子思壓著的姿勢牢牢抱住了他,不斷輕拍他的背,好像他還是個孩子的時候,這樣溫柔的哄他入睡。
第十八章 頭緒
宿醉的結果就是,子思一早起來,頭昏腦脹,肌肉酸痛,太陽穴突突的跳。他不由眉頭緊鎖,伸手去揉太陽穴的位置。
還未觸到穴位,一雙沁涼的手已經及時伸了過來,恰到好處的替他按摩穴道,讓子思發出一聲愜意的呻吟。
舒適的按摩讓子思的神志稍稍清醒,睜開眼睛,就見到風白景放大的俊顏出現在自己眼前,他不由微愣一下,才反應過來,自己身下有個舒服的人肉抱枕。可是……子思低頭打量著兩人的姿勢——他就趴在風白景的身上,兩人都是衣衫不整,自己胸前還有幾個新鮮的吻痕。他不由愣愣打量風白景,難道昨夜,他趁自己醉酒……
不對,子思很快在心裏推翻了這個假設,因為他的身體裏面一點也不痛。如果不是風白景上了自己,難不成……想到這個可能,子思不由又怪異的看了風白景一眼,莫非自己真的就稀裏糊塗的得償夙願?
風白景氣定神閑的看著身上人還帶著幾分迷茫的幽亮雙眸透出思索的神色,動作優雅的撥了撥額前的散發,他自然知道子思在想些什麼,但也懶得揭破,待到子思看著自己的眼神變得怪異的時候,風白景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思兒醉了之後還真是可愛……”
奇怪,為什麼他一點也不尷尬呢?心裏雖然疑惑,子思還是不由自主的老臉一紅,從風白景身上撐起身子來,“少不正經。”
“呵呵”風白景低沉性感的笑聲震動鼓膜,待子思起身之後,風白景才從床上坐起來,動了動都已經僵硬的肌肉。
子思一雙眼睛瞪得老大,看著他鎮定從容的整理衣物活動手腳,全然不見半分局促,反而比平時多了幾分沉靜嫵媚。
慢著,嫵媚……是不是被澆灌了的男人會變得光彩照人?那風白景他……
此時,風白景已經站了起來,伸手拍拍正胡思亂想的子思的肩膀,喚回某人正在無限想歪的聯想,“思兒去沐浴。”
子思這才回過神來,看看風白景,又看看雖有些淩亂卻十分乾淨的床單,臉上迷惑之色越重。好半天,他才垂頭喪氣的反應過來——看來,是自己想歪了。
子思一系列好笑的表情都被風白景收入眼底,他不由湊過來用手背試了試子思額頭的溫度,故作奇怪的道,“為什麼思兒一早起來,就變成了笨蛋呢?難道是昨天的酒有問題?”
子思就算再不清醒,此刻也明白他在調笑自己,想到剛才白癡的想法肯定都被他洞察了,不由一陣氣悶又尷尬,悶悶伸手打掉了風白景的手,子思轉身向著浴室走去。
才走了兩步,施加在腰上的力道一重,已經被風白景擁回懷中,下一刻,他纖長的指已經扣上了自己的腕脈。
見他一臉凝重,子思也不好出聲相擾,靜靜看了他半晌,才見他放開自己。
“怎麼樣了?”
“思兒的脈象與常人無異,只是表面上的兇險變成了難以預測的暗潮洶湧,思兒一定不要大意,知道嗎?”
“景,別擔心。”見他一臉擔憂神色,子思不由自主的湊上前去,獻上甜吻一個。
子思和風白景所居之地,乃是知州府內一處獨立的小院落,室內華麗非凡,但從外面看,卻是簡樸雅致,歷來不讓外人居住,僕人們都以為是已經荒廢了的小雜院,近日見有人住進來了,想來也不是什麼大富大貴之人,因而並不常來相擾,兩人便也落得清靜。
連著兩人所住房間的,是一個巨大的浴池,雖然比不上皇宮的奢華富麗,但差別亦不是很大。
還沒開始沐浴,子思已經將懷中小靈一把拋到了池中,濺起一灘巨大的水花。
小靈撲騰了兩下,落湯雞似的冒出頭來,不斷咕咕叫著,表示抗議。
見狀子思輕笑兩聲,“看來水溫還不錯。”說著,自動靠在風白景身上,手已經探到對方衣服裏面,挑釁的揉捏著那兩點嫣紅。
還未有進一步動作,作惡的手已經被風白景一把按住,他帶著邪邪的笑意道,“思兒如今可是越來越大膽了。”
略有幾分威脅的語調自然沒有嚇唬到子思,他還自由的左手一把扯掉了風白景的腰帶,看著絲質的睡袍直接從光潔的肌膚上沒有半分阻礙的滑了下去,不由勾起唇角,曖昧的低聲道,“景,你真是誘人犯罪。”
“行了,你這個老氣橫秋的小傢伙。”風白景輕扣了一下子思的額頭,三兩下除了對方的衣物,拉著他就跳進了池子裏。
被強行打斷的子思洩氣的靠進了風白景懷裏,無處安放的手百無聊奈的撥動著溫暖的池水。
“思兒可知,為了思兒的健康,我昨天可是整整忍了一夜?”
“活該……唔!”
話音未落,風白景的手已經借著溫暖的池水將手指探向了對方的禁地,惹得子思發出一聲悲鳴。
在情事面前和風白景望塵莫及的子思,在對方三下兩下挑逗之下,就已經丟盔棄甲,身體癱軟了。
不一會兒,偌大的浴室裏面就回蕩著令人臉紅心跳的依依呀呀的呻吟聲,其中還夾雜著破碎的對話。
“不要,小靈在看呢,會帶壞小孩子的!”
“怕什麼,他又不是第一次看了。”風白景無謂的回道,還不忘警告的看了一眼正在旁邊乖巧的舔著自己的茸毛的小靈。
“啊!風白景,你這個……唔……色狼……”
…………
還未盡興,敲門聲已經恰到好處的從外室傳了進來。
“知州韓衣求見太皇、清王。”
還未盡興的兩人讓知州大人等了將近半個時辰,才從浴室中出來。
“進來吧。”
一身官服的韓衣端正而凜然,纖瘦的身形在厚重的官服映襯下顯得更加單薄。
子思和風白景已經收拾好了坐在桌前,制止了一進來就想行禮的韓衣,“韓大人有何事?”
韓衣看了兩人一眼,欲言又止。
“可是為了緋思的事情?”
“是發現了新線索。”韓衣頓了一下,方道,“緋思死後,遵照暮煙樓老闆的要求,並沒有當天就下葬,而是等到了今天,據說今天是他的生日,可是就在今天,緋思的屍體上出現了一個六芒星的圖案。”
“六芒星?”子思瞬間瞪大了眼睛,這個消息無疑證實了他們的推測,書慕言真的到雲州來了,而且還不知道他暗地裏在謀劃些什麼,著實讓人憂心。
“韓大人,將他的屍體火化掉。”風白景沉聲道。
“歸翼門下有幾個弟子是怎麼處理的,也一併火化吧。”子思介面道。
韓衣還欲說什麼,但見兩人神色鄭重,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好了,你先下去吧。”
韓衣一離開,幾乎和他同時進到房間裏來的影才現出身形來。
“出什麼事兒了?”
“忘憂穀的人發現了青燈穀主的行蹤。”
雖然青燈已經不再是忘憂谷的穀主,但積威難返,忘憂穀的人還是習慣稱她為穀主。
“青姨?”子思訝異的看了一眼影,“她在何處?”
“歸翼山莊。”
“景,青姨和鳳凰有什麼過節嗎?”
風白景蹙起眉,“他們的事情我並不清楚,我只知道這兩人之間確實有一段故事。”
“現下怎麼辦,我們去歸翼山莊嗎?”
“他們自己的事情,還是讓他們自己解決吧,思兒,你應該知道青燈的個性,她不會喜歡我們插手的。”
“但是我擔心……”
不待他說完,風白景揉了揉子思的長髮,安撫道,“好了,思兒,別想太多,青燈可比那個鳳凰厲害多了。”
子思將手放到風白景手中,不無憂慮的說了聲,“但願吧。”怎麼說鳳凰曾經是她的徒弟,就算兩人之間有什麼過節,相信他也不至於翻臉不認人吧?
第十九章 歸墟之陣(上)
三日之後,天曉。
“思兒,雪流韶馬上就要到雲州了。”風白景斜靠在床上,慵懶的撥弄著子思散落在他身上的長髮。
“可是沒有抓到書慕言,不是拿不到犀角嗎?他來了豈不失望。”子思就躺在風白景懷裏,此時抬頭看他一眼,繼續說,“流韶還真可憐,舅舅都暈過去這麼多天了,他還衣不解帶的照料著。”
風白景笑而不答,忽而眼中閃過一抹銳色,對著虛空說了句,“出來吧。”
話音甫落,消失多時的焰和暗已經齊刷刷跪在了兩人面前。
“七使的消息,她們已經找到目標所在了。就在雲州城外東三裏的一個破屋裏。”
“怎麼查了這麼久?”風白景不滿的蹙起眉,看樣子,書慕言並沒有費力的隱藏自己。
“前幾日一直都有一股力量在阻止七使的探查,直到主上下令火化了那幾個人的屍身之後,他才暴露出來。”想來那些屍體上的圖案構成了某種屏障,隱藏了他的氣息。
“可查出來他這幾日的動向?”
“回主上,他幾乎是足不出戶。”
聞言兩人對視一眼,說這個人沒有謀劃什麼,他們兩個是絕對不相信的。說不定他一個人悶在小破屋子裏,就是搗鼓什麼莫名其妙的陣法,有他在的地方,空氣裏都充滿了陰謀的味道。
風白景還未有所動作,子思已經站了起來,“景,我們去嗎?”
“思兒,你……”風白景毫不掩飾眼中的憂色,淡淡看了子思一眼,“你確定要去?書慕言詭計多端,難保他不會想什麼辦法對付你。”
“景,別想丟下我。”
子思一句話,已經決定了去留。
兩人才走到門口,就聽窗外一陣異響,從他們的角度很容易看到窗外瞬間燃起的煙花——那是忘憂穀特有的聯繫方式。
甫一看完,子思已是臉色凝重,“景,書令儀出事了,我們要快點趕過去。”
一炷香的時間之後,兩人已經來到暗衛口中的破屋之前。
此時正是初夏時節,雲州城外的山花爛漫,空氣中都流動著剛下過雨之後的清新氣味,他們口中的小屋,就掩映在一片竹林之下,竹影婆娑,一時倒也看不出什麼端倪來。
兩人在離它丈餘遠的地方站定,感受著絲絲縷縷非同尋常的詭異氣息。
“出來吧。”
隨著風白景說了一聲,一身水藍色衣衫的千殤已經從兩人身後老老實實站了出來。發現書令儀出事之後,他遍開始綴著兩人,知道他是急著救心上人,兩人也便沒有說破。
“小儀就在裏面?”千殤疑惑的問了一句,得到對方肯定的回答之後,不由奇怪為什麼這兩個人一臉不打算有所行動的樣子。他剛欲上前,一聲爆炸一樣的轟然響動卻及時制止了他的腳步。
似乎是感應到了生人的氣息,短短數息之類,以那間破舊的小屋為中心,一丈之內,所有的物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濃烈的黑暗吞噬殆盡,只剩下一地飛灰。原先的小屋也不復存在,室內所有的傢俱都蕩然無存。毫不停歇向前推進著的黑圈像是有知覺一般,在將要波及到三人所站之地時堪堪停住,驚得千殤出了一身冷汗。
小屋被破壞之後,藏身在內的書慕言葉暴露在眾人的目光之下,他一聲墨綠的長衫此刻已經破敗不堪,手臂上胡亂紮著布條,此刻還可見已經潰爛的劍傷,幾日來連番的打擊和逃亡,讓他已經不再有半分大家公子的形象,反而是一臉決絕,淒涼潦倒,大有要和全天下同歸於盡的架勢。
就在他面前,這片空間裏唯一倖存的一把椅子上,坐著動彈不得的書令儀,她一雙杏眼睜得老大,眼中閃動著無言的恐懼,在看到千殤的一瞬間,她的眼睛立刻被淚水充盈,那似怨似幽的眼色,看得千殤深深蹙起了雙眉。
見到意料之中的人就出現在眼前,書慕言將本來壓在書令儀頸間的匕首微微抬了抬,發出幾聲乾澀的笑聲,“風帝、清王,很高興我們又見面了。”
聽書慕言爆出兩人身份,千殤免不了又大吃一驚,但子思已經冷冷截斷了書慕言的話,“你究竟想要怎樣,少賣關子。”
“嘿,清王殿下幾時這般沒有耐心了?”說著,他猛一壓匕首,鋒利的刀刃立刻割破了書令儀白皙的肌膚,一滴滴鮮血直接滴在了兩人身邊的地面上。
原本什麼都沒有的漆黑地面,突然出現了縱橫交錯的銀色線條,一個逆位六芒星的形狀出現在眾人面前。
書慕言的聲音裏明顯壓抑著嗜血的興奮,“此陣名為‘歸墟’,想必你們剛才也已經見識過它的效果了,不過它的影響範圍遠不止於此,只要將這小丫頭的血放了,整個雲州城都將化為灰燼。”
聞言,目睹了這陣法的霸道之處的幾人都嚇了一跳,實在沒想到他竟然喪心病狂到了這個地步。若他真的成功,那雲州數十萬生靈,都將不復存在。
書令儀沒辦法開口,眼淚卻已經順著臉頰不斷滴下來,顯然已經是嚇得不輕。就在幾人誰都沒有說話的時候,千殤突然上前一步,沉聲道,“她好歹是你妹妹,不如我來換她。”
話音剛落,就在書令儀的身子猛地顫了一下,苦於無法動彈,她只能用黑亮亮的眼死死盯著千殤,拒絕的意味不言自明。
書慕言冷笑一聲,“若不是運轉這個陣法需要親族的血液,我又何必找她?”說著用刀背拍了拍書令儀的臉蛋,“妹妹不錯啊,出去了幾天,就勾搭上了一個小白臉。”
“說你的條件吧。”
“好”不願再糾纏下去的書慕言終於露出幾分認真的表情,“第一,我要為書家平反。”
“書家本就圖謀不軌,是罪有應得,何來平反之說?”風白景皺眉道。
“不答應?”書慕言反問一句,匕首已經再度下壓了幾分。
“答應你又何妨?”
見他允了,書慕言才放下匕首,又淩厲的笑了兩聲,“沒想到,你們也有任我予取予求的一天。”說完,他用手指了指風子思,“第二,我要他!”
隨著他一指,子思面無表情上前一步,“若你能在我手下過三十招,我就歸你。”
書慕言卻只是嗤笑一聲,“我在陣中,你在陣外,如何過招?”
“你的陣法,在邊緣處是沒有效力的,不是嗎?我們就在這裏過招如何?”說著,子思腳尖一點,已經沿著灰黑的地界,劃出一道弧線來。
書慕言愣了一下,反復打量著子思,似乎想看他是否有什麼陰謀,卻偏偏看不出端倪,一時,竟不知如何是好了。
“怎麼,不敢?”
“你想誘我出陣?”
“若你不想,我又如何能使你出陣?”
書慕言握著匕首的手明顯有些放鬆了,顯然他在遲疑不定,半晌,他忽然又緊了緊雙手,“現在是我要脅你們,憑什麼要聽你們的?”
子思冷笑一聲,“那我便永遠都會鄙視你,堂堂書家大少爺,在占盡優勢的情況下,連和人過招的勇氣都沒有。”
“我便答應你又如何?難道你還能耍什麼花樣?”一激再激之下,書慕言竟然真的答應了子思的要求,或許在他心裏,也不想被子思一輩子看不起吧?
子思身後,風白景此時卻沒有反對,只是用力握了握他的手,像是在傳遞著自己的力量。千殤有些奇怪的看著兩人,幾度想要開口,他看著子思,“你,清王……你確定要這樣做?不如讓我來怎麼樣?”
子思淡笑一聲,“千公子不必擔心,一定還你一個活蹦亂跳的書家小姐。”越是緊要關頭,他說話就越是從容不迫,每每總能讓身邊的人放下心來。
千殤顯然還十分不適應子思兩個人的身份,又看了兩人兩眼,最終還是退開了兩步。
說話間,書慕言已經將匕首插進了椅背裏,步法一閃,人已經到了子思身前。看他的迅速程度,他的武功似乎沒有打折扣,看來也是因為他處在陣中的緣故吧。
未及動手,他又看了一眼就站在子思身後的風白景,謹慎的問道,“風帝待要如何?”
風白景不答,冷靜的向旁跨出兩步,將地方留給了兩人。退開之前,他還似有意,似無意的看了書令儀一眼。
第二十章 歸墟之陣(下)
對著書慕言,子思自是不敢大意,風冥紫焰的招式一出手,空氣中都隱隱開始沸騰起來。
書慕言本就身上帶傷,和子思相比,自然落了下風,但兩人的約定只是他要在子思手下堅持三十招,三十招對高手來說,不過幾息之間,更何況此時他人在陣中,完全可以借陣法之妙,進行隱遁,是以比起子思的一臉凝重,他反而有些有恃無恐。
只是幾個眨眼的瞬間,十五招已經飛快的過去了。
子思算好時機,一抬手,風冥紫焰的第七重“化蝶”就已經破繭而出,無數星星點點的紫光在他身前升騰迴旋,宛如一幕星雲,那些細小的紫芒割破空氣的聲音清晰可聞,鋒利得幾乎任何東西都可以割斷,就算不是這紫芒,“化蝶”之中蘊含的強大內力,也足夠將書慕言完全摧毀了。
這般蠻橫的招式,書慕言不敢硬接,借著陣法的巧妙遁法,幾個閃身之間,已經將吹毛斷發的利器盡數避了過去。
然而他還來不及慶倖,那些本該化為無形的紫芒一入陣中,卻意外的化為實體,釘子一般,按著某種極有規律的形狀,牢牢釘在了銀色的六芒星上。
書慕言大駭,哪里還顧得上和子思動手,一回身,大袖一擺之下,帶起一陣勁風,妄圖將紫楔完全拔出。
電光石火之間,忽聽一聲嬌喝,“住手!”
書慕言如蒙電擊,下意識的回過頭去,剛剛獲得自由的書令儀握著匕首,對準了六芒星的中心,冷聲道,“大哥別忘了,我也是書家人,歸墟之陣和陣主心血相牽,只要我對著這陣眼輕輕一刺,大哥便會立時殞命。”
書慕言一時愣住,他不可置信的看看書令儀,又將視線移回子思身上,“你們竟然早就計畫好了?”
子思輕笑,“計畫談不上,只是知道你會挑書令儀下手,就曾經跟她說過臨危自救之法而已,至於剛才——”他轉頭看了一眼風白景,對方也正一臉關切的看著他,“只是和景臨時起意而已。”
“你們……”
見對方仍是一臉驚駭,風白景將子思拉到自己身邊來,凝望著他,“我們只要一個眼神,就會明白對方心中所想,信任與默契,又豈是你這種人會明白的?”
子思介面道,“風冥紫焰的優勢就在於,真正見過這麼武功的人極少,有誰知道,它在法陣之中,會化為實體,形成干擾呢?陣法的禁錮一去,書令儀便獲得自由,你該輸得心服口服才對。”
書慕言死死盯著他,目光之中充滿怨毒,“是,我輸了,你還要怎樣羞辱於我?”
“不要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般惡毒”子思搖頭道,“我們只是希望你停止歸墟之陣而已,或許,你還有一線生機。”
聞言,書慕言銳利的目光看向了書令儀,“是你說的?”
書令儀握著匕首的手雖然顫抖得厲害,關鍵時候,卻還是能麻著膽子不輸了氣勢,“是我說的又如何?歸墟之陣歹毒無比,陣主雖死,它仍不會停止運轉,你怎麼可以這麼沒心沒肺,去害無辜的人?”
“我沒心沒肺?”書慕言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書家一門,兢兢業業,憑什麼新帝一繼任,就要除之而後快?若不是他苦苦相逼,書家又怎麼鋌而走險?這上上下下數百條人命,你都無動於衷,天下家惡人這麼多,憑什麼說我沒心沒肺?”
書令儀只是蹙眉,顯然已經不想再和他說下去。
然而下一刻,他臉色一變,右手虛握成爪,猛地向自己心口的地方插了進去!
亂血橫空。
書令儀大駭,立即將匕首插入了陣眼之中,然而終究遲了一步,歸墟之陣在陣主鮮血的刺激之下,緩緩開始運轉起來。
銀色的線條突然光芒大盛,卻又因為被釘上了紫色的楔子,原本渾然一體的空間產生了一片扭曲。
“思兒,快退!”
隨著風白景一聲低喝,三人飛身而起,瞬間向後退了數丈有餘。
殘缺的陣法在飛速擴大,所過之處,不再吞噬一切,而是一片飛沙走石,數尺高的煙塵讓人看不清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正在後退的千殤突然頓住腳步,“小儀還在裏面,我要去救她!”
剛上前一步,一股巨大的衝力將他往外一彈,千殤的身子不受控制的飛跌出去,卻有一隻手牢牢抓住了他。
“清王?”
“書令儀所在之地是陣眼,她不會有事。”
說話間,方圓數十丈的空間裏,已經是昏黑一片,狂風呼嘯的聲音宛如淒厲鬼哭。可以想見,陣法之內,應該是如同颱風過境一般,沒有一處完好的了吧?
見此情景,三人都深深皺起了眉頭。
然而昏暗只是片刻之間,數息之後,漆黑一片的天地突然恢復天朗氣清,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一場恐怖的夢魘。
子思剛欲說話,忽聽千殤一聲驚呼,“小儀!”就見那抹水藍色的身影箭一般向著書令儀沖了過去。
剛才被陣法席捲的地方,已經是一片狼藉,樹木被連根拔起,橫七豎八倒在地上,花殘葉落,毫不淒涼。幸而這裏是城外僻靜之地,所以也沒什麼實質性的損傷。
而讓陣法停止運轉的,正是書令儀。
原先插在地上的匕首,已經深深埋入了書令儀心臟的位置,大團大團的血花浸紅了地面,宛如開了一地的紅蓮。她的身上泛著淡淡的紅光,一個泛著金色光芒的正位元六芒星圖案在她的額際緩緩旋轉著。顯然,是她用自己的精血,壓制住了歸墟之陣。
千殤將奄奄一息的書令儀擁在懷中,眼中都是破碎的痛苦。
“等等,還有救。”
子思冷靜的聲音在他聽來如聞天籟,他慌亂的抬起頭,眼尾的蝶翼不斷顫動著,“清王能救她?”
還未等子思答話,風白景已經握住了他的手,“思兒……”風冥紫焰威力雖大,消耗也大,子思如今身體又這般脆弱,怎麼能承受住再一次消耗。
子思對著他搖了搖頭,淺淺一笑,“別擔心。”
說著,他走到書令儀身邊,單膝跪下,雙手之間,一團白光緩緩升騰起來,風冥紫焰第九重“神護”,既是最好的防護,亦有接近起死回生的力量。
片刻之後,書令儀嚶嚀一聲,緩緩轉醒。
最激動的人當然莫過於千殤,“小儀,你醒了?”
書令儀看了他半晌,終於回過神來,“我還沒死?”
“當然沒死,小儀,你身體虛弱,我現在就帶你去療傷。”
“等等。”
千殤一驚,“怎麼了,小儀?”
書令儀扯出一個淺笑來,“我從鬼門關走了一回,突然覺得人生還有很多遺憾。”她伸手抓住了千殤的袖子,“以後,你帶我去行走江湖好不好,是真正的江湖……”
千殤怕她情緒激動,連連同意,“好,我一定帶你去。”
書令儀露出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來,“我要吃好的,住好的……”
見兩人這個樣子,子思退到風白景身邊,挽住了他的手,笑著道,“原來戀愛中的都是傻子。”話音未落,他臉色突然一白,驀地吐出一口血來。
風白景手上一緊,將他抱在懷裏,急聲喚道,“思兒!”
第二十一章 雪蓮
風白景將子思帶回知州府的房間,看著他沒有半分血色的臉,不斷為他輸入內力,卻如同石沉大海,得不到半分反應。風白景急得額上已經泛起了細密的汗珠,不斷低聲喚著,“思兒,思兒……”
良久,短暫昏厥過去的人終於有了反應。細密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睜開了眼睛。
一醒過來就看到風白景一臉擔憂的守在自己身邊,子思不由一陣內疚,勉強牽起了風白景的手放在自己臉上輕輕蹭了兩下,“景,真對不起,又讓你擔心了。”
見他醒來,風白景才松了一口氣,“思兒好些了嗎?”
“恩”子思乖巧的應了聲,“可能是因為力竭……”話沒說完,他已經及時轉換了話題,淡淡提一句,“幸好千殤的酒還有效。”
說完又笑了一下,“我好像是在不斷測試這毒的底線呢。”
風白景歎了一口氣,“思兒,我總有一日會被你急死的。”
聞言子思甜甜一笑,湊到風白景臉上獻上一吻,“景,這真是個幸福的死法。”
“咕……”被兩個人鎖在房間裏的小靈也發出一聲悶兮兮的呻吟,似乎在抗議它被拋下了。“看,小靈也同意呢。”子思不顧小獸抗議的呻吟,直接曲解了它的意思。
整個上午小靈就抱著所謂的《菩提清心咒》,克制著不讓自己的小爪子把它撕成碎片,頭昏腦脹,搖搖欲睡。許是看出子思臉色不好,它湊過來,伸出小舌在子思臉上舔了舔,然後大大方方的躺在了子思身上,一副慵懶的神態。
還沒待它躺穩,已經被風白景毫不留情的拎起頸子扔到了床的另一邊,“不要打擾思兒休息。”
房裏面還在鬧呢,有下人敲響了房門,“老爺,有訪客。”他們被吩咐了不准進到房間裏來,因而只在門口通知一聲,便退下了。
“是流韶來了。”
不管怎樣,子思對心思單純的雪流韶還是很有好感的。
還未來得及高興,一把清脆的嗓音已經打斷了子思和好友重逢的喜悅。“主人,主人,琥珀來看你啦!”
說完,一個湖綠色的身影已經推開了房門,直接沖了進來,“主人,你臉色好差……”話還未說完,已經被風白景一個眼神一嚇,直接將接下來的話吞回了肚子裏。
子思不由無奈的以手撫額,滿頭黑線,暗歎:真是丟人。
琥珀進來之後,如煙也進來了,一副嫺靜如水的樣子,只是周身的氣場也活潑了些,顯然是近墨者黑啊。
不過她還算穩重,進來先跟風白景見禮,再轉向子思,“主人不要怪罪,實在是因為雲大夫沒有貼心的人照料我們不放心,才跟過來的。”
看看這位,說謊都已經說的這麼臉不紅心不跳了。
罷了,既然來了,子思也不好把人趕回去。剛要說話,又被琥珀中氣十足的聲音打斷,“小靈,才多久沒見啊,你怎麼肥成這個樣子了?”
小獸被觸到痛處,瞪圓了大眼睛,怒視她一眼,又縮了縮小球一樣的身子,直接埋進被子裏去了。
風白景終於聽不下去,發話了,“你們都退下吧。”
兩人千辛萬苦偷跑過來,本想和子思多呆一會兒,但見風白景這個架勢,又不敢多留,想著來日方長,才退下了。
“景,你看你給我找的什麼侍女?”
看著這兩個活寶,對子思的抱怨,風白景第一次無語了。
兩人方退,極有節制的敲門聲已經響了起來。
子思長歎一聲,“聽聲音就知道,這下真是流韶來了。”
說完,雪流韶已經走了進來,一身白衣不染片塵,他身上永遠都散發著溫和的氣息,讓人無端的想要靠近。
“陛下,子思。”雪流韶淡淡一笑,笑容中也隱見疲憊,看來一路從滄海國到雲州,他也累得不輕。
風白景對著他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流韶,舅舅怎麼樣了?”
雪流韶歎了一口氣,“還沒有要醒來的跡象。”
“別擔心,我們明日就去歸翼山莊,將犀角取回來。”
“思兒不准去。”風白景態度強硬,帶著不容商榷的語氣。
子思無奈的看他一眼,這次看來真是不準備帶著自己了,要是再不同意,說不定他會把自己鎖在房間裏。
“那景也別去,那個鳳凰如此不安好心,你去豈不正和了他的心意?”
“思兒這是吃醋呢,還是擔心?”
“哼,都不是。”剛說完,子思一口氣不順,急急咳了起來。
雪流韶這才注意到子思的異樣,湊上前去看了半晌,神色有些奇怪,“子思,你身上的氣息跟以前不同了。”
聞言,子思猛然想起雲妃死前的預言,也許正是雪流韶異于常人,所以他才能發現自己的異樣?
“有什麼不同?”
“子思是不是中毒了?”
聽到這句話,風白景揚了揚眉,詫異地看了一眼雪流韶,卻沒有說話。還是子思回答了他,“據說是累積多年的毒素,流韶可有辦法?”
“確實有法可解,不過比較麻煩。”
聽到他用這麼簡單的口氣說有法可解,連風白景也不由吃了一驚,“什麼辦法?”
“聖女峰上常年有雪蓮生長,可以解毒。”
子思訝異的看他一眼,“這麼簡單?”怎麼感覺跟那些蹩腳的電視劇劇情似的,女主角中毒了,男主角為她守候雪山等待天山雪蓮開花……
“雪蓮雖然常年生長,但也是可遇不可求,十分稀少,要找到也不容易。”
“你說的是真的?”擔心了這麼久,突然聽到轉機,風白景頗有些不敢確信。
“流韶所知,均為常人所不知,但可以保證絕對沒有半句虛言。”
“景,待此間事了,我們就去吧,怎樣?”
“好,我陪思兒去。”
第二十二章 替身
歸翼山莊密室之中,檀香嫋嫋燃著。
一身緋衣的男子恭謹的跪在青衣女子的面前,空氣一時肅穆而凝重。
“師父。”
“我早已不是你的師父,不必再這麼叫我。”青燈抿了一口茶,面無表情。
鳳凰一改往日不可一世的表情,微低下頭去,“不管怎樣,在弟子心裏,您都是我的師父。”
青燈冷哼一聲,“你若不是惦記著那點風冥紫焰的殘譜,又怎會記得我這個老太婆?”
想到近日來的傳言,鳳凰不由問了句,“風冥紫焰果真已有傳人?”
青燈眯起眼睛,凜冽之氣由內自外散發出來,“是又如何?”
鳳凰聞言,瞳孔猛一收縮,“難道是現任的忘憂穀主?!”頓了一下,他又道,“忘憂穀規,歷代穀主均為女子,如今突然換了這麼一個來歷不明的男子……”
青燈冷冷一拂袖,打斷了他的話,“你不用胡亂猜測,忘憂穀機密,又豈是你能窺測的?”
“呵”鳳凰回以冷笑,“當年我不過是一時好奇,多問了一些關於風冥紫焰的事情,師父你怎會如此狠心,將我逐出穀去,這些年來我一直難以自安,事到如今,師父不給弟子一個解釋嗎?”
“你已是一派之主,何必執著於這些小節?”
聽青燈閃爍其詞,鳳凰忍不問道,“難道現在的忘憂穀主,也是師父的弟子不成?”
聞言青燈歎了一口氣,“他又豈是我能駕馭的?你我,都只能仰視他而已。”
“他究竟是何方聖神,師父都這般敬他?”
“這不是你該過問的事情。”青燈冷聲回絕道,“你千辛萬苦把我找來,難道只是為了說這些有的沒的事情?”
鳳凰微垂下眉眼,低低道,“不錯,我把師父找來,確實有事相求。”說完他微微一笑,唇角揚出一個邪魅的弧度,“這世間只有師父能告訴我風冥紫焰的下落了!”
見他如此神色,青燈自知不妙,長袖一拂,一股勁氣如怒龍出穀,狂飆而出!
鳳凰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側身避開淩厲的勁氣,青燈已經重重跌回了椅子上,動彈不得。
“你下毒?”
鳳凰狀似遺憾的看了看被青燈震成碎片的桌子,搖首道,“師父還是這般果斷狠絕。我也知以師父的警覺,一般的毒藥根本不用嘗試,所以我並未用毒。”
見青燈疑惑的看著他,他輕笑了兩聲,“師父可能不知道,我真正的名字。”他頓了頓,撥開額前些許留海,聲音帶著天生的蠱惑,“我姓雲。”
青燈眼睛猛一收縮,“你是雲家人?”
“不錯。”鳳凰點頭承認。
青燈的驚異只是一瞬之間,她的口氣帶著明顯的不屑,“就算用陣法困住了我又如何?你以為你能從我這裏得到風冥紫焰?”
“師父性格怎樣,我很清楚,所以一開始我就沒想過師父會輕易屈從。”他笑的高深莫測,“接下來,弟子便想請師父看一出好戲。”
他話音剛落,雀淡黃色的身影就已經出現在在了影壁之後。
“尊主,忘憂谷谷主一行已經到前廳了。”
聽到意料之中的話語,鳳凰再不掩飾的笑了兩聲,“請穀主稍待,我馬上就到。”
“鳳凰,你不會不自量力到想要對他下手吧?”
“不勞師父擔心,弟子已有萬全之策。”說著,長袖一擺,人已經閃出了房間。
青燈看了看他的背影,站起身來,無奈的搖了搖頭,掀開窗子,如一只青蝶輕巧的穿出了房間。
邁出大廳,已見那一抹穿著白色禮服的身影大方地坐在廳前,見他來了,也不起身,只是微微笑了笑,舉起酒杯對著他稍稍致意。那笑容,似乎比幾日前又親近了些。
鳳凰大步上前,墨黑的發絲在空中飄出好看的弧度。
“穀主久等了。”
風白景站起身來,“忘憂穀已經如約履行諾言,也請閣下踐諾。”
“那是當然。”見風白景不客套,鳳凰也開門見山,“犀角是歸翼至寶,存放之處隱蔽,是以還請穀主……”
風白景會意,對著身後的人揮揮手,“你們都別跟來了。”
“今日少主不在?”不見子思,鳳凰忍不住出聲問了句。
“嗯。”風白景淡淡應了聲,似不欲多談。
鳳凰見目的得逞,便不再多問,優雅的做了個請的動作,“穀主請。”
兩人一前一後沿著幽深曲折,岔路極多的甬道向前走著,空洞的足音在死寂的空間裏被無限放大,但是誰也沒有說話。
行了不遠,前方豁然開朗,有淡淡天光投射下來。微微彎著一頭,泛出剔透光澤的雪白琥珀一般的犀角就放在明黃色的錦緞之上。
鳳凰微微一笑,“穀主,這便是那雪山犀角了。”
風白景見狀,微一頷首,不疑有他,直接向前走去。在他的手接觸到犀角一瞬間,幾道亮眼的光華以他所站之地為中心,向外急射而出,如同車軸一般,輻射成一個完整的圓形光圈。
鳳凰站在圈外,好整以暇看著被困在其中的人,勾起唇角淺笑,“穀主還真是沒有防心呢。”
風白景面不改色,拿起那只犀角看了看,確定是真品之後,才對著腳下的圓陣揚了揚眉,“這是——”
鳳凰看著入彀的獵物,耐心的解釋,“此陣名為困龍陣,陣主殺,專門用來對付谷主這種人中之龍,所以穀主最好不要輕舉妄動。”
眼前的“風白景”微微一笑,聲音突然變得溫潤動聽,“困龍陣,好陣法。”
鳳凰臉色一變,驚道,“你——”
他伸手揭下自己臉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張秀雅的臉來,“我不是忘憂穀主,不過還是要謝謝你的犀角。”
鳳凰冷哼一聲,“不管你是誰,你以為你逃得出去嗎?”
那人搖了搖頭,臉上擴散開細細的笑弧,“陣法對我是沒有用的。”說完,他手中光芒一閃,刺眼的利芒讓鳳凰瞬間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四周已經空空如也,只剩下被觸發的陣法在閃動著金黃的光芒。鳳凰不由握緊了雙拳,咬牙道,“好一個忘憂穀主!”
這廂雪流韶輕易得手,另一邊,風白景和子思則還是呆在知州府內,根本就不曾出去過。
“采兒,采兒?”
子思懶懶坐在床上,喚了兩聲,不見回應,不由歎了口氣,伸手苦惱的揉了揉太陽穴。
風白景見他這個樣子,便伸手將他揉進自己懷裏,替他按摩穴位,“思兒身子不好,就不要勞神了。”
子思趴在他身上,哀聲歎氣,“今日還要給小靈念咒呢,它又不見了。”
風白景不由輕笑出聲,“這個小東西要是不聽話,直接扔了就好了,反正一路帶著也是個麻煩。”
事實證明,雖然風白景是漫不經心的口氣,但對某個小動物來說卻是最管用的威脅。
不一會兒,冰藍色的小腦袋就自己從床下鑽出來了,老老實實趴在風白景腳邊,討好似的蹭了蹭,就不動了。
“采兒,《清心菩提咒》。”子思懶洋洋道。
一聽到這幾個字,小靈立刻結結實實打了個哆嗦,繞到風白景背後去了。
子思無奈,瞪著風白景,“你看,都是被你寵壞了。”
風白景哭笑不得,“好,好,都是我寵壞的,跟思兒一點關係都沒有。”說著,一伸手就把小靈從身後撈了起來,扔到了床上,“思兒慢慢磨它吧,我去看看雲白怎麼樣了。”
待風白景一轉身出去,小靈立刻張牙舞爪起來,對著子思毫無威脅力的揮動著自己的小爪子,水靈靈的眼睛瞪得老大。
其實也不能怪小靈不配合,只是每次子思念咒的時候,它就頭痛得死去活來,實在難過。
子思將它攬到懷裏,好言安撫半天,小獸才怯怯點了點頭,找個舒服的姿勢在子思懷裏躺下了。
才念了幾句,懷中的小靈就開始不安的掙扎起來。子思輕輕拍著它的背,讓它舒緩下來,可這一次,小靈的掙扎卻是前所未有的激烈,他的錦袍都被小靈抓出了幾道口子。
子思心中不安,停止了念咒,將小靈從懷中抱起來,輕喚,“小靈?”
小獸睜開眼睛,眸中赤紅一片的顏色將子思嚇了一跳。
一閃神之間,小靈鋒利的爪子已經在自己手上留下幾道深深的抓痕,立時之間,鮮血淋漓。顧不得傷口,子思飛速按住小靈的四肢,準備一掌將它擊暈過去。
而這時,小靈冰藍色的茸毛突然暴漲,瞬間變成了和眸色一樣赤紅色,遠遠看去,就像一團灼燒的烈焰,它看著子思的眼色冰冷而嗜血,動作了幾下就從子思受傷的手上掙脫出來,力道是完全不同於先前的蠻橫與霸道。
子思不敢傷它,雙手結印,一道乳白色的光圈直接將暴走的小靈罩在了其中。
小獸被禁錮了自由,立時暴怒起來,拼命撕扯著罩著他的光圈,喉間發出嘶啞淒厲的叫聲,如同杜鵑啼血,哀婉異常。
子思被迫發動“神護”,已經達到身體的極限,額間滲出了細細的汗珠,此刻,不過是在咬牙硬撐而已,但他是無論如何不能忍受采兒在自己面前再一次出事的。
這一邊,小獸的掙扎已經變成強弩之末,它圓睜著赤紅的雙目,惡狠狠瞪視著子思,還在虛張聲勢。
子思不為所動,輕輕喚道,“采兒,采兒,是哥哥……”
小獸的目光如清風撼過水面,明顯的波動了兩下,然而下一個瞬間,它眸間赤色陡然一盛,趁著子思手上脫力,張口甩出一個小火球,直接撞破了一層壁障,對著子思直襲而去!
第二十三章 陰陽雙生
變故突生,子思卻早已力竭,從床上一個翻身閃開小靈的火球,脊背卻重重撞上了房間裏的木櫃邊緣,痛得他一陣頭暈眼花。
身前小靈已經像個得勝的將軍,站在床上用一雙血紅的雙目凝視著他,微微張開的喉間,一個火球正在氤氳醞釀,似乎下一個瞬間就可以結束了他的性命。
子思沒料到會被逼到如此絕境,輕喘了兩口氣,微微合上雙目,卻在一瞬間想到了風白景心痛的表情,心中猛地一緊,也不知哪里生出來的力氣,用掌力震開了房門,大叫一聲,“景!”幾乎是心念一動之間,那抹玄色的身影已經夾帶著破風之聲飛身而入。
一掌震開小靈,風白景幾乎是飛速將子思護在了懷裏,先前的火球已經燃起了大片被褥,卻在風白景掌風催逼之下,全數熄滅。
“思兒,還好嗎?”
子思安心躺進他懷中,輕聲道,“還好,小靈怎樣了?”
風白景低頭去看那小獸,此刻已經恢復成冰藍色,蜷縮在床腳,瑟瑟發抖。
“它已經恢復過來了。”說完,將燒壞的被子扔到一旁,輕手輕腳將子思放在了床上。見他臉色雖然蒼白,但神智卻還清明,也稍稍放心,收回手,卻覺得手心一片濕潤,不由微詫,抬手一看,卻見滿手血跡,“思兒,你受傷了?”
也不待對方回答,將子思翻過身來,才發現血跡已經染濕了重重紗衣,風白景大駭,忙兩三下脫去子思的衣物,只見靠近脊椎的地方不知被什麼東西磕破了,露出一片駭人的血肉。
聽見風白景驚駭的抽氣聲,子思忙道,“只是剛才不小心撞上了桌腳而已,沒那麼嚴重。”
剛準備敷藥,床腳的小靈哼哼了兩聲,似乎緩過勁來了,搖搖晃晃爬到了子思的身邊。
風白景剛準備動手將它趕下床,子思已經握住了他的手,對他搖搖頭。
小靈見兩人默許,怯生生伸出小爪子摸了摸子思受傷的後背,大眼睛忽閃忽閃,突然自掌心燃起一團藍豔豔的光團來,在子思傷處盤旋了半晌,原先血流不止的傷處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了。
見自己治好了子思,小靈輕輕叫喚兩聲,一副不可一世的神情,仿佛剛才出手傷人的根本就不是自己。
剛剛聽到聲響趕來的如煙琥珀見到這幅奇特的場景,不由瞪大了眼睛,還是琥珀最先反應過來,三步並作兩步把小靈攬到懷裏,對著小動物大驚小叫,“小靈你竟然是陰陽雙生的靈獸?!”
風白景替子思掩好衣物,仍將他抱在懷中,皺眉道,“什麼意思?”
如煙上前一步,躬聲道,“穀主,但凡靈獸有陰有陽,也因各自陰陽而有不同的異能,唯有陰陽雙生之靈獸,會同時擁有攻擊和治癒兩種異能,經世難遇。看來小靈先是被怨氣所侵,掩蓋了自身的能力,後來被主人用《清心菩提咒》喚醒,突然激發了體內的潛能才會失控的吧。”
聽了如煙的解釋,小靈更加得意的用小腦袋在琥珀懷裏蹭了蹭。
“聽說我可愛的外甥中毒了?”
正要說話,一把爽朗的聲音突然傳入眾人耳際,琥珀回頭去看時,就見雲白一身神清氣爽的從門外進來了。
子思在風白景懷中對著雲白笑笑,道聲,“舅舅安好。”
“服下了犀角,增加十年功力,他能不好嗎?”風白景冷聲道。
雲白訕訕一笑,“這次累得穀主為我奔走,真是抱歉。”
聽到雲白道歉,風白景才放緩了語氣,“知道就好。”
見風白景不再介意,雲白又恢復了那副隨意的樣子,湊到子思身前,仔仔細細替他診起脈來。
半晌,他才鬆開手,輕籲一口氣,“原來是胎毒。”
見他一語中的,眾人神色之間都多了幾分敬佩。
“裳兒已經走了?”
見他突然問出這句話,子思和風白景都吃了一驚,半晌方點頭承認。
雲白苦笑一聲,“若是她還活著,要查出是什麼毒,定不會太難。”頓了一下,他才道,“雲裳雖是我的妹妹,但她利用雲家人的身份,做出那種殘忍的事情,雲家早已不承認她,她自己亦是日日夜夜受盡煎熬,或許死才是對她最好的選擇……”說完,他又看了看子思,難得的眼中閃過一絲歉意,“我不得不承認,雲裳真的不是一位好母親。”
子思還未答話,風白景擁著他的手緊了緊,坦然道,“思兒有我便夠了。”
雲白了然一笑,“那是自然,此毒並不難解,相信流韶已經說過,雪蓮能解毒,這樣一來,我們又要回聖女峰了。”
琥珀好奇的重複一句,“我們?”
“只有流韶才能辨識雪蓮生長之處。”
聞言,子思以手撫額,倒進風白景懷中,喃喃道,“景,我們又不得安寧了……”
風白景笑了笑,安撫道,“他們不敢吵我們的。”
第二十四章 風冥公子
兩年之後,武林大會。
新帝風如歌繼位兩年之後,遷都飄雪城,改元熙寧,天下承平。
三家合一,武林中自有一番動盪不安,近兩年內,天下各方勢力不斷磨合,在朝廷的暗中默許支持之下,兩家勢力獨大,漸成天下武林之首:一方為根基深厚的忘憂穀,另一方則是近兩年才崛起的新新勢力,風雨樓。
風雨樓以遍佈天下的風雨瀟湘樓為據點,在江湖中以消息靈通著稱,據說江湖事無巨細,沒有風雨樓打探不到的。近年來,僅僅是向江湖中人提供各種消息,也讓風雨樓聲名鵲起,後來居上了。
而今年的武林大會,正是江湖中人太平日子過得久了,閑來無事,為了確定忘憂谷和風雨樓究竟誰該在武林中佔據第一的位置而舉辦的,忘憂穀主和風雨樓主人俱是神出鬼沒,大部分武林人士都想瞻仰一下他們的風采。而自兩年之前,江湖中就有風冥紫焰重出江湖的傳言,這也促成了武林大會的舉辦,而地點,就定在小城落日。
落日城城門樓上,一襲紅衣的男子斜倚著城樓,唇角挑著一抹邪笑,遙望著遠處青山,似是在懷念些什麼。
不多時,一抹黑衣的身影無聲無息出現在他身邊。
“尊主,他們到了。”
緋衣人挑眉看他一眼,淡淡應了聲,隨即又把目光投向浩渺的天際,喃喃道,“兩年了,我們終於又要見面了。”
日暮已降,一輛不惹人注意的馬車緩緩駛進了落日城內。
“思兒,好久沒有回來了,還習慣嗎?”
馬車內,風白景和子思並肩而坐,言笑燕然。
“在雪山呆了兩年,還真是有些想念人情世故了。”子思淺笑道,“讓景陪著我在那種地方過了這麼長時間,子思真是內疚。”
風白景伸手攬過子思,在他挺直的鼻樑上輕刮一下,“傻瓜,能解了你身上的毒,再苦又何妨?”說完,俯過身去,疼惜的吻了一下子思深黑中泛著淡淡紫色的瞳孔,“沒有照顧好思兒,才是我的錯。”
子思在風白景懷中微微仰頭,享受著他的親吻,唇角露出一抹愜意的笑來,“景,我現在很開心。”
風白景輕撫過他沁涼的發絲,低聲道,“我明白。”
子思讓紅豆經營風雨樓,不過就是為了能和他並肩而立的這一天,子思的這點心思,他又如何不明白?
子思聞言,了然一笑,在風白景懷裏舒舒服服伸了個懶腰,“還好那些聒噪的傢伙都已經先走一步了,再鬧下去,整個雪山估計都要被他們毀掉了。”
話音剛落,一把俏生生的語音已然傳入耳際,“屬下恭迎主人。”
子思無奈地以手扶額,喃喃,“天,又回來了。”
已經變成風白景和子思的專職馬車夫的影很盡責的停下了馬車,子思微微掀開簾子,琥珀笑盈盈的眉眼已經映入眼簾,“起來吧。”
“謝主人。”
“如煙呢?”
“此次參加武林大會的武林人士都住進了落日城的風雨樓,那裏人手太少,忙不過來,如煙姐姐去幫忙了。”說罷,又笑道,“主人一路辛苦,無人照料,琥珀當然要先來迎接主人呀。”
聞言子思眼中流光一轉,微微笑道,“琥珀這般清閒,我這個做主人的,是不是該給琥珀找個歸宿了?”
一向豁達的琥珀也不由微微羞紅了臉,嗔道,“主人!”
本是逗她的話,如今見她這般小兒女情態,子思輕笑道,“琥珀不是有了心上人吧?”
風白景也掀開簾子,道,“若是有,便直說,我和思兒為你主婚如何?”
琥珀又豈是好惹,知曉是在取笑她,眼珠一轉,恭恭敬敬對著兩人道,“谷主和主人好事未成,琥珀又豈敢搶先?”一言畢,輕笑一聲,裙袖飄飄,竟是去得遠了。
見她跑了,風白景倒也不生氣,一把將子思攬回馬車裏,笑道“思兒什麼時候……”
話還未說完,子思自然知道他接下來想說什麼,情急之下,一口便吻上了風白景的唇,難得子思主動,風白景怎肯放過,攬著子思,深深吻了下去……
馬車之中,種種旖旎情致,自是不用分說。
落日城的最中心,已經臨時搭起了一個簡陋的擂臺,供武林人士切磋比試之用,由於有忘憂谷和風雨樓的兩位在,自然也沒有人自不量力去爭什麼天下第一的位置,因而所謂比試也不過點到即止,大家過過癮而已。
如今,這擂臺之下,卻已經圍滿了人,熙熙攘攘,好不熱鬧,議論爭議之聲不絕於耳。
只聽一人道,“兄弟,你沒看見啦,剛才臺上那個人,紫光一閃,就把另一人摔下臺去了,大家都說,那是風冥紫焰的功夫!”
“風冥紫焰?怎麼可能……”
“風冥紫焰重出江湖!”
“這就是兄弟你孤陋寡聞了,兩年之前,我還在雲州的時候,就聽說風冥紫焰現世了……”
“那臺上這人是誰呀?”
“不認識呀!”
…………
台下驚疑不定,台下的男子卻是鎮定自若,連勝十場之後,仍然臉不紅氣不喘,舉止之間淡定從容,一身淺色衣衫一塵不染,對著台下人微一拱手,揚聲道,“還有哪位想要上來挑戰?”
有一大膽的著道士服的青年男子跳上擂臺,張口就問,“武當歸月,敢問公子所用,是哪門武功?”
此話一出,台下轟動一片,歸月出自武當門下,為武當年輕一代的翹楚,一把拂塵耍得出神入化,在江湖中早已有些名頭,比起剛才敗在這男子手下的人來說,自然是更有分量。
只聽那人輕笑,“無門無派。”
道士皺眉道,“難道公子所用,真是傳說中的風冥紫焰?”
一言出,台下驚動,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那男子身上,期待著他的回答。
男子仍是面不改色,手中長劍寒光一閃,動作之間,舉聲道,“是或不是,道長自己試試不就知道了?”出手是一招極平凡的“長虹貫日”,但習武之人都明白,越是簡單的招式,越是蘊含精妙的變化,用在高手手中,往往能化腐朽為神奇,制敵於頃刻之間。眼前這位男子,分明就是深諳此道,運劍之妙,變化無窮,加之劍上包裹那層淡淡紫氣,沒見過風冥紫焰的台下江湖人眾一時竟大半相信,或許這人真是傳說中的風冥紫焰的傳人。
這一招出手,那道士也不敢怠慢,手中拂塵如有生命,三兩下動作,盡得武當太極精髓,一張若有實質的網,在道士面前徐徐張開。男子的劍如同撞上一層軟牆,去勢立時減緩。歸月見機,拂塵一甩,化柔為剛,淩厲攻勢立時展開。
男子唇角含笑,卻不回擊,反而將劍一收,袖了雙手,踏塵急退。
歸月欺將上去,連續攻了幾十招,那男子只是憑著巧妙的步法閃避,不由怒道,“閣下為何還不出手,難道是看不起我武當不成?”
這句話純屬激將,只不過是抬出武當來,逼那男子動手而已。
男子卻不上當,輕笑道,“剛才一招,我已經試出你的深淺,我們卻不用再打了。”
“你敢瞧不起我?!”歸月雖出自武當,但年少氣盛,他自出江湖以來,還未嘗一敗,這一下受刺,竟將自己的看家本領都拿了出來。
台下有人識得,驚叫道,“是歸月的‘歸月七式’!”
男子嗤笑一聲,“自不量力。”虛抬起左手,一團紫色光暈在其中飛速凝結,他閃過歸月必殺一招,猛一擊掌,眾人之間紫光一閃,歸月竟被一掌擊下臺去,足足跌飛了三丈之遠。
一陣沉默之後,不知是誰當先叫了出來,“風冥紫焰,真的是風冥紫焰呀!”
“好厲害!”
“一招就打敗了歸月!”
…………
面對一切議論,那男子只是靜靜站在那裏,恍若未聞。
不多時,一隊著黑衣的人馬飛速分開眾人,為隨後的錦衣老者讓出一條路來。
男子淡淡掃他一眼,“你也是來挑戰的?”
老者微微一笑,“自然不是,老夫是落日城城主,特來請風冥公子前去做客。”
見落日城主親臨,又稱這男子為風冥公子,眾人中又是一陣騷動。那男子卻是想也不想,回絕道,“不去。”
見他如此,老者微微一怔,隨即又恢復了笑意,“公子果真與眾不同,不知公子還有什麼未了的事情,老夫可否盡一盡地主之誼?”
“不用,我家主人命我不要離開這裏。”
此言一出,無異於扔下一顆重磅炸彈,風冥公子的主人?!人所周知,忘憂穀雖百載出此一人,但自風冥紫焰的傳人現世以來,個個都是自命不凡,從不為忘憂穀效力,又何來主人之說?
第二十五章 問訊
老者也是大駭,疑道,“請問公子的主人是?”
男子看他的眼神如看一堆垃圾,“你不配知道。”
如此張狂的態度,台下之人越發堅信眼前這人的身份。
饒是落日城主涵養極好,這時候臉面也有些掛不住,只得訕訕道,“公子既不願相告,老夫也不勉強,告辭。”
說完,帶著一干人頭也不回的走了,想是氣得不輕。
老人才剛走,男子淩厲的目光一掃台下,“還有何人想來挑戰?”
這一眼,氣勢無窮,加上那超然的身份,還有何人敢上前送死?一時之間,台下的武林豪傑們個個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出。
男子冷哼一聲,將長劍筆直插在了擂臺之上,自己則在台邊的柱子旁盤膝而坐,似乎沒有離開的打算。
這一下,眾人更加摸不著頭腦,只能私下裏悄悄道,“這江湖門派,若沒有一個勝得了他的,難道他就一直坐在這裏?”
“不知忘憂谷究竟作何打算?”
“忘憂穀雖然勢大,五大門派為江湖支柱,也不是好惹的,又加上一個風雨樓,不知這個風冥公子,究竟是哪方門下?”
“唉,真是丟臉!”
…………
另一邊,風白景和子思剛安頓好之後,沐浴之後,神清氣爽,難得有了興致,兩人端坐對弈,小靈就在子思腿上呼呼安睡,一派祥和氣氛。
忽聽一人大聲道,“主人,主人!”
琥珀推開房門,闖了進來,身上的碧綠絲絛還在不斷飄動,顯然是一路跑過來的。
“不經吩咐擅自闖入,琥珀你真是越來越沒規矩了。”子思難得指責一句。
琥珀吐了吐舌頭,老老實實道,“琥珀知錯,再不敢了。”
“什麼事這麼大驚小怪的?”
聽子思問到正事,她立刻眉飛色舞起來,“主人,剛剛在擂臺上出現了一個人,他也會風冥紫焰!”
聞言子思還沒說話,風白景已經擰起了眉,“你親眼所見?”
“不是,但是大家都這麼說,說他一招就打敗了武當歸月,現在整個城裏面,已經傳得沸沸揚揚了!”
風白景看看子思,挑眉道,“思兒怎麼看?”
“這世間相似的武功極多,風冥紫焰又沒人看過,想騙過眾人,倒也容易。”
“思兒認為是騙局?”
“可是那人自稱是什麼風冥公子,還說他有個主人什麼的,真是騙人的?”琥珀插口道。
“風冥公子,主人?”子思對著風白景無奈的笑笑,“景,為什麼我們不惹麻煩,麻煩總是要找上我們?”
風白景在棋盤上落下一子,悠然道,“跳樑小丑而已。言使,去查清楚。”
話音剛落,風中幽香一動,那人已經領命而去了。
子思捏著棋子,不無羡慕的道,“忘憂七使,若我有這樣的手下,該多好。”
風白景捏捏他的鼻子,“我的還不就是你的?”
只有琥珀在一旁淒淒哀哀的道,“主人這是嫌棄琥珀了嗎?”
子思看著棋盤,輕笑道,“我怎麼敢呀?”
“主人……”琥珀看著子思,眼中晶瑩閃動,竟是真的要哭了,還好如煙眼疾手快,知道子思不喜歡人吵,一把將琥珀拉了出去,遠遠還可以聽到她的聲音,“主人不要我了……”
子思笑著搖搖頭,繼續下棋。
風白景探究的看著他,“思兒不擔心?”
“若是沖著我們來的,遲早要找上我們,沒必要擔心。”
“是嗎?”風白景挑眉,修長的指在棋盤上一點,“只需一步,思兒可就全軍覆沒了。”
“啊?”子思睜大眼睛,這才看見,琥珀剛剛說話的時候,自己竟把一顆白子放錯了位置,“真是失敗。”
子思懊喪的樣子無比可愛,風白景自然忍不住,正想偷親一口,敲門聲已經篤篤響了起來。
“落日城城主容庭拜會忘憂穀主。”
子思收回棋子,淡淡道,“來的好快。”
“思兒可要回避?”
子思挑眉道,“風雨樓主人請忘憂谷穀主下棋,有何見不得人的?”
風白景微微一笑,說不出的優雅,揚聲道,“進來。”
老者一進門,見房中竟有兩人,不由愣了一下。他知道整個風雨瀟湘樓的最高層都是忘憂谷穀主的,而這間,更是穀主的房間,怎會有兩個人呢?他不由細細打量眼前兩個男子,一個年紀稍長,一身華貴玄衣,姿勢有些閒散的斜靠在雕花椅上,如墨的黑髮披在椅背之後,泛著玉一般的光澤。他只是隨意坐在那裏,俊美的五官宛如雕成,那種深入骨髓的高貴與自信已經令人移不開眼睛,更兼一舉手一投足這間,天生而成的優雅流暢,更是讓人不由屏住呼吸,生怕不小心褻瀆於他。
而他身邊的男子,雖年少一些,和這樣的男人坐在一起,竟絲毫沒有被掩去了光彩,反而讓人覺得兩人十分相協,他一身淡紫色絲衣,同樣是華貴非常的衣料,如海深沉的眸中,隱隱流轉著紫色的光華,只讓人覺得,眼前之人,雖是沉靜如玉,但亦高深莫測。
這下,老人著實兩難了,這兩人,究竟哪一個才是忘憂谷穀主,他呆立原地,竟連禮也不敢行了。
見他這個樣子,兩人已然明白,風白景修長的手隨意撥了撥缽中的黑子,道“城主親自前來,不知有何指教?”
上位者特有的口氣,竟讓年過半百的容庭都不由自主的生出臣服之意來,見兩人看出他的難處,點醒於他,他心中一凜,忙道,“容庭見過穀主。容庭此來,指教自是不敢當,只是有一事相詢。”
風白景微挑眉,“何事?”
“不知谷主可知風冥紫焰傳人之事?”
果然是為了這件事來的,風白景和子思對視一眼,方道,“不知。”
容庭今日屢被回絕,心中不由憋氣,“這穀主怎會不知?”
“城主這是怪罪嗎?”
被這不慍不火的語氣一問,容庭心中的怒氣一下煙消雲散,連忙解釋道,“老夫自然不敢,但是……”
不待他說完,風白景看他一眼,淡淡道,“我接管忘憂谷不久,穀中瑣事,我怎能盡知?”
聽到風冥紫焰的事被他說成瑣事,容庭不由瞪大了眼睛,早就聽說這位新繼任的忘憂谷穀主能打破百年穀規,定非常人,沒想到他將江湖人是為圭臬的風冥紫焰都這般不放在眼裏,一時竟有些難以接受。
“城主若想知曉關於風冥紫焰的事情,又何不問我?”一直在一旁漫不經心聽著的紫衣男子突然開口了。
容庭詫異的看他一眼,“閣下是?”
子思悠悠一笑,“城主見笑,這間酒樓,正是區區所開。”
容庭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你是……風雨樓主人?”
子思見他驚異神色,點頭微笑。
“傳聞天下沒有風雨樓不知道的事情。”容庭驚奇的看著子思,“風雨樓主人神出鬼沒,沒想到老夫今日竟然有幸一見,果真是英雄出少年……”
子思輕輕揮手,打斷了他的話,淺笑道,“江湖謠傳,不一而足,鄙人終究也只是個商人而已,不知城主願意花多少錢買風冥紫焰的消息?”
容庭看看風白景又看看子思,傳說忘憂谷和風雨樓為爭天下第一大門派的位置明爭暗鬥,這兩位也該是勢如水火,如今一見,卻不如傳言一般,可見傳言終不可信,他撫了撫自己白花花的鬍子,“風冥紫焰,天下至尊,樓主就算要價再多,老夫也不會嫌貴的。”
第二十六章 暗潮
子思經營風雨樓,短短兩年之間,已然富可敵國,又怎會真要他的錢,不過是借他之口,宣揚消息而已,眼轉一轉,笑道,“我就要這落日城,不知城主可否願意?”
自十幾年前傾城之宴,落日城歸了錦風國,而後錦風一統天下,新帝感念兄長當年才豔天下,驚世之舉,將落日城獨立出來,所以現在落日城並無所屬,實則城主的私有之物。
能夠獨有落日城,容庭自然也不是一般的人物,當即笑道,“並非老夫小氣,只是這落日城,說起來,當算清王所有之物,老夫做不得主啊!”
“哦?”
“當年清王即席賦詩,使得落日城民重歸家園,民眾們至今感懷,朝廷也默許落日城為清王治下……”
“我明白了。”子思制止了他再說下去,他也不知道風如歌把落日城留給了他,陳年舊事,如今聽來,總有些感喟。末了,便道,“罷了,城主想知道什麼,但問無妨。”
容庭見他如此,哪里還有不抓緊機會問的,“請問樓主,風冥紫焰是否真的已經現世?”
“是。”
“那今日出現之人,是否真是風冥紫焰的傳人?”
“不是。”
見他如此篤定,容庭不由奇道,“那真正的傳人現在在何處?”
子思看著他,幽幽一笑,“就在落日城中。”
這一笑,宛如星河流轉,容庭不由看的有些癡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那此人究竟是……”
“城主不覺得自己的好奇心太強了些嗎?”風白景的聲音適時插了進來,雖是漫不經心的語氣,但其中威脅的意味亦讓他不寒而慄,先前的消息太過震驚,他竟然忘了身邊還有一個忘憂谷穀主。
“是容庭僭越了。”語畢,又道,“謝謝樓主相告,老夫欠樓主一個人情。三日後落日城大宴群雄,期待兩位的駕臨。”
待容庭離開,子思身子一輕,已經落入了一個熟悉的懷抱。
“景,怎麼了?”
風白景微蹙眉,並不說話。
子思稍稍一想,已是了然,伸手環住風白景的頸子,“景,可是吃醋了?想那容庭沒有六十,也該五十了吧?難道景還吃老頭子的醋?”
“總之,以後不准對著別的男人笑。”
“好。”子思撿起他一縷發絲,有些好笑的答應道。
風白景這才舒緩了臉色,“思兒可是餓了,我叫他們送吃的過來。”
子思抬頭一看,這才發現此時日已西沉,看看就要入夜了。夜色掩映之下,不知又有多少見不得人的事情正在上演呢?
星河滿天,已經空蕩蕩的擂臺之上,那男子竟然還端坐那裏,雕像一般,沒有挪動過半分位置。
良久,那人眉心一動,猛然站了起來,對著虛空中某處施禮道,“主人。”
暗處之人淡淡應了一聲,不動聲色的道,“沒想到這樣都不能把他引出來。”
“是屬下辦事不力,請主人責罰!”
“罷了,他又豈是這麼容易被勾起好奇心的人?”暗處的人沉默了一下,才道,“他既不肯來,明日,你便去拜訪他。”
男子訝異得看他一眼,複又垂下頭去,“屬下領命。”
那人似乎知道他在擔心什麼,輕聲道,“放心,我會讓你順利見到他的,你要儘量逼他出手,看他所會,究竟是不是風冥紫焰的功夫。”
男子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道,“既是忘憂谷主人,又怎會是風冥紫焰的傳人呢?這實在不合常理……”
暗處那人冷哼一聲,“那你會風冥紫焰,又合常理嗎?”
男子一驚,俯首道,“是屬下口不擇言了……”
“你只需記住,不要惹到他,即使知道你是假的,他也不屑對你動殺機。若有機會,別忘了把交給你的東西用到他身上。”
“屬下領命。”
眼前風影一閃,那人已經去得遠了。
夜色中,男子凝視那人背影良久,最終只是一聲低低歎息,流雲一般散落在晚風裏。
第二十七章 識破
翌日,天剛剛破曉,淡淡的天光溫柔的灑進佈置精緻的房間裏。
懷中的子思輕輕動了一下,風白景已經敏感的醒了過來,修長的指撫過他散落在潔白床單上的烏黑發絲,對上那雙幽深如海的眸子,鳳目中流露出濃濃的溫情來,“思兒醒了?天色還早,不再睡一會兒?”
自從子思解毒之後,他一直睡得不好,稍有響動就會被驚醒,風白景心疼他,每每費盡心思哄他入睡,子思自然不願因為他的原因風白景也跟著睡不好,兩人爭執過一陣,最終還是子思妥協了。
子思看了風白景半晌,露出一個模糊的笑意來,一翻身便壓在了風白景身上,“睡吧。”說完又睜開眼睛四處看了一回,“小靈呢?”
風白景懶洋洋的指了一回窗子邊,“在那兒看風景呢。”
“看風景?”子思好奇的偏頭去看,小小的冰藍色圓球果然就縮在窗邊的桌子上,小爪子趴著窗沿,不知道在幹什麼。“小靈?”
聽到子思的聲音,小靈回扭過小腦袋,微張的小嘴裏,一個灼燒著的火球隱約可見。
子思好奇的回過頭去,看著風白白景,“小靈是不是隔一段時間不噴火就不行?”
聞言,小獸一口吞了火球,嗚咽了兩聲,又對著窗外咕咕叫個不停。
子思披衣而起,走到小靈身邊推開了窗子,風雨樓在城內也算是比較高的建築了,對面不知是何人的府邸,竟修得比風雨樓還高。在子思的位置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同樣是臨窗的位置,一個男子正靠著窗子自斟自飲,似乎是感覺到子思的注視,他對著子思的方向遙遙舉杯,瀟灑飲盡了杯中之酒,而這個舉動,惹得小靈再次不滿的叫了兩聲。
雖然隔得太遠,面目有些模糊,但那邪肆的氣質,一身緋紅的錦衣,不是鳳凰又是誰?
還在沉思之間,腰身已經被人牢牢圈住,接著有溫熱的氣息絲絲縷縷噴到耳邊,“是誰讓思兒看的這麼專注呢?”
子思隨手掩了窗子,“景的魅力好大,讓人不遠千里追到這個小地方來了。”
“武林大會,他本來也該來的,思兒何必介意?”
子思仰頭看他,“他出現並不奇怪,但是為了見你,在風雨樓對面修一座宅邸,也未免太大費周章了吧?”
“那是他的地方嗎?”風白景似乎並不是很介意,一把又將子思拉到床上。
“看他房中擺設,加上隱藏在暗處的他的幾個手下,應該是他的宅邸不錯,據我所知,落日城內並無比風雨樓還高的建築,所以應該是最近建成的。”子思說完,拿眼斜睨著風白景,“這歸翼尊主還真是癡情呢。”
“思兒這是醋了?”
“怎會?景的魅力無邊,我該高興才是。”
風白景狀似疑惑的看著子思,一本正經道,“我以前怎麼不知道,思兒原是個醋罎子,虧我一直以為,我家兒子性情溫順,善解人意,原來都是假的。”
“現在知道,還為時不晚。”
風白景輕笑著在子思通透的耳廓上咬了一口,“可惜我喜歡。”
雖然情話已經聽過無數遍,但子思還是不禁紅了臉,訕訕轉移話題,“最近甘泉城龍奕將軍似有反意,不知如歌是不是已經知道了?”
“龍奕這個人,思兒七歲的時候就已把他看透,何需介意。”
“天下已定,想反也難成氣候,但是如歌突然遷都飄雪城,難道是你的意思?”既然話題牽扯到這裏,子思也問出了心中的疑惑。雖然他們三個確實討論過遷都的問題,但飄雪城當時並沒有被列入考慮的範圍。
風白景眼光飛速閃爍了一下,“思兒你老是想著風如歌,我也會吃醋的。”
子思看他一眼,剛想開口,敲門聲已經響了起來。
“谷主、主人。”如煙的聲音輕柔,一大早聽來還是十分舒服的。
“何事?”
“是雲先生有事,請谷主和主人過去。”
雲白?到了落日城之後,他還沒露過面呢,這時候又是幹什麼?
雲白的居處簡單整潔,藥香淡淡彌漫,讓人覺得身心舒暢。
“流韶怎麼不在?”一進門,沒看到雪流韶,子思不由有些奇怪,這兩人向來如膠似漆,孟不離焦,焦不離孟的,現在看到雲白一個人,竟覺得有些不習慣。
“去買點東西,一會兒就回來。”雲白搗弄著手中的藥粉,淡淡道。
風白景挑了挑眉,攜著子思在軟榻上坐了,“雲白找我們來,有什麼事情要說?”
雲白停下動作,“不是有事要說,而是讓你們見一個人。”
“誰?”
“風冥公子。”
聽到這個回答,子思不由露出一絲笑意來,對著風白景眨眨眼睛,似乎在說,看,果然找上門來了吧。
風白景笑了笑,又道,“為何是雲白要我們見,他和雲白是什麼關係?”
子思會風冥紫焰的事情,雪流韶一早便感知到他氣息的不同尋常。兩人自然認為雪流韶知道,就等於雲白知道了。這風冥公子,雲白也該知道是假,為何要讓他們見他?
“因為他不得其門而入,自然就找上了我。”雲白一如既往的隨意淺笑,但笑容中又多了幾分深意。
“既如此,先見了再說吧。”風白景斜倚著軟榻,淡淡說了句。
話音剛落,就有一身形高挑的男子推門走了進來,他穿著淺色衣衫,帶著一身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氣質對著風白景微微躬身致意,“風冥見過穀主。”
聽到他的自稱,風白景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來,“風冥公子有何指教?”
男子微微動了動眉,“有些事,風冥想和谷主單獨談談。”
聞言,子思看了看風白景,而對方則索性一把將他攬到懷中,“要說就說,不說便罷。”
男子愣了一下,雲白已經關上門出去了。
子思才剛剛起身,隨便披了一件家居的長衫在身上,長髮未束,躺在風白景懷裏,衣衫半敞,絕美的臉上還泛著淡淡的紅暈,平日的淡定自持半分不見,如此情景,看在那男子眼裏,似乎也有幾分明白,忘憂谷穀主身側,沒有寵侍相伴,也有些說不過去吧?想到這一層,他便有些釋然,揚眉笑了笑,“風冥的身份,穀主難道不好奇?”
“你自詡風冥紫焰傳人,自然是我忘憂谷中人,而依穀規,你的身份,我是不能過問的,不過你若想告訴我,我也不介意。”
一番話說的行雲流水,其實是風白景信口胡謅,看那人聽得十分認真的模樣,也就明白了,這人絕對不是忘憂穀的人。
男子被人試探了尚不自知,冷聲道,“穀主不想知道也就罷了,風冥今日貿然前來,實際是因為我家主人邀谷主過府一敘。”
“你家主人?”
“正是。”
風白景懶懶撥弄著子思的發絲,“風冥紫焰,百年一傳,卻從未聽聞有認主之說,閣下究竟是真是假,還有待商榷呢。”
一言出,卻正好合了男子的心意,他眸光一冷,“既然穀主不信,風冥少不得要獻醜了。”說完,腰間長劍已然拔出,帶起一陣紫光,不是向著風白景,而是對著子思直襲而去!
淩烈劍氣帶起一陣厲風,拂動子思額前細發,衣袖微揚,他卻是動也不動,唇角反而帶起一絲若有若無的淺笑。
見子思不出手,風白景不由歎了口氣,最近思兒真是越來越懶了,不知道是不是被自己慣的,心裏這麼想,手上卻是毫不遲疑,雙指一錯,已經夾住長劍,而一瞬之間,劍身上紫氣突然蓬蓬勃勃漲大了一倍,風白景只覺手心一陣灼熱,微斂了眉,袖在袖中的左手微微一動,澎湃內力洶湧而出,直接逼退了風冥的長劍。
這下子思也露出了認真的神色,方才所見那劍上,竟真是風冥紫焰的內力!
原以為這人武功不過徒具其形而已,但現在看來,所會風冥紫焰雖然不全,功力也就兩到三層而已,但確確實實並非造假。
一擊不中,風冥略退一步,長劍一閃之下,再發一擊!
風白景握了握被灼痛的右手,腰間的軟劍因為遇到了對手,發出輕微的龍吟之聲。正欲再接一招,子思手上紫光一閃,一朵紫焰騰空而起,風冥這一招去勢未停,只聽鏘然一聲脆響,他手中裹挾著紫光的長劍已經斷做兩截,跌在了地上,而子思從風白景身上抽出來的息蘭,已經架在了風冥的脖子上。
第二十八章 尾聲
“你……”風冥一臉訝異的看著他,“你會風冥紫焰!”
子思冷哼一聲,“憑你的功夫,也敢號稱什麼‘風冥公子’,真是可笑!”
“你究竟是什麼人?”
“呵,歸翼門下左使,還真是健忘呢!”
那男子聽子思道破身份,雙眉一跳,幾乎是瞬間就變了臉色,“你……”
子思抬手封了他幾處大穴,仍回到風白景懷中,淡淡對著風白景解釋道,“方才他出劍之時,我便覺得他的眼神有些熟悉,靈光一閃之間,便想起來了,有這般淩厲神色的,只有歸翼左使鴞,沒想到這才是他真正的面目。”
“你曾見過我?”
“見沒見過並不重要,你是如何學會風冥紫焰的?”
“哼,我倒真沒想到,堂堂風冥紫焰的傳人,竟會願意屈居人下,輾轉承歡。”
刻意激怒的話,子思自是不會在意,“你不願說,也罷了,反正你不過是所謂歸翼尊主手下一顆棋子罷了。”
聞言,他臉色一陣慘白,似乎連僅有的幾分生氣也褪去了,棋子,他又如何不明白,主人對他,曾有救命之恩,雖然他一心希望捨身相報,但主人卻從未將此事放在心上,他心心念念的,不過眼前這人而已,思及此,心中劇痛,居然哇的一聲,噴出一口血來。
子思不由擰眉道,“見過我的風冥紫焰,至今無一活口,你知道嗎?”
鴞苦笑兩聲,“死又何懼?”
“罷了,思兒,從此人身上料也問不出什麼,不如一刀殺了,省得麻煩。”
心念一動,息蘭響起一聲清脆的龍吟,清冽的劍氣發出嘶嘶破空之聲,對著動彈不得的鴞直刺而去。
只聽一聲刺破血肉的沉悶響聲,劍氣已經穿透鴞的胸膛,大片血花飛濺而出。
他勉強露出一個模糊的笑意來,撐著最後一口氣看了一眼風白景,“可惜谷主英明一世,還是被我下毒了。”說完,竟沒了氣息。
子思猛地站起來,看著風白景,急聲道,“什麼毒?”
“思兒別擔心。”風白景將他拉回懷裏,把有些灼傷的右手伸到他面前,上面有一隻極小的金色甲蟲,四肢僵硬,顯然是已經死去了。
“是蠱?”
“嗯。”風白景漫不經心將蟲子扔到一邊,“他動手的時候,我就已經察覺。蠱蟲已死,思兒就不用擔心了。”
子思這才稍稍安心,拉起他的右手輕輕吻了吻,“沒事就好。”
一吻罷,等在外面的雲白已經和雪流韶攜手走進來了。
“穀主,要殺人不能換個地方麼?想我天下第一神醫,懸壺濟世……”見到鴞的屍體,雲白已經大驚小怪的叫了起來。
“行了”風白景揮了揮手,“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你和他,是什麼關係。”
雲白無奈歎了一口氣,在下首的椅子上隨便坐了,“我倒並不認識他,只是和他的主人有些淵源而已。”
“什麼淵源?”
雲白更加無奈的歎了一口氣,“可惜我不能說。”
雪流韶站在他身後,輕柔的伸手揉著雲白的太陽穴,“不用擔心,他們兩個的事,他們自己會解決的。”
“舅舅這裏有治燒傷的藥嗎?”
聞言,雲白訝異的看了兩人一眼,最後目光落在風白景身上,“穀主受傷了?”
風白景的右手虛握了一下,“小傷,不用治了。”
子思微微蹙了蹙眉,展開風白景的手,如玉的手上一道赤紅的傷痕分外醒目,“不要任性。”
風白景寵溺的摸了摸子思的頭頂,“傻瓜。”說著,將子思的右手展開,在那道已經陳舊的傷痕上反復摩挲,“思兒……”
子思沒有說話,接過雲白遞過來的傷藥,不容分說抹了上去,“還說不是任性。”
風白景無奈的笑了笑,剛想說話,卻聽見子思奇道,“舅舅,這種藥塗上去會變色嗎?”
“什麼?”雲白一驚,立刻沖到了風白景面前,細細查看了一回,良久,他才長長松了一口氣。
他伸手撿起了地上的短劍,“這劍上有毒。毒性並不是很嚴重,只會讓人暫時手腳麻痹,過會兒就好了。”
子思揚了揚眉,“手腳麻痹?”
子思的話中之意,風白景自然聽得明白,還沒來得及說話,身子猛然一輕,竟然被子思抱在了懷裏。
子思掃了一眼還在呆愣狀態的兩人,淡淡說了句,“先走了。”說完,徑直抱著動彈不得的風白景離開了兩人的視線。
回到房中,風白景被子思輕柔的放倒在了床上,坐在床邊的子思這才露出一個得逞的笑來,他纖長的手指在風白景如玉雕成的臉上來回摩挲,享受著那份絕佳的觸感,輕聲軟語道,“景,感覺怎麼樣?”
風白景試著動了動手指,卻依然無力,但他的表情卻不見半點慌亂,反而輕笑著道,“機會難得,思兒可要抓緊。”
“是嗎?要不要我將窗子打開?”
風白景揚了揚眉,“我可不捨得思兒被別人看了去。”
話音剛落,身子一涼,腰帶已經被子思挑開,接著子思特有的柔軟的唇已經貼上了自己的身子,落下細細密密的輕吻。
伸手從床頭拿出一個小小的木盒,子思唇上笑意愈濃,“景,真的準備好了?”
“思兒做事,何時這般拖拖拉拉了?”
“景這是等不及了嗎?”說完,將兩人的衣物都除了,躺在風白景身邊,將對方赤裸的身子擁到自己懷裏來,伸手蘸了點藥物,小心翼翼向著風白景的身後探去。
冰涼的膏體觸到從未被人觸碰過的地方,風白景不自覺的繃緊了身子,全身微微一顫。
子思停下手中的動作,“能動了?”
風白景苦笑道,“你發現了?”
“為什麼要這樣……騙我?”
風白景回抱住子思,在他耳邊輕聲道,“思兒若想做,我心甘情願。”
柔情似水的話聽得子思心頭一軟,剛想說話的時候,忽聽到窗邊響起“咕咕”的聲音。子思一驚,這才想起小靈還在房間裏面,慌忙想夠件衣服披上,卻被風白景翻身一壓,壓在了身下,“他看著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思兒還害羞麼?”
“小靈能透視,說不定是看到那個鳳凰的秘密了。”
“管他做什麼?他三番四次騷擾我們,我定不會放過他的。”說完,風白景抬了抬子思的下頜,“思兒願意在上還是在下,今日總讓思兒盡歡才是。”
“可惜,你的言使好像回來了。不過,既然鴞已經死了,她還有什麼事要回報的?”
風白景蹙了蹙了眉,“言使此時打擾,所說之事定然十分重要,可是思兒……”
聽出風白景的歉意,子思笑著吻了吻他,“來日方長。”
待兩人整理好衣物,一抹白色的人影在虛空之中慢慢顯現,“穀主。”
“說吧。”
“據六使回報,歸翼的人最近有異動。落日城城主將在城中大宴武林人士,而城中出售食材的地方,都有歸翼的人出沒,我們懷疑,歸翼打算在宴會當天給所有人下毒。”
“這種伎倆他倒是百用不厭。”
“還有,”言使頓了一下,“自從那日落日城主從風雨樓離開之後,就一直閉門不出,我們懷疑,他恐怕已經……凶多吉少了。”
聞言風白景挑了挑眉,“那麼你們的結論是?”
“歸翼的尊主控制了落日城城主,打算在宴會那天,一舉挫敗群雄,奪取天下第一的位置,或許,他還想對穀主下手……”
第二十九章 宴會
國都飄雪城恢宏的宮殿內。
雪白的天鵝絨床單,大得離譜的床上,紫發與銀髮相互糾纏,如同盛開的大朵紫蘭,絢爛的顏色分外賞心悅目。
兩具赤裸的身體在大床上相互糾纏著,象徵著尊貴身份的玄色龍袍被淩亂的扔在地上,紫發的少年發出斷斷續續的動情呻吟。
“無顏……”
壓在身上的人邪邪一笑,“怎麼了,皇帝陛下還要?”
一聲皇帝陛下在這樣的場合,卻分外顯得煽情不已……
新帝為這一聲稍稍露出羞赧的神色,找回些理智,將身上的人推開了些,“謝謝你幫了七皇兄。”
子思身上胎毒,本是無藥可救,若不是雪無顏出手,區區雪蓮又怎麼救得了他的性命。
“他和我命脈相牽,我救他也是應該,不過陛下若執意要謝,不如……”說著,將手指悄悄深入幽處,輕輕按了一下,惹得少年發出貓一樣的輕哼,話中的含義卻是不言自明。
“無顏。”風如歌輕喚他一身,坐直了身子,紫色的發如雲一般鋪在身後,他臉上神情複雜,“其實你是喜歡七皇兄的吧?”他的那個皇兄,沉靜如玉,優雅如蓮,就算他如今是天下之主,站在他的皇兄面前,他也會無法抑制的自卑。
直白的問題讓雪無顏費神想了想,銀色的瞳子反射著淡淡天光,剔透如水晶,絕美的容顏因為用心思索而現出平日難得見到的淡淡光輝。
“或許吧。”雖是不確定的回答,他的聲音卻是很真誠,片刻,他又揚唇笑了笑,將風如歌重新擁到自己懷裏來,“誰知道呢?”
聞言,風如歌也笑了,“是啊,愛恨情愁,何必計較這麼多?”
有風揚起及地的簾幕,風鈴空靈的響聲傳遍整個宮殿,午後安逸的宮殿仿佛陷入了沉睡,安靜的,溫暖的氣氛,幸福的味道,四處彌漫開來。
三日後,落日城大宴。
城門之下,早已準備好的豪華宴席已經擺開,百余桌豐盛的酒宴已經排開,臨時搭建的高臺顯得精緻而華麗,上面卻只放了兩把飾以盤龍的檀木椅。
群雄陸陸續續出現在宴會現場,一時之間,寒暄客套之聲不絕於耳。
待所有位置都坐滿之後,眾人的目光自然不可避免的投到了高臺之上,那兩個還空缺著的座位,自然是留給江湖中地位最高的人,今次,不知有多少人是為了一睹這兩人風姿而來,而這兩個人遲遲不現身,自然也就引得下面一陣陣騷動不停。
“各位稍安勿躁。”
一把中氣十足的威嚴聲音制止了台下的喧鬧,身穿隆重禮服的年近花甲的落日城城主在眾人注目之下,登上了高臺。
作為東道主,加上本身在江湖中就很有威信,他的出現很快就讓現場安靜下來。
“諸位,今日遠道而來,都是為了見證江湖第一門派的誕生。落日城有此榮幸能請到各位,希望今日賓主盡歡,不醉不歸!”
在座都是豪氣幹雲的江湖人士,當下齊齊舉杯道,“不醉不歸!”
一杯飲罷,就有人在下麵叫道,“這忘憂穀主和風雨樓主幾時才到啊?”
城主寬厚一笑,“請稍安勿躁,他們兩位很快就到了。”
“城主,昨日那位風冥公子,今日怎麼不見了?”
聽到有人提到鴞,那假扮的落日城主臉上一僵,滯了片刻才道,“風冥公子行蹤飄忽,自然不是我等俗人能知道的。”
“聽說那風冥公子根本就是假扮的!”忽有一個人高叫道。
“是啊!”立刻就有人附和。
“我們親眼所見,怎會有假?”又有一個人反對。
…………
一時之間,下面的武林人士已經分成兩派,吵將起來,好不熱鬧。五大門派掌門人就坐在離高臺最近的一桌,俱是一臉鄙夷的看著台下混亂的局面,冷哼出聲。
“一群沒有見識的傢伙!”少林方丈冷笑道。
“方丈說的好聽,也不知是誰,在聽到風冥紫焰現世的時候,嚇得臉都白了?”峨眉掌門橫了他一眼。
“唉,五大門派累世以來,稱霸武林,最近百年來被忘憂谷取代了武林第一大門派的位置,現在又出來一個風雨樓,我們的老臉正是沒地方放了!”青城掌門拍了一下桌子,長歎道。
他話剛說完,武當掌門居然笑了兩聲。
少林方丈立刻怒道,“道長這是在笑什麼,五大門派如今人才凋敝,見忘于武林,道長難道還高興不成?”
“方丈誤會,依老道所見,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數百年,我們老了,萬物代序,天命有常,諸位不要心生怨怪才是。”武當掌門最為沉得住氣,慢悠悠的勸道。
其餘四人齊齊冷哼一聲。
五人這方談得熱鬧,此時才注意到,本來吵吵嚷嚷的宴會突然安靜下來了。
原本還空空蕩蕩的高臺之上,已經出現了幾個窈窕的身影。
左側的兩個女子,一個湖綠衣裙,跳脫靈動;一個素白裙裳,嫺靜如水,兩個女子俱是姿色絕佳,令人忘俗,右側的兩個女子,則是一身淡粉色的衣衫,面覆薄紗,身段窈窕,搖曳身姿。她們身後,還跟著一群隨從打扮的人,聲勢十分浩大。
人群中又起一陣騷動。
接著,悠悠揚揚的樂聲不期然響了起來,仿佛自心底響起的純美樂聲幾乎讓所有人都忘乎所以,一行身材曼妙的女子隨著樂聲嫋嫋而出,在高臺之上灑下大片的蘭花花瓣。
還沒出現,就這麼大的排場,眾人不由紛紛伸長了頸子,遙望著高臺的方向。
就在寂靜的人群要重歸於喧鬧之時,兩條修長的身影閃電一般掠上了高臺。
萬籟俱寂。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這才看清攜手站在眼前的一玄衣一紫衣兩名男子。
眼前兩人極為俊美,氣質灑脫出塵,渾然不似人間之人,看的眾人一時都呆了過去。
還沒回過神來,兩人相視一笑,輕衫一拂,動作瀟灑的坐上了象徵身份的兩把椅子,俯視著台下眾人。
見兩人出現,容庭嘿嘿笑了兩聲,“諸位,忘憂穀主和風雨樓主人既然都已經現身,那麼宴會就開始吧!”
話音一落,台下又是一陣軒然大波,這臨時搭建的高臺大概有近三層樓高,只隱隱可見臺上兩人姿容絕世,氣度不凡,相貌卻看不真切,惹得不少人暗歎遺憾。
不過既然兩位主角已經出現,眾人自然不好再吵鬧,加上宴會上山珍海味美酒佳餚,武林人士每每餐風露宿,難得享受一番,也就互相招呼著喝酒劃拳去了。
不多時,忽聽那落日城主揚聲道,“歸翼尊主到——”
歸翼是近年來崛起的門派,地位本只在忘憂穀之下,卻被風雨樓趕超,長江後浪推前浪,一時之間,偏居雲州的偌大幫派竟然被人遺忘,歸翼尊主的地位也是一落千丈,今日他竟比高臺上的兩位還姍姍來遲,不知究竟是做什麼打算呢?
一些武林人士正自猜疑,歸翼尊主一身醒目的錦色禮服,被大堆手下簇擁著姍姍而來。
走到宴會中央,他掃視坐著的眾人一眼,唇際隱現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對著眾人微一抱拳,說話卻是沒有半分停頓,“風冥紫焰傳人鳳凰,各位有禮了。”
此話一出,全場一片譁然,這已經是第二個自稱風冥紫焰的傳人的人了,更何況對方還是歸翼的尊主。
臺上的落日城主將一切看在眼裏,這時竟然自顧自鼓起掌來,“好,好!”他連說兩個好字,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尊主既然自稱風冥紫焰傳人,相信就一定有方法證明自己的身份,令群雄心悅誠服。”
他的話一說完,立刻引來一片附和之聲。
鳳凰邪邪一笑,舉起右手,“這有何難?”說話間,掌心竄起一團紫焰,紫色的火光升騰跳躍,隨著他的動作,紫焰一閃,落到了隨從的佩劍之上,只聽一聲脆響,那柄懸在隨侍腰間的寶劍已經化為了一地齏粉。
眾人都因這詭異的場面呆了片刻,才有人開始竊竊私語,“老兄,這真是風冥紫焰的功夫嗎?怎麼感覺跟之前那個人用的又有些不同呢?”
“說的也是啊,貌似眼前這個要厲害一點。”
正討論之間,又聽城主道,“究竟是也不是,我們說了自然不算,但是有一人卻可以為我們證實。”
說完,他向著高臺的方向一指,眾人只覺眼前一花,那高臺之上,突然出現了一抹突兀的青衫。
“忘憂谷真正的穀主,千里追月,青燈夫人!”
此刻,站在風白景和子思面前的,竟然真是兩年未見的青燈,她青鬱色的長衫在風中獵獵作響,身上凜冽的氣勢比之前有增無減,甫一出現,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竟真是青姨,鳳凰的風冥紫焰果然是她教的。”子思低喟一聲,“青姨已是方外之人,又怎會卷到這些俗事裏面來?”
“鳳凰所會風冥紫焰,不過是些許皮毛,或許青燈她自有打算,我們且看看再說。”風白景鎮定的聲音傳入耳際,立刻讓子思安心不少。
“城主見笑,我並非忘憂谷真正的穀主,忘憂谷穀主只有一個。”說著,她對著風白景微微躬身致意,得到對方淡然的回應之後,她才漠然轉頭,看著台下,“今日我來,只為證明一事,歸翼尊主所會,確實是風冥紫焰沒錯。”
青燈的名號,早在幾十年前就已經響徹江湖,作為忘憂谷上一任的穀主,她承認風白景身份,眾人並不感覺十分意外,畢竟這位新上任的穀主,早在江湖中被傳得神乎其神,聲望一點也不輸於青燈。青燈另一個讓眾人追捧的身份,自然就是風冥紫焰卷譜的保管者,她既然親口承認,自然不會有假。一時之間,眾人看向鳳凰的神色,都多了幾分敬畏。
就在此時,青燈蒼健有力的聲音不緩不急的傳入眾人耳際,“他所會雖然是風冥紫焰,但卻只是皮毛而已,他並非風冥紫焰真正的傳人。”
一句話,成功的讓台下再次炸開了花。
鳳凰臉色微微一變,隨即穩住,“師父,徒兒雖然學藝不精,但自問也不會辱沒了師父的威名,師父又何必急著否定弟子?”
鳳凰居然是青燈的徒弟?他這一番話言辭懇切,讓人想不相信都難。
第三十章 結束
青燈冷笑一聲,“既然你們都想看真正的風冥紫焰,便讓你們看看又何妨?”
說完,她竟真的踱步到子思身旁,銳利的眸光一掃而過,“如何?”
子思還沒說話,風白景皺眉道,“不好,後患無窮。”
青燈不贊同的搖頭,“可我認為時機剛剛好。”
“思兒怎麼想?”
子思挑挑眉,“要不借此機會一統武林?”
風白景微微笑了笑,“總之,思兒想怎樣便怎樣吧。”
三人幾句話說完,也不過片刻時間,眾人還在為青燈剛剛的話愣神,那紫衣少年已經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那麼尊主上來賜教,如何?”
這句話緊承青燈的話而來,無疑就是承認了自己就是青燈口中所謂“真正的風冥紫焰”,加上風雨樓主的身份,一時之間,氣氛更加撲朔迷離。
鳳凰自然是認不出卸下人皮面具之後的子思,本以為站出來的會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看到半路殺出的程咬金,他不由也愣了一下神,暗想對方如此年輕,少不得有少年人輕狂自大的毛病,或許只是想出出風頭罷了。
鳳凰打量著看了對方半晌,一招“踏雪無痕”飛身上了高臺,身姿輕盈如燕,激起台下一陣喝彩之聲。
風雨樓主和歸翼尊主的對決,雖然沒有期待中的忘憂谷和風雨樓這般讓人心血沸騰,但加上風冥紫焰的噱頭,自然也讓台下的武林人士都屏息期待。
誰知鳳凰上了高臺,卻不急著和風雨樓主決鬥,反而好整以暇看著台下的武林人士,似乎在等待什麼。
臺上的人已然是心知肚明,也不催促,一時間,竟似成了僵局。
似乎是嗅到些不同尋常的氣氛,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不知是誰,突然慘叫一聲倒了下去,帶倒一片桌椅,接著,宴會現場像多米諾骨牌一般的,一個接一個的武林人士倒了下去,慘叫之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唯獨臺上眾人,都是一副氣定神閑的樣子。
鳳凰看看子思,輕笑兩聲,“你真是風冥紫焰的傳人?”
“是與不是,閣下試試不就知道了?”
鳳凰卻不受他挑釁,繼續問道,“你不是忘憂穀的人?”
子思沒有回答,青燈歎了一口氣,“你糾纏於這些事情,又有什麼意義?”說完,神色又轉為犀利,“我答應了將風冥紫焰的殘卷交給你,你許諾我不破壞武林大會,如今你既然已經食言,我不會再留你於世間!”
話音未落,青燈殺機已起,卻聽鳳凰肆無忌憚的長笑兩聲,“師父,你以為我沒有萬全之策,會來爭這武林第一的位置?”
青燈臉色一肅,逼視他半晌,卻不再說話。
鳳凰笑臉盈盈轉向風白景,“穀主此際還能安坐,本尊實在佩服。”
風白景揚眉淺笑,“不知閣下所指為何?”
“穀主既然見過我手下之人,難道近兩日沒有什麼身體不適之處嗎?”
“閣下是指……”
“世間有一種蠱蟲,名喚‘情蠱’,中蠱雙方唯有愛上對方,蠱毒才不會發作,若是不愛或變心,就會忍受萬蟻噬心之痛。”
“世間竟有此奇蠱。真是可惜。”
見風白景故可惜神色,鳳凰眉間一動,“可惜什麼?”
“難道閣下對自己的下屬一向如此信任嗎?”風白景輕笑兩聲,“我是在可惜,那只金黃色的蠱蟲死的太過簡單了。”
鳳凰臉色陡然一變,“你,你竟然沒有中蠱……不可能……”
“不可能?”風白景嗤笑一聲,“閣下從暗處偷窺於我,我難道就不能裝作毒發,讓閣下高興高興嗎?”
“好!好個忘憂穀主!”鳳凰失神的笑道,“縱使你沒有中毒,你若不答應我的條件,我就殺光這裏所有人!”
這下風白景更為不屑,“請便。”
鳳凰不由瞪大了眼睛,“你……你竟然不管他們的死活?”在他看來,忘憂穀既為天下第一大門派,自然和其他門派有千絲萬縷的聯繫,而且江湖名聲自然十分重要,沒想到忘憂穀主竟然對所有人的死活都不管不顧。
“他們的生死自然由他們自己負責,與我何干?”
鳳凰兩計落空,神色越發陰狠,“谷主可知,他們如果全都死了,我已佈置好,到時所有證據都會暗示是忘憂穀下的毒手?”
風白景一眼將他看穿,“若你真的能做到,肯定會選擇帶領江湖門派來找我尋仇,又何必在這裏虛張聲勢?”
“你……”
鳳凰臉色越見慘白,“算你狠!”
正準備走人之際,忽聽背後悠悠一聲,“站住!”
他錯愕的回頭,卻見那一直沒有說話的風雨樓主突然面無表情上前一步,“覬覦我最珍貴的東西,還想全身而退,你未免也太過天真了吧?”
“你最珍貴的東西?”
子思冷哼一聲,手上紫光忽現,化身千億的紫芒毫無徵兆向著鳳凰直刺而去。
鳳凰眼疾手快,閃身連躲,身上還是被擦傷多處。待他回頭去看臺下他帶來的手下,卻發現他們已經被忘憂穀的人馬團團圍住,束手就擒了。
“我們既然已經洞察你的計畫,你的失敗早成定局。”子思冷冷看他一眼,“找死!”手上的紫光愈盛。
見識到真正的風冥紫焰,鳳凰早已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就在子思要動手的時候,忽聽一聲疾呼,“住手!”
卻是雲白匆匆奔上了高臺,不容分說擋在了鳳凰前面。
“舅舅,這是做什麼?”
聽他叫雲白舅舅,鳳凰大詫,還沒來得及開口詢問,雲白已經打斷了他,“子思,這是我唯一的弟弟,若他死了,雲家本家再無男丁,雲家從此便絕後了,所以子思……”
他的這個外甥,平日裏溫良謙和,從不與人為難,也難怪雲白以為,稍稍求情,他應該會放過鳳凰一馬。
然而子思眼中一片冰封,半點溫度也無,一口回絕道,“不可能。”
雲白一愣,猛然想到數年前,風白景遇刺,他殺了雪國所有使節,半分猶豫都沒有,今日,自己的弟弟想對付的人,又是那人……捫心自問,若有人要對流韶下手,他定也不肯輕饒,但他身為雲家家主,不可能讓雲家絕後……
片刻猶豫之間,子思還沒出手,風白景手中光華一閃,息蘭靈劍通神,龍矢矯矯,殺氣頓時彌散開了整個高臺。
那刺向鳳凰頸間的一劍,被對方察覺,身子剛剛一側,已經被忘憂穀的人團團圍住,四方的長劍都架上了他的咽喉。
雲白眉尖一緊,看著風白景和子思,眼中有淡淡的決然,“你們真要殺他?”
風白景點點頭,“一定。”
“穀主,子思的身體狀況如何,沒有人比我更清楚,之後毒雖解了,身體一直不好,而調養,一直是用的我的藥方,穀主真的認為跟我為敵是明智的選擇嗎?”
風白景瞳孔陡然收縮,身上殺氣一盛,一時間,所有人呼吸都為之一窒,他聲線冰冷,“你不該如此逼我。”
話音未落,言使手上的銀線一緊,已然纏住雲白的頸項,只待稍稍用力,就可以結果了雲白的性命。
“住手!”
柔和的語調響起得恰到好處,眾人尋身望去,一抹白衣的身影飛速躍上了高臺。
風白景冷笑一聲,“雪流韶,你要救他?”
“穀主,事情還有轉寰的餘地,不必如此刀兵相見。”說著,他走到雲白身邊,深深看他一眼,右手微微一動,割斷了勒著雲白脖子的細線,輕聲道,“有件事,我一直沒有告訴你。”
雲白疑惑的看著他,“什麼事?”
“不用你的弟弟,我也可以為你雲家留下後代。”他說話的聲音很輕,臉上帶著淡淡的緋色,一派嬌羞。
雲白愣了一下,喜色爬上眉梢,“真的?”
“嗯。”
“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雲白不容分說,橫抱起雪流韶,瀟灑道,“他的事我不管了,你們愛怎麼樣就怎麼樣。”說完,竟真的不見了蹤影。
此時,青燈淡淡看了鳳凰一眼,“你曾經是我最得意的弟子,可惜你一心覬覦不屬於你的東西,最終被誤了一生,你該後悔才是。”說完,青衫飄飄,也離開了。
言訖,風白景也不再看他,淡淡道,“動手。”
“等等。”事已至此,鳳凰知道自己再無生理,看著風白景的目光複雜難解,“是我算計失敗,我輸得心服口服,但是,谷主風姿絕世,我真的不甘心……”
“不甘心?”子思截斷他的話,輕笑一聲,輕衫一擺,已經坐在了風白景懷中,雙手環住他的頸子,當著鳳凰的面對著那形狀姣好的薄唇深深吻了下去,風白景自然配合,兩人吻到忘情,喘息不斷時,才鬆開了對方,子思靠在風白景懷中,眼中帶著三分挑釁,“如何?這回尊主可輸得心甘情願?”
鳳凰眼中一陣駭然,看看風白景,又看看子思,“你們……”然而他的話已經沒辦法說完,一把利劍已經割破了他的咽喉。
一直在旁邊看著的琥珀終於長籲一口氣,“總算死了……”說著,把抱在懷中的小靈放了出來,“小靈,去為那些人解毒。”
自己能派上用場,小獸自然十分歡暢,在地上蹦躂了幾個圈,才竄到台下,砸出一個個藍色的光球。
看著台下的人漸漸轉醒,子思笑著執起風白景的手,“景,我們走吧。”
“好。”
身後忘憂穀的人都很明智的沒有跟隨,琥珀也被如煙攔住了,那瀟灑挺拔的玄衣紫衣的身影漸漸離開了眾人的視線。
風中,有君子蘭優悒的幽香傳遍了整個城池,忘憂谷穀主和風雨樓主人的傳說,久久盤旋不去……
------第二卷完畢-------
番外之夏日清涼
躁動的蟬鳴,炙熱的驕陽,又是一年如火的七月。
遷到飄雪城去的皇帝一去不復返,蝶城輕盈華美的宮殿再次失去了它的尊貴的主人,複殿回廊,拱橋城闕,和深宮裏日復一日老去的女人,寂寂無聲。
當然,也有例外。
柳枝低垂的落星湖上泊著一隻精緻的畫舫,一個活潑的身影打亂這一池的寂靜。
“如煙,你的荷葉羹做好了沒啊?”一身湖綠色衣裙,臉上帶著天真神態的女孩子站在床頭大叫,晶晶亮亮的眸子在日光下閃爍著寶石一樣的光芒。
還沒聽到回答,幽幽的香氣已經飄到鼻尖,給這炎炎夏日帶來一絲絲愜意的清涼,琥珀興奮的扔了槳,竄回船艙裏。
整個奢華的船艙被垂下來的水晶簾幕分為兩部分,如煙正坐在小巧的桌子前面,滿足的品嘗著自己調製的甜羹。
“好啊,你自己吃,也不叫我!”
“噓——”如煙對著她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悄悄指了指裏面,“主人還睡著呢。”
琥珀吐了吐舌頭,放低聲音道,“都已經午時了,還沒醒呢?”
昨天那兩人突發奇想要在晚上遊船看星星,害的她們姐妹兩個手忙腳亂,準備了一宿,結果就是要看星星的人累得在船上睡著了。
“把主人累成那樣,陛下未免也太……”餘下的話,自然不用再說。
在外面遊歷了一年多,將忘憂穀交還給青燈,風白景還是接受了太上皇這個身份,和子思一起回了蝶城的宮殿。
“你看,都怪你,又被她們笑話了吧。”
低低的少年的嗓音,仿佛散發暖香的薰衣草味道,分外醉人。
“怪我?該怪思兒你味道太甜美吧?”低沉而有磁性的聲音響起,風白景已經懲罰性的在子思精巧的鎖骨上咬了一口。
子思也不介意,懶洋洋的躺在風白景懷裏舒展筋骨,唇邊那抹若有還無的笑意看得人心頭發癢,加之此刻他身上只草草披著一件薄紗的單衣,瑩潤的肌膚散發著淡淡的光澤,讓人不想入非非都難。
突然,他一翻身,壓在了風白景身上,扯了扯自己的衣服,露出白生生一截頸項,不耐煩的道,“好熱,不如景讓我做吧?”
風白景無奈的笑笑,“難道做了你就不熱?”
“嗯!”子思重重的點頭,伸手挑開風白景還沒有系好的衣服,纖長的手指在他袒露的胸膛上畫著圈圈,“景的皮膚沁涼沁涼的,最適合夏日消暑了。”
風白景眸光一轉,輕笑道,“可我怎麼捨得思兒辛苦,還是我來好了。”按住子思作惡的手,他勾出一個邪邪的笑來,“會讓思兒涼快的。”
“哼,說話不算數。”
“怎麼不算數了?”風白景微愣。
子思欺身上去,質問道,“那你怎麼不讓我上?”
“我說過思兒長大了才可以。”
“我已經十九歲了,難道不算長大?”說完還不忘嘟囔一句,“心裏年齡都是四十歲的老男人了。”
這勾人的模樣看得風白景心裏癢癢,自然又少不了來來回回在那張俊臉上吻了幾遍,看自己心愛的兒子真的要生氣了,才道,“思兒在我心裏,永遠也長不大。”
“風白景,你耍我!”
子思虎虎生風的一拳已經襲道風白景面門,又被對方輕巧的躲開,風白景臉上依然掛著迷死人不償命的笑容,“思兒果然捨不得打我。”
“不管,我今日定要得償所願,你明明答應過我的,原來你那副深情款款的樣子都是裝出來的!”
“思兒真的要做,沒得商量?”
“恩,沒得商量。”
“那好吧。”
“真的?”子思深潭一般的眼睛開始發亮。
“不過——”風白景故意拖長了語調,不意外的看到子思不滿的表情,“不如我們來玩個遊戲?”
“不幹。”子思態度堅決,“少找藉口。”
“真的不幹?”風白景揚眉,鳳眼清亮,“輸的人給雲白的孩子起名字,思兒也不幹?”
“我幹!”聽到風白景的條件,子思幾乎是立刻就從他懷裏蹦起來,“我一定贏你!說吧,要比什麼?”
雲白和雪流韶的孩子就要出生了,這兩個人一個懶一個無所謂,給孩子取名字的任務居然落到了子思這個哥哥身上,那兩個人雖然自己懶得取,要求倒是提了一大堆,什麼要風流瀟灑、朗朗上口……天知道他是不是對這個孩子有多大的期待,子思取了幾個都被雲白一票否決,說實話,他真的已經頭疼很久了。
“就比——誰先遊到對岸!”風白景話音未落,人已經如一尾靈活的魚,從窗子裏跳進了清澈見底的湖裏。
“風白景,你耍賴!”
伴隨著子思不滿的抗議,又是一聲“撲通”水響,兩聲巨大的落水聲把如煙和琥珀都嚇了一跳,兩個人急忙奔到船頭,就看到在湖裏興風作浪的兩個人。
琥珀捂住嘴,瞪大了眼睛,“天啊,我們偉大的陛下竟然在湖裏游泳!”
如煙輕輕笑笑,脫了鞋,將小腳放到湖裏,抬手遮了遮陽光,“很涼快呀,琥珀,你也來試試吧!”
“不要!”琥珀天不怕地不怕,偏偏不會水,她可不想被如煙暗算。小丫頭機靈的眼珠轉了幾轉,馬上有了好點子,“如煙,我們來賭陛下和主人誰先上岸?輸了的就親影一下,怎麼樣?”
“好啊!我賭陛下贏!”
“哼,如煙你胳膊肘往外拐,我賭主人贏。”琥珀一邊撐槳,讓船往岸邊靠,一邊對著遠處大叫,“主人加油!”
兩個女孩子在下面鬧得不亦樂乎,趴在船篷上的影聽到兩人的話,高興得臉都綠了。
金色的陽光在湖面輕盈跳躍,湖中分外優美的兩條纖長身影帶起兩條銀亮的水痕,因為風白景占得先機,此時還領先子思一些。
就在兩人馬上就要靠岸的時候,風白景身後的子思突然沉了下去,不見蹤影,身後突然沒了動靜,風白景回頭一看,瞬間變了臉色。
“思兒!”
就在他回頭去找的時候,子思突然冒出頭來,在他肩上一按,借力騰身而起,躍上了岸。
還沒來得及高興,一腳似乎踩上了什麼軟綿綿的東西,子思訝異的低頭去看,“小靈?”話音未落,樂極生悲的子思就被正巧出來散步的小獸一個火球直接送進了水裏。
沒有意料中跌入水中的巨大衝力,一雙有力的手牢牢抱住了他,將他重新帶上了岸。
“怎麼樣,思兒,是我贏了吧?”
被風白景平放在柳蔭下,子思看著這張近在咫尺分外欠扁的臉,磨牙道,“分明就是我贏了!”
“哦?”風白景挑眉,對著小靈笑,“小靈說,誰贏了?”
“咕嚕!”
得到小靈的回答,風白景笑得一臉無辜,“看,小靈也說我贏了。”
子思還沒來得及抗議,風白景已經壓了上來,揭開子思已經濕透的薄衫,顆顆晶瑩的水珠從絲緞一般的皮膚上滑下,青草散發著淡淡的香味,一切恰到好處。
陽光透過濃濃的柳蔭灑下斑駁的樹影,金光搖搖晃晃,像是盛滿的幸福和美好。
子思突然推開風白景,將濕透的長髮拉到一邊,“不要,很熱。”
“真這麼熱?”風白景疑惑的吻去子思臉上不知是汗水還是湖水,又伸手摸了摸子思的額頭,“沒發燒啊。”
“景。”子思伸手拉拉風白景的袖子,“我想要空調。”
“空調?”風白景重複了一句,皺起眉,“什麼東西?”
“唉——”子思長長歎了一口氣,“說來話長。”
這時候,如煙和琥珀已經把船撐到岸邊來了,兩人上了船,取過乾淨的衣物換上,風白景還在記掛剛才的問題,“思兒說的空調,意思是調節溫度?”
“是啊!”
“這還不簡單,我們回清涼殿。”
幾乎是被風白景拖著回到清涼殿,撲面而來的涼風讓子思全身的毛孔都一陣舒暢,“景,你做了什麼,這麼涼快?”
風白景唇邊掛著神秘的笑意,“不可說。”
子思繞著大殿轉了幾圈,恍然大悟,“是冰塊!”
“聰明!不愧是我的兒子。”拉著子思走進內殿,“思兒,有禮物送給你哦。”
“禮物?今天是什麼日子?”
“思兒猜呢?”
“不是你的生日,也不是我的……”子思揚起小臉,“莫不是舅舅的生日?”
可愛的表情讓風白景呼吸都為之一滯,“笨蛋,他的生日關我們什麼事?”說著,伸手攬過子思把他推進內殿,“今天是我跟你告白的日子,還記得嗎?”
紫水晶的珠簾發出風鈴一般動聽的聲音,地板上、白色的大床上,堆滿了紫色的剔透的,夢幻一般的小花,重重疊疊厚重的擠壓在一起的琉璃花瓣堆積的如同幸福一樣雍容飽滿,花兒們似乎也帶著愉悅的笑意,在流風中輕顫著羽翼,清涼的香氣彌漫了整個內殿,連同幽玉的地面一起,泛發著晶晶亮亮的光芒。
“記得吟風山谷的花田嗎?”風白景從後面輕輕環住了子思,“又是花開的時候了,花能解語,思兒你,又明不明白我的心情呢?”
子思輕歎一聲,向後靠進風白景的懷裏,“這一點,景還要問嗎?”
“呵呵。”風白景充滿磁性的笑聲響起,震動耳膜。
子思轉過身來,踮起腳尖在風白景的側臉上印下一吻,“現在我好想唱歌。”
“思兒會唱歌?”
還記得那年的夏天
椰子樹佔據了海邊
太陽光燦爛得刺眼
你輕輕吻了我的臉
…………
你是此生最美的風景
才令我至今一再想起
這樣愛過一個人
是多幸福的事情
…………
“景,你這麼愛我,答應我一件事情好不好?”
“什麼事?”
“你先答應我。”
“好,我答應你。”
“嘻嘻,你讓我上!”
“我就知道……”
…………
“景,我想到了,雲白的孩子就叫雲無敵,怎麼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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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風白景
受:風子思第一卷 塵埃落定
第一章 此方,彼岸
坐在實驗室裏,被稱為天才的物理學家再一次走神。
記者焦急的等在外面準備專訪,據說今日這位學者的學術成果將震驚世界。握著手中厚厚的資料,饒是過採訪無數名人的老記者也免不了緊張。
他將採訪的物理學家名叫錦寒,年幼喪母,由父親撫養長大,因而據說性情有些乖僻,不喜歡與人結交。他初二的時候就果斷輟學,開始自學物理,至於原因也沒人知道。現今他才20歲的年紀,就已經站在中國物理界的巔峰,被學術界驚為天才,但是雖然中國科學院百般邀請,他卻不願意加入。採訪這樣獨樹一幟的人,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要相當小心啊。記者在心裏告誡自己。
看看表,離約定的採訪時間還有5分鐘,又看看別墅外面的風景,浩渺的大海,海上的白色水鳥,不知道為什麼,這座坐落在青島海邊的別墅,總給人一種虛無縹緲的感覺,仿佛多年前在蓬萊看過的海市蜃樓,似幻又似真。
錦寒用力握了握手中的書,回過神來,記者還在外面等著他呢。想著,起身理了理衣領,看看鏡子中一臉面無表情的自己,歎氣。今天要對世界發佈他在重力研究方面的全新成果,他知道這之後等著他的將是鋪天蓋地的榮譽和稱讚,但是他心裏空空蕩蕩,一點都高興不起來,縱然,全世界的人都仰視他,他又有什麼可開心的呢?
什麼時候,人生變得這麼機械又空洞,真是讓人心灰意冷啊。
人生,究竟是為什麼而存在的呢?靈魂又究竟存不存在?既然最後的結局都是死亡,那麼為何人們還懷有希望?是否此岸只是幻影,人生還有一個等待泅渡的彼岸?
又是一陣恍惚。
苦笑一聲,一個無神論的科學家,為什麼老是擔心這些問題呢?
摸了摸自己的心臟,似乎自己一直都心臟不好,但也沒時間去醫院看看,這麼累。突然想起自己小時候在陽光下沙灘邊奔跑的樣子,看來人生,還是孩提時代比較快樂啊。
這樣想著,突然一陣天旋地轉,天才的物理學家毫無預兆的倒了下去,帶動一片桌椅倒下刺耳的響聲。
等在門外的記者嚇了一跳,撞開門,就看見這樣一幅淩亂的場景。
錦寒無力的按住自己的心臟,看著眼前模糊的人影,那人正焦急的撥著電話,只聽到最後一句,“心臟病突發。”再無其他,跌入重重黑暗之中。
第二章 夢醒,重生
恍惚中,有些溫暖又親切的感覺,這裏是哪里?
耳邊嘲嘲雜雜,似乎有人在叫喊,有人在不停地走動。試著動動手指,卻是軟軟的,無力的感覺,眼睛卻睜不開。
“殿下,殿下。”有人小心的喚。
“娘娘,殿下真乖呢,不哭也不鬧。”
殿下?是叫我嗎?奇怪。
“朕的皇兒呢?”
一把清朗的聲音傳入耳際,似乎是適應了些,感到自己被交到了一個溫暖的懷抱,睜開眼睛,男子玉一樣的輪廓清晰的映入眼中,再來,就是自己白嫩嫩的小手小腳,思維開始飛速的運轉,怎麼變小了?
皇帝饒有興致的看著眼前這個剛出生洗浴過的兒子,若有所思的表情分外的可愛,“朕的皇兒,想什麼呢?”
難道是重生?還是在古代?甩開震驚的情緒,眼前這個人讓他無端有些好感,想了想,彎彎嘴角,給那人一個微笑,算是回應。
“皇兒笑了。”伴隨一陣爽朗的笑聲,皇帝似乎心情大好,對著嬰兒柔滑的臉蛋印下一吻,看著對方瞪大的眼睛,又樂了片刻。
床上的雲妃看著乖巧的兒子,柔聲道,“請皇上賜名。”
皇帝沉吟一下,“就叫子思吧!朕有個聰明的兒子。”轉過身,對身邊的太監吩咐道,“讓內廷為雲妃備賞。”
那人來去如風,很快,錦寒又被交到了乳母手中。
“青,將思兒抱過來一點。”
此刻的錦寒還處在被人無端吃了豆腐的震驚之中,突然聞到一陣幽香,抬頭看了看自己的母親,那是個分外清秀的女子,想想,被吃了豆腐還是應該吃回來,張開短短的手臂,撲到了雲妃懷中。
忙亂了一天,錦寒終於被放進小小的被褥之中,努力讓自己適應嬰孩的身體,伸伸胳膊小腿,在華麗絲柔的錦被中翻動著小小的身體,感覺說不出的舒服。歷來是隨遇而安的個性,讓他很快冷靜下來,想了想愛因斯坦的相對論,又覺得自己的經歷有點匪夷所思,難道無神論是錯誤的?什麼命運也照顧了自己一回,真是神奇。轉念又想,本來就活得累,皇宮裏的皇子肯定活得更累,為什麼要再活一次呢?
不過,做個閑散王爺應該沒什麼問題吧?想來也是,自己又不用對什麼人負責,還有人照顧,何樂而不為?
現在自己的名字叫風子思……等等,等等,不對!
風?夏商周……元明清……中國古代有皇室姓風嗎?想了兩遍,嬰兒的頭腦有些不堪重負,不過,皇族中確實沒有風這一姓。難道——一個大膽的假設蹦出來,這裏是另一個時空?從物理學的觀點來說應該是可能的……那麼自己可以為所欲為而不用擔心改變歷史?
呵呵——夜裏,出生才一天的嬰兒詭異的笑了兩聲,睡著了。
就這樣,拋棄了科學主義精神,本著極端享樂主義原則的錦寒度過了當米蟲的一天又一天,也從下人們亂七八糟的對話中對這個世界也有了基本的瞭解。
趴在水亭裏的護欄邊,整理著自己得到的資料,這個世界還是比較符合他的浪漫主義情懷的。天下三分的情勢,自己所在的國家叫做錦風國,位置偏南,水澤遍佈,民豐國富。北面飄雪國,兩國劃洗月江而治,據說飄雪國皇帝叫什麼雪無顏,艷絕天下,想想一個男人,還艷絕天下,錦寒不由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條件反射的想起東方不敗。西面滄海國,民風剽悍,國君叫滄宣夜,野心十足,不過地理位置不好,典型的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而這個皇宮裏目前有五位皇子,三位公主,暗中咋舌皇帝還真是能生,大皇子風回天已經七歲了,三皇子和四皇子早夭,因為他是那個皇帝的第七個兒子。
說來,那個皇帝長的還真是好看,看著又年輕,唉,難道古代的人比較會保養?
“小七,想什麼呢?”
說曹操,曹操到。
正出神呢,那人帶著一大堆的宮娥太監走了過來。
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落到了那個熟悉的懷抱中,“七殿下怎麼會一個人在這裏?跟著的人呢?”強大的氣勢令身後跟著的人一陣顫抖。
被錦寒甩到一邊的幾個宮女急急忙忙跑過來,在皇帝身前跪下,“請陛下恕罪,是七殿下不讓奴婢們跟著的。”
“胡說,小七一歲都不到,怎麼會說話?”
跪著的奴婢們明顯被嚇得不知道分辯了,他們天才的七殿下六個月的時候就會走會說了,雖然牙齒沒長全的時候說話含糊不清。
皇帝明顯一臉不耐的神色,剛欲發作,懷中的小人兒輕輕拉了拉他的一角,用柔嫩的嗓音叫了聲,“父皇。”
“小七,你會說話?”
無視他眼中的驚喜,不耐的撇撇嘴,我當然會說話了,雖然很不想叫這個稱呼。不可避免的想起自己的父親——他的噩夢,自從母親早逝之後,他對自己從來都只有無休止打罵,虐待,父親這個詞,提起來只會讓他心痛。
敏感的捕捉到懷中人一絲一閃即逝的悲傷情緒,皇帝心裏一陣疑惑,更多的卻是為父的憐惜,抱著孩子的手不由更緊了些。
“父皇,是我叫他們走的,不要怪他們。”
柔柔軟軟的,清風過耳一般的聲音,聽得皇帝心裏分外的舒服,“小七,父皇帶你四處逛逛。”也不回頭,對著身後的人冷冷吩咐了一聲,“別跟來了。”
躺在皇帝懷中,角度剛剛好可以看到他完美的臉部輪廓,斜飛入鬢的眉,幽邃暗夜一般的鳳眼,挺直的鼻,還有微抿的唇,這種人,天生就是傲視天下的啊。
“小七,父皇好看麼?”
被發現了,錦寒撇撇嘴,腹誹了一句,自戀狂。愕然發現自己變成小孩子之後,心性好像也變了不少呢。“父皇,可不可以不要叫我小七?”
“為什麼?”
花瓣一般的小嘴輕輕開合,吐出兩個字,“幼稚。”
皇帝愣了一下,隨即開懷大笑起來,捏捏他柔軟的小臉,“小七真可愛。”
水墨畫一般的形狀嬌好的眉皺了起來,“父皇。”
“好,好,朕答應你了,思兒。”
閃身躲開皇帝的魔爪,補充道,“還有不要摸我。”
“這又是為什麼?”
小孩老臉一甩,酷酷的說,“我不喜歡。”
皇帝看著眼前別扭的小人兒,扳過他的小臉,讓他直視自己的眼睛,那雙讓人沉溺的鳳眼瞬間散發出震懾天下的威壓,“思兒,你還是個孩子。”錦寒就卻勢仰起臉,毫無懼意的與他對視。
半晌,皇帝終于低低笑起來,不容分說又在那張不服輸的小臉上吃了一口豆腐(話說小七的味道真好),“不錯,是朕的兒子。”
錦寒默然,這個人,完全無視他說的話……
走了一陣,忽然想起一件事,“父皇,能告訴子思你的名字麼?”除了問這個人,誰還敢告訴他皇帝的名字?
皇帝停下腳步,若有所思的看了看錦寒,良久,方才慢慢的道,“風白景。”
第三章 紅豆生南國(上)
皇宮清涼殿,皇帝的寢宮內。
夏日悠長,微風透過水晶簾,吹起殿內的薄紗,簷角玉制的風鈴空靈的旋轉,水殿風來,暗香盈滿。
本應該享受這浮生半日之閑,偷點清涼,但此刻坐在竹簟上的蘇太傅,一張老臉上卻滿是冷汗。原因就在於他眼前這對嚇死人不償命的父子。
一張幽螢的玉簟臨水而置,上面安坐著一大一小兩個人影,中間隔著一張矮幾。風白景一身玄衣,袖口領口繡著幾束幽蘭,修長的身材顯露無疑,他玉一般的左手托著下巴,右手輕撚著棋子,姿勢說不出的優雅高貴。
他對面的那個孩子正是風子思,小小的身子裹在白色素雅的薄衫裏,兩只藕段般的小手伸出,小小的手指也在把玩棋子,黑色玉雕的棋子映著瑩白的小手,分外的可愛,嬰兒肥的小臉柔嫩的要滴出水來,讓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一雙比天空還澄澈的眸子透出深思的意味來,人雖小,精緻的五官已經有了雛形,將來一定是個禍國殃民的種子。而且,這小人兒在氣勢上一點都不輸給對面那個睥睨天下的父親。
然而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這個才三歲的七殿下正和陛下對弈,而且看局勢,兩個人分明的不相上下!皇上的白子縱橫捭闔,氣勢萬千;七殿下的黑子佈局精密嚴謹,步步為營,如此慎細的思維連太傅都要自愧不如。太傅又抹了一把汗,在心裏大聲疾呼,陛下你生的什麼妖孽?!
良久,才有人打破沉默,“父皇,兒臣輸了。”
“呵呵。”隔著矮幾一把將子思抱到懷中,用手捏捏水蜜桃似的小臉,“可思兒只輸了三子。”
小孩拿出招牌動作,撇撇嘴,“輸了就是輸了。”
風白景不以為然,拿過旁邊的荔枝,剝了一顆送到他嘴裏。小子思也不客氣,悠然自得的享受皇帝服侍,一旁的蘇太傅不由又抹了把冷汗。
風帝這才注意到他的存在,把小子思轉個身面對他,“思兒,明天去太傅那裏上課好嗎?”
“和兄長們一起嗎,他們不都是五歲才入學嗎?”
輕輕刮過他軟軟的鼻子,“因為朕的思兒比他們都聰明。”
子思大眼睛盯著太傅,柔聲道,“太傅爺爺,你要教子思些什麼哦?”在心裏竊笑一聲,看到老頑固就忍不住的想作弄,唉,偶爾裝裝小孩子的感覺真好。
甜甜的聲音讓老太傅全身一顫,差點把持不住。還沒開口,風帝警告的聲音傳來,“思兒,不要勾引太傅。”
蘇太傅差點晚節不保,一口血含在嘴裏不敢噴出來,這是父親該跟兒子說的話嗎?怎麼覺得眼前分明就是一大一小兩只惡魔?他定了定神,才慢悠悠的開口道,“回七殿下,老臣負責教導殿下們儒學,禮儀和書法。”
原來這個世界也有儒學,而且儒學和禮儀是分開的,看來應該會很麻煩。
正想著呢,風帝拿絲巾擦了擦小子思嘴邊的果汁,輕聲道,“子思的書法我來教。”(完全是想趁機揩油的某人)想了想,又補充道,“古琴,茶藝,武功,都由我來教吧。反正思兒也是和我住的。”(話說某人在小子思一歲的時候就將他困在了身邊。)
懷裏的人聽得差點暈過去,誰來救救他這個立志當個閑散王爺的天才理科生啊?為什麼沒有人告訴他一個皇子要學這麼多無用的東西??
“恩”悶在風帝懷裏嗅著他衣服上的蘭香,無奈的點點頭。
“怎麼了,小東西,怕了?”
哼,懶得理你!
“皇上,是否要七殿下今日就去挑選伴讀的太監呢?”
“恩,我陪思兒去吧。”
皇帝不都是宵衣旰食的嗎,他難道沒有奏章要批改?怎麼就這麼清閑呢?帶著一堆的問題扯了扯風白景的衣袖,“父皇,您國事繁忙,不用陪著兒臣的。”
小七的婉拒被當成了關切,風帝高興的繼續肆虐小七的臉,“不用擔心,國事不是有太傅在嗎?”
快被奏摺壓死的太傅大氣也不敢出,忙應道,“是,是,為皇上分憂是老臣的福分。”
使勁推開上方那一張傾國傾城的臉,心裏暗嘆,真是遇到對頭了。好吧,我忍!
跟著風帝穿過長長的九曲回廊,落星湖上荷葉田田,風荷高舉,清景無限。錦風國的建築以輕靈飄逸為特點,廊深簷翹,曲折回復,以竹,玉為主要建築材料,熒綠色為主的色調,無不昭示著建築師的絕妙構思和智慧。處處可聞的風鈴輕響,薄錦織成的飄逸宮服,分外的養眼。因而錦風國國都錦風城有“蝶翼”的美稱。
看到這些,子思總是不免想到前世的南國水鄉,比之雖少了幾分華貴與精緻,卻多些樸素人情,不過,對於前世,他確實沒什麼好眷念的了。
“不用通報了,你們都退下吧。”
風帝將子思放下來,兩人停在一間小小的院落前,黝黑的門匾上書“內侍院”幾個大字,想來,這就是此行的目的地了。
“思兒,你先進去。”
偏頭看了皇帝一眼,立刻就明白了他的用意,他是想試試自己有沒有皇子的威嚴吧?
風帝蹲下身子來,輕輕的將小七的小手放到自己手中,用力的握了一下,再暖暖一笑,“思兒加油哦。”
那一笑,猶如蘭開香湧,世所無雙,看得子思也有片刻失神,然而更多的感受卻是被人疼惜,被人關愛的感動,這從未享受過的父愛,幾乎一瞬間將他湮沒。
“思兒,進去吧。”
第三章 紅豆生南國(下)
進到內侍院中,子思成功的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這粉雕玉啄的人兒穿著皇家衣飾,可是一個隨從也沒帶,又沒到選內侍的年紀。幾個老太監對視一眼,其中一個走上前來行禮,“小殿下,您是從哪個宮裏過來的?”
子思看他一眼,知道他把自己當成了迷路的皇子,又不慌不忙的踱了幾步,目光在那幾排似乎是正在受訓的小太監中間逡巡,舉止之間,皇家的威嚴顯露無疑,“這位公公,子思是奉父皇之命前來挑選內侍的。”
老太監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原來是七殿下,請恕奴才無禮,按皇家禮法,皇子挑選內侍的年紀不應該是五歲嗎?”
正欲說話,門口又是一片吵雜,太監細細的聲音傳進來,“蘇妃娘娘,安妃娘娘到——五殿下,六殿下到——”
子思眉頭一皺,那個可惡的風白景,他是故意的嗎?虧自己剛才還感激他呢,哼!
正罵著呢,兩個美婦帶著打扮得年紀比子思稍大的孩子走了進來,那便是同年出生的五皇子風輕雨,六皇子風九秋了,他們身後還跟了一大幫宮人,院子裏立顯擁擠,看來這個本來還算寬大的內侍院也容不下這幾尊菩薩。
“子思見過安妃娘娘,蘇妃娘娘,兩位皇兄。”
四人立刻注意到這個小小孩童,早聽說他從出生開始就擅專帝寵,還愁沒機會對付他,這時候撞見他孤身一人,又是一副不卑不亢的神情,惹人惱怒,哪里就肯輕易放過?
安妃是六子的母妃,其刻薄是宮人皆知的,當先妖嬈一笑,開口道,“喲,這不是皇上含在口裏的七殿下麼,怎麼紆尊降貴跑到這種地方來了?”
真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傢夥,在心裏下了評語,懶得把剛才的話再說一次,乾脆冷冷的瞪回去。
一旁的老太監見勢不對,忙上前道,“回娘娘,七殿下是來挑選內侍的。”
安妃還沒來得及說什麼,風輕雨笑了笑,跑過去拉起子思的手,柔聲道,“七弟,既然是這樣,就跟哥哥一起吧。”
狐疑的打量這個自稱是自己哥哥的人,柔和秀美的五官,溫柔內斂的氣質,看來皇族中人都是這樣早熟的,自己應該不用擔心被看成異類吧。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小七你才三歲吧。”一旁的蘇妃柔聲道。
又是一個叫自己小七的人!想自己都一把年紀了……
“七弟不覺得自己來得太早了嗎?”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卻是六皇子風九秋,宮人們傳說中天生神力的傢夥,看他這身材,想來應該不假。
安妃過來幫腔,“想是七殿下年紀太小,沒學好皇家之禮吧。”
懶得與他們周旋,拿出剛剛偷偷從風白景身上扯下來玉佩一揚手,“父皇之命,誰敢違抗!”
這玉佩別人或許不識,久跟在皇帝身邊的兩位妃子卻是識得的,慌忙跪下行禮,周圍的人見狀,紛紛跪了下去。
六皇子不明就理,劈手就去搶,“不就是一塊破玉佩嗎,有什麼好誇耀的?”
安妃一驚,忙去阻攔,不防一股大力將她推開,正恍惚呢,一聲脆響之後又耳聽得眾人山呼,“皇上萬歲。”連忙條件反射般的跪好。
再抬頭去看,小人兒已經被皇帝擁入懷中,自己的兒子垂頭跪在一邊,小臉上泛起幾條紅痕,不用想也知道是誰動的手,只能暗自心疼不已。
“什麼時候拿的?”
知道他是問的玉佩,子思白他一眼,“若不是你故意讓我拿,我又怎麼拿得到?”
風帝樂呵呵一笑,也不計較,跪了一地的人全部被他無視,“看上哪個了,快點回去,明天還要上課呢。”
安妃與蘇妃跟了皇帝這麼多年,何時見過他跟人這麼溫柔的說話?就算是他的兒子們,他都沒有多看一眼。心裏計較,這小娃娃究竟有什麼本事,竟能陛下圈在身邊?
“讓五哥先選吧。”他還記得剛剛這個跟他示好的兄弟,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要好,雖然這皇宮之中,不知是否有真的情誼。
風帝這才注意到跪在身邊的幾人,對著蘇妃道,“你們剛才說的,朕都聽見了,誰是誰非朕也有個分寸,蘇妃不用跪了,帶著輕雨去選吧。”
話雖是對著蘇妃所說,一旁的安妃不由打了個寒噤,又不敢為自己辯解。待母子兩選完,向皇帝告退,五皇子還特地給了子思一個感激的眼神。
“思兒——”風帝又開始非禮小七。
現在小七已經修練到可以無視惡魔的幹擾,做自己的事,對著跪著的小太監們道,“你們當中會讀書識字的站出來。”錦風國皇帝歷來強勢,太監無權,所以對太監讀書也沒什麼嚴格的限制,不過太監們對自己一生認命的多,少有去讀書的。
不多時,幾個小太監顫巍巍站了出來。
風帝停下作惡的手,饒有興致的看著他准備怎麼辦。
隨手一指最左邊的那個,“從你開始,每人說一個字。”
小太監愣了一下,不明所以,但權威之下,不容他多做思考,“天。”
接下來幾個人也隨口說了一個字,膽戰心驚看著這個古怪的皇子,直到倒數第三個太監說“錢”所有的太監都不由自主的往那裏看了一眼。
“好了,就你。”子思很不喜歡太監,這個辦法也只是敷衍一下而已,既然有直白敢言的人,不管他是誠實還是白癡,要了就算了。
那太監馬上跪下去,“謝七殿下,請殿下為奴才賜名。”
賜名?還真是個麻煩事,偏頭想了一下,猛然想到自己早膳吃的魚分外的有武昌魚的味道,隨口說,“南國紅豆,寓意相思,就叫你紅豆吧。”
“謝殿下賜名。”小太監恭謹的道。
無意中抬眼對上那雙若有所思的鳳眼,“思兒,誰告訴你紅豆有相思之意?”
完了,怎麼沒想到這個世界沒有《相思》這首詩?紅豆在這裏也只是一種普通植物罷了,事到如今,只好對不起王維了!
“父皇,月前兒臣遊落星湖,見湖邊有互贈紅豆送別,因而有感。”
“哦?皇兒有何感想?”
“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願君多采擷,此物最相思。”
“好一個‘此物最相思’!思兒,你真是比朕養的那些酸腐儒生要強上千百倍!”不意外的,小臉蛋兒又被風帝性感的唇吻了一口,不知那些後妃了看到這一幕做什麼感想。
兩人帶著小太監出了內侍院,把跪了半天的安妃母子晾在了一邊。
“思兒,你要太監們每個人說一個字,是何用意?”
“心理學。”子思想也沒想,犯了今天第二個錯誤。
“心理學又是何物?”
大眼睛瞪了皇帝一眼,天才物理學家自己也解釋不清什麼是心理學,只好悶聲悶氣的道,“孤陋寡聞!”
風帝不好承認自己孤陋寡聞,只好吃癟,不說話。
身後的小太監哪里見過這麼強勢的三歲小孩,冷汗流了一頭一臉。
不過,自今日之後,七皇子的才名伴著《紅豆》這首詩傳遍天下,以紅豆表相思之意至此始,成為錦風國民俗。當事人自己沾了古人的光,不敢居功,在眾人心中,更被頌揚為驚才絕艷,謙和識禮的君子。
第四章 皇帝的魔鬼訓練
走在去書院的小路上,小太監紅豆被子思教訓了一番之後,雖然還有些怯怯,倒也敢抬頭挺胸了。
書院兩旁種著高大的狀似梧桐的樹,天色尚早。子思是個自律的人,上輩子沒遲過到,這輩子自然也不會,雖然晚上7點睡,早上5點起床實在是有點變態,而且每次醒來身邊都是空空如也。風白景每天3點就要起,為了不吵醒他,動作是輕手輕腳的,皇帝這麼遷就,他心裏也稍微平衡一點。
跨進皇家書院,意外的發現人都差不多到齊了。錦風國的皇家子弟都這麼勤快嗎?轉念想了想,大概是對自己這個三歲入學的“帝王的寵兒”很好奇吧?風白景,你說不定真會害死我——
果不其然,“七弟,早啊。”
大皇子風回天的聲音在一片安靜的書院顯得分外刺耳。他今年已經九歲了,站在一旁冷笑的二皇子風傲然也已經七歲,兩個人臉上都是與年齡不相符的老成。
看那一幫所謂的兄弟不善的眼神,子思不由嘆息,既然轉生,為什麼又要托生皇家?他從來沒有嘗過家庭的溫暖,更不希望看到兄弟之間勾心鬥角。罷了,罷了,他們鬥他們的,關他何事?
無視風回天熱切的目光,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坐下,子思高傲的態度惹來一陣唏噓。
大皇子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長這麼大以來,就算是母妃,也沒給他臉色看過。他驀地站起來,大踏步走到了子思身邊,居高臨下俯視著他。
紅豆站在子思身後,早已抖得不行。他的小主子可是連皇帝都不放在眼裏,更何況是眼前這個哥哥?但現在,皇上又不在,殿下明顯就只有吃虧的份。
“皇兄有何指教?”
風回天本來理直氣壯的,被那雙幽幽亮亮的大眼睛一瞪,竟然生出幾分怯意來。
“大皇兄跟你打招呼,你居然不理不睬,還有膽子質問皇兄,看來是應該把你交到司禮監好好教導教導。”
偏頭一看,卻是風九秋來湊了這個熱鬧。看來他從上次的事情開始就對自己懷恨在心了。
紅豆雖然心裏怕得跟什麼似的,關鍵時刻還是敢挺身而出,畢竟司禮監是個什麼地方他不是不清楚,那是專門用來懲罰犯錯的皇室人員的地方,“兩位……殿下,我們主子……”
“這裏輪不到你插嘴!”
“六弟,我記得昨天安妃娘娘還說,你的脾氣要收斂一點才好啊。”五皇子風輕雨不露聲色走到子思身邊,牽起他的手,“七弟年紀還小,我們做哥哥的該包容才是。”
“只怕就是包容得太多,我們才有了這麼個目中無人的弟弟。”風傲然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頭也不回的說。
坐在後排的皇室成員高官子弟饒有興致的看著這一幕,在底下竊竊私語,一時之間,好不熱鬧。
子思從他們挑釁開始,就一直沒有說話,連個表情也沒給,此時突然站了起來,眾人紛紛看向他,以為他要說什麼,誰知他只是對著身後的太監吩咐道,“我們走。”
紅豆愣了一下,才慌忙跟上他的主子,那小小的背影顯得分外的高貴和不可侵犯。
走到門口,太傅正好進門來,“小殿下,怎麼啦?”
“等你管教好你的學生,我再來。”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
太傅那日在清涼殿領教過這位的厲害,此刻竟是攔也不敢攔。抬頭看向還沒緩過來的眾皇嗣,清咳了一聲,開始講課。
風白景下朝回來,就聽到太傅的報告(自然是被幾個皇子添油加醋之後的),暗暗在估量,是不是對這個孩子太好,讓他開始恃寵而驕了。風帝自問是個冷情的人,喜歡子思是因為那孩子讓自己有了一種棋逢對手的酣暢感覺,又十分可愛(當然後者才是重點)但是孩子畢竟還是孩子,慣壞了就不好了。
想著要不要對子思疾言厲色一點,風帝跨進了寢宮。
造成今天小小騷動的罪魁禍首正一個人安靜的坐在窗子邊,陽光柔和的灑進來,將他柔和的側臉踱上一層聖潔的顏色,小小的身子端坐在椅子上,目光靜靜垂落到手中的書卷上,安靜寂寞得如同天使。
似是腳步聲驚動了他,他抬起頭來看到了皇帝,“父皇,可是來興師問罪的?”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這個孩子,怎麼也生不起氣來,“今日之事,思兒願意解釋?”
“沒什麼好解釋的,父皇聽到什麼就是什麼了。”
“思兒,你——”風帝無奈,快步走過去將他抱入懷中,“父皇怎麼會不知道,思兒不是那般沒有分寸的人。既然不想和他們一起上課,也就罷了,朕來教也是一樣的。”想了一下,“今日便把《國策》一章背好,朕在院子裏等著,今日還要教思兒武藝呢。”
“父皇”,小小的手緊緊拽著他的龍袍,“你願意相信子思?”
風帝溫和一笑,俯身在他臉上落下一吻,“當然,不管怎樣,父皇都相信你。”
這一次,子思沒有再抗拒,大大的眼睛直直盯著吻他的人,如幽潭的眸中蕩開層層漣漪……
午時,夏日的陽光變得毒辣,風帝坐在臨水的竹簟上,兩旁的宮人撐開大大的遮陰用的傘,還有人在後面扇風,喝著清涼的荷葉銀耳羹,一點暑意也無。
“思兒,背完了?”
“恩。”剛剛才坐在他身邊的孩子乖巧的點點頭。
“用過午膳了?”
“用過了。”
“來,喝一口。”說完,也不管他同不同意,強行灌了一口下去。
“唔……父皇!咳咳——”
擦幹子思唇邊的水漬,柔聲說,“背吧。”
瞪他一眼,譴責他無端打亂自己的思緒,小子思開始了長篇累牘的背誦,“夫錦風一國,北有甘泉,谷口,南帶洙,渭,右關,阪……”
清脆的童音蓋過夏日的蟲吟聲,雖嫌內容枯燥,卻十分悅耳。一旁的宮人們不敢開言,臉上的表情早已洩露了他們的震驚。《國策》乃三代以前名相慧蓮所撰,內容包括錦風國的地理,歷史,治國之策,古板又深澀拖遝,長達一萬字……七殿下難道要一字不露的背下來?
雖然子思前世有過目不忘之能,但畢竟現在時三歲小孩的身體,背完整篇也已經口乾舌燥,有些犯困了。
剛背完,又被風帝灌了一大口荷葉羹,頓時清醒不少。
“背錯了五個嘆詞,兩個助詞,晚上回去各抄一百遍。”
子思愣了一下,才回到,“是,父皇。”
“現在,去那裏紮馬步。”
皇帝修長的手指隨手一指,正是院子中央太陽最毒的地方。小子思快步走過去,按風帝交代的要領站好,小小的身子暴露在烈日下,分外的惹人疼惜。
風帝臉上半分表情都沒有,對身後的人吩咐道,“去把奏章搬過來。”
…………
兩個時辰看看過去,風帝終於處理完手中最後一疊奏章。太陽惶惶然的沉下山去,皇帝身後的太監宮女早就不敢將眼光投到小殿下身上,怕自己會心疼得受不了。讓一個孩子在太陽底下站了兩個時辰,果然皇家的人最是薄情才做得出來。想到皇上平日還十分疼小殿下,認真起來都是往死裏折騰,他們這些人,真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丟了性命去。
此時子思的身子已經搖搖欲墜,全憑毅力在苦苦支撐,薄紗的衣服已經汗得濕透緊緊貼在身上,柔亮的黑發也濡濕了貼在鬢邊,整個人就像才水裏撈起來的。
“好了,可以停下來了。”
聽到這一句,子思心弦一松,孩子的身體早已支撐不住,眼前一黑,卻跌進了一個熟悉又溫暖的懷抱。
掌燈時分,風帝溫柔的注視著懷中輕蹙著眉心昏睡的孩子,目光中適藏不住的憐惜。握著他柔嫩的小手送入一股內力,助他醒過來。
甫一醒來,就看到風帝手中端著的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心裏本能的抗拒,“父皇,不要。”
風帝哪會聽他的,強灌了兩碗下去,才放過他。
“什麼東西,這麼苦……”
放下碗,繼續充當鐵面父親,“去,桌子上准備好了筆墨,思兒還欠朕七百個字呢。”
子思這才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寢宮,此刻就坐在那張柔軟的無比巨大的床邊。身上清清爽爽的,衣服也換過了,看來有人幫自己沐浴過了,雖然全身還是像散架一樣的疼,好想倒下好好睡一覺……
無聲嘆了一口氣,走到玉制鏤空的書桌前,驀然發現自己的右手分外沉重,抬起來一看,右腕上不知何時被系上了一個沙袋。早就聽說古人學書法為了練習懸腕,是有人用這個方法的,沒想到今天用在了自己身上。父皇,你到底當不當我是個三歲的孩子啊——
提筆寫了兩個字就覺得右腕酸痛異常,全身的痛也跟著一起叫囂。握筆的手開始微微顫抖。這時候,一隻溫暖有力的手握住了自己的小手,運筆,又落下——身後是熟悉的父皇身上幽香的味道,不由自主向後靠了靠,異常的安心。
好不容易寫完七百個字,脫力一般倒在大床上,迷迷糊糊任由父皇替自己淨手,洗漱,拉好被子。本以為終於可以睡了,斜躺在身邊的突然吹熄的燭火,不知從哪里拿出兩顆巨大耀眼的夜明珠,又把子思弄醒了。
“父皇——”含糊的帶著薄怒的聲音昭示著主人的疲倦。
輕輕拍拍子思嫩嫩的小臉,“今天我們還差一件事呢,思兒。”風帝伸手從床頭取出一本薄薄的琴譜,“今天晚上看好了,明天早上我們要學琴——”
被強拉起來的小孩撇了撇嘴,無聲接過去看,結果實在是太累了,只看了兩行,又窩到風帝懷裏睡著了。
無奈的看著這個睡著還在無意識拽著自己的衣袖,拼命往自己懷裏擠,似乎是貪念那一絲溫暖的孩子,風帝實在是不忍心再叫醒他了。輕輕把子思在自己懷中換了個姿勢,替他按摩酸痛的身子。
近三更時,老太監長生站在簾外,微風輕輕拂過,借著月光,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面。風帝穿著玄色的睡袍,墨色錦緞般的黑發鋪散在潔白的床單上,銀涼的月華在發間流淌,幽光脈脈。那個平日裏高貴冷傲的帝王,此刻正滿目含情的看著自己懷中熟睡的孩子,溫柔的替他揉捏身子。忍不住輕咳了聲,“皇上,夜深了,休息吧,明日還要上朝呢。”
“朕知道了,你退下吧,不用伺候了。”輕輕的語調,分明的怕驚擾了懷中人的美夢。
長生意味深長的看了相擁的兩人一眼,退了出去。
第五章 解語花
痛並被人呵護著,四年的時間看看過去。
子思終於從一個理科生被風白景強行改正為琴棋書畫,詩詞歌賦的文科生,用古代的話說,那是才子,君子,公子……
四年內又有兩位皇子兩位公主誕生,八皇子風采,九皇子風如歌。至於幾位公主,子思根本就都沒見過,名字自然也是不記得的。唯一讓小子思高興的是,他終於擺脫了“小殿下”這個讓他不爽的稱呼(錦寒是個喜歡裝深沉的人)。
直到有一天,子思意外撞見了太監們在搬東西,隨手幫他們做了個簡易的杠杆。之後,開始有太監宮女怯生生攔在子思必經的路上,請他幫忙這樣那樣的事……上輩子學的東西終於有了用武之地(雖然是明顯的大材小用),漸漸,皇宮中“七殿下的小發明”開始成為一種風潮,甚至有幾個請進宮的工匠目睹了子思的發明之後,羞愧得錢都沒有收就逃之夭夭。
事情漸成風氣之後,風帝終於沉不住氣,他的兒子怎麼可以為太監宮女服務,和匠人等同呢?於是我們的物理天才就被封建傳統扼殺了……先前的發明成了限量版,據說在太監手中賣出了天價……
七歲的風子思已經開始展露他的風華,精緻的五官,優雅又略帶冷清的氣質,驚艷的才華,一雙幽潭般深沉又無比澄澈的黑眸仿佛能看透人心。宮中傳說,某位宮女某天偷看七殿下時背殿下發現,慌亂中對上殿下的眸子,竟然暈了過去(八卦的宮人們),又兼之目睹子思被風帝虐待(宮女語)的宮人們添油加醋的傳言,現在皇宮中太監宮女說起七殿下,哪個不是又敬仰又心疼……
當然這四年妃子皇子們沒少找小子思麻煩,奈何皇帝陛下佔有欲太強,把子思收在寢宮內。相見殿下風采的,都只能早上等在寢宮外,聽得琴聲悠悠,稍稍能瞥見那一抹飛揚的衣角,然而也僅此而已。
“思兒,你派那小太監出宮多久了?”
寬敞華麗的馬車被眾星拱月般圍在當中,車角垂著的玄色瓔珞,玉色鑾鈴,都昭示著主人的身份不凡,前方是宮中禁衛,後面是大臣的車馬,一行人浩浩蕩蕩。
皇帝出行,排場何其之大。百姓們都跪在道路兩旁,俯首,山呼萬歲恭送風帝出城。
錦風,飄雪,滄海,三國鼎立之勢已逾百年。雖有古語言:天下之勢,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偏偏這三國制衡,這麼多年明爭暗鬥,小打小鬧多年,誰也沒占到便宜。這一帶三國國主風白景,雪無顏,滄宣夜更是難得的有為明君,因為自三帝繼位以來,戰事消弭,百姓安樂。三國國君相約每五年舉辦一次聚會,因為第一次在錦風國內舉辦,因而名曰:“蝶宴”。今年,正是輪到了飄雪國。所以不怎麼出遊的風帝帶著最心愛的兒子,風子思,前往赴會。
放下手中的書卷,子思不露聲色的回道,“父皇說紅豆?大半年了,怎麼了?”
“怎麼了,宮人出宮半年不回,於禮不合,思兒不給朕一個交代?”
寬闊的馬車裏各色用品一應俱全,厚厚的白色絨毯鋪在地上,兩人都是席地而坐,皇帝就勢把子思摟進懷裏,用指肚輕輕摩挲他滑如絲緞的肌膚。
子思這些年早就習慣了任他施為,此刻似乎在想些什麼,也不答話。
風帝眉頭一蹙,“思兒似乎很不喜歡太監。”
驚異于皇帝的敏感,子思微挑了挑眉,總不能跟他解釋人人生而平等,要尊重人權吧?不過把紅豆派出宮,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自己真的不喜歡太監,大概是現代人價值觀的作用吧。想了想,還是告訴他好了,“我將紅豆派出去,是希望他在宮外建立我的勢力。”
風帝挑起簾子,此刻車駕已經出了城,先前的喧囂已經淡去,只剩下車聲轔轔。從這裏眺望皇城,仍可以看見城中極高的一個樓閣似的建築。風帝的目光此刻正渺渺落在了那裏,“風雨瀟湘樓,錦風國最大的酒樓,在錦風各城基本上都有了分佈。短短半年時間做到如此地步,實屬不易。思兒你對經商似乎也有自己的一套。”
子思不置可否的笑笑,積累了數千年的智慧,當然無往不勝。他也沒想過自己做的事能瞞過風帝的耳目。
“不過,它的作用,也僅限於酒樓而已,它能幫到子思什麼呢?”
“兒臣設想,本想用它做收集消息之用的。可惜,紅豆實在沒有這個本事。兒臣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人選。”
風帝頗有深意的笑了笑,“如此,我送思兒兩個人可好?”
子思看著這個分明早就預謀好的人,很奇怪他為什麼不介意自己做的這些明顯是對他不利的事。
風帝刻意忽略他的表情,對著暗處拍了拍手。
兩條纖瘦的人影應聲而至,跪在他們面前。
“過來見過你們的主人。”風帝冷冷的吩咐道。
“主人。”兩人對著子思的方向低下頭去。跪著的是兩個女子,看身形,也應該比自己大不了多少。不過父皇的人,絕對不是表面這麼簡單。
“以後,這兩個人會扮侍女跟在你身邊,思兒給她們取個名字吧。”
又取名?子思在心裏哀嘆一聲,怎麼感覺自己來到這個時代之後就跟孩子他爹似的?
難得欣賞到兒子無奈的神情,低頭在他輕蹙的眉間落下一吻。這樣的動作在沒有得到過父愛的子思看來倒沒什麼,直覺得當成父親在疼愛自己,而外人當然不會這麼看,兩個女子微震了一下,很快恢復了正常。
“你們抬起頭來。”沒辦法,女孩子的名字總不能隨便取,看看相貌再說吧。
左邊的女子穿著淡綠的衣衫,一雙大眼睛剔明亮,瞳色很淺,貓眼一般的漂亮,“你就叫琥珀吧。”
右邊的女子一身白衣,嫻靜又秀雅,倒有幾分他母妃的風姿。直覺的去看父皇,他才開口,“這個就叫如煙吧。你們兩個現在去城內的瀟湘樓,做自己該做的事情去吧。”
兩人應了一聲,瞬間便沒了蹤影。
子思似是想起了什麼,隨手掀開車簾,目光卻被道旁的小花吸引。花有重瓣,淺紫顏色,卻是罕見的有些透明的花瓣,像是質地上乘的琉璃。一朵一朵簇擁著開在道旁,散發著紫色的夢幻般的淡淡光暈。
“好漂亮。”子思忍不住脫口贊道,“我從來沒有見過,為什麼宮裏沒有這麼漂亮的花?”
風帝看著他,表情裏有些為難,“這花,歷來為錦風國民所不喜。”
“為什麼?”
“傳說錦風開國年間,有位妃子生得國色天香,君王博她一笑,對臣民們百般欺淩。這位妃子,最愛的就是這種花。她死之後,下一任皇帝將皇宮中的這些花全部燒了。它在這些地方存活,任人踐踏。”
又一個褒姒,子思暗嘆,“女子何辜,花又何罪?父皇,這花叫什麼名字?”
“解語花。”
“解語嗎?花能解語,又何致於這般地步?君王昏庸,為何將罪責全牽怪到一個弱女子身上?若沒有君王的恩寵,她也只是一個平凡的女子而已。就像子思,若不是父皇寵愛,又怎會有命活到今天?”
“思兒,誰讓你說這種話?!”風帝第一次在子思面前疾言厲色,“朕的思兒怎麼能跟那種以色侍人的女子相提並論?你是朕的皇兒啊。”
看到眼前這人心疼的神色,不忍再刺激他。子思淡淡的別過頭去,不再說話。
良久,風帝的聲音響起,“思兒,你知道朕為什麼要親自教導你,又為什麼對你分外嚴苛嗎?”
父皇的答案呼之欲出,他想立自己為太子。在皇帝懷中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子,雖然他不想讓他的父皇失望,可是有些話,他不能不說。“父皇,可以答應子思一件事嗎?”
“什麼事?”皇帝警惕的收緊了懷抱。
“昭告天下,錦風國七皇子絕不會是太子人選。”
“為什麼?”
“父皇難道看不出來,子思的心有多厭倦紛爭麼?對自己的親族,子思絕對下不了手,所以我註定不會是個好的君王。”
“思兒。”風帝摟緊了子思,將自己的下頜靠著他纖細肩膀,“讓朕好好想一想,好不好?”
反手擁住這個一瞬間慌亂的男子,安慰性的輕拍著他的背,“子思一定不會讓父皇為難的,等父皇選定了太子,子思馬上就離開,再也不回來!”在這之前,就讓我當個孩子,你給我的溫柔,讓我沉溺其中不能自拔,哪怕就是短短一天,哪怕是自我麻醉也好,我也希望能留在你身邊。
“不,不,思兒,不要離開我,永遠都不要離開我!”瘋了一般的將那個小人兒擁到懷裏,無法想像,實在無法想像朝夕相處七年,灌注了自己所有心血的人呢,有朝一日,會離自己而去——
“父皇……”你也捨不得子思對嗎?
頸項間炙熱一片,風帝愣了一下,松開懷抱,才發現那張精緻的小臉上已是淚痕交錯,不由又是一陣心疼,輕柔的替他拭去淚水,“思兒別哭,思兒和父皇永遠都會在一起的。父皇不在乎思兒做不做太子,只希望思兒留在自己身邊啊。”
“恩。”得到保証的人再一次將頭埋進風帝懷中,用力環住了他。
清風掀起單薄的簾子,解語花的幽香透簾而來,悠悠揚揚。靜靜相擁的兩人,是紅塵之外別樣的幸福。
第六章 為誰風露立中宵
兩天不緊不慢的車行,鑾駕停在了洗月江邊,被稱為錦風國雙壁之一的邊城,甘泉城。另一城為偏西邊的穀口城,易守難攻的地形和堅壁強將的堅守,錦風雙壁幾乎是所有將領心中攻不落的神話。甚至有人說,要取錦風,只要能拿下這兩座城,就等於勝利。如今通商政策的開明實施,讓兩城更加的繁華,飄雪國就在隔江相望的對面,因而也有不少飄雪國民渡江而來,兩國互通有無,相安無事。百姓所求不多,僅僅這樣,他們也已經感恩戴德,風帝與雪帝的盛名在邊境傳頌不衰。
見過州官之後,安頓下來,天色已經晚了。皇帝的營帳內燈火早早的熄了,四周的侍衛站得筆直,嚴陣以待,卻誰也沒有注意到一個小小的身影從營帳中鑽了出來,施展輕功,遙遙向著洗月江去了。
夜色清涼如水。
洗月江發源於滄海國境內最高峰聖女雪峰,成為風雪兩國的天然分界線,水勢磅礡,甘泉在洗月江中下游,水流已趨于平緩,浩浩湯湯,滋養兩岸萬頃良田,最後由雲州入海。此時浩渺的江面上幾隻漁船靜靜的泊著,點點漁火印著水面蕩漾的月光,偶爾有一兩聲魚尾嘩啦撥動水面的聲音,反而更顯靜謐。
風帝幾日來忙著監視朝中大臣的動向,檢核地方政務,忙的不可開交,加之旅途勞頓,因而早早的睡下了。子思卻偷偷從他身邊溜了出來,便是想看看夜色中平靜的奔湧的洗月江。
想想來到這個世界已經七年了,習慣真是一種可怕的東西。以前,一天不去實驗室,就會渾身不舒服,現在,有些深入骨髓的定理定律竟然在頭腦中慢慢淡去了,琴,茶,書,帶給了他另一個世界;以前,父親留下詛咒去世之後,每夜每夜,都是噩夢纏身,現在,只要有那個人在身邊,自己能夠一夜無夢,安睡到天明;以前總覺得人生漂浮不定,不知何處是生活的方向,現在,竟然能安然的度過看似平淡的一天又一天……一切的一切,似乎都要感謝那個男子吧——他,真是一個好父親。但是,心裏總有個願望,想去這個世界四處走走看看,而不是留在逼仄的皇宮中,如同一隻被折斷翅膀的鳥,但是最希望的還是那個人可以陪著自己一起……不過,這想法太天真,太奢侈了。
風急了些,身後突然升起一陣寒意。敏銳的直覺讓子思瞬間向旁一側,一抹寒光擦著他的左臂一掠而過,帶起一串鮮血沙漏一般灑在了地上。殺手一擊不成,絲毫不見慌亂,一聲不響欺身上來,下手狠辣,毫不容情。
子思跟著風白景學武不過四年,悟性雖高,七歲的孩童哪里是這個出手幹練的殺手的對手?片刻之後,已是左支右絀,險象環生。
“你住手!”眼看匕首就要刺破自己的頸項,子思一聲清喝。
刺客裹在一身黑衣之下,看不清面貌,不過,他肯定也是極年輕的。他似乎是微微挑了挑眉,沒有說話,將手中的匕首推進了一分,好奇死到臨頭,這個孩子還能玩什麼花樣。
“就算你此刻要了我的命,不過是得到一堆毫無用處的金子銀子罷了。這之後,你要面對的是整個錦風皇室的追捕,你願意因為我這麼一個小孩子而落到背井離鄉,顛沛流離的地步嗎?”
那人微微瞇起了細長的眼,沒有說話。
子思握住了刺客微涼的握著匕首的手,一雙海般深眸看到刺客深暗的眼中去,“你的眼神如此孤獨,你需要的不是金錢,而是朋友。”
刺客出人意料的沒有抗拒,喃喃道,“朋友……”
就是此時!子思看准時機,握著刺客的手用力一扭,同時抬腿狠狠踢中那人的痛處。
“啊——”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人如此暗算,饒是鐵骨的刺客也不禁脫口驚呼。
反手將匕首壓向刺客的頸子,子思才暗自松了一口氣,剛才若不是自己那一點半點的催眠朮幫忙,後果真是不堪設想。不過他也有些不明白,刺客明明都有很強的意志力,為什麼這個人這麼的脆弱……此時子思尚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一言就戳到了那人的死穴,後來想起來,還覺得不可思議——自己居然陰差陽錯擒下了這麼個人,不能不說,自己那時真是幸運。
快速用皇家的獨門手法封住了刺客的大穴,制止他反抗或是自盡,子思用匕首輕輕將那張蒙面的布挑了下來。
入目是一張青澀的,卻是分外堅毅的臉孔,有著風霜刻出的深深的輪廓,漆黑如夜色的眼中閃動著孤傲和不屈。直覺這個人肯定不簡單。
子思打量著對方時,對方也在打量著他,除了知道對方是皇裔以外,他並不清楚子思具體的身份,剛才藏在暗處,只看見了這個孩子異常孤單的背影,直到此刻,才看清自己行刺的人有怎樣一張讓人嫉妒的臉,尤其是那雙令人沉淪的幽深雙眸,此刻又恢復得澄澈無比。剛剛的,是魅惑朮嗎?似乎又不像。
心思亂翻之間,那孩子撤了匕首,語氣中沒有半分感情,“你走吧。”
刺客一愣,滿面不解。
剛剛刺客的慘呼已經驚動了營帳那邊的守衛,此刻已經有不少人舉著火把向這邊飛速趕來。然而最快的,卻是夜色中那一抹如煙雲般清淡的玄衣。幾乎是一瞬之間,就已經躍到了子思的面前,風帝一腳踹開刺客,將他輕輕擁到懷中。借著月色,那一襲立領的雲紋錦袍已經被鮮血染得有些斑駁,他臂上中了幾刀,頸間的傷口雖不深,血卻流個不停,滴在白色的領子上,分外的刺目。
“思兒。”一把將子思橫抱起來,風帝的一陣陣的心疼,他的小人兒,居然傷成這個模樣……
“父皇,放我下來,都是皮外傷,沒什麼的。”扯著風帝的衣袖,故意用無比哀求的目光盯著他。
很快,風帝就敗下陣來,輕輕將他放下來。刺客已經站了起來,捂著胸口不停的喘息,唇際已經滲出了血絲,想是父皇的那一腳踹得不輕。
拾起地上掉落的匕首交到刺客手中,又拍開他的穴道,子思安撫他似的笑了笑,“你走吧,父皇絕對不會為難你的。”說著,回頭看了看風帝,似乎是在尋求他的支持。
這樣的刺客,殺了一個,自然會有第二個,抓不住主使的人,一切就沒有意義,刺客不過就是用來殺人的那把刀而已,沒有意識沒有感情。是殺是放,本無甚大礙,只是他將思兒傷了,怎麼可以輕易的放過他?
皇帝還在沉思,刺客卻對著子思單膝跪了下去,用匕首割開自己的右腕,又從懷中取出一個夜光酒杯,接了一杯血,對著子思雙手高舉過頭頂。兩人靜靜看著刺客的動作,一時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聽風,靈言教少主,願舍棄此身之自由,供奉此身之鮮血,誓死追隨主人!”
靈言教?兩人對望一眼,那個教眾勢力遍佈三國,以宗教信仰的強大威力令三國國主都不敢忽視的強大存在,而眼前這個人居然是靈言教的少主,也就是下一任的教主……
似是看出兩人眼中的疑惑,他將右手的衣袖扯下來,露出薔薇花的紋身,那正是靈言教的標志,“我是教眾暗殺一部的首領。”
子思了然的點點頭,接過那杯盛滿了血的夜光杯,仰頭一飲而盡。一瞬間,似乎有種強大的力量席捲自己的四肢百骸,他有些站立不穩的跌進風帝的懷中,再看向刺客時,幽幽黑瞳變成了深紫的顏色,在那張絕美的臉上,夢幻,神祕,帶著致命的吸引力,只一眼,卻已是千年。
片刻,子思的眸色開始恢復正常,人也清醒過來,“我和你的契約,會給我們雙方帶來什麼?”
“回主人,主人從此和聽風心血相牽,主人若有所損傷,聽風會感同身受,聽風若有危難,主人亦能察覺,不過,絕對不會影響到主人的身體。”
“我明白了。”
伸手接過聽風遞上的聯絡用的風笛,淡淡吩咐道,“你走吧,有事我會找你。”
聽風聞言對著子思深施一禮,很快消失在夜色中。駐守的營兵們此時也趕了過來,卻被風帝無聲遣回,風帝從剛才開始就一直靜默不語,直到聽風離去,他脫下自己的外袍,將子思裹在其中,頭也不回的向著皇帳飛掠而去。
子思看著風帝細致又輕柔的給自己上藥,可從剛才就是一言不發,不禁覺得怪異又尷尬。上好了藥,子思躺在寬大的床上,看著風帝對窗沉思的背影,忍不住喚了聲,“父皇——”
風帝回過頭來,仔細替他掖了掖被角,柔聲問,“怎麼啦,傷口還疼嗎?”
“不是,父皇,你也休息吧。”
“朕睡不著。”
子思伸手將風帝拉到床邊坐下,大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風帝,“子思惹父皇生氣了?”
“怎麼會?父皇是在生自己的氣,沒有保護好思兒。”拂開他額前的散發,印下溫柔的一吻,“父皇寧願傷的是自己——”
“父皇在為聽風事件的主謀心煩?”
輕敲了一下這個聰明的小腦袋,風帝無奈的笑了笑,“一想到那人的目標是思兒,朕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氣。朕保証,以後不會再讓思兒受傷的。”
“父皇不怪子思夜裏偷偷跑出去?”
“你也知道偷跑出去是不對的?”
聽風帝語氣不善,子思無奈,只好低下頭去不看他。
“呵呵……”見他這副乖乖認錯的模樣,風帝輕笑兩聲,連著被子擁住他,“父皇不怪你,但沒有下次,知道麼?”
“恩。”父皇的懷抱總是帶著讓人異常安心的力量。
停了一會兒,小人兒探出頭來,“父皇,你不介意我跟聽風的事情嗎?”
“思兒。”風帝有些無奈的喚了聲,將他按下去,“你該睡了。難道你一定要讓朕生你的氣才好?”
“沒有啊。馬上就睡。”乖巧的回答了風帝,子思唇角帶笑,反手擁住風帝,安心的睡了。
凝視著這張無比熟悉的睡顏,風帝按住泛酸的心口,輕聲道,“朕怎麼可能不介意?”心血相牽啊,他的思兒和一個不知道從哪里蹦出來的傢夥,想到這裏,他就恨不得將那個聽風碎屍萬段!按捺住心頭的火氣,風帝緩緩吻上了那張小巧的柔嫩的唇,“思兒永遠都只能是朕一個人的。”
第七章 風雨瀟湘樓
翌日,朝陽灑遍甘泉城又迎來了新的一天。
早市一如既往的熱鬧又繁華。剛摘下來的荷葉蓮蓬還帶著新鮮的露水清香,熱乎乎的包子豆漿冒著白乎乎的熱氣,勾人食欲,還有酒樓的酒香,賣藝的大聲的吆喝,看起來是如此親切,帶著濃濃的人情味。今日似乎是五日一次的趕集的日子,街上的人分外的多。
喧囂的集市,如織的人流,是久已不聞的人世的喧囂。牽著風帝的手隨意的走在街上,子思只覺一股暖流緩緩沁入自己的心房,他眷念這種溫暖的人情,再也不想回到冰冷的實驗室……
走在街上的一大一小兩個人影,一個氣質高華,容顏俊美,一個清澈雙眸,玲瓏可愛,加上衣飾華貴,看起來就不是普通人家,這樣兩個人出現在鬧市之中,自然難免成為眾人注目的對象,不少少女的目光不斷在風白景身上流連,然而那個人眼中根本就容不下別人,風帝一手環住子思小小的身子,將他與周圍擁擠的人流隔開,生怕有人不小心碰到了子思的傷口,這小心謹慎的動作讓子思即感動又慚愧。
“父皇,不用這樣的。”拉開風帝的手握到自己小小的手中,“子思哪有那麼脆弱……”
回握住子思纖小的手,風帝的眼神充滿了警告的意味,“思兒,我是你父親,別像對我像外人一樣客氣。”
“父皇……”
“叫我父親。”
父親這個稱呼讓子思驀地一震,呼吸陡然急促起來,過往的片段飛速閃過腦際,帶來尖銳的痛……他長長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他沒有說話,跟著風帝的腳步繼續往前走。誰料前方的風帝卻突然停下了腳步,子思無意識的撞了上去……沒有預料中的疼痛,風帝蹲下身來,將子思圈在懷中,滿目憐惜,“子思很不喜歡父親這個稱呼?”
想了想,子思還是點頭承認。
本以為風帝一定會追問自己原因,誰料他只是為自己理了理衣物,然後用隨便的語氣說,“那麼思兒叫我景吧,好麼?”
雖是問句,語氣中卻包含著皇帝自己也沒有察覺的期待,待得到對方肯定的回答後,皇帝勾起嘴角,輕輕一笑,萬種風情,“叫一聲來聽聽。”
子思別扭的繼續往前走,卻被風帝拉住了手,“景——”
低低的,暖暖的聲音讓風帝心頭一熱,“呵呵,思兒真乖。”
子思是第一次看到這些民間的小玩意兒,他一改平日冷淡的模樣,反而拉著風帝興奮的問東問西,難得的露出了孩子的純真稚氣,風帝含笑看著他,暗想,從什麼時候開始,這個孩子的一舉一動都能輕易牽動自己的心緒呢?似乎,是從最開始的相遇……
兩人慢慢在街上走著,子思任由風帝牽著,往僻靜無人的地方走。身後有人緊緊綴著,連他也察覺了,父皇不可能不知道,可是他們身邊根本沒有帶護衛,難道父皇要親自動手?
到了一處窄巷,兩人停下腳步,追蹤的人見狀,紛紛圍合過來。
一個衣著華麗的富家子弟,身後帶著一群明顯是打手的傢夥,將他們包圍了起來。
“美人兒,跟少爺我走吧。”那人一臉淫笑,看著風白景,眼睛都直了。
風帝挑眉,優雅無比的動作讓在場的欲望升騰。
“思兒,想看為父的劍朮嗎?”
說著,風帝從腰間抽出軟劍,寒光閃動間,殺氣四溢,讓那些三腳貓的打手們戰栗不已。
子思含笑看著風帝,目光中全是信任和敬慕。
以前一直都很懷疑,風白景一身高絕武藝究竟是跟誰學來的?而他的武功以劍法最高,劍式如雲卷雲舒,去留無意,一氣呵成,配合著他玄衣黑發,帶著無法形容的美感,無論看過幾次都是嘆為觀止,意猶未盡。
幾個來回之間,就已經解決了所有的打手,那個少爺樣的人已經嚇得跌倒在地,顫抖著嘴唇說不出話來。風帝靈活的劍尖挑斷了那人的褲帶,看著他一臉的害怕又窘迫,冷聲道,“爬回去,我就饒你一命。”
那人連連應諾,顫抖著身子往前爬,褲子就這樣一點點掉了下來……為了保命,又不得不丟了廉恥,狗一樣的任人圍觀。
滿意的點點頭,風帝收回劍,“思兒,走吧。”
“景,原來你整起人來這麼厲害。”子思崇拜的道。
風帝不答,岔開話題,“累了吧,我們去用膳。”
在街上走了不遠,兩人尋了一間酒樓進去。抬頭看看門匾,正是行書的“風雨瀟湘樓”幾個大字。
“真巧,這字,是思兒題的吧?筆法靈動,飄逸出塵,甚是好看。”
“還不是景教的好?”
說完,兩人相視一笑,走了進去。
從一進門就被人盯著看的感覺還真是不爽,兩人趕緊尋了間雅間坐下,這才清靜了。
風帝的目光便落在雅間的裝潢上,淡雅別致的基調,蓮花形的花燈擺在長桌上,散發著暈黃的柔和的光芒,下麵壓著一張紋淡藍色花邊的宣紙,好奇的拿起來一看,上面是各色的菜式,價錢,特點,一應俱全。“這是思兒的主意?真是巧妙。”
等小二過來點好了菜,風帝免不了又誇了一遍酒樓的優良服務和花樣迭出的新鮮菜式,而子思笑得清淡,紅豆能做成這個樣子,已經令他十分滿意了。
“思兒,你覺得甘泉守將龍奕這個人怎麼樣?”邊吃菜,風帝看似不經意的挑起話題。
“冷靜老成,藏韜養晦,有才無德。”子思懶懶的介面。
“怎麼說?”
“那日出城迎帝駕,他故意落在知州王音的後面半步,舉止合禮得近乎完美,可見其謹慎老成,明哲保身,聽說他在任以來頗建功業,卻不見他炫耀,又可見其冷靜淡定。可惜昨日刺客一事,為了堵住悠悠眾口,他對士兵的手段……”子思搖搖頭,示意自己的不認同,“他完全沒有必要殺那麼多人滅口,可見他是個無德之人。”
“說得不錯,才見了一面就能有這樣的判斷,思兒真是為父的驕傲。”
子思不置可否的笑笑,那個龍奕將軍,年紀剛過三旬,一雙暗藏精光的細目,永遠穿的筆直的武服,真是讓他提不起半分好感。相比之下,那個看起來和和氣氣,大腹便便的知州王音要好得多,雖然他骨子裏精得跟狐狸似的。不過,許是有這兩個人才,甘泉才有今日的繁華安定吧!父皇,真的很有識人之明呢!
將一筷子青菜夾到風帝碗中,“景,多吃青菜對身體好——”
“思兒,我怎麼覺得你似乎更適合做為父的友人?”
當然,我本來就和你差不多大!無法回答風帝的問題,只能悶頭吃菜。
相談間,忽聽得外間人聲喧鬧。
“王大人,您請——”
“呵呵,張大人,何須客氣?請坐請坐。”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隔間傳過來。
兩個習武之人耳聰目明,自然聽得一清二楚,子思沖著風帝笑,“是知州王音和巡查使張子岱,兩個人不知道密謀些什麼呢。”
風帝伸手刮了一下子思挺直的鼻,“小傢夥,你諷刺我?”
“呵呵,兒臣不敢。”
“張大人,此次來王某這小廟,不知有何指教?”
有人放下茶盞,用官腔打著哈哈,“甘泉城若是小廟,張某可就真的無地自容了,哈哈。”
兩個人笑了一回,聽得子思一陣鬱悶,真不明白這有什麼可笑的,兩只老狐狸!
停了一會兒,兩人終於進入正題,“王大人,皇上現在在何處?”
“因為擔心擾民,皇上的鑾駕並未進城,而是在城外紮營,皇上日理萬機,此刻怕是在營中處理國務吧!”
“關于昨日刺客之事……”
“張大人還真是消息靈通啊!皇上無恙,七殿下受了點輕傷,刺客狡脫,僅此而已。”
王音的聲音降了幾度,似乎在提醒張子岱,有些事情不是他應該問的。
“是嗎?”張子岱明顯不買賬,“據說刺客出現時,七殿下獨身一人。試想,一個七歲孩子面對一個能在皇上面前‘狡脫’的刺客,怎麼可能只受點輕傷呢?”
“張大人的意思是——”
“七殿下這麼些年來,一直獨得陛下的寵愛,難免會肆無忌憚,用些手段。張某實在很擔心陛下的安危。”
“可殿下還是七歲稚童……”
“王大人覺得七殿下還是個孩子嗎?七歲繼位,本朝又不是沒有先例……”
“那麼張大人此次前來,到底是為何?”
“宮裏的那位——”
兩人的說話聲音越來越低,到這裏已是耳語,根本就聽不清了,但是只是這一段話,子思倒是沒什麼,風帝已是臉色凝重,明顯是生氣了,真是想不到,大臣私底下是這麼猜測他的思兒的。
有些按捺不住,風帝拉著子思,一把推開了隔間的門。
兩人湊在一起,說的親切,被這一嚇,幾乎是立刻就彈開數尺。待看清來人,兩人已經是面無血色,齊齊跪了下去,顫聲道,“皇上萬歲。”
風帝冷哼一聲,俊美的臉上看不出表情。
張子岱見風帝牽著子思的手不說話,知道今日難逃一死,索性心一橫,大聲道,“皇上,子岱所言,雖為大不敬,但子岱赤子之心,句句發自肺腑,七殿下分明就是別有用意,其心可誅!”
風帝臉色更冷,冰渣一般吐出兩個字,“該殺!”
張子岱全身一顫,面色更見慘白。
“父皇,張大人不可殺。”
此言一出,屋內三人都將目光投向了皇帝身邊的風子思。
“像張大人這般善於捕風捉影,聽人讒言,一心只有父皇和家國的忠臣,殺一個少一個,殺了豈不可惜?”
一番話似褒似貶,確又句句屬實,聽得張子岱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卻說不出半句分辨的話來。
“皇上,張大人只是一心為陛下著想,才會說出這番話來,請皇上饒他一命!”一直不開口的王音也說話了。
“何人主使?”
張子岱抿了抿唇,方道,“一切只是子岱臆測,並無人主使。”
風帝嗤笑一聲,“你不說,朕便不知麼?張子岱,不要把朕看做傻子!”說話間,他身上殺氣陡然一盛,也不見他有何動作,跪在地上的張子岱身子重重一頓,緩緩倒在地板上,頃刻間便沒了聲息。
風帝目光刀一般落在王音身上,“王卿,你幼時便與朕一起長大,朕信你敬你,今日之事,你當知該如何處置。”
王音頓首,“微臣明白!”
風帝這才拉著子思走了出去。
重新回到大街上,暖暖的陽光照在身上,卻沒有了先前的暖意,子思只覺心間涼涼的。
風帝看看子思,捧起他的小臉,注視著他“思兒在生氣?”
“子思並不介意別人怎麼看自己,可是景你為了子思殺人,而且還是朝中一品大員,難得的人才,真的不值得。”
強行讓他逃避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風帝一字一頓的道,“思兒,你記住,這天下,沒有什麼比你還重要!”
子思心頭重重一顫,逃避自己心中某種異樣的感覺,抬頭凝視著這個談笑間擁有天下的人,他絕世的風采,深情的雙眸,無一不讓他目眩神迷,被這樣一個人呵護著,究竟是幸還是不幸?
第八章 多情卻被無情惱
半個月的舟車勞頓,飄雪國國都飄雪城已經遙遙在望。
愈往北天氣愈冷,位於飄雪國最北邊的雪城此時全然沒有盛夏的炎熱,長冬無夏的氣候,這時節正是雪城氣溫最高的時候,空氣中還是清冷清冷的,飄雪城的建築風格與錦風城相去甚遠,高大幾乎是一眼望不到頂的城牆,威嚴的城門,遙遙高聳的童話故事中城堡一般的尖頂,白黑兩色大理石建成的飄雪城有一種不容褻瀆的莊嚴和美感。
一路走來,發現飄雪國的繁華竟然不輸於錦風城,子思不由在心裏對那個傳說中豔絕天下的雪帝充滿了期待。
“思兒,還冷嗎?”
依偎在風帝懷中,子思乖巧的搖搖頭。不知道為什麼,上輩子畏寒的毛病在轉世之後竟然更加嚴重了,原先錦風長夏無冬,自己並沒有什麼感覺,此刻躲在雍容的狐裘中,寒意還是如附骨之蛆,揮之不去。
“父皇,再抱緊一點好嗎?”
“思兒。”低低喚了一聲,風帝在小人兒細長的眉尖吻了吻,“早知道你畏寒到這個地步,就不應該帶你來的。”
子思搖頭,“能跟父皇在一起就好了。”
本是無心的一句話,聽在風帝心裏,卻是驟然心頭一滯,不知是什麼感覺泛上心頭。
驀地,在寬闊車道上緩緩馳過的車駕陡然一停。
還未出聲問詢,司禮官的身影跪在了簾幕前,“皇上恕罪,前方有車駕擋住了我們的去路。”
“何人?”
“回皇上,是……滄海國國君一行。”
微微掀開簾子,不遠處幾個穿著獨特粗獷的滄海國使者正挑釁地向著這邊看。風帝微微一笑,對著禮官吩咐道,“讓路。”
“可是陛下……”
“還要朕再說一次嗎?”
禮官雖然心有不甘,卻也只能對著風帝施禮退下了。
不一會兒,外面傳來車馬喧囂聲,漸漸又歸於平靜。傾耳聽了一會兒,風帝臉上笑意愈濃,“迎接我們的人來了,我們出去吧。”
走出溫暖的馬車,一股寒氣鋪面而來,子思不由縮了縮脖子,可愛的動作引動風帝滿心愛意,差點就當著臣子們上演極具衝擊性的畫面。
馬車停下來的地方就在城門口,剛剛滄海國的車馬已經由雪國官員引進城了,此刻來迎接風國國君一行的全是雪國高官,為首的正是年僅十歲的雪國太子雪流韶。官員們列隊在城門口,立刻有侍者過來鋪上紅色的地毯,穿著錦裙的侍女跟在後面鋪上白色花瓣,正是雪國迎客的最高禮節。
如此盛大的歡迎儀式,只怕先前進城的滄海國人知道了之後要氣得跳腳吧!
風帝一身皇族的玄衣,衣上紋著錦風國國花君子蘭,花紋繁複精緻,如墨的黑髮用玉簪束起,錦緞般流暢的飛揚在晨風裏,他絕塵的臉上帶著一抹悠悠的淺笑,自信而優美,微微眯起的鳳眼帶上幾分慵懶的風姿,更加的動人心弦。每走一步,身上散發著若有若無的幽香,走路的姿勢說不出的高貴優雅,被他牽著的小人兒,裹在雍容的狐裘中,粉白小臉,精緻五官,像個美麗的玻璃娃娃,一雙眼睛幽如深潭,閃著與年齡極不相符的睿智光芒。
雪流韶穿著雪國皇家的雪色朝服,黑髮柔柔亮亮披在身後,晶瑩如雪的瞳仁如童話般美麗,據說飄雪國皇家的人瞳仁都是銀白色的。他大方的上前一步,對著風帝微一躬身,“尊貴的錦風國皇帝陛下,七殿下,還有來自錦風國的貴客們,流韶代表父皇歡迎你們的到來!”細細的笑弧在他臉上擴散開來,說不出的親切。
“太子殿下,辛苦了。”
“能親眼見到風帝陛下,是流韶的榮幸,何談辛苦?陛下請隨著流韶前往皇宮中南風殿休息,晚上父皇將在主殿設宴為諸位洗塵。”
“有勞了。”風帝微一頷首,一個小動作,在他做來,別有一種沉靜優雅,看得人賞心悅目。
飄雪國的皇宮依北斗七星的形狀而建,佈局巧奪天工,或純白或純黑大理石建成的一座座宮殿和天上的星斗交相輝映,美得如夢似幻,因為靈言教是雪國國教的原因,宮殿的牆上刻著叢叢薔薇的花紋,精緻又神秘。與錦風國迥然不同的建築風格帶來別樣的審美情趣。
皇宮中的南風殿是仿錦風國的建築風格來建的,但並沒有用竹子類的材料,而以玉和琉璃代替,幽碧顏色的屋頂和牆壁,空靈如歌,雪帝還特地從宮外引來溫泉,在溫泉邊種上各種珍稀的花類,宮殿裏一年四季繁花如錦,氣候如春,霧氣升騰中剔透如精靈的薄翼,整個南風殿被包圍在重重歐式的建築中,分外小巧別致。
“有這般品位的人,肯定不一般,看來這個雪帝不僅是有副好皮相而已。”子思一邊慶倖地脫下厚重的狐裘,長籲一口氣,“突然有點想念蝶城呢。”
站在子思身後扶住他單薄的肩,“子思喜歡雪帝?”
“父皇吃醋?”
懲罰似的在他的圓潤小巧的耳垂上咬了一口,“亂說。”(其實風帝心裏是在吃醋的說)
“不過兒臣真的很期待見到這個能跟父皇齊名的人呢。”
“很快就能見到了,雪無顏,呵呵,是個很有趣的人!”說著,風帝眼中有了某種光芒,似乎是想起了往事,頓了一下,他一把抱起了子思,“晚宴之前,思兒和朕去泡溫泉吧!說不定,雪無顏千辛萬苦引來的溫泉能治治思兒的畏寒之症呢!”
溫泉位於南風殿南側的溫泉館,佈置下去之後,下人們將館封了起來,專給風帝享用。
穿著白色的浴袍坐在溫泉邊,子思百無聊奈的將一雙玉足伸到水中,輕輕撥弄著。心裏暗道,這個風白景,換個衣服都這麼久,真是個自戀狂~~~
“思兒,在偷偷罵朕呢?”人未至,聲先到。
暗地裏吐了吐舌頭,這你也知道?
風帝笑著從裏間走出來,浴袍松松系了個帶子,露出大半個白皙健美的胸膛,不難想像浴袍遮掩下的是怎樣一副完美的身子。他赤裸著雙足,登雲踏月向他走過來,如墨的黑髮用一根白色絲帶系了,搭在胸前,小子思看著他,眼睛瞬也不瞬,腦中跳動著幾個字,除了性感還是性感。
忍不住伸出小手摸了摸風帝的前胸,絲滑的觸感讓他愛不釋手。
被摸的人自然是另一番感受,一把抓住子思作惡的小手,扯掉兩人的衣衫,撲通一聲跳進齊胸的水中。
子思受驚,小手緊緊環著風帝的腰,不敢鬆手。
“呵呵,思兒現在知道挑逗父皇的後果了吧。”
“哼。”小孩撇撇嘴,“以大欺小。”
可愛的動作讓風帝忍不住在他臉上輕啄一口。
揮手讓伺候沐浴的侍女們退下,拉著子思到池邊,給他抹上玫瑰花露。子思微閉著雙眼,斜靠在風帝柔軟的身上,十分享受。
兩人在溫泉中坦誠相對,看著眼前的小人兒被霧氣熏得泛起紅暈的雙頰,微微揚起的唇角,信任又天真的樣子,風帝不免一陣情動。
“父皇?”
清靈的聲音讓風帝全身陡然一震,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停止了動作,惹得子思滿面疑惑。伸手將他推遠了些,“讓父皇給你洗頭。”
聲音裏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幸而被溫泉熏得有些頭暈的人並沒有注意。
握著子思軟軟的沁涼的發,風帝才稍稍清醒,臉上還帶著幾分未褪去驚異的表情,剛剛看著子思,自己想到的竟然是情欲!赤裸裸的情欲讓他只想把那個小人兒壓在身下……而且他悲哀的發現,自己的下身竟然起了反應!為了避免尷尬,只好將子思推開。到現在他還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對自己的兒子……簡直就是……一瞬間大腦空空亂亂,一向自持的風帝竟然失了往日的風度……
猛然,一個念頭跳出來,自己該不會是愛上子思了吧?
不會,不會,他是自己的兒子,疼他愛他,是父子天性才對吧?
“父皇?”
小小的手探上了風帝滾燙的額頭,“好燙,父皇你怎麼了?難道是發燒了?”
“沒什麼,思兒洗好了先上去吧,父皇等下就回去。”
小孩大眼睛轉了兩圈,“不如,思兒來幫父皇洗吧!”
不容分說,拿起花瓣就往風帝胸膛上貼,軟軟的小手勾得風帝心裏一陣麻麻癢癢,一陣騷動。
“別鬧了,思兒快上去。”你如果還呆在這裏,我可不保證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好吧。”小孩悶悶應聲,爬上岸,任由風帝給他擦身子,裹緊浴袍,侍女們已經在外面等著了,“自己出去吧。”
戀戀不捨的在風帝臉上蹭了一下,柔軟的花瓣一樣的唇猝不及防的在風帝臉上落下一吻,小人兒風一般的離開了。
風帝捧著被吻的臉,石化一般在溫泉裏愣了良久。
第九章 傾城之宴
主殿,飄雪殿。
白色的紗幔宛如自天際垂下,天孫錦緞般絲滑飄逸。垂在巨大的廳堂四角的水晶燈柱中溫暖的燭火折射出七彩的光芒,白黑拼嵌的牆壁上,無數巨大的夜明珠在散發著瑩白的光。暖暖的爐火在角落裏燃得正旺,主座的後面的牆上一朵巨大的粉紅色薔薇,莊嚴又肅穆,大廳正中的位置上是空著的,顯然主人還沒有到,右手邊的長桌旁端坐著風國國君一行,風帝風白景悠悠然坐在最前面,精美剔透的琉璃杯盞在白皙的手中緩緩轉動著,風帝幽邃的鳳眼半瞇著,玄光流轉間風采無限,旁邊的子思一身雍容的紫色狐裘,本就白皙的小臉被襯得更見一種脫去紅塵之氣的白,衣飾上淡紫色的流蘇,精緻的容貌,讓他看起來就像個落入凡間的仙童。連大殿內的侍女,眼光都不在不斷地往這兩個人身上瞟。
而主座的左手邊,正是滄海國國君和他的使臣們,這是子思第一次看見滄宣夜,發現對方就如他所想像的一樣,如同草原部落首領一般的粗獷,自傲,看人的眼色都是自上而下的,還真是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啊,子思在心裏感嘆。不過今年蝶宴上的滄宣夜似乎分外底氣十足,原因就在於他身旁坐著的,子思從剛才開始就注意到的人——一身黑色薔薇紋禮服的聽風。對方靈言教少主的身份,讓滄海帝認為自己得到了教會的支持,當然多了幾分有恃無恐。當然,在場的人認得聽風的不過他們父子二人,外人看來,不過是滄海國一位信仰言靈教的官員而已。
就在詭異的氣氛在對坐著的雙方中間浮動的時候,守在門口的宮人突然一聲高高的唱諾,“雪帝陛下到——”
風起,淡淡冷香在大廳中浮動,白色的紗幔揚起一片星光。
暗香浮動中,出現在眾人面前的是一身素白。
白色卻絕不是簡單的式樣,華貴的衣料上流淌著脈脈幽光,領口袖口處有繁復淡紅色的細細的雲紋,長長的流蘇垂在腰間,鳳形玉佩玲瓏逼真,更襯那人高華的氣質,再往上看,是一張傾倒眾生的絕麗容顏,不是子思想象中的女子的陰柔,相反,他是極有男性氣質的,晶瑩的眸子溶進了點點月華,流光溢彩如同水銀瀉地般明亮,那雙眸子,仿佛只是看人一眼,就能輕易的奪了人的呼吸去,他的五官精緻秀麗,微微上挑的鳳眼帶著天生的魅惑,墨雲般的黑發隨意披散在身後,玄發素衣,將這個人的美襯托得無以復加。他,帶著一生絕塵的氣質,仿佛生來就是站在雲端,俯視眾生的。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發出一點點聲響,破壞了此刻的無與倫比的驚艷。
原來這個人,比東方不敗還是要好看點,子思在心裏下了評語,事實上,他並不覺得風白景的相貌會輸於這個雪無顏,只是兩個人的氣質一個內斂,一個張揚,如果要用一個詞來形容他們兩人,風白景占得一個“雅”字,而雪無顏,一個“魅”字,他是當之無愧。
雪無顏無波的眸子掃了掃殿中的人,在對上風子思那雙幽如深潭的眸子時,眼中閃過一抹不明的光芒,很快又恢復了平靜。他高貴的步伐如走在雲端,身後跟著的飄雪國一眾官員無不低頭斂目,態度極為恭敬,似乎多看眼前這個人一眼,就是褻瀆。
從容走到主座前坐下,微微一笑,帶著如同雪蓮勝放的美,“風帝,滄海帝,兩位多年不見了!無顏來遲,諸位勿怪。”他的聲音清冷,如同冰泉出穀,說不出的空靈魅惑。
風白景和滄宣夜同時舉起手中的酒杯,對著他回敬,表示並不介意。
三個站在天下權利頂端的人,還能坐在一起把酒言歡,倒真是難得,不過滄宣夜和那兩人一比,就只剩下了出身遊牧民族的豪放氣勢可以誇耀。難怪滄海國一直受兩國打壓,無甚發展。子思看著三人,不由腹誹,真是,不知誰鬥得過那兩只狐狸!還是長的特別漂亮的那種。
空氣重新開始流動起來,雪帝輕拍雙手,悠揚的樂聲在大殿中響起,十幾個穿著淡紅色薄紗,姿色上乘的女子開始隨月起舞,身段都是一等一的妖嬈。
都是些看慣了的戲碼,風帝顯然興致缺缺,把玩著子思一抹沁涼的發絲,那人眉眼帶笑,低聲問,“不知這個傳說中艷絕天下的男人,是否讓思兒滿意?”
子思小嘴一撇,故作深沉的點點頭,“尚可。”
這小大人的模樣風帝自然是百看不厭,還好三國國宴之上,他也沒做什麼越禮的舉動。其實剛剛在溫泉池中,風帝隱隱明白了一些他以前沒有認真想過的問題,此刻看子思的眼神,已是與從前不同了,只不過那個小人兒忙著看美男,沒有注意而已。
“那比父皇我呢?”
子思輕蔑的看了風白景一眼,嘆了口氣,“父皇,您都多大年紀了,怎麼就不服老呢?”(完全無視雪無顏有個十歲的兒子這一事實的某人)
兩人你來我往,好不熱鬧,卻沒有發現,那一雙銀色的美眸正不露痕跡的盯著這邊看,眼中是若有所思的神色。
歌舞清幽,酒水俱佳,偶爾歷來我往來些應酬,也是賓主盡歡,一時之間,宴會上的氣氛十分融洽。
“哈哈,風帝陛下神采更勝往昔,宣夜敬陛下一杯。”
宴飲正酣之時,滄宣夜豪放的嗓音回蕩在大廳裏,分外的引人注目。
看著那人一臉的假笑,子思幾乎可以確定,這個滄宣夜是憋悶久了,想趁機找點麻煩。
“陛下也是一如既往的豪爽。”風帝優雅的舉起酒杯,一飲而盡,動作如行雲流水般舒暢。
“陛下身邊這位小殿下生的如此俊美,卻又好生眼生啊!”
果然,麻煩來了。
再怎麼著也不能丟了面子,子思站了起來,對著滄宣夜的方向微一躬身,“陛下謬贊了,子思對陛下的風采神往已久,今日一見,更覺陛下光彩照人,令子思這個做晚輩的心折不已,子思也敬陛下一杯。”
空山澗水一般清澈的童音回蕩在大廳裏,說出來的話卻有禮有節,滿口的外交辭令,在場的人都對著子思的方向不住點頭,風國這位皇子,風采睿智絕不輸於當年的風帝。
滄宣夜被一頓馬屁拍得心情舒暢,當然也沒忘了自己本來的目的,“原來這位元元正是風帝陛下的七殿下,宣夜也是久聞殿下之名,沒想到殿下真的如此年輕。”頓了一頓又道,“殿下三歲之時,一首五絕《相思》,傳唱天下,今日正逢盛宴,滄某可否忝顏請七殿下即席賦詩一首,以茲娛樂,可好?”
沒想到這個皇帝說話也可以這麼文縐縐的,真是惡心,子思剛才的一杯酒已經被風白景在桌下偷偷處理掉了——來之前就和風帝商量好,他絕對不喝酒,宿醉是什麼味道,他前世可是嘗夠了的。看著這個挑釁的皇帝,子思微微挑眉,心中已經有了計較。一旁的風白景滿心不悅,他怎麼可以看著別人逼他的思兒?
剛欲說話,放在桌下的手卻被子思輕輕搖了搖,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
“子思才智魯鈍,滄帝陛下錯愛,子思惶恐。”風子思漂亮的眸子直視著滄宣夜,唇角一抹自信的微笑讓他看起來神采飛揚,瀟灑無比。“不過,既然陛下希望以茲娛樂,子思當然不想拂了陛下的意思,只是,子思有個提議,希望陛下應允。”
滄宣夜濃眉一挑,“哦?說來聽聽。”
此刻,歌舞已經撤下,兩人成功的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或驚嘆,或玩味,似乎都在期待著這個小人兒能給他們帶來什麼驚喜。
子思悠然的踱到大廳正中,幽深雙眸中蕩起層層漣漪,“子思成詩,極費思量,因而想向陛下討個彩頭。”
“什麼彩頭?”滄海帝聲音更添了幾分興趣,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正被人牽著鼻子走。
“子思聽人說,滄海國境內與錦風國交接之處,有山城名落日,那裏的人們均為風國故裔,久慕故園。子思每每念之心痛,今日借此機會,討了此城做個彩頭,陛下認為如何?”
一語畢,在坐諸人均以變色,沒想到這個錦風國七殿下如此胸有成竹,又敢於獅子大開口,竟以一城相求,此時滄海帝若不答應,反而顯得小氣了。
然而最為驚異的還是風白景,落日城之事,他心煩已久,那日思兒問及,他隨口回答了幾句,沒想到他竟然記在心間,此刻更是想為他解決這件事!凝視著那個纖細的背影,他怎麼能不
震驚,怎麼能不感動!
雪無顏盯著風子思的目光變了幾變,又落到風白景身上,眼中的玩味更深了幾分。
就連聽風,也是緊盯著風子思,黝黑的眸中擔心的意味顯露無疑。
滄海帝穩住了幾欲爆發的脾氣,朗聲一笑,“就依七殿下又如何?不過——滄某也有個條件。”
“陛下請說。”
“七殿下既有神童之稱,想來是才思敏捷,倚馬可待,三步之內,不知殿下可否成章?”說完,含笑看著子思,似乎料定了對方做不到。本來,一個七歲的孩子而已,一向心高氣傲的滄宣夜怎會將他放在眼裏?
“就依陛下。”嘿嘿,我還真怕你不說。子思在心裏竊笑,怎麼說我也比你們多裝了幾千年的知識,自己不會寫,前人的詩詞還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這下,所有的人都伸長了脖子看著大殿中央神色悠然的風子思,三步成章,連那些詩家詞家們都做不到的事情,一個孩子,可能麼?這七殿下,不是因為年齡尚幼,來這裏貪玩搗亂的吧?
忍住得逞的笑意,子思故意擰起雙眉,做深思狀,慎重的邁出了一步。
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追著他的步子,一時間,氣氛似乎變得十分緊張。
一步……兩步……三步,三步如此悠長,走完的那一刻,空氣似乎都凝滯了下來。
三步走完,小人兒眉頭一松,唇角帶笑,自信的仰起頭,朗聲道,“北國風光,千里冰封,萬裏雪飄,望高城內外,惟餘莽莽;大河上下,頓失滔滔。山舞銀蛇,原馳蠟像,欲與天公試比高。需晴日,看紅妝素裹,分外妖嬈。江山如此多嬌,引無數英雄竟折腰……”
“好一個江山如此多嬌!”
背完了《沁園春》上闋,正在心裏感謝偉大領袖**的風子思抬頭去看,出聲贊揚的竟然是一種沒怎麼說話的雪無顏,他端著琥珀杯盞,衣袂飄飄,片刻便已來到自己身前,“七殿下如此文采,無顏失敬!”
玉手琥珀,相映成趣,看著這人無比認真的表情,明白風白景遠水救不了近火,子思不得不接過杯子,仰頭喝了,卻忽略了聽風此刻分外焦急的表情。
隨手扔了杯子,子思帶著幾分挑逗的神色看著面色慘白的滄宣夜,含笑道,“子思為落日城百姓謝過陛下了。”說完,頭也不回的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輕柔的語聲,聽在滄宣夜的耳朵裏分外諷刺。
後面的宴會,顏面盡失的滄海帝再未開後,除了滄海國一行,諸人倒是其樂融融,好不歡暢。
一宴之後,風子思的名字開始傳遍天下,其驚艷的才華,令人心折的氣質,使眾人帶著與他的年齡無關的欽慕……
此一宴,三國史官記曰:傾城之宴。
第十章 夢魘
回到南風殿,一杯酒下肚的風子思早就覺得有些暈暈乎乎,倦意襲人。本來一個七歲小孩的身體怎麼會受的了五六十度的古代白酒,上輩子極為自律的他,酒量極淺,總共也沒醉過幾次,不過每次都是印象深刻。
此時還好,只是有些頭昏,任由風帝遣退了下人,替他褪下臃腫的禮服,拿著濕布輕柔的為他擦臉和身子,舒適的觸感讓他不一會兒就陷入夢鄉。
風白景靜靜看著這個今天一鳴驚人的小孩兒,心裏自豪又矛盾,他知道子思才華橫溢,可是他又不願意做風國儲君,這樣下去,有朝一日,他總要離開自己身邊。可是,以子思的性格,除了他,平日裏他幾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包括自己的母妃,若他離開自己,勢必就是孤身一人……他緩緩伸出手,撫摸著子思滑嫩的臉蛋,“朕該拿你怎麼辦呢?朕恐怕真的是愛上你了……”苦笑一聲收回手,風帝的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悵然,“你知道了之後,一定會討厭朕的吧?”
失神之間,屋外傳來一陣輕叩窗子的聲音。
風帝一震,低喝一聲,“誰?”
楠木的窗子被人推開了,那人輕巧的一個翻身,已經進到屋裏來。
“聽風?”風帝狐疑的看著這個突然出現,跪在地上的人,“你來幹什麼?”
聽風深深看了他一眼,目光又躍到床上睡著的那個小小的人影身上,長眉緊皺了起來,“主人睡了?”
看他這般嚴肅神色,風帝心裏有了幾分隱憂,“是,你究竟為何而來,為何出現在滄海國君身邊?”
“聽風本以為陛下對主人用情至深,一定會照顧好主人,才放心離開,可是……”
“你什麼意思?思兒此刻不是好好的在這裏嗎?”
聽風無奈的搖頭道,“我和主人訂立契約之時,就覺得主人身體異常,當時並不明顯,我也沒有介意,誰知此種異狀越來越明顯,我才發現,主人已經中毒了。”
“中毒?”風帝雙眉緊鎖,越發的疑惑起來。
“難道主人最近沒有畏寒的症狀?”
“你說思兒畏寒是因為中毒?要我如何信你?”
“我與主人心血相牽,我的感受自然不同於別人,更何況,此毒陛下也應該是有所耳聞的。”
風帝眸光一顫,“你是說——夢魘?”他帶著不敢置信的神色回過頭去,剛才還睡得安詳的小人兒,此刻已是呼吸粗重,滿額冷汗,小手還在不斷的亂抓著,似乎夢到了什麼可怕的事。風帝心裏一痛,忙坐到床邊握住子思的手,灼燒的溫度把風帝嚇了一跳,眼明手快的聽風已經取了濕巾來,遞給風帝。
輕柔的替子思擦過身子,無奈他緊緊拽著自己的手不放,風帝微不可聞的嘆氣,輕聲說,“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吧。”
“夢魘之毒極為珍貴難得,毒需下三次,每次已半個月為週期。此毒並不欲很快的奪人性命,初期症狀是畏寒,再來是噩夢不斷,最後一次下毒之後,毒發無救。據我所知,主人應該是在甘泉城中的第一次毒,而第二次,就是剛才雪帝的那一杯酒。”
風白景聞言,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他竟然看著子思被人下毒!好個雪無顏……還有在甘泉城的時候,下毒之人又是何人?
聽風繼續道,“夢魘最大的優點就是不易被人察覺,那人挑在主人北上之時下毒,以掩飾毒發的症狀,又與雪帝勾結,可見對主人的行蹤瞭若指掌,跟出錢雇我的人相比,似乎還棋高一著。思來想去,聽風相信,陛下此刻心中也明白,除了風國宮中的人,根本沒有其他人可以做到。”
風帝面色凝重,思索了半晌,才緩緩開口,“此毒何解?”
“傳聞滄海國皇宮之中有此解藥,可我多日探訪,一無所獲,恐怕,只有下毒之人手中才解毒之藥。”
原來這便是他出現在滄海國君身邊的原因,“我明白了。”微合上雙眼,再睜開時,雙眸已是光彩奕奕,帶著難以撼動的決心,“我不會讓思兒有事的,你走吧。”
被這雙眼睛掃過,聽風不自覺打了個寒戰,眼中閃過幾分了然的神色。想了想,突然對著風白景說了句,“我能感覺到主人的心聲,他心裏,很痛苦……請陛下好好照顧他。”
聽風很快離開了。
另一條黑影卻在夜色中閃進了房間。
“主上。”來人對風帝恭謹的行禮,說話簡潔俐落,“宮中傳來消息,大皇子和六皇子相爭越來越激烈了,一些朝臣也開始有所動作。”
風帝冷哼一聲,一同除掉了思兒之後開始窩裏反了麼?“二皇子呢?”
“二皇子沒有動作。”
倒也真沉得住氣。“去告訴焰,按計劃行事,還有,那兩人身上有夢魘之毒的解藥,務必要找到!”
“是,主上!”
幽幽燭火下,風帝凝視著子思不安的睡顏,心中的疼痛一陣高過一陣,想到他瑟縮著躲進自己懷中的樣子,想到他隨時可能逝去的生命,他的手不由緊握成拳,露出青白的指節。思兒,父皇一定會守護你的!那些跳樑小丑,父皇一定不會讓他們好過!
風帝想罷,在那緊蹙的眉心輕輕柔柔吻了下去。燭光下,那雙鳳目中藏著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深情。
半夜時,子思突然低聲夢囈起來,“父親,父親!父親不要……”
風帝一直守在子思床邊,以為他在喚自己,忙安撫道,“思兒,思兒別怕,我在這裏!”
子思猛地一縮身子,全身都在顫抖,“不要打我……不要,滾開!”
用力將子思圈進懷中,任他對自己瘋狂踢打,風帝又心疼又焦急,“思兒,我不會打你的,我怎麼捨得打思兒呢?”
懷中人開始猛烈的搖頭,“不是我害死母親的……你不要碰我!你這個變態!不要……”
風白景滿目疑惑的看著子思,他究竟夢到了什麼?他口中的父親母親,分明的不是自己和雲妃,究竟是怎麼回事?
“景!景!救我!”
“思兒,我在!”容不得他多想,子思牢牢抱住了他,小小的手臂蓄滿了力氣,仿佛一輩子都不要和他分開,風帝明白,這一聲“景”才是在喚自己……
天明。
兩人都是一夜未眠,子思也醒得出奇的早。
看著在穿禮服的風白景,不由好奇的問,“父皇,怎麼這麼早?”
回過身來在子思額頭淺吻一下,掩去看到那副有些發白的臉色時候的微變的臉色,“蝶宴一共三日,今日是最忙的一天了。思兒留在這裏好好休息好不好?”
子思昨日確實沒有睡好,以前的那些噩夢又回來了,他又不想告訴風帝,不過夢中好像有個異常熟悉的人一直在安慰自己……他並不知道昨夜究竟發生了些什麼,甜甜一笑,“好啊,思兒可不願意被那些人當怪物一樣的圍觀。”
這一笑看的風白景異常的心酸,連忙偏過頭去。
“父皇,你的手上是怎麼啦?”
這才注意到,自己手上全是昨夜子思不知輕重弄出來的掐痕,帶著血絲,在潔白如玉的手上縱橫交錯,分外可怖。
將袖子放下來,風帝淡淡道,“沒什麼,昨天夜裏不小心被樹枝劃傷了。”
看到子思眼中懷疑的神色,風帝連忙轉移話題,“父皇要先走了,思兒別忘了吃飯。乖乖等父皇回來,知道嗎?”
“恩。”乖巧的點點頭,目送著風帝匆匆離去的背影,風子思也陷入了沉思……
第十一章 訪客
蒼白的日頭緩緩移動著,子思一個人百無聊奈的坐在偌大的南風殿裏。
色彩斑斕的蝴蝶在奇花異草中有一下沒一下的扇動著翅膀,溫泉溫吞吞的水汽升騰著,不知名的蟲兒慵懶的叫著,四周的侍女太監們搪瓷人偶一般侍立著,面無表情。原來,那個人不再自己身邊的時候,是這麼無聊啊……
無聊的時候,感官反而異常的敏感。
長長的宮服拖在地上,發出沙沙的聲音,子思意外的抬頭去看。
映入眼中的一張分外和善的笑顏——雪國太子雪流韶。
子思連忙站起來,“太子殿下,有失遠迎。”
和這個不知來意如何的人一起坐下,子思心中忽然有些忐忑。
“昨日目睹殿下之風姿,以至流韶今日前來,心中惴惴,連通報都沒有一聲,就來打擾殿下清閑,殿下勿怪才好。”
老是這些場面話,是個孩子就不能單純點麼?(小七同學忘了自己也是孩子吧?)“太子殿下客氣了。不知這時候殿下不參加宴會,到子思這裏來做什麼?”
流韶長睫垂下,掩住銀色的眼眸,“其實是流韶冒昧了,接下來流韶說的話,請殿下不要放在心上。”
子思的好奇心被挑了起來,“太子想說什麼?”
雪流韶沉凝了片刻,方才輕聲說道,“其實流韶自少時見過風帝陛下一面之後,一直念念難忘……我知道,我這樣實在是……”他擰起雙眉,敘述也有些倉促混亂,“我想殿下能不能……能不能……轉告風帝陛下……我,我……”
然而更加混亂的是此刻子思的心情,他喜歡父皇……分明不關自己的事,為什麼心裏酸酸的,亂糟糟一團呢?父皇,那個高貴的,優雅的男人,被人喜歡也是正常的吧!可是,好難過……
“殿下?”流韶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裏,看子思一臉神失的模樣,還以為他是被自己的話嚇到了,“流韶讓你為難了?請忘了剛才的話吧……”
無力的對著流韶笑了笑,“放心,我會為太子殿下轉達的。”
“是嗎?”流韶沉寂的臉色一下被點亮了,“那……流韶先走了……”
子思也不起身,只是微笑,“太子慢走。”
送走了心事重重的雪流韶,子思無聊的心情轉為糟糕,自己似乎很在乎有人喜歡風白景?因為他是自己的父親嗎?但是……自己是把他當父親看的嗎?還是……
心思輾轉之間,今天第二位訪客到了。
他進來的時候,一絲聲音都沒有,只有一抹冷香襲人而來。
“七殿下想什麼呢,這麼出神?”
猛地抬起頭,看到那一張傾城的臉,有片刻沒有反應過來。
“陛下?”
今天是怎麼啦,父子兩約好了似的跑到他這裏來,宴會不用參加嗎?不會又跟他說什麼“愛慕風帝陛下已久”之類的話吧?
“朕聽說子思身體微恙,所以過來看看。”輕靈又蠱惑的語氣……
聽他叫自己子思,暗嘆終于有個正常叫自己的人之外,又有幾分別扭,“陛下費心了,子思只是有些累了而已。”
“是嗎?”雪帝的聲音裏帶著探究,“子思的氣色不是很好……”
說著,伸手掐上子思右手的腕脈,羊脂玉一般溫潤的手指搭在自己的腕上,觸感沁涼絲滑。
“雪無顏,你在幹什麼?”
回過頭,看到的是風白景此刻異常緊張的神色。
雪帝沒有放手,微迷起眼尾,淡淡道,“無顏見子思氣色不太好,為他探探脈而已,風帝何須如此緊張?難道無顏還會對子思不利不成?”
感受到風白景不同往常的焦急,子思微微一掙,脫離雪帝的掌控,“子思很好,陛下不用擔心。”
雪帝風情萬種的一笑,俯身在子思耳邊輕輕說了一句什麼,素帶飄飄之下,已經離開了兩人的視線。
這邊剛一走,風帝已經將子思摟到懷中細細檢查,確認他的脈搏並無異常,“思兒,你沒事吧?我應該陪著你的……”
扯過風帝的手,子思仰視著他關切的雙眸,“父皇瞞著子思什麼呢?”
風帝全身一震,果然,瞞不過他嗎?
“父皇不說一定有自己的理由,子思不會追問的,父皇放心好了。”乖巧的對著風帝笑了笑,又想起剛才雪無顏的話,一陣心悸,像是發生了什麼,自己卻不知道……
那個俊美的男人帶著篤定的口吻說,我看上你了……
“思兒又在擔心什麼呢?”
“父皇,剛剛雪流韶來過了。”
“是麼?他來幹什麼?”印象中那個孩子溫良有禮,倒不可以與乃父相提並論。
子思遲疑了一下,小聲說,“他讓我轉告父皇你,他對你欽慕已久……”沒來由心裏一陣煩亂,“總之就是他喜歡你啦!”
“思兒,你……”
風帝濃如夜色的黑眸盯著他,眼中的破碎怎麼也掩藏不住,可惜那時的子思卻讀不懂,這雙眸子告訴他的心傷……
風帝怎麼也沒有想到,思兒甚至願意告訴他,另一個孩子愛慕自己,而沒有半點不悅的情緒。看來,他是真的,只把自己當做父親,甚至父親也不如?
殿外的良辰美景,殿內的肝腸寸斷……
一瞬間,風白景的心亂得徹底。
失神之間,子思靠過來輕輕環住風帝的腰,語氣中帶著甜軟和魅惑,“父皇不要喜歡別人好不好?父皇只能喜歡子思一個……”
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他說了什麼,風帝被一陣突如其來的狂喜湮沒。
猛地將子思拉到自己懷中,緊緊擁住,大聲保証,“父皇只喜歡思兒一個……”
蝴蝶揚起漂亮的翅膀,飛走了。悠悠的時光在這裏蕩開層層的波紋……
第十二章 告白
飄雪城一行打亂了兩個相安無事之人的心。
又是半個月過去,蝶翼城飄逸的建築已經遙遙在望。
馬車裏的風白景眉心一天比一天皺的更緊,心似被人捏碎了一般的痛。他的思兒每晚被噩夢纏繞,夜夜難眠,原先圓潤的小臉已經消瘦下去,漂亮的大眼睛裏帶著幾絲分外刺眼的血絲,就連食欲也變差了,常常要自己變著法的哄半天,才咽得下去一小點食物。
天還是大亮,子思被他點了睡穴,才乖巧的躺在他懷裏安睡,可是一到晚上,就連點穴也止不住他的噩夢,每每聽到他夢中無意識的低喃,一聲聲“景”叫的他心如刀絞。他不知道思兒那些痛苦的記憶從何而來,他只知道他前所未有的痛恨自己的無能為力,縱然他擁有江山與天下,又如何比得枕邊人抒懷一笑?
他從未體驗過這樣一種感情,只知道憐他疼他,猶勝己身,看他痛苦難受,恨不能以身代之,這便是愛情麼?
捏緊了手中信鴿傳來的紙條,就算他不想,也到了下決定的時候了。
焰探聽得知,六皇子和安妃將最後一份毒藥浸在了思兒母妃雲鸞的手鐲中,那個鐲子正是風帝賞的,雲妃每日都帶著。若七殿下回宮,按禮法,是一定要去探望自己的母妃的……雖然鐲子現在已經處理掉了,可是他們竟然早就將解藥毀掉了,這兩個愚蠢莽撞的人,甚至都不為他們自己留一點後路,只一心想致思兒於死地……
雖然沒有了性命之虞,但再這麼下去,他的思兒恐怕會崩潰。
夢魘之毒的霸道之處在於解藥與毒藥的單一性,每一份毒藥對應一種解藥,沒了便沒了。他知道滄海國皇宮中有奇藥能解所有此類毒物,但前幾朝宮闈不傳之祕,那藥早已用掉了……難道真的是天意?
“主上。”
“暗?”
看著突然出現在眼前的影衛,風帝微愣,他的影衛都是極有分寸的,沒有他的召喚,他跑出來做什麼?
名為暗的影衛看著風帝懷中的風子思,欲言又止。
看出他的猶疑,風帝道,“想說什麼就說吧。”
暗想了想,頓首道,“主上這些日子茶飯不思……”似乎是為自己的婆婆媽媽感到心煩了,暗頓了一頓,揚聲道,“或許七殿下還有救!”
風帝長眉微斂,“你說什麼?”
“暗知道自己沒有資格開口,可是主上再這樣下去——”暗低下頭去,喃喃,“我們都看不下去了。”要知道風帝這些日子幾乎是衣不解帶的照顧著子思,加上諸事紛擾,他一顆心都系在中毒的那人身上,全然沒有察覺自己的憔悴。
“你說思兒還有救?”無視影衛委屈的表情,風帝直接問。
“主上您忘了如煙琥珀嗎?”
“她們二人以毒藥養大,於用毒解毒之朮確實深有瞭解,可是,夢魘並非常毒。”風帝搖首道。
暗的頭垂得更深,沒有說話。
風帝沉吟半晌,突然道,“也罷,去把她們兩個叫來。另外吩咐她們,派幾個人去飄雪國照顧照顧雪無顏。”雖然知道雪無顏不是那麼容易被暗算的傢夥,不給他製造點麻煩,怎麼算給思兒出氣?
不過一炷香之後,兩人已經神不知鬼不覺,躍進了停在路邊休整的鑾駕。
“陛下。”因為認了子思為主人,兩人改口稱風帝為“陛下”,這兩人還是當初見面時那副打扮,不過也清減了不少,想來這些日子,她們也是十分繁忙。
還沒等風帝開口,琥珀已經注意到了他懷中的風子思,“主人怎麼了?”
風帝嘆息一聲,將懷中的子思微微側過身來,讓兩個女孩能看到他此刻發白的臉色。“夢魘之毒,能解嗎?”
“夢魘?”如煙一怔,隨即緊皺起雙眉,陷入沉思。
琥珀伸手搭上子思的脈搏,凝神細查。
良久,如煙方道,“陛下,如煙有法可救,只是……”
“說。”
“是,如煙幼時隨師父游歷時,曾偶然得到幾顆珍貴的‘清心’的種子,後來由師父帶回去,種成了一片清心花田。按理說,用清心的花泡茶,連續服用三個月,就可解毒。”
“現在派人去取,往返所需時間太長,所以……”
“你的意思,是要思兒去忘憂穀?”
忘憂穀,是歷代錦風國皇帝才知道的地方,在國都的南面,經營累代,專為皇家培養影衛之用。如煙琥珀正是從忘憂穀中選出來的翹楚,她們的師父也幾就是現任的穀主,青燈,年紀已過不惑之年,就連風帝和她,也不過數面之緣,據說其性格相當古怪。不看其他,從她任穀主開始,穀中新到的弟子就不能有名字,而只有編號……
然而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從建穀開始,就有一條百年不變的規矩,凡入穀之人,需呆滿五年之後方可出穀。
“忘憂穀穀規,入穀者五年之內不能出穀……”風帝沉吟,忘憂谷地位超然,祖宗定下來的規矩,連他也沒有權利改,可是,一想到要離開子思五年的時間,風帝說什麼也捨不得,不由低頭去看子思,誰料,一低頭,竟對上了一雙幽亮的眸子,“思兒?”
不知何時醒來的風子思拉了拉風帝的衣角,“父皇,我去。”
“思兒,你……你聽到了?”
子思苦笑一聲,“父皇今日的穴道點得淺了。”
心疼的把子思摟到懷中,風帝不知說什麼好。
感到風帝情緒的激動,子思輕輕回抱住風白景,“父皇,別擔心。”
用力緊了緊懷抱,“都是父皇不好,若不是我太大意,任那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夥折騰,又怎會把思兒害成這個樣子?”
看著風帝滿臉的自責和疲憊,知道這些日子他又何嘗比自己好過,還是忍不住問,“父皇,你會怎麼處置皇兄們?”
敏感的察覺到那孩子的情緒,風帝先對跪在地上的兩人吩咐,“你們先去准備吧。”
看兩人離開,才把子思扶到自己腿上坐起來,“思兒不忍心?”
“是大皇兄和二皇兄?”
“思兒也以為是他們兩個?”
“難道不是?”
風帝不明所以的笑了一下,“是安妃母子。”
聽到這個答案子思點點頭,也不吃驚,他那三個皇兄,說起來還是風九秋最沉不住氣,只是沒想到他還有這樣的計謀。
“要怎麼處置他們,父皇心裏已經有了打算,思兒不用擔心。”子思心軟,他可不。
沉默。
子思將頭埋進風帝懷中,貪念的嗅著衣服上的幽香,像想到了什麼似的,突然抬起頭來,“父皇,這些夜裏,你一直守在子思身邊?”
風帝無聲點頭。
“那……我有沒有說什麼?”
知道他問的是什麼,風帝只是淡笑著搖了搖頭,“父皇不會介意的,思兒放心。”
“父皇不問嗎?”聽到風帝這樣說,子思已經明白,夜裏做噩夢時,恐怕早就把自己的心思出賣出去了,而父皇還一臉不在意的樣子……
“思兒若想說,自會跟父皇說,父皇怎麼忍心見你為難?”
風帝的溫存讓他感動不已,考慮了一會兒,才說,“子思有件事,一直想跟父皇說,可是,一直不知該如何開口……父皇,你相信前世今生嗎?”
風帝眉頭一挑,知道他說著句話意有所指,低低的說,“相信。”
“我其實不是你的孩子……”一邊想著措辭,一邊解釋,“我來自另一個世界……換句話說,我是個孤魂野鬼,我以前的名字叫錦寒……”
聽到子思這句話,一向正經的風白景也不由笑了出來,“什麼孤魂野鬼,哪有這麼說自己的?”
“父皇不信?”
“不,我信。”風帝的表情恢復肅穆,“從第一眼看到思兒的時候,父皇就知道,這是上天給我的恩賜……”說著,拂開子思額前的發,呵護至寶一般的吻了上去,他吻得很淺,很快就放開,捧起子思的臉,輕笑著說,“哪有你這麼聰明的小孩兒?”
“我不是你的孩子,你都不介意?我前世母親早逝,父親對我很不好,虐待,甚至是侵犯……”提起父親,子思忍不住一陣戰栗。
原來這就是思兒夜夜噩夢的原因嗎?累積兩世的記憶,最痛苦的回憶,有這樣一個粗暴的父親,就這樣的折磨著他的思兒……再也止不住心中的疼惜,風帝緊緊擁住了他。直到懷中的人兒停止了顫抖,風帝才開口,“思兒想知道父皇一直以來是怎麼看待你的嗎?”
子思仰起稚嫩的小臉,認真點點頭。
像是得到許可一般,風帝吻住了子思花瓣一般的唇,這一次,他是強硬的,堅定的,似乎是要將自己的心意通過唇舌傳遞給地方,子思意外的沒有抗拒,任由風帝在他的口腔裏肆虐,間或用自己小巧的丁香生澀的回應。風帝更受鼓舞,一吻吻得綿長悠遠。
無關身份,地位,所有俗世的一切一切,愛就愛了。
人間自是有情癡,此恨不關風與月。
直到子思呼吸急促,喘不過氣來的時候,風帝才放開了他。
再一次對上那雙玄黑的眸子,終於看見了其中暗藏的波瀾起伏,微有些紅腫的唇微不可查的開闔,“父皇——”
“我不得不承認我病了,思兒,不管你怎麼看我,你叫我景的時候,我就知道,我真的愛上你了。”
子思沒有答話,深如古井的眸中蕩開層層漣漪,凝視著風白景的眼光異常復雜。
“思兒……”
垂下的蝶翼般的睫毛掩住他眼中復雜的神色,“父皇,我們有五年的時間可以慢慢考慮。”
風帝苦笑一聲,他的思兒是個謹慎的人,這個答案並不出乎意料,“我明白。”沉默半晌,又囑咐一句,“好好照顧自己。”
“思兒會時常與父皇通信的。”
又用力握了一下子思的手,控制住自己的情緒,風帝生澀的叫出口,“錦寒,保重。”
子思微笑一下,“我還是喜歡父皇叫我思兒。”
風帝笑得一如往常般沉靜優雅,“思兒,保重。”
“父皇,等著我回來。”
第十三章 燕雀烏鵲巢堂壇
“母妃,聽到消息了嗎?父皇一個人回城了!”
安妃正對著銅鏡將一支碧玉簪插入濃密的發中,看見風九秋進來大叫大嚷,立刻停下手中的動作,斥責一句,“過來!這麼大了還這麼沒規沒矩的,教了你多少次小心隔牆有耳!”
九歲的風九秋已經顯露出遠遠超過同齡孩子的健碩身材,他的騎射也是幾個皇子中最為出色的。畢竟還是小孩子,有了可以驕傲的資本,在別人面前難免會驕傲一些。安妃是滄宣夜的妹妹,風帝平日還給她幾分面子,她歷來就是個愛惹事的主兒,這一對母子在宮中作威作福慣了,加上皇上不在宮中,宮內早已是怨聲載道。
“母妃,你說會不會是父皇發現了,就把那小妖精藏起來了?”風九秋湊到安妃旁邊,小聲問。
這一回安妃也露出了思索的神色,以風帝的精明,他極有可能發現風子思已經中毒了,因為嫌疑最大的,無疑就是皇宮裏這幫人了,所以很可能暫時將他藏在了宮外。
“有可能。”安妃嫵媚一笑,“想來那個囂張的傢夥也應該被毒藥折磨得不輕才對,當年的羞辱,可算是加倍還給他了!”
“母妃不擔心父皇發現?”
“擔心什麼?”安妃白他一眼,“天大的事,有你大皇兄和皇后頂著呢!”說完,用尖尖的指甲戳了戳他飽滿的額頭,“你呀,就是不長進,要不然,怎麼會讓那個乳臭未乾的風子思弄個什麼傾城之宴,出盡風頭?”
當然此時二人還不知道,雲妃的手鐲已經被偷梁換柱,不然哪能這麼有恃無恐。
風九秋委屈的揉揉額頭,“母妃怎麼能怪我?宮裏誰不知道父皇寵著那個小妖精,我們這些兄弟,他幾時多看過一眼?”
“別擔心,我們還有你舅舅撐腰呢!”想到滄宣夜,安妃如吃了定心丸一般勾起唇角媚笑。
在安妃懷中蹭了幾下,風九秋悶聲道,“母妃,那個可惡的蘇太傅最近老是給我臉色看!”
“蘇太傅嗎?蘇妃的父親,那個老頑固,只知道聽皇上的話,我們這邊還有吏部幾個老臣子呢……不要管他,五皇子也是個不管事的主兒,想必成不了什麼氣候。”
“我們就這麼放著那個小妖精不管了嗎,母妃?”
“急什麼,我已經派人去查他的下落了。還有,別跟我這兒耗著,你父皇就要回來了,快去溫書。”
“溫書,溫書,再怎麼溫書,又怎麼比得上五哥那個書呆子……”小孩兒一邊抱怨著,一邊忿忿的離開了。
復宮深殿竹風起。
回到宮中的風帝坐在高高的龍椅之上,一身玄色華服,帶著難以言說的高貴,俯視著下方的朝臣。剛剛宣佈了七皇子風子思暫時離宮的消息,看著他們各自猜測,交頭接耳的神態,不用想也知道他們是怎麼想的。
七皇子從小受到風帝寵愛,又在蝶宴之上立下大功,本來極有可能是太子人選,反而在此時被皇帝送出宮,恐怕是風頭太健,讓皇上心生芥蒂了吧,可見聖心難測啊!
“眾卿可還有事要奏?”慵懶的語氣,微微上調的尾音,聽得站在旁邊的侍女太監,他們的皇帝陛下似乎永遠都這麼魅力無邊。
聽到風帝懶懶的問了句,下面的臣子們交換了個眼色,知道要快退朝了。
一大臣上前,躬身道,“皇上,明年就是大皇子殿下的成人禮了,按禮制,從現在開始就要著手籌備了,請皇上恩准。”
風帝長眉微挑,修長的手指優雅的敲著華麗的扶手,語氣狀似輕松,“老大就要十五了啊,愛卿不提,朕都忘了。准了!”
在一旁察言觀色的臣子們見風帝心情還好,忙上前添火,“皇上,大皇子殿下快要成年,立儲之事是否也可議了?”
話音未落,立刻就有另一派的臣子站出來道,“微臣以為,皇子們年紀都還小,現在議論立儲,實在為時過早。”
“本朝禮法,長子成年之時,就可議立儲事宜。”
…………
風帝冷眼看著明顯分為兩派的人吵得不可開交,還有一些臣子保持沉默,沒想到,自己離宮沒多久,朝中黨爭就如此激烈,如果不是這些權利熏心的人,他和他的思兒又怎會被迫分離?想到這裏,不由皺起了眉頭。
兩派人爭了半天,見皇帝沒有表態,且面色不善的樣子,不由停了下來。
良久,風帝才道,“蘇太傅,意下如何?”
年邁的蘇舜文慢悠悠的邁步上前,“皇上,微臣也以為,討論此事為時過早。”
風帝笑笑,對著侍立在一旁的長生說了句,“退朝。”頭也不回的走了。
後宮的妃子們聽說風帝今日回宮,哪個不是翹首盼望?誰知,風帝去的,卻是眾人以為剛剛失寵的七殿下的母妃雲妃的漣雲宮。
“皇上。”雲妃還是一如既往的清麗幹淨,不像那些塗脂抹粉的等待臨幸的妃子們。
扶起行禮的雲妃,風帝在竹椅上坐了,淡淡看著她,也不說話。
雲裳走過去,嫻熟的替他斟上茶,然後繞到身後,柔荑按上風帝的雙肩,動作輕柔的替他按摩,“皇上出去一次,瘦了好多。”
消瘦下去的他,讓一直在宮中默默守望的雲裳心疼不已。
“愛妃都不問問自己的孩子去哪了?”
雲妃的手微一停頓,又仿如無事繼續,“臣妾知道皇上心疼思兒,自然就不擔心了。”
風帝了然一笑,“你倒是很有自信。思兒最近都不會回來了,你有個准備。”
雲妃詫異的看了看風帝,然後點點頭,“臣妾知道了。”
“這些日子,後宮裏很熱鬧吧?”沉默了片刻,風帝突然開口。
雲妃淡雅的笑笑,也沒答話。
“你不說朕也知道,皇后安妃她們,沒少給你找麻煩吧?”
溫柔的搖搖頭,“臣妾不在意。”
風帝站起身來,移開她的手,不露痕跡的說了句,“往後就不會了。”然後離開了漣雲宮。
雲裳怔怔看著桌上已經涼透的茶,心裏突然生起一股涼意,她有種直覺,風帝這回是真的生氣了。
第十四章 青燈
清溪幽谷。
夏天的尾巴就要過去了,南國還是一片錦繡。
這裏看不出人跡,沿著幽深的鳳尾竹林向裏走,九宮八卦的方位暗合時辰的變化,一般人根本難以發現其中的奧妙之處。
空山絕地之中,忘憂谷安然而立,遺世百年。
穀中寂靜得可以聽見時間流過的聲音,一排青瓦白牆掩映在婆娑柳葉之中,依山而建,臨水而居,與世無爭。若只看外表,肯定會認為此中住的不是桃源中人,就是隱士之後,誰能想到,這是一個沒有人情,充滿競爭,只剩下最原始的優勝劣汰的所在呢?
淺白色的清心花田邊,心字熏香靜靜燃著,那是格調高遠,輕柔細膩的秋季香品“長亭”。銀箏點點反射著日光,那人的修長的手就這樣懶懶的調著弦,不知在想些什麼。
隔了一會兒,低低的吟詠聲和著帶些惆悵的琴音響了起來,“錦瑟無端,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一弦一柱,思華年……”
正在溪邊清洗衣物的琥珀停下手中動作,“如煙,你聽,主人又在彈琴呢。”
“是啊。”如煙將垂下的烏發掠到耳後,輕嘆,“主人的琴音,不知道為什麼如此滄桑,他還是個孩子呢。”
琥珀亮亮的眸子垂下去,低聲道,“真希望主人能開心一些。”自顧自嘆了口氣又說,“師父每天教主人武功,應該比傳說中當年皇上的魔鬼訓練還要嚴厲一些吧。”
兩人不約而同的眺望花田的方向,那一抹淺色的衣擺和墨黑的發一起飛揚在風中,如畫的美好。
“不過你不覺得,師父對主人特別好嗎?”
一想到那個萬年不化的堅冰還會對著人笑,琥珀不由一陣惡寒,“是啊,我總覺得主人是個很特別的人。”
如煙淺笑,“能跟著這樣的主人是我們的福氣。”
花田邊。
子思起身,“青姨,您來了?”
被喚作青姨的女子,穿著一身濯洗過多次有些褪色的青袍,烏發隨便挽了個流雲髻,已經可見點點銀絲,她的面貌看起來甚至要比她的年齡更老一些,許是多年操勞的結果吧!不過她的眼睛,仍然犀利明亮精明幹練,帶著讓人不敢忽視的威壓,這個人,就是忘憂穀穀主青燈了。
“子思今日身體可覺得好些了?”在谷中,皇子身份也比不得青燈最大,所以她也不用尊稱。
風子思微微一笑,“謝謝青姨關心,子思都已經大好了。”
看著眼前只剩下白色莖子的花田,不由有些感慨,先前還不知道這“清心”有多貴重,現下才知道,全天下僅此一處,還是青燈千辛萬苦種出來的,都給自己當茶喝了。
“花開花落,人世輪回,自然之理,子思不用太介懷。”看出他心中所想,青燈不露痕跡的轉移話題,“影衛們的訓練開始了。”
每日觀看他們訓練,也是子思的必修課,雖然他並不明白青燈此舉的用意。
走到那一排小屋前,就已經聽到了裏面肉體擊打發出的沉悶響聲,但並沒有任何呻吟叫喊的聲音,因為青燈不喜歡。若是剛開始接受訓練的孩子忍不住叫喊,都會被戴上麻核,不許說話,直到他們自己能控制住為止。
這裏的孩子都是從小就被從全國境內挑選出來,每十年三百人,根據各自的體質接受不同的訓練,到十二歲左右的時候,經過殘忍的淘汰,只會剩下數十人給皇家挑選,失敗的人,只有去死。
對於這樣的事情,子思雖然不能接受,卻也無能為力。他不知道青燈是以怎樣的心情看待年幼的生命的死亡,也不知道像如煙琥珀這樣的人怎麼看待身邊不知是敵是友,卻還要相互取暖的同伴。
正失神間,青燈已經伸手推開了一間虛掩的木門。
屋子裏光線充足,幾個男孩被綁吊在屋子裏的橫梁上,赤裸著上身,年輕青澀的身體上全是縱橫交錯的鞭痕,有個穿著武服的健碩的中年男子在不停地對他們揮著鞭子,幾個人早已經筋疲力盡,火辣辣的鞭子抽在身上,也只是顫動一下身子,再無其他反應。
影衛要求具有超強的忍耐力,看來這個就是對他們的忍耐力的訓練了。這種時候,必須要保持清醒,否則,後果可能就是直接被毫不留情的鞭子解決掉。
這種場面從到這裏來之後就一直看,但子思還是不習慣,不自覺的把視線移開,青燈卻早就發現身邊人的抗拒,不容分說拉著他走進彌漫著血腥味的屋子。健碩的男人恭謹的將鞭子遞給了青燈。
這一次,那女人接過鞭子,在空中挽了個漂亮的鞭花,然後出其不意的將鞭子塞到了子思手中,吩咐道,“你去。”
子思漂亮的眉不自覺的皺了起來,眼神中抗拒的意味不言自明。
吩咐那個執行鞭打的人退下,青燈竟然拉著他在這房間裏坐了下來。
“青姨……”
“子思,你一點都不像皇家的人。”
或許,是被那個人保護得太好了吧?來到這個世界這麼多年,後宮爭鬥的戲碼,他還未親眼見到過。
“可是你不可能一輩子都被人護在羽翼之下。”青燈看著他,眼中閃動著歲月的流波,“皇宮不是一個可以明哲保身的地方。”
“青姨,你的理想是什麼?”
沒料到對方會突然發問,青燈一時也愣住了,“理想?”
“是啊,什麼才是青姨真正想要的呢?”
青燈難得得露出一個釋然的笑意,“你這個孩子……”
“子思曾經向父皇求過一道旨意,希望他不要立自己為太子。我很愧疚,我分明可以造福這裏的人民,卻不願為他們做點事情,反而擔心自己鋒芒太露……”
“孩子,人生不是想或不想可以決定的,什麼叫大勢所趨,什麼叫不可抗拒,你總有一天會體會到。”
“大勢所趨嗎?”
“子思,你不喜歡皇宮?”
“談不上,我不認為宮中人就一定薄涼。但是我想留在宮裏,因為離開了我,那個人會孤單的……”想了想,他又有些失落的問,“要留在他身邊,就一定要學會心狠手辣嗎?”
他雖然沒有明說,這個“他”指的是誰,自然不言自明。
“多少人為儲君之位爭得頭破血流,你卻棄之如敝屐。”
“權勢要來本就無用,青姨難道不這麼認為嗎?”
“高處不勝寒,錦風國的皇帝,需要的是一個知音,一個朋友,而不是時時刻刻要他擔心呵護的人,不是嗎?”說著又回頭看了看身後的幾個孩子,“他們的命運只有兩個,要麼死去,要麼將一生都奉獻給他們的主人,這是你我都無法改變的事實,鞭打並不是殘害他們,而是讓他們變得堅強……”
子思垂下頭去,思索良久,才抬起頭來,握緊了手中的鞭子,不再遲疑的抽了下去。
“穀主。”
有人在外面急切的敲著房門。
也不見青燈有什麼動作,門就開了。
一黑衣大漢單膝跪倒在門外,“穀主,五號剛才突然打倒了看管他的人,往竹林方向企圖逃跑,現在人已經被我們抓回來了,請穀主發落!”
這裏的人按實力排名,這個五號有不錯的實力,為什麼要做這麼明顯不可能成功的事情?建穀以來,還沒有人從這裏逃出去過呢。
青燈似是不怎麼在意,看了眼子思,對方眼中閃動著好奇又憐憫的神色,心裏想到的,卻是風帝暗地裏的吩咐,要讓這麼孩子的心性適合做風國的儲君,這麼做,究竟是對是錯?
“子思也一起去看看吧。”
那個試圖逃跑的人此刻被反綁在屋外,被人壓著跪在地上,衣衫破布一樣的掛在身上,,說不出的狼狽,頭深深的垂下去,黑發濕淋淋的遮住了臉,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單薄的身上血痕斑駁,呼吸淡不可聞,想是受過重刑了。
青燈的還是一張死人臉,漠漠的開口,“為什麼要逃?”
“……”
壓著他的大漢立刻踹了他一腳,“穀主問你話呢!”
經不起折騰的身子不自主的偏向一邊,卻被人毫不留情的扯回來,以標准的跪姿跪好。
那人還是沒有開口,不知是不是因為早就沒有力氣開口了。
“青姨,我可不可以要了這個人?”
青燈秀眉一挑,子思提出這樣的要求,她並不意外。倒是跪在地上的身體重重一震,抬起頭來尋找聲源。
入目是一張分外好看的臉,一雙眼睛如水溫潤,穩重又深邃,他一時竟看得呆了過去。
看到這人的反應,青燈微不可查的揚了揚唇角,“殿下想要,當然是沒問題,不過,按照穀規,他必需先受罰。”
所謂穀規的殘忍暴虐子思自然有所耳聞,本想救他一回,誰知他還是逃不掉。
“來人,帶下刑房,所有的刑罰都給他試一遍,別弄死就行了。”
還有這樣懲罰人的,連周圍的人都不由打了個寒顫,刑房裏那些傢夥都試一遍還能有不死的?手下們哪里還敢說什麼,急忙將那個本來就只有半條命的人拖下去了。
“青姨,何需如此?”為什麼要如此不遺餘力跟我演示什麼是殘忍?難道是父皇的意思?
看出他眼中的懷疑,青燈也沒有多說什麼,轉身走了。
青色的背影在夕陽下,竟有些淒涼的意味。
第十五章 成人禮
夏夜雷雨陣陣,翻滾著墨雲的天空偶有一道亮眼的閃電劃過。
燈火通明的皇宮裏是反常的喧嚷,太監宮人們穿梭往來,腳步匆忙,明日便是大皇子風回天的成人禮了。只是這難得的慶典卻因這夏日的暴雨,帶上了一陣詭異的氣氛。
宮裏的謠言不知從何而來,都說近一年來不曾露面的七殿下是被大皇子毒害了,嚇得風回天和皇后母子兩每日謹言慎行,躲在寢宮中,幾乎不怎麼露面。
站在大皇子這邊的官員自然也跟著憋屈,在六皇子那幫越發的趾高氣昂耀武揚威的人面前受氣,都齊心盼望著明日的成人禮能將謠言沖淡一點,讓人們重新關注大皇子。但七殿下的去處,卻已成迷,風帝不說,自是沒人知道,因而也有傳言說七殿下是被風帝派出去做什麼重要的事去了,許是去他國刺探情報?總之,慶典之前,種種不安的因素在偌大的皇宮裏浮動著。
負責晚上去皇后寢宮侍候的幾個侍女像往常一樣,端著水盆,杯子毛巾,有人輕輕敲響了房門,喚道,“皇后娘娘。”
屋外的閃電更急,屋內靜悄悄的沒有回音。
侍女們對視一眼,加大了力氣,房門被敲得剝剝作響,“皇后娘娘,奴婢們來伺候梳洗了。”
雨似瓢潑,掩去了人聲,跟在後面的年紀小的宮女已經嚇得抖成了一團,端著盆中的水晃晃蕩蕩,響起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水聲。
又敲了一陣門,沒有回應。
幾個侍女你望我,我望你,終於有個膽子稍大侍女的哆著手,推開了雕鏤著華麗舞鳳圖的房門。
暈黃的燭火在風雨中淒淒搖曳著,往日堂皇的寢殿竟有些淒冷的氣氛。
一行人合上房門,門外的雷聲雨聲,宮人們往來的喧鬧聲,似乎都被隔絕在另一個世界。
被這詭異的氣氛嚇到,一個宮女顫聲喚,“皇后娘娘?”
仍是沒有回音,幾個人麻著膽子掀開裏屋的水晶簾。鳳床上垂下粉色的絲幔,窗子似乎沒有關好,輕紗在風中飄搖不定,床上隱約可見一個仰臥的人影。
見此情景,宮女們不由長舒一口氣,看來皇后只是睡著了。
一個侍女上前去關窗,另一些則在簾子邊跪下,“請皇后娘娘洗漱。”
皇后生來好潔,沒有不洗漱就睡覺的習慣,是否今日太累了,或是生病了?
靜默了片刻,仍是沒有回應。
窗外又是一道閃電,風猛地吹開了尚未關好的窗子,薄紗流雲一般四散。宮女們仰著頭看著鳳床,床上的皇后衣冠端整,被閃電照亮的臉卻是死人一般的青白色。
“啊!!”
不知是誰當先一聲慘叫,緊接著是反應過來的宮女們接連的叫聲,“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出事了!”
淒厲的女聲劃破雨夜,在一片電閃雷鳴中分外的嚇人。
宮裏立刻就亂了,這如鬼似魅的夜晚,終於還是出事了。
正在漣雲宮中念佛的雲妃突然一驚,手中的一串念珠斷了,漆黑的珠子跌得滿地都是。
風帝接到宮人報告的時候,已經是早朝時間,匆匆取消了早朝,下令封鎖消息,連早膳也沒來得及用。清涼殿正殿內,一干宮人則是從晚上開始就跪在這裏了。
皺眉聽著宮人說明昨晚的情況,連風帝也沒想到,一夜之間,不僅皇后,連大皇子風回天也于房中斃命。究竟是誰,有這麼大的膽子殺害錦風的國母和皇子?後宮那些蛇蠍心腸的女人難道有這個膽子?
皇后出身一般,沒背景沒勢力,立為國母本是想為眾妃立個不爭的表率,風帝對她自然沒有什麼感情。風回天是長子,皇后所出,因為皇后出身不好的原因,平日對人總是故作高傲的樣子。本來氣他與風九秋合謀毒害思兒,沒想到,自己還沒下手,就有人要了他們母子的性命。不管怎樣,這件事關系到皇室聲譽,他必須盡快解決。
“雲太醫到——”
一名白衣男子快步走進大殿,對著風帝從容行禮,“微臣來遲,請皇上恕罪。”
“雲白不必多禮。”
下令將唯唯諾諾跪在地上的一干宮人看管起來,風帝臉上憂色因為來人淡去幾分。
空曠的宮殿內只剩下皇帝和白衣男子,空氣中那男子帶來的淡淡藥香彌漫開來。
雲白乃雲家雲妃兄長,名義上是錦風國太醫殿之人,醫朮高超,為人卻自由散漫,喜歡浪跡江湖,雲遊天下,風帝愛其才,也就隨他去了,他也是昨天才回到宮中的。
“皇上,”雲白難得面色凝重,“他們二人身中夢魘之毒,昨夜被下了第三次藥,毒發身亡。”
“夢魘?”風帝臉色一變,竟然是夢魘,跟子思中的同一種毒!近來流言四起,夢魘之毒毒性如何,他們兩個都應該清楚,所以小心翼翼閉門不出?可他們還是被人害死了。這下毒的人,好重的心思!安妃母子會是兇手嗎?或許,就連子思所中之毒,也是別有主使,安妃是被人利用的?
看著風帝一變再變的臉色,雲白知道事情的嚴重性,當下開口道,“皇上,此案雲白有線索。”他負手在殿內踱了幾步,方道,“雲白在為皇后檢查的時候,發現皇后身上貼身放著一封血書。據臣昨夜詢問得知,皇后最近對飲食用具十分謹慎,每次用膳都找人試毒,可能皇后本人已經知道自己中毒了,卻不敢說出來,微臣猜想,可能是皇后有什麼把柄落在下毒之人手中,所以留下了這樣一封信。”
事情的發展越來越奇怪,從雲白手中接過觸目驚心的血書,是皇后的字跡無疑,裏面是一篇幾乎坦承的自白,皇后甚至承認了和安妃合謀謀害子思的事實,然而更驚人的是,皇后直言若自己被害,兇手就是安妃母子!
“雲白看過此信了嗎?”
“微臣不敢。”
風帝冷笑一聲,“皇后說是安妃所為,雲白信嗎?”
年輕的太醫擰起眉,輕聲道,“借刀殺人?”
“好一個借刀殺人,一石二鳥,後宮爭權的戲碼竟然精彩到這個地步,朕還真是佩服啊!”風帝本打算在成人禮之後把風回天推上太子之位,讓他做擋箭牌,利用夠了再毀掉他,沒想到有人先下了這樣一步棋,幾乎亂了他全盤的計劃。
見風帝動怒,雲白也不說話,垂手立在一旁。
半晌,風帝唇角的冷笑還未褪去,“想借朕之手除掉安妃母子,朕就順了你的意又如何?”
“皇上想將計就計?”
風帝看了他一眼,揚聲道,“來人,擺駕滄玉宮。”
似乎是因為昨夜宮中出事的緣故,夜夜笙歌的滄玉宮今日也是反常的安靜。
一干人浩浩蕩蕩闖進宮中時,看到的竟然是安妃正在教風九秋寫字的畫面,母親握著兒子的手,一筆一劃,母親是溫柔又寵溺的表情,而兒子也是難得的認真,這母子相偕的場景讓人不忍打擾。
似是察覺有異,停下筆,看到的竟然是帶了一大堆宮人,面無表情的風帝。
安妃心中一跳,拉著風九秋跪下,顫聲道,“皇上——”
風帝冷哼一聲,在椅子上坐了,居高臨下看著這對母子,直把兩人嚇得冷汗出了一頭一臉,方才冷聲道,“安妃,朕自問並未虧待於你,你為何做出這等事來?”
安妃從昨日接到消息就心中慌亂,生怕皇后一死,毒害風子思的事會算到自己頭上,故而與風九秋做出一副安分的樣子,今日見風帝前來問罪,心中大虛,但又篤定風帝沒有証據,鼓起勇氣答道,“臣妾向來安分守己,不知皇上所說何事?”
“還想抵賴?長生——”
老太監聞言,將血書扔到安妃面前,讓她自己讀。
皇后的血書如杜鵑啼血,字字如泣,仇恨懊悔之意浮然紙上,看得人心膽俱顫。
“皇上!”安妃看完,自知遭人陷害,百口難辯,不由淒然叫道,“皇上,臣妾沒有,這分明是栽贓嫁禍!”
“還敢狡辯!”風帝聲色俱厲,“雲妃手鐲上的夢魘之毒,難道不是你所下?”
安妃與風九秋俱是一愣,風帝竟然知道這件事,他竟然一直沒有挑明……
“父皇!”孩子也意識到事情嚴重,哭著跪挪過去抱住風帝,“父皇,放過母妃吧!母妃什麼都沒有做……求求您了……”
風帝看他一眼,“難道你沒有參與此事,還敢求我?”
見皇帝如此決絕,安妃也豁出去了,她將風九秋拉回自己懷中,高叫,“風白景,你處心積慮要除掉我們母子,我們也認了。你殺了我吧,宣夜哥哥一定會為我討回公道的!”
“你威脅我?”風帝絲毫不為所動,“難道滄宣夜會自不量力到為了一個女人和我開戰?”
“你……”安妃氣結,指著風帝大罵,“風白景,不想你如此狠毒……”
還未說完,旁邊的侍衛早就扇了她一巴掌,制止了她不堪入耳的叫罵。鮮血沿著形狀姣好的唇蜿蜒而下,帶著一種被人破壞後的淒美。
風帝背過身去,不欲再看,他玄色的衣擺飛揚在風中,帶著沁人的幽幽蘭香,他的背影一時之間如此高華飄渺,誰也不知道他此時在想什麼。
良久,風帝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才悠悠傳來,“傳旨,安妃滄玉,六皇子風九秋居心叵測,毒害皇后及皇長子風回天,立時賜死。”
安妃如蒙雷擊,面色灰敗,一片死灰,她摟緊了風九秋,聲音淒涼得讓人不忍聽,“皇上,虎毒不食子啊!皇上,放過你的孩子吧……”
風帝回過頭來,意味深長的看了看風九秋,“他是朕的孩子,難道思兒就不是朕的孩子了?”
安妃一怔,隨即向明白過來,如秋風落葉一般苦笑,“我明白了,我明白了……”破碎的眼淚劃過她姣好的臉,她安撫一般的摸著風九秋的頭發,“是母妃不爭氣,秋兒被母妃連累了,來世,秋兒自己找個好母親,不要像我這般,不懂看人臉色……”
孩子揚起尚顯稚嫩的臉,用手拂去安妃的淚,輕聲說,“母妃,九秋不怕死,九秋陪著你,你不要難過……”
跟著風帝走出滄玉殿,雷雨之後彩虹高掛,碧空如洗,樹木蔥蘢蒼翠,鳥鳴啾啾,夏日植物的辛香彌漫宮廷,可宮人們只覺身上的寒意一陣高過一陣,一日之內,四條人命,今日過後,那些依附的大臣又不知多少要被牽連至死。可嘆這錦繡皇宮,從來,都不是容情之地。
第十六章 一種相思,兩處閑愁
(上)
天邊金掌露成霜,雲隨雁字長。
南國的秋意已濃,今年又是風調雨順,百姓們都在心裏感念著他們的君王。傳說中這位宵衣旰食的皇帝近年來越發的勤於政事,幾乎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步。
而皇宮之中,宮人太監們像往常一樣在宮中來來往往,不過,自上回的事件之後,宮裏也安靜淒清了不少,只是看似平靜的皇宮,又有誰知道水面之下的暗潮洶湧呢?皇帝的背影似乎一日比一日孤獨,宮人們看到風帝這個樣子,都在背地裏心疼。七殿下還在的時候,每日皇上臉上還帶著暖人的笑容,可是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皇上又變成了原來的樣子,那麼的憂悒高貴,完美的言行失去了溫度,遠的就像天邊的清冷的月色,可望而不可及。
一直不露聲色的二皇子開始和風帝一起上朝,於為政之道,似乎頗為精通,也許他會是太子人選?但上次之事發,處死的大皇子六皇子兩派的官員人數之巨,讓誰也不敢在風帝面前提起儲君之事。其他幾位皇子也沒見風帝分外寵愛,這些年來,風帝對妃嬪們似乎失望透頂,後宮嬪妃竟然一無所出,風帝也並未再納新妃,蘇太傅偶爾諫言兩句,也被皇帝當成了耳旁風。八皇子九皇子也已大了,這太子之位,一時懸念迭起,眾大臣們生怕押錯了寶,對幾位皇子,態度愈發的恭敬起來。
風雨瀟湘樓在錦風城偏北的位置。樓共四層,簷角高翹,雕梁畫棟,說不出的富麗堂皇。風雨瀟湘四個飄逸舒颯的門匾下面,是一句詩:雲裏帝城雙鳳闋,雨中春樹萬人家。據說為此樓主人親手所提。名為風雨樓,自然就適合聽風賞雨,尤其是酒樓的第四層雅間,往往為達官貴人們所喜。臨窗而望,蝶城輕盈如紗,遠吞山光,嵐煙如黛,蒼穹渺遠而空闊,雨聲潺潺過耳,在此品一壺清茶或是小酌一杯,都是人生況味,妙不可言。
雅靜的四樓,只有兩位客人。
“陛下,殿下今日有消息送來。”
說話人坐在風帝的對面,十四五歲年紀,生得唇紅齒白,清秀眉目之間別有一番風流韻態,卻偏偏是個男子。
風帝今日微服出遊,說是巡查民情,其實也不過想來這個地方坐坐,因為這裏,有他的味道。聞言,風帝微挑起眉,“拿過來。”語氣雖然淡定,但微微顫抖的雙手卻洩露了他的情緒。
自從子思走後,兩人一直通過這家酒樓通信。子思的信一如既往的不溫不火,說自己安好,要他注意保重身體,語氣中謹然是兒子對父親的恭敬。有時候他看了反而難過,可偏偏總是盼望,心裏想著,哪怕是看一看他的字也是好的,瀟灑有力的字體,說明他身體健康,自己也會安心一些。
風帝自子思走後才識得相思滋味,那剪不斷理還亂的情愁,折磨得人肝腸百結,茶飯不思,衣帶漸寬而不自知,走到哪里,哪里都有思兒的影子,錦衾孤枕,徹夜難眠,每日每日他只有用政事來麻痺自己。五年之期,相思成愁,如今思兒歸期在望,愁情之中又多添了期待,不安,緊張,種種情緒,惹得風帝越發的度日如年起來。
“皇上,茶涼了,老奴給您換一杯吧。”長生微躬著身子,替風帝換茶,實則不動聲色的提醒——風帝出神太長時間,對面的人臉上已現憂色了。這些日子,他的陛下沒事的時候,總會一個人出神,為奴多年飽歷人事的他自然明白是什麼原因,但當然不敢說破,只是每每婉轉提示,足見其玲瓏周到。
風帝回過神來,見對面人牢牢盯著自己手中的信,知道他是在擔心思兒,心裏又難免有些酸澀的感覺,“思兒沒事。”見對方緩和下臉色,又說,“知道朕今日來的原因嗎?”
那人略一思索,“離殿下歸期不滿百日,不知紅豆有什麼可以幫忙的地方?”
這風雨瀟湘樓名義上的老闆,正是當年風子思派遣出宮的小太監,而今,也長成大人了。看上去性情溫和,背地裏斂財有道,倒也合了當年自己說的一個錢字,也難怪思兒並未要他做更多的事情。
“思兒回來的時候,一定不會直接回宮,而在你這裏落腳,朕希望到時候你能保護好他。”聽說思兒在忘憂穀收了個影衛,也不知可不可靠。
“皇上怎知殿下不會直接回宮?”紅豆眼中透著詫異。
修長的手端起茶杯輕抿一口,風帝淡淡道,“這你就不用管了。”思兒的性子,還有誰比他更清楚?那個皇宮,他心裏是不想回去的吧?他是那麼的嚮往自由的世界,可自己偏偏想將他綁在身邊,思兒,不知你會不會怪我?
(下)
“主人,主人,如煙的雪泥蓮藕做好了哦。”
難得可以睡回懶覺的風子思,人還在夢中,就聽到了琥珀元氣十足的大呼小叫。接著就是小廚房裏傳來的強奸人的胃的陣陣菜香。
“影,去把琥珀的嘴給我封上。”懶得起身的風子思睡眼惺忪的吩咐。
下一刻,廚房裏立刻傳來虎虎生風的打鬥聲,吵死人的琥珀終於住嘴了。子思不由在心裏感嘆,有個忠心的影衛真是好啊。
影就是那日他從青燈手下救下來的人,在被她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時候,又被那人高超的醫朮從鬼門關拉了回來。真是個別扭的老太太,要救人幹嘛要殺他,浪費力氣。
蓮藕的清香越來越近,子思不由咽了咽口水,接著就聽見有人在耳邊溫柔的說,“主人起來了,蓮藕涼了就不好吃了。”
胃裏的饞蟲被叫醒,子思不舍的從床上爬起來,如煙立刻體貼的過來伺候他洗漱。
“他們兩個呢?”雖然不用想也知道答案,子思還是懶懶的問了句。
“在廚房裏被我點了穴道,不會打擾主人的。”果然又是這樣。三人之中,如煙的武功最高,廚藝最好,另外兩個一個缺根筋,一個根本就不會思考(起碼子思是這樣認為的),總在這個溫柔的姐姐手裏吃苦頭。最慘的當然還是影,在兩個會用毒的女人面前,他除了沒什麼存在感之外,根本就占不到便宜。
今天是穀中百年難得一見的休息日,大家都顯得很歡快,連被青燈逼著學各種武藝的子思也都很高興。至於為什麼是休息日——因為穀中的幾間房子太舊了,昨天夜裏突然塌了,訓練的孩子們不得不露天席地,今天是修繕日,大家終於放假了。
飽餐了如煙的蓮藕,子思一個人走在陽光充足的山谷中,一陣神清氣爽。
“思兒。”
熟悉的聲音傳來,子思回過頭去。
“青姨。”
青燈的青衣不知道有多少套,總之看來看去就是差不多的樣子。兩人邊走邊說,所過之處,那些正在玩耍的孩子們立刻噤若寒蟬,可見這人積威之久之重,真是可怕。
“很快就要走了吧?”
聞言,子思臉上少了幾分喜色,抬眼看看遠處的山嵐,“是啊,很快就要回去了。不知青姨認為子思符合父皇的要求了沒有?”
見子思說破,青燈也不吃驚,微微一笑,嚴肅的面容被溫柔的線條取代,夕陽一樣的暖人,“該教的,我都教給你了,至於風帝的要求,我想子思你應該比我清楚,不是嗎?”
少年的臉上有種成熟的神態,“他只是想把我留在他身邊,他在害怕,害怕我被人傷害,因而希望我變得冷酷。可惜,我終究不是他想要的那個樣子。”
“子思實在不懂愛情。”
“愛情?”子思詫異的抬頭看她,她鬢邊的銀絲飄揚在風裏,一向犀利的眼眸化為柔波,有著千帆過盡紅塵盡攬的滄桑。
“有些事情,何須說破?”青燈像把他看透了一般,“萬古長空,一朝風月。緣起緣滅,各有因果。”
她說的是禪語,在這個世界,應該是那個言靈教的教義吧。
見他低頭思索,青燈悠悠道,“忘憂忘憂,越是執念,越不能忘。忘憂谷歷任谷主都是女人,而且是守身一輩子的女人。傳說第一代穀主當年武功樣貌,驚絕天下,可惜她愛上了錦風國的皇帝,兩人卻又不能結合,她便建了此穀,一心想為所愛之人做點事情。”
“青姨究竟想說什麼?”
“那日,你問我我的理想究竟是什麼,我想,擁有一段愛情。”
子思停下腳步看著她,褪去嚴厲的外殼,她身上散發著一股難言的柔情,原來她也是個需要人陪伴的女人,越是強者,越是孤獨——
抬頭對著青燈笑笑,“我想,我有些明白了。青姨,謝謝你。”
風白景,我很期待,我們,究竟擁有怎樣的未來。
第十七章 元宵燈會(上)
年關剛過,元宵又至。
雖然錦風國長夏無冬,但元宵燈會還是人聲鼎沸,熱鬧非常。
風雨瀟湘樓更是車水馬龍,南來北往的客人絡繹不絕。
此刻還是在正午,源源不斷有從周圍小城鎮趕來欣賞晚上花燈的人群。一輛不怎麼起眼的青簾遮著的馬車駛進了城中。若不是車上繡著三朵蘭花——那是錦風國貴族的標志,這馬車一定會被路人不知擠到哪里去了。
馬車一路不緊不慢,停在了風雨瀟湘樓前。樓前的空地已經停滿了各式車馬,當然,最顯眼的還是剛剛停在了一直空著的最佳位置的一輛玄黃兩色夾雜的華麗馬車,那明顯是宮中的式樣,還帶著一隊侍衛,只是不知道來的究竟是哪位人物呢?若是他,斷不會這般招搖吧?
青色的馬車尋了個偏僻的地方停下,車上的人一下來,幾乎所有的目光都定住了。
先下來的是兩個女子,左側的那個湖綠衣裙,精緻的小臉帶著幾分俏皮的神態,身材嬌小玲瓏,一雙剔透的大眼睛,眸色卻很淡,貓一般的靈動,而右側的女子一身素衣,眉目如畫,面容姣好,雖沒什麼特別的裝飾,身上卻透出一股嫻靜柔婉的氣質來。這樣兩個女子,一個動如脫兔,一個靜如處子,穿的又明顯是大戶人家才會用得上的衣料。那種難以言說的貴氣,讓兩個人只是站在一起,就輕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兩個人顯然不怎麼在意周圍人的目光,從兩側恭敬的掀開簾子,“主人,請下車吧。”
圍觀的人群面露疑色,這兩個女子竟然只是人家的丫鬟?
這時候,人群又是一陣騷動。原來那輛玄色馬車上的人也出現了。
那是一個個頭高挑的少年,由於被侍衛們圍住了所以看得不是很真切,不過那華貴的服飾,由內自外散發的高雅氣質卻是難以掩飾的。畢竟是些平頭百姓,誰見過宮裏出來的人?不由分說將這堆人馬圍了個水泄不通。那少年在侍衛的保護下向前走,狀似隨意的掃了掃人群,淩厲的目光讓眾人渾身一冷。然而,那人似乎看到了什麼感興趣的東西,停下腳步,先是一愣,隨後臉上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甚至帶著幾分邪肆意味的微笑。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那人也是一個少年,年紀要稍小一點,正是從剛才那駕青色馬車上下來的。他一身淡紫色衣袍,白色紋竹的裏襯,玉一般修長溫潤的手輕撫過自己被風吹亂的墨玉般的發絲,姿勢說不出的沉靜優雅,那人無疑是美的,那是一種深沉內秀的美,五官如技藝高超的工匠的傑作,最讓人印象深刻的那一雙眸子,美麗得如同月光下靜謐的古潭,深不見底,幽邃得讓人只一眼就徹底淪陷。
似乎注意到注視著自己的目光,少年秀眉一挑,回視過去。
紫衣少年自然就是風子思,此刻他正看著馬車那邊不注打量自己的人,那肆無忌憚充滿挑釁的目光,讓他感到十分不適。那個人,應該就是他的二哥風傲然了吧?多年不見,他還是一如既往的鎮定,竟然在認出了自己這個五年來音訊全無的人之後,還能如此不動聲色,其心機之深,令子思在心中暗生警惕。
兩道目光在空中膠著,還是風傲然率先側過頭,對著旁邊的從官吩咐了一句什麼。
那人受命後,上前一步,運起內力,高舉右手,大聲道,“錦風二皇子車駕在此,汝等膽敢不敬?”他手中明晃晃的,正是風傲然隨身所帶的腰牌。
那人聲音洪亮充滿威嚴,眾人何時見過這等架勢,不由自主的都跪了下去,噤聲不語,只有幾個大膽的還敢偷偷往上瞟一眼。卻見先前青色馬車上下來的那三人並未行禮,站在人群中,分外的鶴立雞群。
風傲然仍是笑著,笑意卻極冷。揮手讓圍著的侍衛們退開,向著風子思的方向走了過去。直到兩個人面面相對的時候,他才停下了腳步。
子思看見來人,清淡的叫了聲,“二皇兄。”
周圍的人俱是一驚,原來這個神仙一般的人,也是皇子。
“七弟,好久不見了。”
叫出這個稱呼,周圍已是起了低低一陣驚呼,風子思在民間也算有些名聲,百姓們自然不知道他突然消失的消息,此時只是因為突然能見到這傳說中的皇子而驚奇罷了。
還未等子思說話,他勾起唇角,整個人貼近了風子思,用兩人才聽得到的聲音說,“歡迎七弟回來,皇宮裏最近可是少了幾分熱鬧呢。”
風傲然陰冷的氣息絲絲縷縷噴在子思白皙的頸子上,讓他一陣頭皮發麻。
微微後退一步,對著風傲然優容的笑,“恐怕二皇兄要失望了,子思向來不喜歡熱鬧。”
風傲然長眉一斂,“是嗎?我總覺得,少了七弟的皇宮就少了些氣氛,畢竟七弟和父皇之間的水乳交融是誰都比不上的啊。”他特地加重了水乳交融幾個字的語調,任誰都覺得他分明意有所指。
攔住已經氣得不行的琥珀,子思面不改色,“二皇兄在父皇面前這麼多年,難道也沒讓父皇多看一眼嗎?”
風傲然臉色一變,正欲說話,一個輕柔的嗓音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原來是二殿下,七殿下兩位,紅豆怠慢了,樓上請吧!”
出來調和氣氛的,正是接到消息匆匆從店裏抽身的紅豆。
見了風子思,他只覺心潮洶湧,累積多年的感情翻湧上心頭,當著眾人,卻又不好說什麼,但看向他時眼中的洶湧澎湃早已洩露了他的心思。風子思幾年前讓風白景還他自由之身,這裏也沒有人知道他是太監的事實,他早已不能算是風子思的人了,這時候,他更只能裝作和風子思並不相識。
讓如煙和琥珀去佈置房間,不想再見風傲然的子思帶著影去了鬧市。
鬧市中人流如織,街上拉起五顏六色的絲線,各式各樣的燈籠已經掛了上去,看看天色,也差不多要暗了,風子思的心卻因為剛剛見了風傲然而有些混亂。
他深知這次回宮,再不像稚童時候,可以躲在風白景懷裏,所有的槍林彈雨都由他去擋。他需要直面皇宮裏那些陰暗的東西——永遠算計不休的妃嬪,一心皇位的兄弟,那些陰謀,讓他覺得疲憊又厭煩。
風白景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溫文爾雅,對他,卻是佔有欲極強,或許,他已經有了什麼打算要將自己困在皇宮裏。
即使是有這樣的猜測,他仍想要回去,那些溫柔那些眷念,那些所有所有讓他希望生命繼續的理由,都是皇位上高坐著的那個男人。然而,他心裏,總有些不安和不甘。
一輪青月懸于柳梢之端,華燈初上。
走在人群中,那些熱鬧喧囂——攜父出遊的小姑娘,溫柔相擁的情侶,叫賣的小販——似乎都離他很遠,他像是躺在水下,看那些塵世的種種浮華無聲的漫過去……
花燈真的很漂亮,匠人們的手藝精良,夜色愈發的輕柔美好。子思漫無目的的在街上走著,所在之地似乎有些偏僻了,驀地,他停住了腳步。
燈火闌珊的合歡樹下,那人輕盈的玄衣在風中蹁躚如絕美的蝶,他在淺笑,笑意溫柔如水,黑如點漆的眼中深情寵溺一如往昔,長長的劉海垂下來在他如玉的臉上投下些許暗影,讓他看起來多了幾分憂傷。時間仿佛沒有在他身上留下痕跡,他還是像當年一樣,年輕,讓人過目難忘,無邊的紅塵自他眉梢眼角跌落,他依然優雅地如暗夜綻放的君子蘭。
風子思看著他,一瞬間所有的情緒都湧上心頭,愛他,敬他,欽慕他,欣賞他,甚至怨怪他,而今,他就真真切切站在眼前,詮釋著五年連綿不斷的思念……
月下,合歡樹下,遠處的燈火遠比不上他明亮……微微勾起唇角,子思緩緩地,堅定地,向他走了過去,一步步慎重得像是從生命的這頭跨向那頭。
他對著他伸出手去,他亦笑著伸過手來。
指尖相觸的一瞬間,突然一陣喧囂——不知從哪里來的人群,呼嘯著從兩人中間闖過,風子思被撞得七葷八素,不由得向人少的地方躲,很快就迷失了方向。看著人群洩洪般的向著一個地方跑,似乎是那個臨時搭起來的高臺……原來是他們兩個不走運,正好站在了路當中。
子思無奈的笑笑,四處張望,好不容易尋回到剛才的樹邊,卻不見了那人的蹤影。心,突然緊緊的揪了起來,剛才的美好就似黃粱一夢,如此的飄渺不真切。突然好害怕……害怕那個人就這樣不見了,再也不會出現在自己的生命裏。
患得患失的心情讓子思心亂如麻,他跌跌撞撞闖進人群裏,左沖右突尋找著那一抹玄色的身影。風白景,千萬,千萬不要離開我……
風悠悠揚揚的吹著,花燈在風中搖搖晃晃,細碎如金,浮光掠影。
喧囂吵鬧,一陣高過一陣。
在人群中擠得腳有些軟了,心臟像被人攥緊一般喘不過氣來。焦急得在人群中四下張望,突然,捕捉到了一個同樣腳步匆忙的身影。
“景——”
驚喜之下發出的聲音帶著難以壓抑的顫抖,風子思自己也沒有注意到,他拼命擠開人群,向著那個失而復得的人靠過去。
幾步之遙,還未反應過來,他已經和人群隔開,被擁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熟悉的蘭香沁人,子思不假思索的緊緊回抱住他,熱淚一下子湧進眼眶,他的聲音澀澀的,帶著依戀,“景,景,我好想你——”
子思在人群中慌亂的尋了許久,看到這個人的一瞬間忽然有一種大徹大悟的感覺——大千世界,芸芸眾生,於千人萬人之中,尋得那一個真心愛你呵護你的人,歷經艱險,這般難得,怎麼還捨得失去?
不由想到這個抱著自己的人,默默守護了自己近十年的光陰,關懷照顧,無微不至。
他等了自己十二年了,不離不棄,光陰如流水的十二年,期間種種艱辛,他雖不說,自己豈又不知?
感到懷中的身軀在輕輕顫抖,風帝用同樣顫抖的手托起那人流淚滿面的臉,抬手替他拭去淚痕,心中是滿足又心疼,他的思兒,已經長大了,而且回到了自己的懷抱,這一次,他再也不要放開。
俯下身去,風帝毫不猶豫吻上了子思微微開啟的紅唇,那一吻,沒有深入沒有挑逗,只是異乎尋常的真摯堅決,子思也毫不遲疑的雙手勾上風帝頎長的頸項,深情的回吻……人流,燈會,全都被他們隔絕在外,滿世界,就只剩下彼此。
一吻罷,子思雙目染上些迷蒙的色彩,蝶翼般的睫毛顫動著,他輕輕的笑起來,“景,我想通了,我愛你。”
風帝全身重重一顫,半天沒有反應過來,待又驚又喜的神色爬上他的臉,他已經不由自主的擁著子思再度吻了下去。
溫暖的空氣在兩人周圍緩緩流動著,五年之後,徘徊不前的兩個人終於認清了生命的方向……
幸福,原來就在咫尺之間。
第十八章 元宵燈會(下)
“唔,等等……”察覺到周圍越來越奇怪的氣場,子思勉強抬頭看了眼,或激動或好奇的視線灼灼投過來,幾乎要將兩人看出個洞來。子思心裏一片空白,慘了慘了,當著人民群眾上演限制級畫面……慌忙推開風白景,拉著他朝人少的地方飛奔,連輕功都用上了。這時候才知道古代人長頭發的好處,剛才兩個人的頭發都垂下來,遮住了臉。阿彌陀佛,阿彌陀佛,真是不幸中的萬幸。
“累死我了……”好不容易到了一個偏僻的小巷,子思撫胸喘氣。
心情大好的風帝挑起嘴角,邪邪的笑,“思兒還害羞呢?”
風子思給他一個白眼,“去你的。”猛然又像想起來什麼似的,大叫一聲,“糟了!”
風帝被他一嚇,也緊張起來,忙問,“怎麼了?”
“影!”他喚了一聲,一個黑影立刻躥了出來,跪在他面前。風子思盯著他,放冷了聲音,“你剛剛什麼都沒看到吧?”
“主人,我……”影皺起眉頭,剛才他確實看到了,可主人又一副不想讓他承認的樣子。可是,他不能欺騙他的主人呀!怎麼辦才好呢?
他不知所措的表情看的風帝也樂了一回,“思兒,這就是你的影衛?看來,朕得考慮替你另找一個。焰,暗,你們兩個都出來。”
黑暗中躍出兩條矯健的身影,動作明顯要比影輕巧高超。
風子思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的神色,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他們……難道剛才他們就一直在看著?”
看著子思幼稚的表情,風帝一喜,當著三個人熱吻了下去,好半天才放開奮力掙紮的他,“看見了就看見了,朕今日才知道,原來朕的思兒如此害羞。兩個大男人,又不是什麼小家女子,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就是兩個大男人才不能讓人看好不好?!
他滿臉的調戲讓子思大窘,隨手給了他個肘後。
風帝誇張的彎下腰去,慘叫,“唉喲,朕的思兒長大了,都懂得恩將仇報了。”
“父皇——”子思無奈的叫了聲。
風帝笑著將子思圈到懷裏,安撫道,“放心,他們都是懂得分寸的人,只是你那個影衛……”
“我不換!”話還未說完,子思已經撅起小嘴,堅決回絕。
風帝少不了哄著,“不換就不換,思兒,我們去賞燈好不好?”
提起賞燈,子思才反應過來,“你今天不在皇宮裏,那些點燈等著的妃子們怎麼辦?還有,宮裏應該有晚宴吧?你這樣偷偷跑出來,真的不要緊嗎?”
“宮中有蘇太傅應付著呢,不用擔心。說起來,明日思兒可要隨我上朝。”
可憐的蘇太傅,花甲之年還要應付這麼個不懂事的皇帝……子思在心裏替他和自己默哀,“好吧,我去。”頓了一下,似想起什麼來了,眸光一亮,對著風白景俏皮的眨眨眼睛,“景,我有禮物送給你。”
這下輪到風白景愣住了,“思兒的禮物?”
子思點點頭,從懷中掏出一物來,系在了風帝的腕上。
低頭一看,卻是一條明黃色的絲帶,上面似乎還有些墨跡。在子思目光催促下,風帝解開絲帶,在燈光下細細端詳。
或起或伏的流暢線條勾勒的山巒,沙漠,分明是一張地圖。
“是滄海國地圖?”風帝挑眉,似乎在問子思送這張地圖是什麼意思。
子思笑得認真,“是啊,子思送給景的,就是滄海國啊。”
風帝帶著幾分探尋的神色看著他,半晌才說,“難道是聽風?我記得他上次是隨滄宣夜一起回了滄海國,以他那個極富號召力的身份,五年時間,要控制整個滄海國,恐怕也不是難事。”
看到風白景毫不差異,反而頭頭是道的分析,子思不由越發的佩服起眼前這個人來了,“景猜的一點也沒錯。”
“思兒不覺得那個聽風十分可疑嗎?”
聞言子思沉吟一陣,才說,“我也覺得聽風接近我的時機十分微妙,但是,他似乎也沒有威脅到我,我暫時也不打算處理他的事情。”
“不管怎樣,思兒要千萬小心。”
兩人邊走邊說,不一會兒,就到了剛才的那個高臺前面。
簡易的竹竿搭起來的臺子大概有兩人高,台下水泄不通圍滿了人,臺上掛著喜慶的紅綢和各式花燈,燈火通明。一個白衣男子在台中央長身而立,長發隨意的束起來,唇角飛揚,灑脫不羈的樣子讓台下的女子們一個個臉紅心跳。
風白景拉著子思走上前,在看清男子面容時,咦了一聲,“雲白?他怎麼會在這裏?”
“雲白?”子思不解的看著臺上的人,過人的記憶力讓他很快的回憶起來,“我的舅舅?”似乎自從小時候偶然一次感冒見過他之後,就再也沒有見過了。他也是自己在這個世界的親人?這個人,好眼熟,子思呆呆盯著臺上的人影,好半天沒有說話。
“雲太醫這麼好看,思兒都看呆了?”
溫熱的氣息一點點噴在自己的耳邊,子思回過神來,明白他察覺了自己的情緒,心頭一暖,笑了笑,“誰比得上景好看?”
說話間,臺上的雲白已經向這邊看過來,看到風白景時,他像抓住犯錯的孩子的一樣嘿嘿笑了兩聲,再看他身邊的風子思,愣了一下神,隨即眼珠一轉,計上心來。
“各位今日能來捧場,雲某感激不盡。”他瀟灑的對著台下一揖,薄唇微揚,“讓各位久等了,接下來就請鳳小姐上場吧!”
人群立刻爆發出一陣歡呼騷動。
子思和風帝對視一眼,心想,這鳳小姐究竟是何方神聖,讓大家連燈也不看了,都來看她?
隨手逮了個人問問。那人把眼一橫,似乎在鄙視兩個衣著光鮮的人的孤陋寡聞,“鳳舞姑娘可是滿庭芳的頭牌呢,從來不輕易見客。她今日來燈會招親,城裏哪個男人不知道啊。”
招親……果然,放眼望去,都是激動的男同胞們啊——
說話間,人群已經騷動起來。
一個穿著薄紗的女子懷抱琵琶,半遮著臉面,從屏風後裊裊婷婷的走出來,婀娜身段,步履輕盈婉轉,動作間柔弱中帶著弱柳扶風的萬種風情。這女子動作間雖輕柔,卻不艷俗,姿態反而高貴不容侵犯。
倒是風白景,看到她時微微錯愕,修長的眉不自覺的攏了攏。
細微的動作自然沒有逃過子思的眼睛,“景,你認識她?”
風帝挑了挑眉,“難道思兒不認識他?”
意料中的捕捉到風子思的詫異神色,風帝才道,“她是你妹妹,風舞。”
“妹妹?”子思仰起頭,“那不就是你的女兒麼?她怎麼會混到了滿庭芳那種地方去了?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那不是錦風城最大的妓院嗎?”
風帝嗤笑,“朕的女兒如今也有些本事了,混出宮不說,還要當眾招親嗎?思兒,我們權當看戲吧。”
看著退到一邊的雲白一臉壞笑的表情,子思就知道,這事兒恐怕不是看戲這麼簡單吧?
風舞對著台下盈盈一禮,隨後在旁邊的椅子上坐定,柔聲道,“鳳舞在此先謝過各位了,接下來,鳳舞將為各位即興彈奏一曲,若有哪位聽出是何曲子,請到臺上來。”
溫婉的聲音聽得台下的男人們興奮不已,一個個摩拳擦掌,就待沖上臺去。
“叮——”
一聲琵琶如幽澗清泉,清涼的音色讓全場為之一震。
不待片刻喘息,激越的琵琶聲如急雨落下,仿佛催動千軍萬馬的鼓點,密集的節奏如同直接敲打在人的心上,強有力的扣動心弦。
這女子,能奏出這般氣勢恢宏的樂聲,胸中還算有幾分溝壑。
在最高音的地方,琵琶聲陡然一個轉折,變得幽幽靜靜,如同細密水聲般綿長不絕,讓人一時只覺魂夢悠揚。
一曲奏罷,餘音繞梁,眾人猶自陶醉,臺上仍是空空蕩蕩。竟然,沒有一個人知道這首曲子是什麼。
風舞將琵琶抱回懷中,搖頭,眉眼間帶著淡淡落寞,“看來鳳舞終是不逢知音之人。”
台下人見美人傷懷,紛紛開始一頓亂猜。
子思看的無聊了,拉著風白景的衣袖,“我們走吧,我不想看了。”
風帝寬懷的笑笑,“乏了?我們回去吧。”
“影,去叫如煙琥珀回宮。”子思對著旁邊淡淡的吩咐了聲,又轉向風帝,“今天風傲然去了風雨瀟湘樓,我們兩個撞見了。”
這下,風帝才變了臉色,“思兒遇見他了?怎麼不早說,他一定認出思兒了吧?”
“是啊,只是不知道他去那裏究竟是幹什麼。”
兩人正思索間,臺上沉默了半天的雲白開口了,“既然大家都不知道,那就換個方式吧!那邊的兩位公子,請上臺來。”他微微躬身,對著兩人的方向做了個優雅的請的手勢。
人群都向這邊看過來,無論是風白景還是風子思出現,無疑都會給群眾造成極大的視覺沖擊,更別說是兩個人站在一起的時候了,和他們一比,風舞都只能黯然失色。
子思的興趣被勾起來了,想知道雲白究竟要幹什麼,不容分說拉起風白景,衣袂一揚,就躍上了高臺,絕妙的輕功博來一陣歡呼。這時候,台下也有人認出了這個紫衣少年,但想到七皇子一定有什麼用意,只是在下面小聲交談著,並不敢說破。
風舞也在看著臺上的兩個人,宮中公主並不受重視,且長年閉門不出,風帝也只在她出生的時候見過她,這時候,她根本認不出風白景,更別說風子思了。她只是直覺這兩個人不簡單,隱約還帶點熟悉的味道。
到了宮外,雲白自由慣了,甚至可以說是百無禁忌,大方的拉過風白景的手,笑咪咪的說,“我想請兩位玩個遊戲,接下來,鳳舞仍會彈一些曲子,請公子你來猜,若猜中,我們就送彩燈一柄,若猜不中,我們就請這位小公子和鳳舞姑娘親吻,怎麼樣?”
得不到美人芳心的男人們聽到有這樣驚艷的遊戲可以看,當然一致贊成。何況,七殿下一點抗拒的意思都沒有。
只有風白景冷冷甩開了雲白的手,“我沒有興趣。”
風子思一時沒有想到古代人會有這麼開放,不過,和漂亮女孩子親親也沒什麼不好,權當是禮貌問候。更何況人民群眾這麼熱情,對方又是自己的妹妹,他們總不能落荒而逃吧。而且,風白景吃醋的樣子,會不會很好看呢?
“景,我想玩。”子思使出殺手鐧,大眼睛含煙帶霧的看著風帝,可愛極了。
無奈風帝爸爸每次都吃這一招,這次也不例外,想了想,料風舞也彈不出什麼艱深的曲子來,也就同意了。
這下,群情高昂,都對著一臺子的俊男美女看。
風舞對兩人微微行禮,變開始了彈奏。
第一首曲子剛彈了兩個音節,風帝冷冷截口,“《漁舟唱晚》”
《西風》
《醉花陰》
《少年游》
…………
十幾首高難度的曲子下來,竟沒有一首能難住這個始終神情淡然的冷傲男子的。
風舞手心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今天真是遇到行家了,剛開始她彈得那首曲子他也知道吧?只是不屑於說罷了,想到這裏,風舞也有些委屈了。
而風子思一直在旁邊含笑看著,也不說話,表情很是享受。
人們看著這個玄衣男子,開始有些疑惑又佩服了,這個跟著七殿下的人究竟是誰啊?不會是他府上的樂師吧,這麼厲害?
正緊張的時候,風舞握著琵琶的手突然一滑,一架價值連城的琵琶就這樣掉下去了……
風子思眼疾手快,伸手去接;風舞愛惜這把琵琶勝過自己的性命,當下也不假思索急忙彎腰去攔……兩個人就這樣毫無預兆的撞到了一起,而且是絕對巧合的唇對唇……
柔滑馨香的觸感讓子思愣了一下,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的時候,飛快的旋身而起,對著風舞極有風度的道歉,“鳳姑娘,在下並非有意冒犯。”
風舞臉上泛起了淡淡的紅暈,琵琶最終還是在一聲鈍響之後,化為一地的塵埃,但這遠遠沒有剛剛那一吻的沖擊來的大。
所有人都因為這突發事件驚呆了。
唯有一人例外,一直冷眼看著的風白景,狹長的鳳目凝視這兩人,眼中的醋意在子思看來已經事十分明顯了。
“景……”知道他正在氣頭上,聽不進解釋,子思無奈的叫了他一聲。
風帝面色冰寒,冷冷道,“回去再說。”
看著他毫不猶豫離開的背影,子思心裏一驚,原來他生氣的時候這麼可怕……
沒辦法,只好硬著頭皮跟上去,誰叫自己的戀人是皇帝呢?
第十九章 皇帝的怒氣
兩人突然離開,讓圍觀的人群大惑不解,十分遺憾,還是雲白舌燦蓮花,三言兩語將大家的注意力重新引到風舞這裏來,只是主角自己,因為剛剛的一吻,也有些失魂落魄了。
本來軟磨硬泡讓雲白帶自己出來,然後冒充花魁,只是想著,人的一生總該有自己做主的時候,想找個有真才實學又疼愛自己的男子,在錦風國,親吻也算一種禮節,更何況雙方還是無心,自己怎麼就被一吻亂了心神?
雲白把她的迷惘神色盡收眼底,心裏正樂,剛才他認出了風白景,看他身邊帶著一個氣質高華的少年,那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幾乎讓他瞬間就認出了那是自己的外甥,而風帝看自己兒子的神色——真是露骨。於是,我們“好心”的雲白大夫就“大方”的幫了他們一把。至於風舞,就只能哀嘆自家哥哥太有魅力啦!
話說這一邊,子思跟著風帝幾乎是一路腳不沾地回到皇宮,風帝在路上散發出來的殺氣,以他為中心,三丈之內都沒有生物敢接近。子思不由腹誹,不就是吻了自家妹妹嗎?又不是故意的,生這麼大氣幹嘛?今天真是惹火上身啊!
幾條黑影連只蛐蛐都沒驚動,很快躥回了清涼殿。
守在殿內的長生見七皇子回來了,還沒來的及高興,就被面色不善的風帝轟出去守門,嚴令一個人都不准放進來。被風帝的氣勢嚇到的長生帶著侍女們飛快離開了,暗地裏還想,七殿下好不容易回來,皇上怎麼這麼不高興呢?
剛跨進熟悉的大殿,正在感嘆自己怎麼就以這麼不浪漫的方式回了皇宮的風子思還沒緩過神來,突然手上一緊,被人抓住了,接著就是一陣天旋地轉。
被大力摔在柔然的大床上,不由又是一陣頭暈眼花,風帝帶著淩厲的氣勢,壓在他身上,不容他喘息,霸道的唇已經欺了上來。不同於以往的小心愛護,這一次,他是狂暴的,肆虐的,瘋狂的吻著,子思唇上殘留的女子的馨香讓他醋意大起,不假思索的對著那有些腫起的嫣紅咬了下去……子思猝不及防,痛呼還未出聲,就被風帝的吻壓了回去,口中有腥甜的味道彌漫開來。他居然咬我?這時候還不反擊就是白癡!子思反手一頂,同時雙腿用力,想將風帝反壓在身下。
可惜,風帝離開他的唇,眼中精光一閃,飛速壓制住他作亂的雙手,一條腿卡在子思雙膝之間,把身下的人壓得死死的。可憐子思只有十二歲的身子,典型的心有餘而力不足,如何鬥得過這只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老狐狸?掙紮了幾下,很快就沒了力氣。子思當然明白好漢不吃眼前虧的道理,索性放軟了身子,努力讓自己的眼睛看起來水濛濛的,低聲喚,“父皇……”
可惜子思不明白此時是怎樣一番場景,他烏黑的發絲墨雲一般鋪灑在雪白的床單上,有幾縷淩亂的粘在鬢邊,一雙深不見底的眸子此刻正含煙帶霧看著風帝,長睫撲閃著,說不出的風情萬種,微啟的唇邊還掛著一抹淡淡的血跡,衣衫因為剛才的奮力掙紮而淩亂不整,小巧的下頜微揚,露出白玉一般的胸膛和精緻的鎖骨。在這樣一幅美景下還不動情的男人真的就不是男人了。
很快子思也發現了異樣,風白景看他的眼神明顯變了,不再是醋意,那雙鳳目微微迷起,似乎有火焰在他眸中燃燒,那是……情欲!風子思心涼了半截,他前世也活了二十年,於情事雖然疏離,但並不是一無所知,但是因為父親的原因,他對這種事情保持極端厭惡的態度,尤其是男人和男人之間的。他不喜歡男人碰自己,雖然風白景是個例外,但現在他也用這種眼光看著自己……
看著身下的人兒眼光從驚愕到清醒,再到冷淡疏離,風帝心中大警,心思轉的飛快,很快就意識到自己做錯了什麼,他竟也不放手,反而用一隻手挑起了子思的下頜,強迫兩人對視,“思兒很討厭父皇這樣做嗎?”
子思想要側開頭,卻被風帝鉗制住了,索性冷冷瞪視回去,用眼神表現自己的不滿。
“思兒把父皇看得跟以前的那個禽獸一樣麼?”
子思一震,是啊,他們是不同的,可是……
松開手,風帝俯身上前,深邃的眼神直直的看進子思的心裏去,“思兒,愛我嗎?”
子思看著眼前這個優雅的,此刻卻帶著七分蠱惑三分野性的男人,他的眼中竟然藏了那麼多的不安和不確定,此刻,只想安撫他,“父皇,我愛你。”
風帝眼中水波一蕩,“愛人之間總是要做這種事情的,思兒不願意嗎?”
子思咬了咬下唇,沒有回答。
風帝知他心中掙紮,微笑,淺吻了一下他光潔的額頭,“思兒別怕,現在你還太小了,父皇不會對你做什麼的,你有足夠長的時間來慢慢適應。”
風白景他,不逼自己?
看到他放鬆下來的神色,風帝壓下去的怒氣又冒了起來,“不過,思兒,今天的事難道就這麼算了?”
“子思是無心的,父皇不是看見了嗎?”
“是嗎?”風帝的聲音裏帶著不可抗拒的威壓,“那雲白提那個惡劣的條件的時候,你為什麼要答應?還說不是蓄意的?”
完了完了,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我……我只是一時玩心大起而已啊!”
“玩心大起?玩什麼不好,跟朕的女兒玩接吻?還是當著朕的面,思兒,你分明在挑戰朕的耐性。朕今天一定要讓你明白一下,朕的東西,誰都不能碰!”
什麼時候變成了你的東西了?還沒來得及抗議,風帝的吻已經細密的落下,白皙的脖頸,鎖骨,都留下了他的吻痕,這個樣子,沒有幾天,根本就沒辦法出去見人了,這個佔有欲膨脹的傢夥!
“父皇……唔……還要上早朝呢。”
“早朝?”風帝一把扯開子思的衣帶,“朕可不要思兒被那群老頑固看了去。”
慘了,徹底將這個人惹到了,早朝也不讓自己去上了……
“啊!”神遊之間,竟然沒有注意到悄悄滑進衣飾中作惡的手,直到小小的青芽被人惡意的捏了一下,他才猝不及防的痛呼出聲。
“思兒這個時候還不專心,真是……”風帝狀做遺憾的搖了搖頭,沿著完美的身線一路向下,輕吻著少年花朵一樣柔嫩的身子,修長的手還不忘在那個地方反復挑逗。
少年敏感的身體哪里受得住這樣的刺激,一聲聲輕柔壓抑的呻吟從嬌媚的唇中瀉出,身子在風帝或輕或重的挑逗中無意識的扭動著,“父皇……父皇不要……思兒要受不了啦!”
被情欲熏成淡粉色的身子如絲緞般滑膩,讓風帝愛不釋手,雖然勉強保持著一線清明,但全身血脈噴張,尤其是下腹那一團火熱讓子思還是忍不住出聲哀求。
“思兒……”摟住那人纖細緊致的腰身,感受著身下人的顫抖和情動,動作更加激動起來。
黑衣華發,在雪白的床單上緊緊纏繞著。情欲一波一波沖擊著年輕的身體。
“啊……”隨著子思一聲驚呼,天鵝一般頎長的頸子像後仰出一個完美的弧度,晶瑩的汗珠從漆黑的發間甩出,子思的欲望終於噴發在風帝手中……
全身一下子脫力一般攤倒在床上,子思水霧濛濛的眼睛勉強看向風帝,“如此,父皇解氣了嗎?”
看著子思無力又委屈的神情,風白景不由軟下心來,松開一直鉗制著子思的手,這才發現細膩的肌膚已經起了青紫的淤痕,心疼的輕吻著子思的手腕,還不忘警告,“思兒,只此一次,若還有下次,絕對不會這麼簡單就了事了。”
子思少不得乖乖的認錯,“子思再也不敢啦,父皇別生氣了。”
風帝微微一笑,似撥開雲霧見月明的清朗,他伸手抱起子思,“我們去沐浴,思兒自己是舒服了,父皇可還等著思兒安慰呢。”
無視子思極端鬱悶的表情,風帝爽朗的笑了起來。
雲蒸霧騰的浴室裏,在某人的安慰下終於舒服了一回的風帝心滿意足的倚在浴池邊,替子思擦著身子。
而風子思臉上還帶著火燒火燎的紅暈,為自己剛剛做過的事情……
好半天,子思才在風帝細致的服務下緩過來,似想起了什麼似的,他突然回過身,雙手環上風帝的頸子,樹懶一樣掛在他身上,迷迷糊糊的開口,“父皇,你想要天下嗎?”
輕柔的吻著子思的額頭,風帝無意識的重復了一句,“天下?”隨即睜開眼睛,看著子思,“天下要來何用?朕只希望政治清明,戰禍消弭,百姓安樂就好。”
“那滄海國怎麼辦呢?”
“若它想歸順我國,朕自然會派人管理。”風帝說得漫不經心。
“那雪無顏呢?這樣的話,雪國會人人自危的吧?”
“所以,現在只能讓滄海國維持原狀,對外隱瞞政權旁落的消息,我們也不宜有什麼舉動。或許時機合適的時候,再說吧。”
“父皇有打算就好。”提到雪無顏,不由又想起了那張絕世魅惑又脫俗的臉,那一句我看上你了,猶在耳畔回響,蠱惑又不似開玩笑,可是都已經過去五年了,自己也沒聽過關於他的任何消息。他是否已經忘記了?
“父皇不想要天下,那雪無顏呢?”
“那個人?”想到他對子思做的事,風帝不由面色一冷,“一臉的游戲人生的態度,怎麼看也不像個有野心的皇帝。”
“舅舅呢,他沒有回來?”
提到雲白,他面色一冷,吐出兩個字,“跑了。”
真是他舅舅的作風,見勢不好,逃的比誰還快。
“那……”想問風舞怎麼樣了,猛然想到先前風白景氣得要殺人的神色,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風帝自然知道子思想問什麼,見他這番神態,也不忍再為難他,“我叫人把她帶回來了,她就乖乖在宮裏等著嫁人吧!”
“嫁人?”
“恩,雪流韶已經提過親了,只等她十五歲的時候就嫁過去。”
“雪流韶?他不是……”想想也明白,皇家的人勢必要為政治犧牲的,“風舞和我同年?”
“是啊。”風帝在子思身上或深或淺的紅痕上繼續肆虐著,“思兒這輩子都不用想娶女人了……”
“是,是,子思只有父皇一個。”看著這個偶然露出孩子氣的神態的人,子思用手輕拍著他的背,溫柔的向他許下承諾。
第二十章 建議
兩個人溫存一番,黎明又至了。
穿著白色絲制睡袍賴在床上,子思懶懶的看著侍女進來侍候風白景穿上繁復無比的朝服,“父皇真的不要思兒去了啊?”
看了一眼那個躺在床上勾人無比的小妖精,風帝好氣又好笑的威脅,“只要思兒不怕錦風國七殿下作風不整的傳言傳遍天下,那就去吧。”
“哼。”孩子氣一上來,索性翻了個身,拿屁股對著風白景,呼呼補眠去了。
風帝寵溺一笑,俯身過來在那氣鼓鼓的小臉上印下一吻,輕聲道,“好好休息吧,父皇下了朝再來看你。”
風國的早朝一如既往的莊嚴肅穆。
新上任的戶部尚書梁謹之近年來因為政績卓越,屢經拔擢,年紀輕輕占據了尚書的高位,惹得不少人眼紅不已,此時,他正執著玉笏,神色穩重的上報近日來讓一干官員頭疼不已的疫病情況。
“自西面的通州,幽州兩個大州發現病例之後,這突如其來的疫病已經傳播到離錦風城不遠的小城蘭城了。凡疫病所過之處,大小城池都已封城,各州上報的死亡人數已經有數十萬之眾。”
“難道就沒有解救的辦法嗎?”安妃一案中唯一沒有受到牽連的吏部侍郎,現今的吏部尚書博雅擔憂的問。
“幾位太醫幾日前就已經趕往疫區,直到現在還是束手無策。”立於階下的二皇子風傲然也介面道,太醫正是他派出去的。
拔出了大皇子和六皇子的勢力,一部分官員倒向二皇子,五皇子從不參加黨爭,剩下的大部分要不就是忠直的老臣,要不就是風帝的親信,有人甚至在暗地裏懷疑,所謂夢魘毒說是不是風帝鏟除異己的手段。
聽了一會兒臣子們的報告,風帝冷靜的聲音從龍座上傳來,“傳令,從今日午時起,錦風城關城門,所有人等嚴謹擅自出入。”
“皇上,此舉恐怕會引起恐慌啊。”諫言之人,正是梁謹之。
立時,也有大臣附和,為政者最怕民心不穩,疫病之時,國都封城,只怕會引起百姓不滿。
“眾卿不必擔心。”風帝斜斜倚在龍座上,神色清冷又自信,“雲太醫已經研製出克制之藥,此刻正馬不停蹄的趕往疫區,相信疫情很快就會得到控制。”
雲白,那個行蹤不定的神祕太醫嗎?
提起他,眾大臣臉上都現出敬服的神色,傳聞其性情不羈,有起死回生之能,不知皇上又是怎麼找到他的?他若出手,應該就沒問題了吧?
“梁卿,雲太醫所需之藥物就交由你來采辦了,還有疫區的食物,萬萬不能短缺。”
“臣明白。”
風帝看了蘇舜文一眼,淡淡說了句,“無事便散了吧。”
蘇舜文不緊不慢的上前一步,蒼老的聲音雖不響亮,卻十分有力,“老臣還有一事要奏。”
“蘇卿請講。”
“皇上,自六皇子一案之後,後宮之中,人心惶惶,老臣以為,應盡早確立儲君之位,以定人心。”
一句話無異於重磅炸彈,臣子們瞬間都變了臉色,惶惶然的向著風帝臉上看去,生怕下一刻龍顏震怒,他們就要跟著那個老傢夥遭池魚之殃了。
誰料風帝臉色未變,似乎只是稍稍思索了一下,然後站了起來,狀似隨意的一眼,看得所有人都低下頭去,“蘇卿言之有理,正好七子也回來了,就讓皇子們擬一份疫區善後處理的摺子給朕,看過之後,再做定奪。”說完,皇座之上空空蕩蕩,已經沒了人影。驚呆了的大臣們還愣在原地,半天沒有反應過來。
皇上要立儲了?失蹤了五年的七殿下回來了?一句話中透露了太多的資訊,讓臣子們都有些接受不了了。不一會兒,蘇太傅已經被大臣們圍了個水泄不通。
風傲然冷冷看著這一幕,露出一個不明所以的笑容,轉身離開了。想來,過不了多久,他那個七弟回宮的消息就會傳遍都城吧,不知這些大臣們又會怎麼打算呢?
好香,一陣熟悉的香味傳遍了整個清涼殿。
子思昨天折騰了一夜,這時候也餓了,在夢中無意識的皺起了小巧的鼻子,追逐著這誘人的味道。
“主人,起來了哦。”如煙輕柔的語音在耳邊響起。
子思無意識的坐起身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如煙,什麼時辰了?”
等了半天沒聽見有人回答,子思側頭一看,如煙和站在她身後端著盤子的琥珀兩個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像是看見了什麼恐怖的東西。
子思被她們看的有些發毛,下意識的低頭去看自己身上,絲被已經從自己身上滑落下來,白色的睡袍半敞著,如玉的身子上全是情事之後留下的紅痕,最密集的還是頎長的頸邊,鎖骨上,被人啃咬的牙印突兀又明顯,讓人不想入非非都難。明白過來之後子思反而冷靜下來了,冷眼回視她們兩個人,看她們要看到什麼時候。
兩人立刻反應過來,齊齊對著子思跪下,“主人,對不起。”
“以後在宮中,不要叫我主人,免得惹人非議,知道嗎?”
“是,主……殿下。”
子思也不介意,自己從床上起身,湊到琥珀面前,嗅了嗅,“如煙今日做的什麼啊,香味這般獨特?”
見風子思似乎沒有生氣,琥珀膽子大了起來,“姐姐做的桂花糕哦,裏面放了特殊的香料,特別好吃……”
如煙無奈的看了她一眼,打斷她沒完沒了的廢話,“殿下,現在已經辰時了,讓奴婢們伺候殿下起身吧。”
“父皇還未回來?”
“皇上已經回來了,怕吵醒殿下,就在外殿等著殿下用早膳呢。奴婢想著,先給殿下端點糕點過來嘗嘗,免得等下沒有胃口。”
“要你們查的大皇子和六皇子的事查到了嗎?”
“殿下。”如煙欲言又止,還是琥珀心思透明,馬上接了過去,“聽說是六皇子和安妃毒殺了大皇子和皇后,然後被陛下處死了。”
聞言子思擰起眉頭,真的這麼簡單嗎?那對沒什麼心計的母子,他還在懷疑當初自己中毒是不是他們所為,現在又聽到這個消息。父皇到底有什麼打算,竟然處死了風九秋和安妃?
“如煙,你想說什麼?”
“殿下,大皇子和皇后中的毒,是夢魘。”
“夢魘嗎?”子思低頭想了片刻,復又抬起頭來,“昨日風傲然在風雨樓做了些什麼?”
“他一直在房中沒有出來,有個武功很高的人從窗子進去了片刻又出來了,他穿著夜行衣,不過身材高挑,似乎應該是雪國人。”
事情似乎有些復雜了,風傲然他和雪國有勾結?“那我們派去雪國的探子呢?”
如煙嘆了口氣,“一切如常。只是雪帝武功太高,我們的人根本不敢接近他。”
“我明白,不怪你們。”
收拾完了走出內殿的時候,風白景已經沒了影子,一問之下,才知道朝中有事,他急急忙忙的離開了。
草草吃完早餐,坐在外殿裏,隨手拿了本書來看,一直到下午,風白景沒有回來,心事重重的,什麼也看不進去。
直到一個小小的身影突然從殿外闖進來,稚嫩的童音大叫著,“哥哥,哥哥——”
第二十一章 風采
子思有些意外的向門邊看去,還未反應過來,一個小小的身子帶著巨大的沖力不容分說的撲進了他懷裏。
還好自己是練武之人,不然這一下一定摔得很難看!一邊慶幸著,一邊把懷裏的東西拉起來端詳。
好可愛一個小娃娃!不過七八歲的樣子,粉粉嫩嫩的小臉,面團團分外可愛,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還在不停的打量著自己,簡直讓人忍不住想要親一口的沖動,只是手中的孩子似乎有些太纖瘦了,骨頭硌得人有些生疼,看他的穿著分明是宮中皇子的服飾,不過又似乎十分破舊了,套在小人兒身上,十分寬松。
不禁有些心疼起來,記得他只有兩個弟弟,這個,不知是哪一個?
重新把他拉到懷裏,順手將放在案旁的桂花糕遞了一塊過去,“吃吧。”
小人兒也不介意,接過來大快朵頤,看樣子,分明是餓壞了。難道皇宮裏面還有虐待皇子的?子思不由皺起眉,又將手中的茶遞過去,輕拍著他的背,柔聲安慰,“慢點吃,來,喝口水,別噎著了。”
百忙之中,小孩子抬起頭來對著自己天真一笑,“真好吃,謝謝哥哥。”
這樣純淨的笑容看的子思一怔,自己好久都沒見過這樣幹淨純粹的人兒了。
等到小人兒好容易吃完,子思把他放到另一邊的凳子上,“你怎麼會認識哥哥的?”
小人兒眨眨眼睛,“今天聽小幽說,采兒那個漂漂亮亮的哥哥回來了,所以采兒就來看看啦!”
“采兒?你是我的八弟?可是,采兒是怎麼找到這個地方的呢?”
“嘿嘿。”風采故作神祕的笑了笑,“因為采兒小時候偷偷來這裏看過父皇啊。”
隨意出口的回答,卻讓子思驟然神傷,是自己霸佔著父皇全部的愛啊,可惜自己卻忘了,父皇並不是只有他一個兒子。
門外突然起了一陣喧鬧。隱約可以看見一個青衫女子和侍衛爭執著些什麼。
“采兒是怎麼進來的?”
風采伸手從懷中掏出一塊玉佩來,亮幽幽的,分明是自己當年偷偷拿的風白景的那一塊,想是他後來又賞人了吧。
“琥珀,去把外面的人帶進來。”
不多時,那青衫女子已經出現在自己的視線中了,風采見了她,笑嘻嘻的撲上去,卻把那伶俐的女子嚇了個不輕,恭謹的低著頭,一句話也不敢說。
“小幽是嗎?你是采兒的侍女?”
清亮動聽的聲音讓小幽放鬆下來,大著膽子去看坐著的那個人,分明也就是十二三歲的年紀,身上卻散發著攝人的威壓,一張傾國傾城的容顏,眸光深似海,這便是傳說中的七殿下嗎?果然是個神仙般的人物啊!
“小幽,哥哥在問你呢?”風采不滿的鼓起腮幫子,叫道。
侍女愣了一下,意識到自己的失禮,慌忙跪了下去,顫聲道,“小幽冒犯了,請殿下恕罪!”
有些心煩的揉了揉額角,還是有些不習慣別人對自己這般恭敬。
“思兒,想父皇了嗎?”
人為至,聲先到,一陣風過,子思已經被那人擁到了懷中,看到他穿的是一件盤扣立領的衣服,將白皙的脖子包的嚴嚴實實,稍稍放心,清亮的鳳目已經將現下的情況都掃入眼中。“長生,先將八殿下送回去。”
“不要不要。”童稚的聲音在大殿裏回響著,“采兒要和父皇還有哥哥在一起!”
小幽嚇得不行,趕緊將風采的小嘴捂住,勸道,“殿下跟小幽一起回去吧!”
子思見狀,從風帝懷中掙出來,將風采拉到身邊,“采兒要聽話,再不回去,母妃會擔心的。”
聞言風采尚未說什麼,倒是小幽,像是被觸到心事,眼圈瞬間就紅了,“八殿下的母妃在殿下出生的時候就過世了。”
原來如此,采兒他,一定過得不好吧!
“那采兒以後,便跟著哥哥好嗎?”
“思兒——”風帝的聲音有些無奈。
子思毫不示弱的瞪回去,那表情分明在說,“我可是在為你收拾爛攤子!”
吩咐了小幽回風采的宮殿收拾些東西,又讓如煙和琥珀帶那個可愛的孩子下去沐浴更衣,清涼的大殿裏就只剩下了兩個人。
摒退了宮人的殿內靜悄悄的。
子思靠在風帝身上,神情有些落寞,“父皇,今日子思才知道,自己是如此自私。”
風帝將下頜靠在子思頂心,聲音輕柔,“父皇和思兒是不同的,我們的靈魂是平等的,不是嗎?”
“父皇……”子思微微側身,在那張寂寞的容顏上淺吻著,“看到采兒的時候,好像看到了當年的自己,我想要保護他。”
風帝沉默了一會兒,才道,“朕明白。”
“父皇,采兒的母妃是個什麼樣的人?”
“鳳妃她,以前是個宮女……”說話間,小巧的唇已經攀上了他的唇,顯然是已經明白了的人在制止他說下去。
一吻罷,兩個人的神情都有些迷亂。
“說起來,子思也該去看看母妃了。雖然我與她並無太多感情,但這副身子是她所孕育,理當敬她的。”
“過幾日再去吧,現下有更重要的事。”
“什麼事?”抬頭,見風帝神色鄭重,便知是很要緊的事情。
“這幾日國都西邊疫病擴散之事,思兒可知?”
“有所耳聞。”
“克制的藥方已經有了,但如何善後,朕想聽聽思兒的意見。”
埋頭想了一下,現代社會的常識應該能有些作用。“子思明白了,這就去寫。”
“別急,思兒先陪陪父皇。”說著,修長的手指已經靈巧的挑開子思身上復雜的扣子,露出痕跡斑駁的身子。
“唔,你這個色鬼……”抗議的聲音被封在了唇裏,在風帝技巧高超的引逗下,情欲很快燒遍了少年的全身……
第二十二章 太子
夜,已深如古水。
原本是甜蜜的二人世界的龍床上,因為多了一個自稱做惡夢睡不著的小惡童之後,風國皇帝的性福生活就劃上了句號。風采像個夾心餅幹似的睡在兩個人中間,一邊是鬱悶的風帝,一邊是暗自慶幸的子思,小手把兩個人的頭發都揪在手中,宣誓著自己的絕對佔有權。
也幸好這樣,子思終於不用穿那些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衣服了。不然每次都對風采解釋,哥哥皮膚不好過敏了,或是被蚊子咬了,這實在是很令人頭大。
輕輕撓了撓小孩兒的手心,睡夢中的孩子無意識的皺了皺眉,稍稍松開手,子思看准時機將自己的頭發抽出來,披衣下床,看了一眼床上無比溫馨的兩個人,一絲溫暖的微笑爬上了他的臉。
盡量讓自己的動作輕一點,子思到了空無一人的外殿。
“影。”
“主人。”忠實的影衛現身了。
“這幾日朝上可是在商量立太子之事?”
“是。”
“我明白了,你退下吧。”
揮退了影,子思一個人坐在靜靜的大殿裏,看著星光在水面上閃爍不定,竟有些難以成眠。難怪父皇用這種方法不讓他上朝,真是煞費苦心,看來,父皇是真的打算要將他推上太子之位了,忽然想到了青燈,那個埋藏在幽谷中的神祕女子,她說著,大勢所趨,不可抗拒,是否,她早就料到了今日的情況?
不同尋常的早朝氣氛充斥著日曜殿。
長生讀完了幾位皇子的摺子,群臣的感受除了沖擊還是沖擊。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戶部尚書梁謹之,他的聲音有些激動,“微臣想和七殿下具體討論一下何謂‘完善的疫情報告體制’。”
“老臣也想知道七殿下所說的‘防毒面具’‘防毒服’的製作方法,還有殿下關于掩埋焚燒的意見。”被雲白從幽州趕回來的老太醫李回春也激動了。
“臣也想知道……”
…………
一時間,大臣們紛紛上前來,對七殿下奇妙的觀點和層出不窮的新式名詞變現出了極大的佩服和好奇。
明明提出了一份完美計劃的風傲然被晾在了一邊,再沉著,臉上也有些掛不住了,那可是他和謀士們花了三天三夜做出來的,現在居然無人問津!那個風輕雨又告病,弟弟們還小,只有他一個人丟臉,還有他那個七弟,實在是沒想到,他會提出連自己都不得不佩服的提議。
風帝顯然很高興,“眾卿們既然這麼好奇,就讓思兒親自為你們解答疑惑吧!”
長生得令,高聲道,“宣七皇子風子思——”
大殿裏回蕩著連綿不斷的回聲,所有的人都把目光投向了門口。
來人一襲淡紫色朝服,絲質的白色的領口和袖口都繡著皇室的蘭花花紋,身上清清淡淡的氣質讓惶惶日光都為之失色。才十二歲的少年,身材修長纖細,那張擺脫了童稚的臉上,五官精美,幽潭一般的雙眸平靜無波的大量著殿內的人,那種與生俱來的華貴與高雅讓所有人都為之傾倒。這就是他們的殿下麼?五年之前,他已被傳為神話,五年之後,重新回歸的他,將帶給他們什麼樣的驚喜?
他從容不迫的走向大殿中央,躬身行禮,“兒臣參見父皇——”
一禮尚未行完,從龍椅上傳來的柔和力道已經將他扶起,風帝站起身來,溫柔的笑著,示意子思走到他身邊去。
從未見過皇帝會對人露出如此寵溺的神色,群臣都有些詫異。風帝牽起子思的手,和他一起俯視著站在殿中的臣子們。
“思兒,他們對你的奏摺很感興趣。”
風子思雍容一笑,“各位大人們若有疑問的話,子思會在近日內擬出一份詳細的意見給各位答疑的。”
無懈可擊的舉止,動聽的聲音,讓大臣們一時都呆過去了。
早已經被風帝囑咐過的蘇舜文適時上前一步,“請陛下立七殿下為太子!”
極懂得察言觀色的皇帝黨們一齊跪下了,高聲道,“請陛下立七殿下為太子!”
本來支持二皇子的大臣們,聽了風子思的奏摺,又哪里說得出話來。
雖然已經料到了這樣的情況,但親身體會的時候,還是嚇了一跳。子思感覺得到,風帝握著他的手很用力很用力,帶著輕微的顫抖,他是在擔心吧?擔心用這樣的手段會讓自己生氣,這個站在權利巔峰的人,為自己每一個微小的感受在擔心著。
溫柔的回握住風白景,子思笑著回過頭,全然不顧殿上臣子們的反應,“我想好了,我會陪著你的。”
風帝擔憂的眼眸瞬間亮了起來,“長生,擬旨:皇七子風子思才德兼備,風姿無雙,深和朕望,著立為錦風國皇太子!”
“賀喜吾皇!恭喜太子殿下!”
風帝看著低頭跪下的臣子們,曖昧的貼在了子思小巧通透的耳廓上,用兩個人才聽得到的聲音說,“父皇已經等不及了。”
說完,用手攬住了風子思的腰,向著後殿走去,留下跪了滿地的臣子們。
然而,轉身的那一瞬,子思也沒有忽略一直站在旁邊的風傲然眼中掠過的陰翳和仇恨。
回到清涼殿,風帝終于安定下來的心情化成了濃烈而炙熱的吻,“思兒,思兒……”他輕輕的喚著,聲音顫抖而激動,兩人緊貼著身子,風帝柔軟的舌頭追逐著子思小巧的丁香,盡情起舞,肆虐過他甜美口腔中每一處角落。
“思兒,你不怪我?”
子思溫柔的搖搖頭,將自己和風帝貼得更緊,安心的聽著那人強有力的心跳,“父皇,你知道嗎?愛情是兩個人的事,父皇為思兒付出了這麼多,思兒也要回報父皇。”
風帝的吻綿長細密,“父皇不需要思兒付出,思兒只需要做被愛的那個。”
子思被吻得喘不過氣來,有些暈眩,這一個,他才知道這個男人味今日的舉動擔憂了多久,他才知道,因自己的應允,這個男人的喜悅有多麼巨大。
兩個人忘情的吻著,風帝不安分的手已經滑進了子思的朝服,一點點挑動著他胸前小巧的茱萸。
“父皇……”終於被放開喘了一口氣的子思無力的叫著,按住風帝在自己衣服中作惡的手,“父皇實在是太壞了。”
“呵呵,父皇現在已經是迫不及待了,思兒你快點長大吧。”
“哥哥,父皇,你們在做什麼啊?”一聲天籟般的童音打斷了如膠似漆的兩個人。
子思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的從風帝懷中跳了出來,臉上難得一見的紅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這個小惡魔!風帝在心裏暗罵,察覺到子思的窘況,他上前一步,將衣衫已有些淩亂的子思擋在身後,身上的威壓毫無保留的散發出來,“你來幹什麼?”
小孩子經這一下,身子一下子軟了下去,小聲嘟囔,“父皇好凶……”
已經緩過來的子思在後面拉了風帝一把,“不要嚇壞他了,采兒還是個小孩子。”
天,到底是誰欺負誰啊?風帝無力的把手放在額頭上,長嘆一聲,復又平靜下來,“采兒,這時候跑來找父皇,到底有什麼事啊?”
“采兒不是來找父皇的。”小孩子大眼睛轉轉,好奇的往風帝身後去看,“哥哥怎麼啦?”
整理好衣服的子思從皇帝身後轉出來,把小人兒拉到自己懷中摩挲著他柔軟的頭發,“采兒到底有什麼事啊?”
“五哥哥病了,采兒想去看他。”
“五哥?”風輕雨,似乎回來了還沒見過他呢,那個小時候一直照顧自己的,現在在宮人口中多病君子一般的皇兄。“五哥和采兒很要好嗎?”
“當然啊,采兒小時候,五哥哥經常去看采兒呢,采兒好久都沒有見到五哥哥了,今天才聽到人家說五哥哥病了。哥哥,哥哥,我們去看看他好不好?”風采滿目哀求看著風子思,還不忘拼命搖著他的手。
下意識的回過頭去看風帝,他只是笑的溫和,那濃情的眼神已經默許了一切。
第二十三章 探病
這還是子思第一次來到華音宮——蘇妃蘇音無和風輕雨的住處。
早就聽說蘇妃出身公卿之家,於音律極有研究,近年來從宮中流傳至民間的雅樂多為蘇妃所譜,傳唱程度極高。這一對母子平日裏淡泊處世,從不參與爭鬥,加上家世顯赫,因而也在宮中和眾妃嬪們相安無事多年,在這勾心鬥角的皇宮裏也算得上異類了。
子思帶著風采走進華音宮的時候,宮內樂聲裊裊,笛音和琴音相合,分外的悠揚飄渺。
制止了想要通報的宮人,循著樂聲來到宮中後院,才看見了奏樂之人。
蘇妃坐在婆娑樹下,素手調弦,輕衫隨風動,低垂眉眼,自然一段婉轉風流的儀態。風輕雨就站在她身邊,一身隨意的青衫襯著修長高挑的身段分外瀟灑,腰間的流蘇瓔珞在風中飛揚,唇邊橫著一管玉笛,通透的幽玉顏色和他那一張清俊容顏相映成輝,笛聲流暢如水,和婉轉琴音相合,宛如妙音天籟。
院子裏除了這宛如畫卷的兩人之外,不遠處的石凳之上,還有一個緇衣老者,皓首滄顏,一臉陶醉的樣子,正是太傅蘇舜文。
本想安安靜靜聽完這一曲,卻忘記了身邊還有個磨人的小傢夥。
“五哥哥,五哥哥!”
樂聲戛然而停,風采已經跌跌撞撞向風輕雨沖過去。
“采兒。”風輕雨溫柔的將風采護到懷中,還不忘提醒,“小心點兒,別摔了。”
風采仰起頭,嫩聲道,“五哥哥你不是生病了嗎?我和哥哥來看你了。”說著小手向著一直站在院門邊的風子思指過去。
風輕雨詫異的看著那人,長身玉立,依稀是當年的容顏,卻更加風采動人,沉靜如水。
“你是——七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雖然已經聽說了風子思回宮的消息,但是原本五年不知所蹤的人突然出現自己面前,他也有些激動,不知所措。
“什麼七弟,是太子殿下。”蘇舜文笑著起身,對著子思躬身一禮,“老臣參見太子殿下。”
子思趕緊上前一步將蘇舜文扶起來,“太傅年老為尊,何須對著子思行禮?”
太傅退開一步,但笑不語。
話說到這裏,幾個人自然明白過來今日早朝上發生了什麼事,風輕雨扯出一個微笑來,笑容中的酸澀卻藏也藏不住,“如此,恭喜太子殿下了。”
看到這樣的表情,子思微露困惑的神色,蘇妃及時上前一步,伸手拉住子思雙手,如母親般溫暖的微笑,“小七,總算回來了,我和輕雨都很想念你。”
時隔多年,突然聽到有人叫自己小七,意外的心情不是抗拒,而是從心底裏湧上來的溫暖的感覺,讓子思怔在了原地。
直到蘇妃將他拉到石凳上坐下來,才反應過來自己的失態,急忙用話語掩蓋過去,“聽采兒說五皇兄身體不好,子思特地過來看看,見皇兄氣色尚好,子思也放心了。”
其實風輕雨故意稱病,在場諸人都是心知肚明(當然,某小鬼除外),但場面話還是少不得要說兩句的。
風輕雨目光灼灼的看過來,言語之間卻很克制,“多謝太子殿下關心。”
“五皇兄叫子思七弟就好。”
“什麼皇兄太子啊?”風采窩在風輕雨懷中,小腦袋轉個不停。
“采兒以後要叫太子哥哥,知道嗎?”
風采一臉探究的看著子思,“太子哥哥?”
子思伸手揉揉風采柔軟的頭發,“采兒想叫什麼就叫什麼好了,不過,采兒呆在這裏也很無聊吧,不如讓小幽帶采兒到處逛逛怎麼樣?”
“好啊,好啊!”風采雀躍的從風輕雨懷中蹦出來,“小幽,小幽,快帶我去玩!”
“誒,采兒,等等。”子思伸手將就要沖出去的風采拉回來,仔細的在他腰間系上了象徵自己身份的玉佩,以防有什麼有眼無珠的宮人做出什麼過分的事情來,等小幽來了,又細細囑咐了一回不要闖禍,才放他走了。
“七弟對采兒真好。”將一切看在眼底的風輕雨忍不住說了句。
“太傅有什麼話要對子思說吧?”
太傅眼中閃過一絲贊許的神色,“記得當年殿下才三歲的時候,就能和陛下對弈不落下風,老臣就知道,一定會有今日的。”
“既然父親大人和小七有事商量,無音就先告退了。”
“也好,不過輕雨,你留下來。”
“太傅,這樣不好吧?”子思看了一眼風輕雨,出聲勸阻。若將五皇兄扯進來,那他們多年來的明哲保身就會毀於一旦了。
蘇舜文爽朗的笑了笑,“我蘇家從來沒有怕事之輩。”這樣說法,已經表明了風國支柱之一的名門蘇家就站在了風子思這邊。
“太傅想說的,是二皇兄的事嗎?”
蘇舜文表情嚴肅起來,習慣性的摸摸了自己的長鬍子,“按照本朝慣例,儲君之位定下來之後,年滿十五歲的皇子就要封王了,而王的封地一般是自己提出要求,再由陛下批准……”
“那麼風傲然想要的,是什麼地方?”
“雲州及其附近五百里。”(記得嗎,那個洗月江入海口)
“雲州?”風輕雨介面道,“地沃民豐,算得上是人間天堂了,而且和飄雪國商行往來密切。我沒有記錯的話,雲州知州是雪國人吧?”
“確實,韓衣有一半雪國血統,算是本朝特例了,但他自幼便和母親生活在一起,也應該算是個風國人了。而且他的政績,確實驕人。”
“政績不等於忠誠。”風輕雨搖首道,“外公是懷疑二皇兄他和雪國……”
“殿下不是這樣想的嗎?”太傅轉向風子思。
風子思沉吟了半晌,方道,“雲州是個適合招兵買馬的地方。”
蘇舜文瞬間睜大了眼睛,驚道,“從雲州到國都,幾乎是一馬平川,沒有任何遮擋。”
在座的都是一點即通的人,自然明白這句話的深意是什麼,一時都靜了下來。
蘇舜文緩緩綴著泡好的茶,眉頭擰了起來。
“明知如此,父皇卻沒有任何理由駁回他的要求。”
子思微微一笑,“就算任他折騰,他又能弄出個什麼大動靜來?”
簡簡單單一句話透出的自信,讓兩人都為之一怔。
“殿下有如此自信是再好不過了,老臣一定會竭盡所能輔佐殿下的!”反應過來的蘇舜文情緒有些激動。
“太傅言重了。”說罷,話鋒一轉,“滄海國最近有什麼動靜嗎?”
“滄海國?一切如常,為何殿下會突然問到?”
“順便問一問而已,太傅不用緊張。”看來聽風目前只是控制住了滄宣夜,沒有什麼大動作,不然也應該引起蘇家的注意了。
三個人一起,聊完了正事,天南地北,什麼話題都聊得來,不知不覺,天色也暗下來了。蘇妃已備下晚膳,而許久不見風采回來的風子思也有些急了。
將如煙琥珀連同底下的太監宮女們都派出去找,連晚膳也沒有用,辭別了風輕雨諸人,子思匆匆趕回了清涼殿,仍是沒有風采的半點消息。
“思兒,別擔心,先喝點粥吧。”風帝正在殿內看奏摺,停下手,將正在來回踱步的風子思摟到懷裏,心疼的說,“你晚上什麼都沒吃,這樣胃會難受的。”
有些煩亂的推開風帝遞到口邊的涼粥,子思皺眉道,“采兒一定出事了。”
“現在宮裏誰不知道你護著他呢?小傢夥肯定不會有事的,頂多是躲起來玩去了,下人們一時沒有找到而已。”風帝放下粥,淺吻著子思輕蹙起來的眉心,“思兒不要鬧別扭,吃點東西吧。”
子思想了想,不安的從風帝懷中掙脫出來,看著他,“父皇,我實在很擔心,我要去找他。”
風帝無奈的看著他一臉堅定的表情,伸手將搭在椅背上的披風披在了風子思的肩上,“既然思兒堅持,父皇就陪思兒一起去吧。”
子思心頭一暖,伸手握住風帝正放在自己肩頭的手,“謝謝父皇,不過父皇還有這麼多奏摺要看呢,子思一個人去就好了。”
“思兒難道忘記了,你答應過父皇,只要做被愛的那個就好了。”
“父皇……”
兩個人十指交握,還沒走出大殿,一個人影慌慌張張沖了進來,正好被風子思攔住了。
“小幽,怎麼了?采兒呢?”
被子思攔下來的宮女正是小幽,燈火之下,她標准的宮女髻有些散亂,香汗淋漓的,想是跑了很長的路,子思伸手輕拍著她的背,讓她平靜下來,“已經沒事了,別緊張,采兒在哪里?”
子思的話帶著奇妙的安撫人心的力量,讓小幽很快冷靜下來。但她的表情瞬間又變為擔憂和哀求,“太子殿下,殿下,求求你,快去救八殿下吧!”
“八皇子到底在哪里?”風帝威嚴的聲音將小幽嚇得不輕。
她看著風帝,目光有些呆滯,喃喃道,“太廟。”
太廟?!
兩人對視一眼,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不再顧忌什麼,施展輕功,在夜色中飛掠而去。
第二十四章 代罪
太廟算得上是宮中的禁地,是整個皇宮中最高的地方,供奉著錦風一國歷代皇帝靈位,一般來說,沒有盛大慶典或是節日,這裏是禁止宮人接近的地方。本朝極重禮法,這樣無緣無故的闖進太廟,事實上已經是十分嚴重的罪責了,萬一被好事之人看到,褻瀆先代皇帝的罪名,又豈是風采這麼個小孩子承擔得起的?
濃重的夜色掩蓋之下,一向莊嚴肅穆的太廟此刻燈火通明,遙遙可見一隊侍衛舉著火把將太廟圍了起來。兩人不由加快了腳步,看來事情已經鬧大了。
躍上太廟過百級的台階,突然出現的兩個人將太廟內所有的人都嚇了一跳。
“參見陛下!”
外圍的侍衛們首先反應過來,齊刷刷跪了下去。
“關門,守在外面,任何人不得靠近。”風帝也不叫他們起身,淡淡吩咐了聲,就牽著風子思跨進了燭火搖曳的太廟。待看清裏面的情況之後,饒是鎮定如風白景和風子思,也震驚不已。
明黃錦緞裝飾的高臺之上,供果牲畜被打翻了一地,從來不曾熄滅的兩側燭台之上,此刻已是空空蕩蕩,巨大的白燭跌在了地上,燭淚流了一地,原先排列莊嚴整齊的靈牌竟然被人弄得亂七八糟,一片狼藉,甚至還有幾塊掉在了地上!
本來空蕩的廟中,守廟的幾個宮女哆哆嗦嗦跪在一旁,早已嚇得不行了。另有兩撥人呈在對峙狀態跪著,一邊帶著一堆侍從的二皇子風傲然,另一邊正是害得風子思找翻了皇宮的風采。此刻他可憐兮兮的跪在一旁,一雙大眼通紅通紅的,顯然是哭了很久了,此刻只剩下了斷斷續續的抽噎聲,在一片靜謐的太廟中顯得分外突兀。
而在他的身邊,跪著如煙和琥珀,看來兩人應該是早就找到他了,只是無法脫身來報信而已。委屈到不行的風采見子思進來了,眼睛一亮,剛想跑過去,卻被如煙及時拉住了。風子思也注意到了,連忙用眼神阻止他,讓他保持安靜。被風子思的眼神一嚇,風采又怯怯的躲到琥珀和如煙身後,細細碎碎的哭了起來。
風帝淩厲的目光掃過在場的諸人,心裏已在暗暗驚心,希望事實不是他想的那樣,冷聲問道,“有誰可以為朕解釋一下?”
不帶半分溫度的問句再次讓在場諸人打了個哆嗦。
“父皇——”
“朕不想聽你說。”風傲然剛想開口,已經被風帝截了回去,“你最好先想想稍後怎麼跟我解釋,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個地方。”
一個比較年長的宮女見狀,向前跪行一步,聲音裏充滿了強作鎮定的意味,“回皇上,今日晚膳時分,婢子們換班的時候,八殿下進了太廟,跟著殿下的那個侍女見殿下進去,就匆匆走了,後來婢子們聽見裏面一陣響動,急忙推門進去的時候,裏面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聞言,兩個人的心俱是一沉,事情變成兩個人最不想聽到的樣子。看來小幽是攔不住風采,又沒辦法跟進去,擔心出事,才跑到清涼殿的求救的,這樣一來,時間上也就恰好吻合了。
“那二殿下是何時進來的?”
“回皇上,是在婢子們進去之後。當時一陣慌亂……”侍女低了頭,沒再說下去。
風帝挑起眉,看了風傲然一眼,“皇兒來的這麼巧?外面的侍衛是你叫來的?”
風傲然身子一震,垂下頭去,“傲然只是路過,聽見吵鬧,才過來一看究竟的。因為擔心出事,就叫上了太廟附近巡邏的一隊禁軍。從日曜殿到皇兒的寢宮快哉殿確實需要經過這裏,父皇明察。”
你是怕沒有人証吧?
“那風采你是進來做什麼的?”
風采看著嚴厲不同往日的風帝,雖不明白事情到底有多嚴重,自己闖禍了的認知還是有的,哪里還敢不說實話?
“采兒,采兒本來和小幽逛累了要回去的時候,經過這裏,看到一隻白色的小貓進去了,采兒好奇,也跟著進來,結果,就看到小貓把東西都打翻了,真的不關采兒的事……”
“小貓?”風帝聽出事有蹊蹺,又轉向侍女們,“八殿下說的,你們可曾看見了?”
稍稍緩過來的侍女們仔細想了一回,異口同聲的否認。
“父皇,采兒真的看見了!”風采一張小臉急得通紅,拼命申辯著。
“父皇,八皇帝年齡尚幼,一時看錯也是有可能的啊。”風傲然不緊不慢地說到,“再說宮中,似乎也沒聽說有宮人養貓的。”
“真的是小貓!”風采瞪著風傲然,“你是壞人!為什麼不相信采兒?”
“夠了!”風帝喝了一聲,打斷兩人的話,“太廟平日並不開門,又有你們守著,八殿下是如何進去的?”
那婢子小心翼翼的看了風子思一眼,才吞吞吐吐的道,“八殿下他……他拿著太子殿下的玉佩……”
風帝眼中驚色一閃而過,隨即對著風采冷聲道,“你好大的膽子,仗著平日裏皇兄寵著你,就可以隨便拿他的東西嗎?”
子思神色復雜看著風帝,自然明白他是在為自己開脫責任,可是他怎麼忍心讓才八歲的風采承擔這麼嚴重的事情?當即上前一步,直視著風帝,“采兒的玉佩是兒臣給的,這不能怪他。”
聞言,一直低著頭的風傲然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來。
風帝微一沉吟,掃了殿內諸人一眼,視線最終落在守殿的侍女們身上,“馬上把這裏收拾好,今日之事,事關皇家威嚴,若洩露了一個字,呵,朕相信,你們應該知道後果的。”
雖是清淡的語氣,但其中威脅的意味還是讓侍女們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噤。
“風采,過來。”
聽到風帝叫他,風采怯怯的從如煙身後伸出個小腦袋來,看見風帝面色雖然冰冷,怒氣已經消了幾分,便硬著頭皮,一步一步蝸牛一般蹭了過去。
“這時候知道怕了?”風帝冷笑一聲,“回去之後再處置你。”說著,拉起風采就欲離開。
“父皇,此事事關重大,怎麼可以如此不了了之?”風傲然分外冷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風帝回過頭去,看著這個膽敢冒犯龍顏的兒子,唇角帶笑,聲冷如冰,“看來皇兒對朕十分不滿啊?”
從未見過風帝這般神色的風傲然不由全身一冷,片刻又找回了氣勢,“兒臣不敢,只是父皇如此行事,就不怕人寒心麼?”
這樣直白的話語,將殿內所有人都嚇住了,大氣也不敢出,生怕風帝突然發怒。
“你在威脅朕?”風帝瞇起鳳眼,聲音裏已經有了些危險的味道。
“老臣也認為二皇子殿下言之有理。”
這蒼老的聲音在殿內響起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風帝循聲望去,看見了不知什麼時候躲在了風傲然那一撥侍衛中的太史令書耿。難怪風傲然如此有恃無恐,他竟然將朝中以忠直著稱的太史令帶在了身邊。
“你怎會在這裏?”
“父皇,太史令大人一路跟兒臣討論疫區之事,言語契合,兒臣本想邀他去住處詳談……因而也會出現在這裏了。”
別人尚還沒什麼,風子思並不認識這位老者,當然也不知道書家和蘇家齊名的家世,但是他明白,有朝臣在這裏,這件事情肯定就不會輕易了結了,而且太史令是幹什麼的,他當然十分清楚的。史筆如刀,那些歪曲誣陷的事情,中國歷史上實在是太多了……
不露痕跡的看了風傲然一眼,雖然沒有任何証據証明他和此事有關,但子思又何嘗不明白,他分明和這事脫不了關系。
風帝已經很生氣了,風傲然分明就是蓄謀已久,而且他在針對思兒!
“書大人是在質疑朕的處事方法,還是在試探朕的底線?躲在人群中隱而不發,究竟是何居心?”
書耿俯下身去,重重叩首,“老臣不敢,老臣只知皇上此舉,實在不妥。”
“父皇。”一直沒有說話的風子思突然對著風帝躬身一禮,從容說道,“此事雖有許多疑點,但兒臣縱容八弟在先,八弟尚年幼,是兒臣教導無方,兒臣願意領罰。”
風帝臉色一變,雖然明白子思是不想讓自己為難,但他怎麼可以處罰思兒,怎麼可以?
風采自然也明白自己最喜歡的哥哥是在為自己頂罪,剛想開口,卻被琥珀有些粗魯的捂住了嘴,嗚咽著想要說話,被那雙剔透的大眼一瞪,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來。一旁的如煙也沒有勸阻,對她們來說,不論是好是壞,她們都必須服從主人的決定。
風帝看了子思半晌,搖頭道,“思兒,不要任性。”
“皇上!當著錦風朝歷代先帝在上,皇上怎可如此……”
“住嘴!”風帝厲喝一聲,顯然是真的動怒了。
“書大人,靠死人說話未免也太底氣不足了吧,大人有力氣為什麼不多為天下蒼生著想,跟在皇子身後偷窺皇家家廟很有意思嗎?”
風子思一番話把年紀老邁的書耿氣得不輕,老人家捂著喘不過氣來的胸口,顫巍巍的手指著他,半天才斷斷續續冒出一個字來,“你……你……”
子思看著他冷笑一聲,“大人要辱罵當朝太子嗎?”
“書大人好歹也是兩朝老臣,殿下就不能體恤一下嗎?”
正膠著之際,門外傳來一個穩重中透著焦急的聲音,“皇上,急奏!”
聽出是蘇舜文的聲音,風帝眉頭一皺,知道如果不是出了什麼大事,他也不會到這個地方來找自己,可是眼下的情況……
“父皇,蘇太傅肯定有急事,這裏就交給子思吧。”
“皇上,蘇舜文求見!”外面蘇太傅催得愈發急了。
風帝遲疑了一下,握緊風子思的手,“思兒,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父皇放心。”
目送風帝匆匆離開,風子思的一聲嘆息悄然滑落。
“不知殿下打算如何呢?”風帝一離開,風傲然的神色也多了幾分狂妄。
“二皇兄不用擔心,子思說過的話自會算數。”說完袍袖一拂,轉身就走。
“太子殿下去哪里?”
“司禮監。”輕輕吐出這三個字,不意外的看到風傲然嘴角一絲來不及掩飾的得逞笑意。
留下如煙琥珀善後,又讓人將風采帶回清涼殿,風子思袍袖一拂,頭也不回地走了。
第二十五章 司禮監
翌日,風帝風白景登基以來第二次取消了早朝。
清涼殿裏盤旋著風帝帶來的低氣壓。
如煙和琥珀低頭跪著,一言不發,而風采,還沒從夢中醒來就被半夜回來的風帝下令關了禁閉。而蘇舜文的急奏居然是錦風城中抓住了雪國的奸細,那人被太醫懸著一口氣等著自己去見的時候,只是突然瞪大了眼睛,然後就沒有氣息。該死的!早知道這樣,他就應該陪在思兒身邊的!他又不是不知道思兒那脾氣……
可他也沒想到,匆匆趕回來,竟然聽到了思兒去了司禮監的消息。
司禮監啊,那個專門用來懲罰犯錯的皇室人員的地方,一想到思兒在那裏已經呆了一個晚上,他就心急如焚。那個可惡的司禮監,什麼避免落人話柄,他必須得等到天亮再去。可是天亮,起碼要等到辰時,離現在還有兩個時辰……
不行了,等不了了!風帝突然從椅子上站起來,抬腿就要走。
“陛下。”如煙還算冷靜,叫住了心煩意亂的風帝,“陛下就算去了,以主人的個性,他會願意跟陛下回來嗎?”
所謂關心則亂就是這個意思吧!
如煙一句話讓風帝稍稍降溫,重新坐回椅子上,風帝低頭沉思了一回,半晌,方抬起頭來,喚了聲,“暗。”
單膝跪地出現在大殿裏的男子還是一如既往的恭謹隱忍,“主上。”
“去查,宮中最近有沒有出現什麼靈獸之類的東西,特別是二皇子那裏。”風采雖然頑劣,但也不至於在那種時候騙人,但他畢竟還小,將闖進太廟的東西當成了貓也說不定,但那個東西,肯定不是貓那麼簡單吧!
“琥珀,如煙,在清涼殿內灑藥。”
兩人對視一眼,已經明白,風帝雖然生氣,還是相信了風采的話,“陛下,是下引誘的藥還是致死的藥?”
“別弄死了,朕倒要看看,到底是個什麼東西能有這麼大能耐。”
待兩人領命而去,將長生喚來,已經不能再等的風帝飛一般向司禮監去了。
所謂司禮監,是開國皇帝時代就存在的機制,位於皇宮西北角,緊鄰冷宮,是宮中唯一以黑色為主色調的建築,雖然看起來不是很大,但實際上地下的部分倒比地上的大得多。這個脫離於國家官制之外的機構,由一些年紀偏大的太監們任職,其懲罰人的手段之變態簡直就是駭人聽聞。
而風白景繼位之後,因為厭惡私刑,已經很多年都沒有皇族中人被送到這裏來了,
所以當守在門邊的侍衛看到昨日一個人從從容容進去了的太子殿下之後,又看到風風火火趕來的風帝陛下,都有些摸不著頭腦,暗自猜測到底出了什麼事情。
“皇上萬歲。”急急忙忙被手下人從被子中拖出來的總管老太監安和帶著困頓的雙目跪在了皇帝面前。因為這個冷清衙門的關係,他每天都是睡到日上三竿,此時雖起了,也還是迷迷糊糊的,沒怎麼清醒。
“太子呢?”
“太子?”安和對著皇帝諂媚的笑了笑,“太子殿下地位尊貴,怎麼會跑到老奴這個鄙陋的地方來?”
一旁跪著的小太監急忙拉住他,小聲說,“公公,太子殿下是昨日來的。”
“胡說!”老太監頭也沒回的壓低聲音罵了一句。
小太監輕輕拉了拉安和的衣袖,附耳道,“公公,是真的,大家都知道了。”
這一下,老太監慌了,覺也醒了不少,“陛下恕罪,老奴這幾日抱病在床……”
“行了。”風帝臉色頗為不善,“殿下到底在哪里?”
“回皇上,殿下他,他在……地牢最裏間……”小太監哆哆嗦嗦的道。
風帝眉心驟然一緊,風國雖然四季如春,但司禮監的地牢常年陰冷,環境惡劣,思兒夢魘之毒雖解,畏寒之症卻留下來了,而如此怕冷的他竟然在地牢裏過了一夜?想到這裏,心就狠狠的疼了起來。
踹開滿心惴惴的安和,皇帝的耐心已然用盡,對小太監道,“你,帶上鑰匙,前面帶路!”
走過點著火把的陰森甬道,常年無人問津不見陽光的地牢充滿著腐爛的黴味,有些滲水的地方濕淋淋的,寂靜的空間裏被無限放大的足音宛如敲擊在人的心頭,讓人忍不住一陣顫慄,越往裏走,風白景的臉色就越差。
走了大概半柱香的時間,幾人面前突顯一堵青牆,向右一轉,窄小的牢房中可見隱約燭光。
“皇上,到了。”小太監躬身讓出路來,讓風帝上前。
風子思就坐在牢房裏,身上的衣服不知什麼時候換成了素白的薄衫,粗糙的沒有任何裝飾的衣飾,分明就是給罪人們穿的。他烏黑的發披散如瀑,發際還插著平日的那支紫玉簪,此刻他正借著微弱的燭火書寫著什麼,神情姿態無比灑脫自然,讓跟來的幾個人幾乎都看的癡了過去,這樣的皇子殿下,就如謫仙一般清逸絕塵,這逼仄的陋室也因為有了這個人兒而滿室生香,清雅異常。
似是聽見人聲,子思停筆,側過頭來看。
見到來人是風帝,他也不意外,反而站起身來,隔著鐵欄對著風帝微微一笑,“父皇,您來了。”
一笑傾城,如子夜綻放的曇花,刹那間的美傾倒眾生。
看到子思略顯蒼白的臉色,風帝滿腔的怒意立刻散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憐惜,勉強控制住自己的情緒,讓看呆了的小太監打開牢門之後遣退跟著的眾人,風帝跨進了牢房。
觸到子思的手的時候,那冰冷的溫度讓他都忍不住一顫。
風帝心中一緊,趕忙將披風披在他身上,又將他緊緊擁到懷中,用自己的溫度溫暖著懷中的人,一邊還仔細檢視著,看他身上有沒有什麼傷口。
子思心頭一暖,“父皇放心,他們口碑雖然不好,對子思,還是不敢動手的。”
“不是不喜歡在燭火下寫字嗎,這時候又忙些什麼呢?”滿心的責備的,關切的,心疼的話,說出口的,竟然是這一句。
在風帝懷中轉過身來,貪念著那溫暖的軀體,索性將頭也埋了進去,悶聲道,“寫那個疫區的善後處理的說明。”停了半晌又道,“父皇,對不起,子思任性了。”
撫摸著子思絲緞一般柔軟的發,風帝輕歎一口氣,“你呀——”
“父皇沒有為難采兒吧?”
風帝眉心一蹙,輕柔的捧起子思的臉,注視著他,“思兒,答應我,以後不管遇到什麼事,不要輕易為別人犧牲,包括父皇。”
伸手環住這個五年之前自己還抱不住的男子,子思沉默了片刻,才道,“子思會保護好自己的,我還要跟父皇永遠在一起呢。”
對這不算回答的回答,風帝亦難再說出話來。
平靜下來之後,兩人相對坐著,風帝當先開口,“思兒,跟我回去吧。”
“不行,我要在這裏呆滿三日。”
“為什麼?”
“這是對朝臣的交代。”
“都是那個風傲然……”說到這個名字,風帝眼中戾氣一閃而過。
察覺到風帝的殺氣,子思勸道,“父皇,他好歹是你的兒子,而且十日之後,他就要去自己的封地了,何必一定要趕盡殺絕?再說,處在這個位子上,受人嫉妒是理所當然的。”
“是父皇為難你了——”
“不,這是子思自己的選擇。父皇,你回去吧,呆在這裏只會惹人非議。”
“思兒,起碼你得搬到上面去,這裏的寒氣你根本就受不住。”
“父皇別忘了,子思如今的武藝也不輸于父皇了,有內功護體,根本不會有什麼損傷的。”
“可你還是會受凍啊。”
“好了,父皇,我又不是小孩子。”子思微微一笑,“子思也好趁這幾天了將自己所知的治國之策寫出來,相信這些東西對父皇一定會大有幫助。”
深知這人的固執,風帝有些無奈,“別太勞累了,知道嗎?”
風白景走後,立刻派人從來了一大堆禦寒的衣物被子,還派了兩個侍童在外面守著,子思看著一堆東西,有些哭笑不得的搖了搖頭。叫出了一直守在暗處影,將寫好的信遞給他,吩咐他將信交給甘泉城守將龍奕,便覺有些困倦了,昨夜因為太冷了,一夜都沒睡著。
剛準備睡下了,誰料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突然出現了。
第二十六章 小靈
“母妃!”看到來人的瞬間,子思幾乎是反射性的站了起來。
雲裳溫柔的笑了,抬手壓了壓如雲的鬢角,見門也沒鎖,便走了進來。
“思兒,我帶了參湯來,快趁熱喝了吧。”
五年未見,女子比之男子,自然是老得快一些,而雲妃,也早已遠離了少女懷春的時代,淡去了當年的清雅,反而多出一股雍容之氣來。
子思和她名義上是母子,實際上相處的時間實在短的可憐,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總覺得她的笑容中有種疏離的味道。
“和母妃在這種地方見面,真是意外。”
“思兒自從回來之後,諸事紛擾,母妃也不敢相擾,好不容易思兒清靜下來了,我當然要來看看,不然不知下一次母子相見要等到何時呢?”雲妃從食盒中端出一個精緻的琉璃小碗,參湯帶著馥鬱的香味,充盈室內。
子思亦含笑接過,“謝謝母妃了。”語氣客氣得仿佛初次見面。
雲妃眼睛直盯著風子思手中的碗,藏在寬袖之下的雙手緊了又緊。看到子思將小碗湊到唇邊,雲妃的心驟然一緊,仍然極力克制著不讓表情出賣自己的心思。
誰料子思抬起頭來,對著她微笑,“母妃想我喝下去嗎?”也不待雲妃回答,抬手將一碗湯全數倒在了地上。
變故突發,雲妃臉色一變,反而瞬間冷靜下來,“思兒就這樣糟蹋母妃的心意嗎?”
參湯中下了劇毒,子思在拿到碗的時候就察覺了,只是雲妃仍是笑著,不陰不陽說著這些話,簡直讓人心寒。突然想起了孔夫子的至理名言: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母妃今日到底是來幹什麼的?”
“不要叫我母妃!”雲妃突然撕破臉,用一種無比嫌惡的表情看著子思,厲聲喝道,“真是惡心!”
看著這女人在眼前發作,子思不由皺起雙眉,隱約明白了些什麼。
“你去過清涼殿?”
雲裳冷哼一聲,已然默認。聽說子思回宮的消息之後,匆匆趕往清涼殿的她,竟然聽到了細微的呻吟聲,雖然聲音很小,可她還是聽出來了,那分明就是來她最愛的人和她的兒子!接下來的幾天她簡直就是在地獄中煎熬,父親和兒子……這種事情簡直就是超越了她的認知,而和子思天生的疏離讓她把仇恨都傾瀉到這個兒子身上,若不是他引誘風白景,那個男人又怎會冷落自己這麼多年……如今年華將逝,若再不想辦法令那個人多看自己一眼,恐怕自己的一生便就如此淒涼下去了。
女人的嫉妒之心如此強大,一旦認定了之後,雲裳竟也鋌而走險,想出了這樣的主意。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子思也不再掩飾什麼,轉身將牢門打開,對著雲妃做了個請的姿勢,“你既然已經知道了,我便不需再對你客氣,想報復還是想昭告天下都隨便你,不過,現在請你離開。”
“你……”實在想不到風子思會是這種反應,雲妃一時梗得說不出話來。
“嫁入皇家的女子,榮華富貴,權勢地位,應有盡有,但唯一沒有的,便是愛情,你若連這份覺悟都沒有,為何要嫁入帝王之家?”
“沒有愛情嗎?”雲裳的偽裝似乎在一瞬間被剝落,眼中全是破碎和受傷,自己如同最卑微的小草,癡癡守候著那個高貴如神祇一般的男子,為他稍稍展露的一點溫柔而欣喜不已,而眼前這個男子,他和那個男子比肩而立,他和他一起笑傲天下,難道自己才是多餘?
看著雲裳失神落魄離開的背影,子思暗暗嘆氣,註定了孤獨的一生,這個女人,何其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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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離開司禮監的時候,子思是被老太監們淚眼汪汪的送走的,想也知道風帝陛下給了他們多少明的暗的警告,估計他再不走,太監們也要因為擔驚受怕而死了,特地挑了早朝時分一個人也沒驚動回到清涼殿,靜悄悄的大殿內一個人也沒有,正好趁著風白景還沒有回來的時候去看看風采,也不知道自己不在,風帝是不是將氣都撒在他身上了。
連續找了幾個房間都沒有風采的身影,子思不由有些擔心了。
“采兒,采兒?”
“咕咕……咕……”
有什麼軟軟的東西在蹭自己的腳?子思疑惑的低下頭去,那一團小小白色的東西就依偎在自己腳邊,小腦袋輕輕的來回蹭著,滑滑癢癢的感覺好舒服。
好可愛!在心裏感嘆一聲,被勾起了小孩心性的子思將小東西抱了起來,仔細觀察才發現,它柔軟的茸毛是白色中透著罕見的冰藍色,散發著剔透的水晶一般的光芒,小腦袋圓乎乎的,一雙又大又亮盈滿了水的眼睛好奇得打量著風子思,露出孩子一樣探究的神情。
好有靈性的小傢夥!子思在心裏暗嘆一聲,這小東西似貓非貓,那蓬鬆的尾巴又有些像狐狸,這是個什麼東西,難道是這個世界才有的珍惜動物?
心裏想著,嘴上就問出來了,“小傢夥,你叫什麼名字?”
小東西眨眨水靈靈的大眼,似乎是聽懂了,卻只能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異常的可愛。
“呵呵。”子思被小東西逗得心情大好,忍不住就想逗它,“你就是那個害我在地牢裏呆了三天的小東西吧?我該怎麼處置你呢?或許……養肥了再吃,看你這個樣子,一定很好吃,父皇也會喜歡的。”
看著那一對彎月一般的笑眼,小獸將頭埋進子思懷中,討好的蹭了又蹭,不斷發出“咕咕”的抗議聲。
將磨人的小東西放回地上,想試試它究竟有多聰明,子思故作嚴肅的俯視著它,“帶我去找采兒,我就放過你。”
“咕——”小東西耷拉著眼睛,慢吞吞在前面帶著路。
不一會兒,小東西搖搖尾巴,停在了一扇緊閉的窄門前。
子思蹙眉,“這裏嗎?”難道父皇把采兒關在了這個沒有窗戶的小房間裏?
再不遲疑,用內力將門震開,竟然真的聽到了壓抑的抽泣聲。
“采兒?”
一個聲音回了聲,“唔?”頓了片刻,一聲清亮的童音終於爆發了,“哥哥,哥哥!哥哥救救采兒!”緊接著一個軟軟的身子猛地撲到了自己懷中。
“好了,好了,采兒,沒事了啊,都過去了。”輕拍著風采的背,將他從房間中帶出來,因為眼睛一時還不能適應光線,風采幾乎是條件反射性的躲進子思懷中。
“啊!”
“采兒,怎麼啦?”風采突如其來的慘叫將風子思嚇了一跳。
“有東西……咬我……”順著風采的視線往下,這才發現了某只毛茸茸的小獸正在和風采的褲腳奮鬥,尖牙已經陷進去了。
趕緊伸手將風采解救出來,小東西被子思拎著頸子懸在半空,短小的四肢無力的在空氣中劃動著,“咕……咕咕!”
很奇怪自己能聽得懂它要表達的意思,子思還是有些好笑的回應了它,“我可不是你的,小傢夥,不想被吃了的話,還是不要有這種想法的好。”
隨手扔了它去看風采,小人兒這幾天顯然也被折磨得不輕,憔悴了不少。不過這樣愛闖禍的性子,也該懲治懲治才好。
“被關了禁閉?”
被子思戳穿的風采無奈低下頭,臉上紅得跟什麼似的,半天,才聽見他嚅囁著說了一句,“太子哥哥,對不起。”
子思隨手揉了揉風采的頭發,告誡道,“沒有下次了,知道嗎?”
“主人,您回來了?”
正准備給風采送早餐的琥珀看到子思,大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主人,您沒事吧?”
給了琥珀一個寬慰的笑容,子思拉著風采向外殿走,“我沒事。”
還沒走到殿外呢,一個毛茸茸的東西飛快竄上來,然後四肢大開掛在了自己的胸前,似乎在宣示著自己的佔有權。
“咕……”
“琥珀,這小東西是你弄回來的?”
“陛下說想要看看究竟是個什麼……它是從二皇子的宮殿裏跑過來的。”
子思微微點頭,示意自己明白,隨後又問,“它是個什麼東西?”
“不知道,應該是靈獸一類的吧,這種東西一般生活在雪國的雪域群山中,很少見人的。”
又是雪國?
“主人,可不可以把它留下來,真的很可愛……”琥珀睜圓了大眼,一臉懇求。
“主人,留下它吧。”連一向乖順的如煙都冒出來說話。
看來女孩子還真是對可愛的東西沒有抵抗力啊!
“好吧,不過它歸你們照顧,不過它要是搗亂的話,惟你們是問。”
“謝謝主人!”強硬的將某只從子思身上拉下來抱回自己懷裏,“小靈,小靈,可以留下了哦。”
第二十七章 別是一番滋味在心頭
“思兒。”
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下朝之後匆匆趕回的風白景摟到了懷裏。
“父皇……”想到這麼多人都在看著,風子思一下就紅了臉,掙紮著想要脫身。
風帝會意,對著如煙揮揮手,兩人帶著一隻還在奮力掙紮著想回到子思身邊的小獸和戀戀不舍的風采飛速撤離。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兩人極有默契的相視一笑,子思仰起頭,輕吻上了風帝的薄唇。
嘗到子思獨有的清香的味道,風帝率先把持不住,抱緊了子思,忘情的挑逗起來。
“咳咳……父皇每次都這麼過分……”推開風帝,子思不滿地瞪了他一眼,這個欲求不滿的傢夥,每次都吻到自己快要斷氣……
有些好笑的看著子思的反應,將正在鬧別扭的他擁回懷中,風帝語氣無比魅惑,“誰叫思兒這般甜美呢?”
“父皇,我見過母妃了。”
見子思突然間神色鄭重,風帝纖眉一挑,已經猜到了些大概,將子思放到椅子上坐了,才問道,“她知道了?”
“恩。”子思有些無奈的點點頭,拉過風帝的手讓他陪著自己坐下,“她說我惡心。”
“胡說!”風帝眉頭一皺,將子思重新緊緊抱回自己懷裏,“思兒,天下的人再沒人比你更純潔,更美好了。”
把身子埋在風帝懷中,子思有些悶悶的說,“父皇,幸好有你在我身邊。”
一個人莫名其妙來到完全陌生的世界,面對陌生的人群,若沒有人一直陪著自己,這種孤獨無依的感覺,真是連想都不敢想。多想時間停留在這一刻,兩個人相擁取暖,突然有了一種有了你,我就無視了整個世界的覺悟。
風帝意外的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抱著懷中纖細的少年,心中的溫存滿溢出來。
“父皇,你會在意別人的看法嗎?畢竟在外人眼中我們還是父子啊。”
風帝一雙清涼的鳳目裏溢滿了溫情,“思兒,我的眼中早就只容得下你一人,若不是怕思兒你生氣,我真想將你身邊的人都趕走,把你牢牢鎖在我身邊。”
“父皇,我想去和風傲然談談。”
“我不同意,”風帝眉心一斂,聲音裏已經帶上了些責備的意味,“思兒,不要老是想著以身涉險。”
“他若帶著一肚子野心離開,將來只會給我們添麻煩。”
“難道思兒叫影給龍奕送信,不是在防著他的野心?”
“你監視我?”
“我只是擔心。”撥開子思額前的碎發,風帝淺淺的吻著,“怕他對思兒不利。”
從風帝懷中直起身來,子思想了想才道,“我也給聽風傳信了,我想找個人去接管滄海國。”
“為什麼?”他知道,他的思兒不是這麼急於求成的人。
“父皇應該知道二皇兄和雪國有勾結吧?”子思微微仰起頭,看著風帝的眼睛,“雖然父皇說雪無顏並無野心,但我還是覺得很不安。”
風帝沉思了片刻,“我的人確實証實風傲然跟雪國有來往,雪國高層也不乏對風國虎視眈眈的人,但一個風傲然還成不了氣候……”
“思兒你想讓誰去?”
子思搖了搖頭,嘆息一聲,“現在看來,最好莫過于五哥風輕雨,但子思實在不想讓五皇兄為難,而且母子分離,蘇妃也會難過的吧?”對這兩個人,子思還是很有好感的。
“輕雨嗎?蘇家養精蓄銳這麼多年,既然決定了一心輔佐思兒你,也是該做出點表示的。”據焰回報,風輕雨看思兒的眼神很不對,乾脆將他弄走,有一個風采已經夠煩了。
當然,子思自然不會明白風帝此刻的心思,在司禮監折騰了三天,此時也累了,說完了該說的話,懶懶的靠在風帝懷裏,漸漸就覺昏昏欲睡了。
風帝寵溺的看著懷裏的子思,有些心疼,這幾日他在那裏肯定沒有睡好吧?輕柔的將他抱起來,放回內殿的床上,又蓋好薄被,在床邊靜靜看了子思好久,風帝才走出內殿。
“焰。”
“主上。”
“去派人監視漣雲宮的動靜,無事的時候不要讓雲妃跨出漣雲宮一步。”
待焰領命而去,留下暗守著子思,風帝擺駕去了華音宮。
思兒肯定是難以對風輕雨說出口的,還是自己去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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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的時候午時已過,如煙不知什麼時候體貼的放了一碗蓮子羹在床頭。
子思滿足的笑了笑,將如煙喚進來。
“主人,您醒了。”
守在簾外的如煙應聲而入,竟然還帶著早上的那只小東西。
小東西見了子思,興奮異常,小爪子亂抓想要掙脫如煙的懷抱撲到子思身上去。
“如煙,小靈這麼興奮,累壞了就不好了,不如給它點催眠的藥,讓它好好休息休息。”
“咕……”看著子思邪惡的笑容,小傢夥立刻疲軟下去了,團團縮進如煙懷裏,再不出來了。
“我們都奈何不了它,”如煙輕笑,“只有主人您才能把它治的死死的。”
“琥珀那丫頭呢?莫不是偷懶去了?”
“她在陪著八殿下和一堆宮女們捉迷藏呢。”如煙邊說,邊給子思打起簾子。
“宮中無聊,多玩鬧一些也好。”
“殿下不去嗎?每日呆在這宮裏,也會悶壞的。”
“恩。”子思閑閑應了聲,走到殿外,卻沒見風白景的身影,不由問了句,“父皇呢?”
“剛剛路過華音宮的時候,見長生公公在外面候著,皇上應該在裏面吧。”
父皇去了華音宮?難道是因為自己先前說的話?
“如煙,隨我去看看。”
才走到華音宮,卻見一堆宮人簇擁著那個一身玄衣的在往外走,遠看那人,更覺他容顏俊美,高貴的氣質宛如天神。
蘇妃和風輕雨就站在門邊,躬身相送。
子思快步上前,叫了聲,“父皇。”
一干宮人見了,立刻行禮出路,“參見太子殿下。”
“怎麼不多睡會兒?還累嗎?”邊說邊幫他仔細理了理外袍的領子。
對於風帝這紆尊降貴的動作,子思早已習慣,也就不覺得有什麼不妥。看在外人眼裏,卻滿是艷羨的神情。
子思搖搖頭,“早就睡夠了,父皇為何來此?”邊說邊看向蘇妃母子,風輕雨還是一如既往的儒雅淡定,靜靜立在那裏,一副風雨不動的樣子。
伸手摟住他纖細的腰,風帝笑得優雅,“思兒又何必明知故問,還是跟父皇回去吧!”
“等等。”
子思推開風帝的手,向著風輕雨走了過去。
“五皇兄。”
看出子思想說什麼,風輕雨淡淡一笑,“七弟別擔心,這對我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只要是能幫到你,我願意傾盡全力。
“滄海國皇室勢力盤根錯節,雖有聽風相助,五哥還需一切小心。另外,聽風的話也不可全信,五哥還是多帶些兵馬再走才好。”
“這些朕都交代過了,思兒放心。”風帝按住子思的肩,微皺起雙眉。
見風帝變了臉色,風輕雨微低下頭,掩去眼中那一抹失意。
蘇妃見狀,忙道,“是啊,小七,輕雨也是時候出去歷練歷練了。”
子思看看蘇妃,那雙盈滿柔情的眼中,分明是一個母親的擔憂。不知為何,突然被觸動了心事,母親……雲裳……那是他生命中從未擁有過的部分。
敏感的察覺到子思情緒的變化,風帝輕輕將他帶入懷中,無言,卻十分溫暖……
“五哥什麼時候動身?”
風輕雨揚眉一笑,“盡快吧。”
幾日後,祕密送別了風輕雨,趁著風帝審查各州政績的空隙,子思還是決定要去會會風傲然。
第二十八章 如歌
快哉殿曾是錦風皇宮中的東宮所在地,殿名出自前朝著名詞人的《水調歌頭》:“一點浩然氣,千里快哉風。”
宮人傳說風傲然的母妃元妃死於宮廷鬥爭,最後一把火燒了乾元宮,他便搬到了這裏,風子思接任太子之後,還是留在清涼殿,因而他也沒搬出來。
兩日之後,風傲然就要前往他在雲州的封地了,宮人也被遣散了大半,這個時間,快哉殿裏靜悄悄的。
這座以湖綠和湖藍為基調的宮殿比一般皇子的寢殿更為宏偉奢華,踏上殿內水晶鋪就的光滑地面時,子思也不由吃了一驚,原來錦風皇宮中還有這樣的一處所在,本來以為像是清涼殿那樣以玉石和竹材鋪地就已經很奢侈了,原來這位更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相信在宮裏明目張膽的風傲然也不敢對他做什麼,子思也沒帶隨從,倒是影帶來著龍奕的回信回來了,此刻正在暗處跟著他。
一路制止宮人們的通報,向著內殿走去。
暖風揚起垂地的淡藍色帷幔,滿室春色旖旎生香。
子思也沒有想到,自己看到的竟然是這樣一番場景。
在風傲然奢華的鋪著絲質白紗的柔軟大床上,兩具赤裸的身體相互糾纏著。
仰躺在床上的少年臉偏向內側,看不清長相,卻可以看到他瑩白緊致的肌理,纖細柔軟的身段,一雙柔荑被紅色的繩子綁在了床頭,動彈不得,白皙的身子上滿是遭到淩虐之後留下的或紅或紫的痕跡,那一頭罕見的炫目紫色柔順的長髮鋪呈在白色的睡床上,宛如一朵盛放的紫蓮。
面對這樣美好的景色,也難怪一向陰冷的風傲然血脈噴張,一臉享受。
他一邊在少年身上賣力的抽動著,一邊嘲諷,“叫啊你,給我賣力一點!你不是一向都很淫蕩嗎?”
而兩人交合的部位,鮮血已經流如小溪,在純白的床單上染出一片血紅,淒厲如早春的殘梅,點點斑駁的觸目驚心。
紫發少年沒有發出半點聲音,只有偶爾咬緊牙關也守不住的破碎呻吟從他口中溢出,卻更加刺激起身上那人施虐的欲望。
點點楊花花瓣從大開的窗子裏飄進來,落了滿床,為這室內更添幾分風光。
許是不滿意少年隱忍的反應,風傲然猛地伸手扇了他一個耳光,一聲脆響在這一片靜謐的內室顯得分外突兀。
少年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來,子思這才看清,他分明是和風采差不多大的年紀,有著一張柔嫩的小臉,唇角已經滲出了鮮血,一雙清澈的鳳目,像極了風白景,此刻卻沒有半分情欲,有的,只是堅強和隱忍,這樣無畏的表情讓子思也暗暗心驚,似乎自己也多年沒有見過這樣令人動容的眼神了吧?
少年也發現了子思,但他亦只是冷眼看著來人,仿佛正被肆虐人的不是自己,清亮堅定的眼裏沒有半分求救的意思。
風傲然似乎也察覺到少年的走神,偏頭一看,卻看到了一臉面無表情站在那裏的風子思。
“該死!”他暗罵一聲,隨即起身,隨手扔了一件衣物遮住少年淩亂的身子,自己也披起外袍,一個旋身隨意的坐在旁邊的椅子上,交疊起修長的雙腿,一點也不介意自己大面積的裸露,微揚起下頜打量著子思,一臉的不羈和狂放。
或許這個才是真正的他?
子思冷冷的回視回去,“打擾了二皇兄的雅興真是抱歉,子思去外面等。”
轉身欲走之時,風傲然挑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太子殿下別急著走啊。”說著,他饒有興致的走到了床邊,隨手揭開蓋著少年身子的衣物,露出他青澀的身子,“這尤物雖然年紀小點兒,滋味實在不錯,傲然一人獨享未免太過可惜,不如太子殿下也來試試?”
子思冷眼看他,“這種禽獸行為,我沒有興趣。”
“呵。”風傲然輕笑一聲,將一縷散落的發絲拉到手邊玩弄著,斜眼看著他,“難道是因為太子殿下在父皇身下輾轉承歡的日子久了,這種事,已經做不來了?”
子思唇角一勾,牽出一抹淺笑來,“果真是什麼人就說什麼話,二皇兄可一點都不像皇家的人,或許皇兄是秦樓楚館去得多了,也沾染了人家的說話方式?”
風傲然一哂,伸手拂過蜷縮在床上的少年光滑的脊背,引得對方本能一陣戰慄。風傲然滿意的一笑,一把勾起了少年的下頜,讓子思能看清楚他的臉。
“太子還不知道吧?他就是我們的九弟呢,看到這雙和父皇一樣的眼睛,把他壓在身下的時候,就特別有成就感……”
“啪!”
話還未說完,扇耳光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裏分外響亮。
風傲然捂著被打腫的臉,不可置信的看著子思,“風子思,你居然打我?”
風子思上前一步,一雙幽眸深處,某種叫做憤怒的表情如同地獄之火無聲躍動,他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冰冷,“你可以侮辱所有人,唯獨不可以侮辱他。”
他一直都是沉靜溫良,風傲然從未見過這個樣子的風子思,那無言卻強大的威懾力讓他理智的閉上了嘴。
“念在你身上有父皇血脈,本想給你一個提醒,不要太過自不量力。今日看來,我未免太自作多情了。”
子思伸出右手,一團隱約的紫光在他如玉的手心不斷的流動,迴旋。
“你竟然練成了風冥紫焰?”風傲然滿目錯愕,這早已失傳的絕世武功,他從何處學來?
“算你還識貨。”子思冷冷收回手,“我不出手,並不代表我殺不了你。不要以為有了靠山就可以為所欲為,被人利用了還不自知,真是可悲。”
不想再與他多言,用床單裹住了滿身是傷的風如歌,將他抱起來,子思頭也不回的走出了快哉殿。
才走到殿外,子思將人放下,而少年那雙漂亮的眼睛正在不屈的盯著他。
“為什麼?”為什麼會如此承歡人下?
“問我為什麼?”風如歌苦笑一聲,聲音有些沙啞,顯然他也知道了眼前這人的身份,“我這種失寵的皇子怎麼過日子,又豈是太子殿下應該過問的?”
子思一怔,明明是跟風采差不多的年紀,卻比他要不幸得多,成熟得多,想必也是母妃失勢又不被風帝重視,才會被風傲然逼迫吧?這皇宮之中,真是人情冷漠啊。
不過,擁有這樣眼神的孩子,絕對不會屈居人下。
解了自己的外袍扔給他,子思淡淡道,“要活下去,並不是足夠堅強就可以做到的。”說完,轉身便走。
風如歌咬唇盯著那人遠去的背影,眼中的堅定更重了幾分。
才回到清涼殿,就看見風帝氣定神閑坐在那裏,修長的手指在椅背上輕輕敲著,俊美的臉上看不出喜怒。
肯定被他發現了,子思在心裏暗道一聲不好,快步走過去,趕在那人生氣之前窩進他懷裏,“父皇回來了?”
“思兒不想見到我,我走便是了。”
“父皇——”伸手拉住作勢要走的風帝,子思輕蹙起如畫的眉,“子思這不是安然無恙嗎?父皇別生氣了。”
風帝哼了一聲,伸手捏了捏他挺直的鼻,“思兒自然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父皇哪敢生氣?”
完了完了,這次是真的生氣了,居然用這麼陰陽怪氣的語調跟他說話。
無奈之下,子思只好使出殺手鐧,使勁眨了眨含煙帶霧的眼,低下頭去,“子思真的知道錯了。”
“是嗎?”
聽出風帝語氣中的鬆動,子思連忙大點其頭,乘勝追擊,“子思以後一定都聽父皇的!”
“真的嗎?要是違犯了怎麼辦?”
“子思任父皇處置。”
風帝眼中光華流轉,淡淡的笑意殘留在唇邊,“呵呵,思兒可要記住今天說過的話哦。”
第二十九章 浮生半日閑
三年後,錦風國日曜殿后殿。
“殿下,這是今日吏部的財政報表。”吏部尚書博雅遞過厚厚一疊染滿墨蹟的宮廷用紙。
自從風國太子風子思出現在朝堂之上,和風帝風白景同坐高位開始,錦風的官員們就對“改革”這個詞有了深刻的理解,連文雅的尚書大人都已經對“報表”,“工資”這一類不知從何處來的詞見怪不怪了。
這位風雅的太子殿下再一次印證了他傳奇的稱號:層出不窮的新奇想法,別出心裁的處事方法,軟硬兼施雷厲風行的手段,沒有一樣讓人失望。
其結果就是,錦風官制在大皇子事件之後又經歷了一次大換血,大族權貴紛紛受到打壓,年輕有為的新進士子讓朝廷煥然一新,而官員們聞所未聞的獎勵機制,監督機制,使死氣沉沉的朝堂再次活躍起來,吏治達到前所未有的清明。
而重商政策的實施,由開始面臨的巨大阻力大狀況,幸得蘇舜文和梁謹之力排眾議的支持,才得以實施,現在商業之繁榮,對國庫貢獻之大,已經足夠讓官員們都閉上了嘴。凡此種種,不一而足。錦風一國,短短三年時間,成績令人側目,已隱有盛世之相。
總之,現今天下,繼雪帝雪無顏,風帝風白景之後,又多了一個令所有人聞之起敬的名字,風國太子風子思。
而我們的太子殿下此刻正安然躺在風帝懷中,墨錦般的烏髮沿著雕花的躺椅垂下來,那一張清絕的容顏愈發的沉靜美好,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此刻微微閉著,半系著的紫衣,流蘇垂到地上,慵懶中帶著無比的魅惑。
“下去吧,太子累了,有什麼事明日早朝再說。”
待長生接過,風帝吩咐了聲,便抱著子思起身向清涼殿去了。
懷中少年的身體纖細修長,肌膚竟然比三年前更加瑩潤,每每讓他情動不已,卻因為顧念子思還小,還不曾將他吃下肚去。不過,轉眼之間,他也快十五歲的年紀了,依錦風國習俗,也就算是成人了。
想到他昨日又在日曜殿裏睡著了,風帝又不由一陣心疼,早就囑咐過他,不要這麼操勞,每次答應得好好的,就是做不到。
“父皇,五哥的信使昨日來過了嗎?”躺在風帝懷中的子思突然睜開眼,問道。
風帝斂眉,“別想那些,好好休息。”
“滄宣夜死了?”
“思兒……我會生氣的。”風帝俊逸的眉緊皺起來,已然處在生氣的邊緣。
“父皇,你告訴我,我就去睡。”
“輕雨已經取得了滄海國貴族的支持,將風國的人安插到滄海國要職,擁立七歲的傀儡皇帝滄南繼位,聽風為國師,將情勢控制住了。”
子思輕歎一聲,那個已經模糊在他記憶裏的桀驁帝王,恣肆一生,最後也不過是這樣的下場。那個不聽勸告,三年來不斷招兵買馬的風傲然,最後又不知是怎樣的結局呢?
得知滄海國情勢尚好,子思也就不再擔心,拉拉風帝的衣袖,“父皇,我不想睡,我們去逛禦花園。”
花園就在清涼殿的後面,經風國皇帝累代經營,事實上也夠得上一個植物園的規模了。
正是春回大地,草長鶯飛的時候,這藏滿了奇珍異種的花園之內,自然也是姹紫嫣紅開遍,一片明媚春景。
只是今日的禦花園,分外熱鬧。
一個小小的身影在四處摸索,水亮的大眼睛被一抹紅綢蒙住了,那懊喪的神情還是看得出來的。
看來長不大的小采兒又在和宮女們捉迷藏了。
四周不斷傳來的輕笑挑逗的聲音在風帝二人進來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突然的安靜讓他嚇了一跳,偏頭聽了片刻,他徑直向著風帝的方向走了過來。
這場景見得多了,風帝也不意外,抱著子思在紫藤架下坐了下來,按住了想要起身的他,擺一個舒服的姿勢讓他躺好。
一會兒功夫,風采已經走到了風帝身前,伸出小手去抓風帝的衣袖。
原先藏在各處的宮人們紛紛冒出頭來,圍成半圈,好奇的觀望著,如煙琥珀也靈敏的站在了風帝的身後。
小手突然停在了半空中,小人兒似乎發現了什麼,使勁嗅了嗅周身的空氣,側身一把抓住了風子思的頭髮。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把眾人都嚇了一跳,紛紛好奇的看著風子思的反應。
誰料子思只是笑了笑,也不起身,寵溺的刮了颳風采的鼻子,“小傢夥,又在我身上灑了什麼東西?”
被識破了,風采撅起小嘴,賭氣一把扯下紅綢,悶聲道,“我根本就沒有在太子哥哥身上灑什麼,每次都錯怪采兒。”
“那采兒說說看,為什麼每次我來,你都能發現我?”
“因為太子哥哥身上有小靈的味道。”
像是回應他的話似的,毛茸茸的小腦袋從子思身後靈巧的鑽出來,水靈靈的眼睛轉的滴溜溜的,“咕嚕,咕……”
一干人立刻大笑起來。只有這個時候,一向嚴肅的風帝也會靜靜坐在子思身邊,看著一群人玩鬧。
“不如這次換太子哥哥來玩,怎麼樣?”
風采大膽的提議,讓眾人頓時默然,誰都知道,太子是從小就不喜歡這些小孩子的遊戲的。
不過也有人例外,琥珀貓眼晶亮晶亮,“主人,和我們一起玩吧!”
當然,還有某只不甘被忽略的小獸正拼命撓著子思的衣服。
子思仍是笑著,回頭去看風帝,風白景對著他寵溺的笑了笑,聲音低沉又性感,“想玩就去吧,父皇陪著你。”
“好啊,不過采兒可要藏好了,若是被哥哥抓住了,今日的默寫可就多了二十個字哦。”
“哥哥就會欺負采兒。”
見太子和皇上都默許了,眾人立刻活躍起來。風帝親手給子思綁上了紅綢,當然還不忘在他臉上親了好幾口,末了,他伏在子思耳邊輕聲說,“今日思兒若抓住了父皇,明日的奏摺便都歸父皇來閱,怎麼樣?”
一句話讓子思從躺椅迅速站了起來,他唇角勾起一抹自得的笑意,“父皇可要小心了。”
一炷香之後,四周已是靜悄悄沒了聲息。
子思也不著急,雙手閑閑負在身後,憑藉極佳的方位感不緊不慢的悠然信步。
風采躲在一株碩大的芭蕉後面,探著個小腦袋對著子思和蹲在他肩上趾高氣昂的小靈望個不停。
像是看到來了他的動作一般,子思無奈的笑了笑,幾步之後便停在了風采身邊。
風采立刻縮了縮脖子稀釋著自己的存在感,同時在心裏狂叫,多二十個字啊!千萬不要,千萬不要!
誰知子思只是停在他身邊片刻,又往前走,不過片刻,他依次“路過”了如煙,琥珀,幾個宮女所在的地方,卻不點破,將除了風帝之外所有人所在地都逛了一遍之後,他又轉身向回走,正在這下偷窺的許多雙眼睛都不解了。
子思很快停在了紫藤架下,對著空中笑了笑,“父皇,我抓住你了。”
這下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可那裏分明就沒有風帝的身影。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子思輸了的時候,他面前的紫藤無風自動,接著一身飄逸的玄衣映入了眾人眼中。
“呵呵,思兒怎知朕在此處?”
子思扯下紅綢,站在他面前對著他微笑,“父皇自然是呆在最令人想不到的地方。”
“好奇怪,父皇,這裏有藏人的地方嗎?”風采不合時宜的冒了出來,呆呆的問。
子思伸手揉揉風采的頭,輕笑,“傻采兒,這是陣法,你不懂的。”
“陣法是什麼,采兒也要學!”
“等你把小靈養大了,我就教你。”
風采聞言,在某只還沒有反應過來之前,一把將它勒進了懷中,“小靈,小靈,你要快些長大哦。”
小獸被風采悶在懷中喘不過起來,咕咕的叫個不停。
見此情景,眾人都哈哈大笑起來。
當時誰也不知道,多年以後再回憶這段日子,悲痛會沒頂而過,將人湮沒。
玩鬧了一陣,長生公公突然尋到禦花園來。
遣退了眾人,就聽他說,“皇上,雪國使臣一行加快了行程,明日便會到國都了。”
兩人聽罷對視一眼,都明白了對方眼中的深意。
第三十章 雪國來使
風雪兩國聯姻,由來已久。
這一次雪國太子雪流韶一行,正是為了向年滿十五歲的錦風國五公主風舞提親而來。
這些年兩國邦交處在蜜月期,錦風近年來雖然民殷國富,但風帝和太子不喜熱鬧,民間又沒有什麼大型慶典之類的活動,這次雪國使者來訪,百姓們好不容易有了機會,自然將整個錦風城佈置得熱鬧非常,一片喜慶氣氛。
一條猩紅色的地毯從蝶城北面玉白晶石壘成的炫麗城門開始,直鋪到皇宮門口,天剛破曉,密密麻麻的居民們就已經擠滿了寬闊的馬車道。
巳時,皇家禁衛軍出現在城門口,將百姓們都擋在了外圍,穿著飄逸宮服的宮女們步履輕盈,次第而出,手提花籃,將蘭花花瓣撒了一路。接著,一身紫色朝服的太子殿下帶著錦風國的官員們出現在了城門邊。人群立刻就騷動了,但由於隔得太遠,眾人只能見到那一襲華衣和飄揚如絲的烏發,看不到真人的情況下,關于這位太子殿下的種種傳言立刻開始在人群中以光速傳播。
待一干人等都就位之後,車馬轔轔的聲音已經清晰可聞。
馬車按禮節停在了城門口。當先出現的便是現年已經十八歲的飄雪國太子雪流韶。子思和他已經是八年未見,那一身雪白狐裘纖塵不染,容貌較之八年之前也沒有什麼太大的改變,只是成熟了些,愈發的清秀端良,平易近人。見了子思,他亦是微微一笑,細細的笑弧帶給人如沐春風般的溫暖。
“太子殿下,多年不見,風采更勝往昔。”
因著雪流韶對風帝的心思,子思本來對他心存芥蒂,但如今想著他不得不迎娶一個連面都沒見過的女子,比之自己,實在是不幸得多了,因而也就不再介懷,笑道,“說到風采,殿下才是君子謙謙,風采怡人。”
“殿下客氣了,叫我流韶就好。”
“如此也好,流韶便稱我子思吧!”
正寒暄之間,子思忽覺後頸一涼,才發現一支利箭在日光泛著點點寒光,正向著他的方向疾射而來!被青燈辛辛苦苦訓練出的極佳的反應能力讓他瞬間出手,就是站在他身邊的雪流韶也只看見他微側身,接著紫焰一閃,三尺長的暗箭頃刻就在他手中碎成了粉末!子思微一揚眉,對著暗箭射來的方向吩咐了聲,“影,去追。”
說完,他回過頭來,一雙沒有任何波瀾的眸子平靜的看著雪流韶,仿佛剛剛生死一線的事情根本就沒有發生過一般,“最近城中多了些跳樑小丑,流韶可要注意安全。”
雪流韶微微一愣,隨即釋然,“謝謝子思提醒。”
子思微微一笑,目光向著雪國隨行的官員掃去,不意外的看到了幾個大臣眼中的一閃而過的異色。驀地,他流水一般飄忽的視線陡然一停,那些官員中,有一人的氣息異常的熟悉,那淡淡的藥香……
似乎是感覺到了子思的注視,那白衣人邪氣的挑起唇角,暗中指了指雪流韶,沖著子思狡黠的眨了眨眼睛。
“子思,怎麼啦?”
風子思回過神來,看著雪流韶的目光多了幾分深意,“沒什麼,突然發現了些有趣的東西。”說完,也不待他回答,轉過身去,向前引路,“流韶,請——”
一時之間,鼓樂齊鳴,兩國官員龐大的隊伍開始在樂聲中緩緩前行。
另一邊,錦風國皇宮,清涼殿外。
一番梳洗打扮穿著隆重的風舞則是分外緊張,很快,她就可以見到她的父皇,她母妃口中那個絕美的,優雅如天神般的男子。十五年來朝思夜想,印象中卻只有一個模糊的背影,到今日真正要見面的時候,心中真是五味雜陳,不知所措。
“公主,進去吧,讓陛下久候就不好了。”看出風舞的掙紮,長生提醒道。
風舞點頭,深吸一口氣,跨進了大殿。
清涼殿引落星湖水為暗河從殿中蜿蜒而過,剛進大殿,就覺一股清涼之氣撲面而來,簷角的風鈴發出空靈的響聲,如歌一般美好。
風帝端坐在臨水的玉簟之上,就著琉璃的矮幾在看奏章,左手支著下頜,幾縷散落的黑發垂下來,姿勢說不出的優雅。見風舞進來了,他從奏摺中抬起頭來,指了指對面的位置,“來了?坐吧。”
在看清他面貌的那一刻,風舞發出了一聲短促的驚呼。
那分明是,分明是,三年之前自己在元宵燈會上見過的那個人!當時還以為他是什麼名門貴冑,沒想到他居然就是自己的父皇!難怪,自己會有那種異常熟悉的感覺……
想到自己混出宮外做的事早就被他發現了,而他卻什麼也沒說,風舞不由心頭一寒,她的父皇,究竟是怎麼看自己這個女兒的?
“怎麼了?”他淡淡問了聲。
風舞回過神來,強自鎮定下心神,躬身行禮,“風舞見過父皇。”
“不用拘禮了。”
風帝清淡的神情讓風舞冷靜了些,知道他應該不會提及三年前的事,她牽起裙擺,在風帝面前坐下了,“父皇喚女兒來,不知所為何事?”
“你還有五個月就要十五了吧?”
“是。”風舞恭謹的低下頭去。
思兒的十五歲生日卻只有半月了,不知送他個什麼生日禮物好呢?這樣想著,風帝說出來的話卻是,“嫁去雪國,你願意麼?”
“風舞願意。”
聞言風帝筆下一頓,才道,“為什麼?”
似是沒有料到風帝會有此一問,風舞訝異的抬頭看了他一眼,隨後又低下頭去,輕聲道,“風舞這一生該是怎樣的,風舞自己明白。”
風帝微愕,剛欲說話,一條黑影無聲無息跪在他身邊,低聲說了些什麼,就見他眉頭一斂,扔了筆起身,看樣子是打算走了。
“父皇——”
這時,突然響起的清泉一般動聽的聲音打斷了兩人的談話,風舞全身一震,這熟悉的聲音,難道……
沒有注意到風舞的反應,風帝飛速起身,將來人擁到懷裏,仔細打量著。
知道風帝肯定是聽說了剛才刺客的消息,子思將放軟了身子靠在他懷裏,緩解著對方的緊張,“父皇放心,我沒事。”
說完,注意到還有一個人的存在,子思從風帝懷裏探出頭來,看到的就是對方又驚異又有些羞澀的神色。
對著風舞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子思仍是看向風帝,“雪國太子一行已經安頓好了。”
“你先走吧。”風帝對著還處在呆愣狀態的風舞吩咐道。
看著風舞有些失神的走出大殿,風帝還是忍不住捏了捏子思滑膩的臉蛋,“朕真是受不了了,為什麼每個人都要對著朕的思兒看個不停?”
重新埋首在風帝懷中,子思有些好笑的說,“父皇向來是最知我懂我的人了,如今也吃起這些飛醋來了?”
“思兒可別忘了,是誰讓父皇放不下心的?”
知道他在暗諷三年前的事,子思無奈吐了吐舌頭,片刻,他轉了轉靈動的眸子,故作神祕的問,“父皇猜子思今日見到誰了?”
那難得一見的調皮神情引得風帝一陣心猿意馬,對著那微微開啟的唇吻了下去。
“唔……”好不容易推開他,子思有些氣惱,“父皇,我在問你話呢?”
“能讓思兒這麼開心的,一定是我們的熟人吧?”風帝故作沉思狀,“呃……難道是雲白?”
“父皇早就知道了!”子思不滿的抗議。
“思兒這個樣子倒有些像風采那個小傢夥了。”
知道他是在逗自己,子思不再理他,自顧自在風帝剛剛坐過的地方坐下,閑閑翻了翻批過的奏摺,“舅舅可是沖著雪流韶來的。”
“哦?”聞言風帝挑了挑眉,“難道那個傢夥看上他了?”
“我看像。”將風帝拉到身邊來,“父皇,你會阻止他們嗎?”
伸手把玩著子思沁涼的發,風帝狀似無心的說,“他們都是大人了,做事自然有分寸。”
他那個舅舅像是個有分寸的人嗎?不過能讓雪流韶不再惦記著父皇也是好的。
“思兒,明日的晚宴你乾脆不要去了。”
“為什麼?”
“最近錦風城多了很多身份不明的人,明日的宴會,恐怕不是那麼安全。”
“那般不安全的話,父皇也別去了。”
“朕必須去,風國皇帝和太子都不去,於禮不合。”
“父皇自認可以丟下我嗎?”不知為什麼,最近自己心裏總有些不安。不管怎樣,一定要陪在父皇身邊。
“好吧。”風帝無奈吻了吻子思光潔的額頭,囑咐道,“最近宮裏忙亂,風傲然蠢蠢欲動,一切小心為上。”
“知道了父皇,明日還有得忙呢,早些休息吧!”
“春宵苦短,子思可要好好陪陪父皇。”說著,一把抱起了子思,向著內殿去了。
第三十一章 遇刺
曾經以聲樂繁華歌舞不息而著稱的錦風國禮殿啟明殿,自從稱得上清心寡欲的風帝繼位之後,落得個一把舊鎖,無人問津的淒涼結局。這次沾了雪國太子一行的光,終於得以重見天日。
月上梢頭,澄澈如鏡的落星湖,倒映著環抱半個湖面啟明殿,幽碧顏色如暗夜的蝶翼一般。即使站在回廊之上,酒樂談笑之聲也已渺渺可聞了。
殿內,旖旎歌舞之中,香鬟霧鬢,觥籌交錯,笑語連連。風國的官員們帶著自己的大家閨秀們忙著結識隨行而來的雪國高官,更多的人借這難得一次的聚會三五成群,交流著為官心得,宮廷八卦。
人群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坐在主座右首的雪流韶和風舞,兩個人不知聊什麼,相談甚歡,就見雪流韶舉起酒杯,笑得清雅,不知說了一句什麼,惹得風舞以袖掩唇,低低笑起來,一時之間眉目如月淺彎,風韻動人。讓人忍不住感嘆,這兩人真是郎才女貌,一對璧人。
主座上的驚艷無比的兩個人,風帝和子思相對坐著,舉杯淺酌,時不時說點什麼,再會心一笑,那神態像是相識多年的老友,難以言喻的默契讓人艷羨不已,兩個人和周圍的一切仿佛隔著透明的氣場,所有的聲色喧囂都被隔絕在外。
悠揚的樂聲陡然轉急。
白衣的舞姬們開始隨著節奏快速旋轉,寬大的水袖的薄紗蹁躚如天際的流雲,一片炫目的純白當中,唯有被眾舞姬環繞的領舞者一身大紅的錦緞,如同盛放在天際的紅蓮,醒目異常,飛揚的裙角,雪白赤裸的雙足踏著鼓點般的節奏,如同敲擊在人的心頭。
眉心一點奪目的艷紅,在飛速的旋轉中如同孤星一點,奪人心魄。
那纏在身上的絲質腰帶亦在樂聲中飄揚,香肩微露,紅唇半啟,纖細腰身只在盈盈一握之間,樂聲綿密不絕,仿佛戰場之上萬馬奔騰戰鼓喧囂,合著舞者絢麗的舞姿,舉手投足之間,皆是千般魅惑,萬種風情。
一時間,眾人眼中只剩了那一抹飛揚的紅色火焰。
鼓點疾催。
仿佛要踏碎水晶地面的舞步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到頭來,觀舞人的眼中,只剩了眉心那一點炫目的嫣紅,領舞者面紗微揚之下,那一抹傾倒眾生的隱約笑意奪去了所有人的呼吸。
驀地,一聲滴水琵琶清音乍起,樂聲戛然而止。
白衣的女子們潮水一般像兩邊退開,眾星拱月般捧出中央那一抹艷色。
鼓樂再起。
紅衣女子的雲袖如山茶開合,絕美的舞步舞出一世的繁華。
那是剎那間芳華便逝的幽曇,那是只在午夜綻放的煙火,那是驛路梨花,陽春白雪,綻放的只有一瞬之間,卻成絕美的風景。
燈火,人群,宴會,所有所有的喧囂都在一瞬間褪去,淡化為無聲的背景,做了這支傾世之舞的陪襯。
一曲酣暢淋漓。
鼓樂已近尾聲,餘味悠長,所有人都已沉浸其中。
直到突然寒光一閃,誰也沒看清那紅衣舞姬是如何出手,就見那抹艷到滴血的紅已經欺到主座,見血封喉的匕首直指子思而去!
千鈞一發!
然而風子思卻似早已料到一般,眼中銳芒一閃,電光石火之間,已將那抹鋒芒夾在指間,修長兩指用力一拗,寒兵應聲而斷!
不待女子反應過來,焰和暗齊齊出手,制住女子大穴,將她壓著對著主座跪了下去。
所有人俱是驚出了一身冷汗。
“你是何人?”子思牽著風帝走下高臺,站在了女子面前。
女子自知斷無生理,自嘲一笑,“可恨我辛苦謀劃,自以為萬無一失,沒想到……”她驀地抬起頭來,“你究竟是如何得知我要殺你?”
子思笑了笑,幽深的眸中有著星星點點的光亮,“你的眼神。”
女子一把扯掉面紗,露出一張妖媚的臉來,淒聲道,“可嘆蒼天無眼,終不能讓我手刃仇人!”
“我和你究竟有何仇恨?”
女子冷哼一聲,不屑道,“果真貴人多忘事!八年前,甘泉城內,太子殿下忘了麼?!”
子思微微斂眉,“你是……巡察使張子岱的親族?”
“不錯,正是家父!”
“張子岱犯上不敬,死有餘辜,而且他是死於朕之手,幹太子何事?”風帝上前一步,冷聲問。
“呸!犯上不敬?只怕是忠言逆耳吧!”她怒指子思,“若不是他狐媚惑主,居心叵測,家父又怎會……你們兩個,都該死!”
“大膽!”旁邊從官見女子如此冒犯,猛地扇了她一個耳光。
女子怒極反笑,唇邊一抹鮮血淒厲異常,“你們以為我事不舉,還會苟活於世嗎?”說完,她猛地一掙,拼死之下,勁力之大,抓著她的影衛猝不及防,竟被她掙脫出來,向著子思直撞而去!
子思毫不慌亂,袍袖一拂,憑著勁氣硬生生將她震開數尺!
正是力竭之際,身後突然一涼!
變亂迭起!
子思還來不及反應,只知道身子被風白景向後一帶,就聽一聲鈍器刺入血肉的沉悶響聲,四周頓起一片驚呼。
子思心頭驟然一緊,前所未有的焦慮感讓他一片慌亂,回過頭來,卻看到了他最不想看到的場景。
風白景一身玄衣已被鮮血染透,大片血漬在水晶的地面上暈開如朵朵紅蓮。他左手捂住腰腹,一把匕首從他指縫間透出柄來,如此駭人的傷勢之下,風帝臉上卻是淡淡欣然之色……
而他身後,一刺得逞的,竟然是已經被雪流韶制住的風舞!
“父皇!”
子思的心像被人狠狠捏了一把,疼得幾乎難以呼吸。他小心翼翼的將風帝扶到懷中,為他點穴止血的手都是顫抖的,撕下衣帛來為他包紮好,想說什麼,千言萬語都哽在喉間,卻只說了句,“父皇你……”
風帝臉色白得可怕,卻還是對子思擠出了一個暖人的笑來,“思兒沒事,真是太好了……”
這一笑看得子思心頭一澀,幽深的眸中已經盈滿了淚水。
“景,對不起。”
“思兒,別哭……”
這番場景,讓在場的人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大殿之內,一時靜得可怕。
風舞的偷襲,本想要了子思的性命,卻被風帝橫擋了過去。而刺向風帝的匕首,也因為身邊雪流韶驚覺之下的阻擋偏了一寸,此刻風帝傷勢雖重,卻沒有性命之尤。
風子思抬起頭來,看向風舞的眼睛如有實質,萬年不化的堅冰般讓她都全身一寒,“你不是風舞?”
“不錯。”女子承認得乾脆,“我才是張子岱的女兒,剛剛那個不過是我花大價錢請來的殺手。我在風舞身邊忍辱負重八年之久,等的就是這一日,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子思輕嘆一聲,聲音裏帶上了濃濃的倦意,“流韶,多謝,這裏就交給你了。這兩個人,一個都不要留。”
說完,也不看呆愣住了的眾人,小心翼翼將風帝架在自己纖細的肩上,走出了大殿。
身後,一抹白色的影子快速跟了上去。
第三十二章 春藥的另類用途
已近子時,宮燈靜靜的燃著,更漏一滴一滴的聲音如滴在人的心頭。
“以後只要按時服藥好好休養就沒事了,放心吧。”跟在子思身後進了清涼殿的雲白在對風帝做了一番救治以後,終於長長籲了一口氣,放鬆了緊繃的神經。
匕首已經拔出,他給風帝下了點安神的藥,而那人在沉沉睡去之後,仍死死牽著子思的手不肯鬆開。
子思看著那張熟悉到刻骨的睡顏,因為失血過多,此刻連唇色也是灰白的。他暗中緊了緊拳頭,將風帝握著自己的手拿到唇邊動情地吻了吻,又輕柔的撥開了風白景額前的散發,仿若呵護至寶一般淺吻著他白玉一般的額頭。千般情愫都含在了他那一雙瀲水雙目中,悲傷的氣息瞬間染滿了整個內室。
雲白靜立於他身後,看著相濡以沫的兩個人,似乎是受了感染,良久沒有說話。
半晌,子思才抬起頭來,眸中隱有晶光閃動,“舅舅,我要在這裏守著他,有事情要拜託你。”
這還是雲白第一次正式的和他這個外甥說話,他一改往日的隨性,神色十分鄭重,“太子請說。”
“父皇在啟明殿遇刺,眾目睽睽,這消息肯定瞞不住。如此時機,對風傲然來說,可算是千載難逢,我料他必起兵攻打蝶城。”
“太子要雲白做什麼?”
子思眸光轉寒,“對他此舉,我早有準備。但為了以策萬全,請舅舅趕往蘄州,在他們的必經之路上等著,在風傲然及其親兵的飲食中下毒。”
雲白頷首,“這個容易。”
“另外,”子思語氣一頓,方道,“此次的雪國使臣中也有暗中勾結風傲然的人,既然風舞已死,他們,我已下令全部抹殺,一個不留。至於雪流韶,舅舅你若真心對他,最好在明日日出之前帶他一起走。”
聞言雲白微愕,他早就聽說自己這個外甥性情溫和,甚至有時有些失於優柔寡斷,為何這次這般果敢決斷?他掃了一眼正在安睡的風白景,突然有些明白,大概是因為這些人觸到了他的底線吧?恐怕只要有人對風白景不利,他都會毫不猶豫的將其剷除。
“若是如此,太子該如何對雪帝交代?”
子思嗤笑一聲,眸中光影流轉,“雪國使臣陰謀刺殺風帝陛下,不知這個罪名如何?”又看了一眼雲白,“至於誘拐雪國尊貴的太子殿下,該是舅舅想著如何對雪無顏交代才是。”
雲白會意,苦笑一聲,“太子把責任都推到我身上,還要我幫太子辦事?”
子思不以為意,反道,“子思先謝過舅舅了,待父皇傷好之後,希望能喝到舅舅和流韶的喜酒。”
雲白微微一笑,難得一見的紅了臉,“小流兒現在還只是賞識我的醫術而已,至於表明心跡的日子,恐怕沒有那麼快。”
子思也笑了,不過笑容中多了幾分調侃的意味,“不如外甥教舅舅一招,舅舅且附耳過來。”
說著,湊近雲白耳邊如此如此囑咐了一番,聽得雲白兩眼冒光,不住點頭。
“好了,請舅舅將太傅蘇舜文和尚書梁謹之請來,這幾日我需寸步不離守著父皇,朝中之事還要有所託付才好。”
離了清涼殿,雲白徑直到了接待外使的梨秋苑。
才進外院,就見那一抹白衣立於梨樹之下,一樹雪白的梨花之下,那人脫了狐裘,只著一身如花潔白的直衫,烏黑的發絲如流雲垂下,遮住他晶瑩如雪的瞳子。他一手執白瓷杯,另一手負在身後,紛紛揚揚的花瓣落雪一般灑在他的肩頭,輕輕一拂之下,跌落一世的芳華。他就站在那裏,淡定的看著夜空,星河浩淼,他的思緒也不知飄向何方,背影是那般孤獨與寂寥,讓雲白心頭一動。
他快步走過去,打斷那人的沉思,“殿下,花間月下,獨酌無相親,不知在煩惱些什麼呢?”
雪流韶見了來人,心間一喜,“雲先生,晚宴上不見先生,流韶還以為先生已經自行離去了。”
雲白微微一笑,並不答話。
兩人相識於雪國的雪域群山之中,也算是機緣巧合。雲白前往尋找雪蓮,正好遇到了入山賞雪的雪流韶,兩人相談甚歡。
雲白並未對對方吐露真實身份,是以雪流韶對他一直以先生相稱。他對雲白的醫術十分賞識,又得知對方將前往風國,便相邀結伴而行。一路上,他對雲白的博聞廣識,談吐不俗十分欣賞,加上對方身上不拘世俗的狂狷之氣,也讓久居皇宮的雪流韶覺得十分新鮮。
見雲白不答,雪流韶低歎一聲,眉宇之間掩飾不住的落寞流瀉而出,“先生可知昨日風帝遇刺一事?”
雲白自是不知雪流韶對風帝心存愛慕,但這語氣中多少還是聽出了點異常,當下不露聲色引導道,“已有耳聞,難道殿下是在為此事傷神?”
“正是。”他吐出一口氣,邀雲白在梨樹下的石桌旁坐了,方道,“先生也許不知,流韶少時,對風帝陛下十分仰慕,今夜見他為救太子奮不顧身,突然明白自己的幼稚,又念及當時兇手就在流韶旁邊,若流韶再警覺一些,本可少些事端,是以神傷。”
原來是失戀又自責,看來確實有夠難過。
明白了癥結所在,雲白摸摸下巴,故做深沉,“其實殿下可能是誤會了,年輕的時候誰不會對那些站在雲端的人心生敬佩,那種感情並非愛情。”
雪流韶低下頭去,水晶般的眸色略顯黯淡,“先生說的有理。”
雲白毫不介意,疏朗的笑笑,拿過桌上的酒瓶向那只已經空了的酒杯中倒酒,纖長的手指似有意似無意碰了碰杯口,“這梨花釀一人飲則成殤,兩人對飲才得酒中真味。”說著,不知從哪里變出個夜光杯,為自己滿上,動作酣暢的一飲而盡。
似是被雲白的豪氣感染,雪流韶勉強笑了笑,飲盡了杯中之酒,卻忽略了對面的人眼中閃動的精光。
月色極佳,輕紗一般罩著地面,梨樹下的兩人默默對飲,月下花前,情調極佳。
醉笑陪君三千場。
不知幾杯過後,雪流韶白皙的臉上開始泛起異樣的紅暈,一雙清澈的眸子也有了些迷亂,蒙上了層層霧氣。
看著他宛如處子動情的嬌羞神態,雲白知道是剛剛抹在杯子上的催情藥“融冰”發作了,心裏一陣狂笑,用看小綿羊的眼神盯著流韶,嘴裏說出來的話還是人模人樣的,“沒想到殿下如此不勝酒力,莫不是醉了麼?”
雪流韶呼吸越發急促,全身滾燙滾燙,好癢,好像一千隻螞蟻在爬,好想……
神志模糊之下,身體憑藉本能搖搖晃晃站了起來。還沒站住腳,就已經跌到了一個清清涼涼的懷抱,這下,被春藥弄昏頭腦的雪流韶哪里還忍得住,拼命往雲白懷裏擠,開始手忙腳亂的撕扯自己的衣衫。
雲白唇角浮起一個狡黠的笑意,按住他躁動的手,輕聲喚,“殿下,殿下……”
“嗯?”還留有半分神智的人懶懶應了聲。
雲白裝模作樣的掐了掐流韶的腕脈,忽然大叫一聲,“殿下糟了!”
雪流韶被這一嚇換回了片刻清醒,急急問道,“怎麼了?”
“殿下這分明是中毒了?”
“中毒?”未經人事的少年被這風月高手唬得一愣一愣的,他自幼在雪國皇宮中長大,雪無顏待他極嚴,幾乎從不出宮殿一步,以至天性一片純然。加上雪國信奉靈言教,他身邊都是極其禁欲的人,他根本不知情欲為何物,又哪里會知道這是春藥,只知道自己全身都燙,尤其是後面好癢……
“是啊。”雲白的神色越發鄭重起來,“看殿下脈象,分明是中了一種奇毒,可惜,此刻雲白身邊並無解藥。”邊說,邊將靈活的手指探進流韶已經敞開的衣內,去挑逗他胸前那兩點紅櫻。
“啊!”
少年發出一聲銷魂蝕骨的呻吟來,此刻已經瀕臨崩潰的邊緣,完全無法思考雲白為什麼對自己上下其手,喘息道,“這毒……好厲害,現下該怎麼辦?”
雲白的手在流韶觸感極佳的臀上流連著,惹得對方拼命扭動身子來迎合他,他偏不急,沉吟半晌,才道,“離這裏五十裏有山曰鳴風山,山上有草藥可解此毒,不知殿下是否信得過在雲某……。”
“快……啊!快帶我去……”雪流韶急喘,欲望在急速升騰,烏髮被汗水濡濕,貼在額邊,說不出的性感。
知道自己下的猛藥已經讓對方忍不住了,雲白不再遲疑,一把抱起了他,向著皇宮之外疾掠而去。
梨花樹上,酒具早就被震成粉末無跡可尋,唯有地上淩亂的花瓣在述說著剛剛的一場荒唐故事。
而另一邊,帶著雪流韶進了自己山間小屋的雲白一番雲雨之後,心滿意足的摟著心上人睡去了,臨睡前還不忘在心裏說一句,乖外甥,謝謝了!
第三十三章 盡君一日歡
史載:錦風國鳳儀十年四月,風帝二皇子傲然于雲州率眾二十萬反,自立桀王,縱橫千里無阻,六日圍國都,時陛下染恙,太子監國,蝶城危!
離風帝遇刺已過去五日之久。
這五日之內,風傲然起兵從雲州勢如破竹直搗國都的戰報不斷送來,陛下遇刺,太子衣不解帶地照料著,根本不理朝政,朝堂之上若不是有蘇太傅幾個老臣撐著,只怕早已亂成了一鍋粥。而錦風城再一次上演了疫病暴發時的封城之爭,最後還是從宮裏傳出風帝病中擬下的詔書,不顧一干想捲舖蓋走人的肥得流油的財主地主們聯名抗議,封了城門。
想比於城中的人心惶惶,皇宮之中則是安靜得近乎詭異。
當然,宮人們之所以這麼謹言慎行,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如今一臉冰霜的太子殿下下令,宮中禁止議論桀王策反之事。開始時私下裏還有宮人議論,待這些人突然神不知鬼不覺地消失之後,哪里還有人敢說話?加上雪國的一干使臣連同太子也不見了,宮人更是噤若寒蟬,唯恐惹到了看似心性大改的太子。
夜幕已降。
清涼殿內,罕見的異域紫蓮已經於昨夜綻花吐蕊,水面薄霧微籠,星光之下,深紫色的蓮花幽幽吐香,夢幻朦朧,晶瑩的紫色花瓣上還帶著明珠般的夜露,異常可愛,這蓮花,魅而不妖,清而不惑,優雅高貴一如這宮中的帝王。
涼風徐來,稀世之香傳遍大殿。
水晶珠簾之內,經過五日的精心調理,風帝的傷也漸好了,只是子思仍不讓他下床,凡事必親力親為,風帝屢勸不止,也只得由他了。
半垂著薄紗的華美大床上,風帝穿著睡袍,斜靠鋪了柔軟枕頭的床頭,黑髮鬆散的系了末端搭在胸前,氣色看起來也比之前好了很多,當然,這不能不說和風采這個小傢夥搬出去自立門戶,他又能和子思共用二人空間沒有關係。
“父皇,今日感覺好些了麼?”
剛進來的子思也換上了睡袍,黑髮濕漉漉的披散在身後,身上散發著沐浴後的清香,一張小臉泛著淺淺的紅暈,越發顯得肌膚如玉,吹彈可破,他手上還端著一個託盤,鬱青色的瓷碗中藥香蒸騰。
待子思放下碗,風帝一把將他拉到懷中來,拎過他的長髮用內力細細烘乾,“洗完了也不擦擦,當心傷寒。”
“父皇你身體還沒好,別亂用內力。”
聞言,風帝牢牢將子思禁錮在自己懷中,對著那花瓣一般的唇深深吻了下去,靈活的舌尖不斷的挑逗,糾纏,貪婪吮吸中對方唇中的清香,好半天,風帝才放開他,輕笑道,“現在思兒還要說父皇的身體沒好嗎?”他將手放在子思腰際,緩緩摩挲,聲線變得低沉性感,“還是,思兒要父皇證明一下?”
子思原是顧忌風帝傷口,現在見他如此,眼睛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飛快從他懷中翻身而起,一手拂上了風帝腰間的軟麻穴。
風帝對子思毫不設防,這一下竟然中招,全身酸軟,提不起半分力氣來,只得睜大了眼睛看著子思,全然不知他接下來要做什麼。
子思笑得狐狸一般,修長的手指情色地在風帝睡袍的帶子上流連,“父皇說自己好了,子思少不得要親自檢查一番。”
見他如此,風帝反而豁達一笑,將四肢放得更開些,全無局促之感,,“思兒若想看,直說便是,父皇自然也會不吝嗇,何必如此大費周章?”
子思置之一笑,纖指一勾,絲制的睡袍就從那具完美的身軀上滑落下來,露出風帝白玉般的身子和修長的雙腿。見到如此美景,子思勾起唇角邪邪一笑,雙手在質感極佳的肌膚上流連不去,有意無意的盡情煽風點火。
“父皇的身子還是如此銷魂呢。”輕輕的軟語從子思紅唇中吐出,他一點一點的沿著風帝頎長的頸子、性感的鎖骨吻下去,間或輕輕啃咬,所過之處,留下一片斑駁紅痕。
被如此挑逗又無力動彈的是什麼滋味,大概也只有風帝本人說得清了,但他仍是淺笑,看著子思在自己身上播撒火種,“思兒這般做法,倒讓父皇想起了三年前,那時思兒的身子還嫩得跟花兒似的,如今,也該讓父皇看看這三年苦心栽培的成果了吧?”
子思揚揚眉,停下動作,幽深的眸中也染上了淡淡的情欲,“看就看。”說著,三下五除二將自己身上的睡袍脫了,甩到一邊,青澀的身子小心翼翼避開風帝腰間的傷口,不容分說壓到了他的身上。
風帝滿意的眯起鳳目,眼前的子思肌膚瑩潤,緊繃的肌理帶著少年特有的柔韌,沁涼的皮膚如絲緞一般滑膩,在躍動的燭火下宛如一段浸在水中的美玉,比之當年,更顯成熟誘人了。
“果然秀色可餐。”
子思笑了兩聲,“父皇可別忘了,今日是誰為刀俎,誰為魚肉。”說著,伸手從床頭端過藥碗,幽幽雙眸中有著某種報復的快意,“父皇可還記得,子思幼時,父皇曾經灌過子思不少東西?今日,也讓子思服侍父皇一回。”
說著,含了一口藥進口中,對著風帝性感的薄唇吻了下去。
溫熱的藥汁沿著兩人緊貼的唇際滑下來,空氣中彌漫著曖昧的味道。
一口罷,風帝正欲大口喘息,子思複又欺身上來,吻了下去。直到把一碗苦澀的湯藥喝完,風帝已經氣息紊亂,鬢邊的發絲都沾上了點點汗水。
子思溫柔地替兩人拭去灑落的藥汁,輕笑,“父皇,滋味如何?”
風帝勉強抬手將鬢髮拂開,輕咳了兩聲,這種時候,還能將姿勢做得如此優雅的,恐怕也只有我們的風帝大人了,“沒想到思兒如此記仇。”
子思唇角的笑意一直未褪,此刻反而更深了幾分,“不止如此呢,父皇不妨猜猜這藥裏,子思加了什麼調料?”
藥效發揮得飛快,風帝倒不用猜了,一波一波衝擊著他的強烈快感已經足以讓他明白這是什麼,他只感覺身子開始燥熱,所有的欲望叫囂著要將身上的人兒壓在身下。
可風帝此時竟覺有些錯愕,本以為思兒心中有陰影,不會願意被自己吃掉,可是他今日居然給自己下藥?!
理智還有殘存,稍微想想風帝也明白了原由,然而渾身無力的他只能淡淡苦笑,“思兒,你何苦如此?”
子思微微一頓,斂了笑,俯下身去,淺吻著風帝腰際那一塊已經收口的駭人創疤,心裏一抽一抽的痛,“子思只是想讓父皇知道,子思也是愛父皇的……”
“父皇可知道,子思看見匕首刺進的那一刻是什麼心情?那一刀,何止紮進了父皇的身上?子思的心,此刻還在隱隱作痛……”
風帝一時無言,只得低低喚了一聲,“思兒……”
剛說完,喧囂的情欲已成燎原之勢,風帝胯間的欲望已經昂然挺立,迫不及待了。
子思見狀,輕笑一聲,“今夜,父皇只需安心躺著就好。”說完,他直起身子來,跨坐在風帝身上,纖長的手握住了風帝形狀完美的分身,不停套弄。
前所未有的快感席捲了風帝,他低低喚著,“思兒,思兒……”一直清亮的鳳目此刻已經更顯黝黑,情欲之火肆虐地燃燒著。
待風帝泄了一次之後,子思用絲巾將濁物抹了,從床邊取出早已準備好的藥膏,用手指沾了點,笨拙地向著自己的後穴抹去,一張俊臉已經因為自己的動作而羞得通紅……
見子思如此生澀要強的模樣,風帝又好笑又心疼,“思兒,快將我放開,你會受傷的。”
“不要!”
這一聲拒絕斬釘截鐵,風帝知道他今日是不達目的決不甘休的了。誰知道這個表面上柔順如水的太子,骨子裏比牛還倔?一旦他決定了的事,誰也勸不回來。
無奈之下,風帝只好將技巧告訴子思,看他一邊做一邊羞得想要逃走的樣子,欲望更加升騰起來。
好不容易,兩個人終於做足了準備工作,子思握著風帝的堅挺的手還是止不住的顫抖,想是一回事,真正做起來還真是困難。前世陰暗的記憶此時竟被喚醒,子思拼命甩了甩頭,暗中告誡自己,這個人是不同的……
風帝看出子思眼中的異樣,輕喚了一聲,“思兒?”
子思看了風帝一眼,銀牙一咬,對這那聳立的欲望直坐了下去……
“啊!”
兩聲銷魂的叫聲重疊在一起,一個是因為太舒服了,而另一個則是因為太痛了,真的好痛,好像將身體硬生生撕裂一般……
風帝感受著子思的緊窒溫暖,看著對方慘白了臉色,一時又十分心痛,“思兒……”
“父皇,我沒事。”子思強自忍痛,俯下身去,親吻風帝的唇,黑亮的長髮順著他的動作落到風帝肋邊,讓風帝忍不住一陣顫抖。兩人的身體就這樣緊緊貼合著,彷佛一生都不要放開。
待子思適應了些,風帝嘗試著動了動,帶動兩人一陣呻吟。
正是這個時機,風帝終於衝開了穴道,一個翻身就將子思壓在了身下,想著讓子思也快些體會到快感,就在對方身體裏激烈的律動起來。
“父皇?”子思已經意亂神迷,一聲聲細膩的呻吟就從他喉間溢出,他白皙的身子在燭光下發出珍珠一般的光暈,面色是桃花一樣的緋紅,氤氳著水汽的眼中更是波光蕩漾。
“真是美好。”風帝低低讚歎著,開始在那如玉的身子上細密的親吻。
“嗯……”子思微微眯起了眼,並不壓抑自己的欲望,低低呻吟著,細緻的毛孔中已經滲出了晶瑩的汗珠,讓他看起來更加誘人。
風過,薄紗微揚,清涼殿中一片旖旎春色,紫色蓮花開得愈加妖嬈,彷佛沉澱了千年的夢境只為此一刻的綻放。
終於,我無論從身到心,都已經為你所有……
守在殿外的如煙和琥珀相視一笑,虔誠的合起雙手為兩人祈福。
待到高潮過後,風帝心滿意足擁著子思躺在床上,目光中含著濃得化不開的溫柔與寵溺,“思兒,現在徹底屬於父皇了……”
子思淺笑,“父皇,兩日後,風傲然可就圍了錦風城了。”
風帝懲罰似的刮了刮他的鼻子,“管他幹什麼?思兒可別忘了,我們現在是在做什麼。思兒還有精力的話,我們不妨再來一次。”
“唔……不要,父皇……景,不要!”
“呵,”抗議的聲音被風帝一吻催毀,那性感的聲音勾魂般說道,“,思兒,叫什麼都沒用,你是我的……”
這一刻,只要有彼此就好,且不管周遭風雨,人世滄桑。
第三十四章 溫存
翌日,淡金色的陽光透過水晶的珠簾投射到白色的大床上時,風帝幽幽醒來。
他低頭看了看在自己懷中蜷縮成小貓模樣的子思,滿心愛憐的在對方的額頭上輕吻。伸手撫過子思白皙的身子上密密麻麻的迷亂的紅痕,看他在睡夢中依然輕蹙的眉頭,又有些心疼,昨天因為春藥的刺激,自己也不知道後來到底做了多少次,那份銷魂蝕骨的感覺令他欲罷不能,也只有他的思兒,才會如此甜美。
輕輕動了動自己的身子,帶動此刻還留在子思身體裏的欲望,立刻引得懷中的人兒一陣輕顫。下一刻,那雙水波瀲灩的眸子毫無先兆的睜開了,先是迷迷濛濛看了一眼抱著自己的風帝,唇角勾起一個淡淡的笑意來,再掃過淩亂的床鋪和自己身上點點紅痕,不自覺的想起昨日,他在風帝身下放蕩的呻吟,以及兩人無休止的歡愛——那簡直不像是自己,子思幾乎是瞬間就緋紅了臉色。
風帝頗有興致的看著子思青澀的反應,但笑不語。
“父皇。”子思低低喚了聲,剛想起身,這才發現風帝的欲望還深埋在自己體內,甚至因為自己的動作脹大了幾分,不由低吟出聲。
風帝眉心一皺,“思兒,很痛嗎?”
子思咬了咬唇,索性將頭埋進了風帝懷中,做鴕鳥狀,“父皇,快出去。”
風帝見狀,大笑了兩聲,湊近子思此刻已經變得粉紅透明的耳廓,低聲道,“思兒,我們一整天都這個樣子,好不好?”
“不要!啊!”抗議的聲音剛剛出口,卻因為突然的激烈動作而受到刺激,毫無准備的痛呼出聲。
風帝本因這一下銷魂不已,但實在擔心子思的狀況,當下不再逗他,將蓄勢待發的分身從子思身體裏抽了出來。
淫靡的聲音傳遍整個靜悄悄的內室,子思一張小臉紅得火燒火燎,恨不能將整個身子都埋進被子裏去。
風帝動作輕柔的將子思翻過身來,他順從的將臉向下埋進枕頭裏,線條優美的脊背裸露在空氣中,顏色是淡淡的粉紅,讓人忍不住想啃上一口。
風帝修長的手指撐開小小的穴口,經過一夜的使用,此刻已經有些紅腫。昨夜積存的濁液沿著小巧的菊花流瀉出來,其中夾帶的縷縷血絲卻讓風帝深深蹙起雙眉,沒想到自己還是弄傷了思兒。
“父皇?”子思悶了半晌,良久不見風帝反應,喚了一聲,“怎麼啦?”
回應他的是風帝溫暖的懷抱,那個清雅的男子用寬大的睡袍將兩個人都裹住了,一臉自責的神色將他打橫抱了起來。轉過內室的影壁,後面就是一個巨大的浴池,兩邊都有台階通下,浴池以白玉堆砌而成,純金的龍鳳雙頭不斷向其中注入熱水,霧氣蒸騰的池面撒滿了玫瑰、牡丹各色花瓣,如煙和琥珀就等在池邊,連洗浴用具也是早已准備齊全。
將子思以俯臥的姿勢放在鋪在大理石地面上的絨毯上。還沒來得及做什麼,就聽到把自己整個裹在睡袍裏的子思悶聲說,“都出去……”
知道思兒是害羞了,風帝遣退兩人,輕輕拍了拍子思挺翹的臀部,笑道,“她們都走了,思兒還不出來會悶壞的。”
睡袍下的人側耳聽了一陣,確定真的沒有人聲了,才將頭抬出來,小獸一般的動作惹得風帝輕笑不已。
風帝一臉溫柔的看著他,“思兒,我現在要抱你進去,幫你清理,昨天你那裏受傷了,可能會有點痛,忍著點,好嗎?”
子思無聲點了點頭,又偏過頭開看看風帝,“父皇別擔心,子思沒有那麼嬌弱。”
風帝輕柔的摸摸他沁涼的發,低聲道,“傻瓜,父皇是心疼你。”說著,風帝抱起子思,緩緩走進了浴池。
恰到好處的水溫讓兩人都發出滿足的嘆息。風帝擁著子思,將他的雙手環在自己頸上,自己承擔了他的重量,兩人的身體緊緊貼著,他修長的手已經緩緩探向子思的幽穴,將其中的液體引導出來。
熱水的刺激讓昨夜撕裂的傷口有些刺痛,不過尚在可以忍受的範圍內,子思掛在風帝身上,因他輕柔的動作而微微扭動著身體。
風帝輕喘了一聲,將子思推到池邊讓他站住,聲線已有些低啞,“思兒,不要惹火。”
子思又恢復了狡黠的神態,伸出小手悄悄拂上了風帝堅挺的欲望,帶給對方更大的刺激。
風帝一把抓住了子思作惡的手,放在唇邊咬了一口,“思兒下面的小嘴雖然受傷了,可是上面的還好好的,思兒可不要逼父皇哦……”
這一句成功的嚇到了子思,他再也不敢亂動,乖乖趴在風帝身上,任他給自己清洗身子。不由得就想起了七歲那年和風帝在飄雪國一起泡溫泉時的情景,風帝怪異的表現還歷歷在目,現在回想起來,原來那個時候,他就愛上了自己啊,沒想到,堂堂的一國之君居然還有戀童癖。
看著子思唇邊一抹怪異的笑容,風帝輕敲了一下他的額頭,“傻笑什麼呢,小傢夥?”
子思忍住笑,搖頭道,“沒什麼,沒什麼。”
你和我的回憶,我無比珍惜。
待沐浴過後,風帝又細致的給子思上完了藥,才將他重新抱回溫暖的大床上。
拉著風帝一起在床上躺下,子思開始查看他腹間的傷口,“父皇,現在什麼時辰了?”
“怎麼了?”
“我要上朝。”
風帝無奈的笑了笑,“思兒怎麼每年都記不住,今日是靈言教的沐神節,所有人都呆在家中,不用勞作的,自然也就不用上朝了。”
子思哦了一聲,“原來是安息日。”
“什麼安息日?”
子思愣了一下,拍拍自己的頭,“我忘了景不知道,安息日是我們那邊的稱呼。”
聞言風帝也就不再深究,反倒是子思來了興致,追問道,“那個靈言教好生奇怪,它的教主到底是誰,為何子思從未聽人提起過呢?”
風帝沉思了片刻,方道,“說起靈言教的教主,都說他是全天下最神祕的人。從來沒有見過他的真面目,也沒人知道他到底是高是矮,是胖是瘦,他來去無蹤,據說飄雪國雪域群山最高峰的白玉殿是他所居之地,他只在每年沐神節的時候在飄雪城的百丈祭台之上露面接受眾人的朝拜,人們見到的,也只是一個神祕的白色身影而已。”
子思臉上也露出了疑問的神色,“按父皇所說,他應該是個接近神明的存在,為什麼作為靈言教少主的聽風會甘心做別人的雇傭殺手呢?聽風是他的兒子嗎?”
“聽風當然不會是靈言教少主的兒子,要知道,靈言教的第一教義就是禁欲,而那位傳說中的教主,是不老不死的,所謂少主,不過是教中能高者居之,人品才德俱無要求。”
“聽父皇這般說,子思倒對這位教主充滿好奇了。”沒想到這個世界還有超越人類認知的東西存在,先是只存在于武俠小說中的武功,現在難道是仙人?
“管他做什麼,不過是個不知所謂的傢夥罷了。”
聞言,子思好奇的揚起眉,“難道父皇不信靈言教?”
風帝唇角輕挑,“我只信自己。”
薄唇微揚之下自信的神色讓子思心神一蕩,勾住風帝的頸子,不容分說吻了上去。
“皇上。”
隔著簾子一聲低低的輕喚打斷了兩人的溫存。
風帝撐起身子,看清簾外的人是長生公公,復又躺下來,玩弄著子思胸前兩顆小巧的嫣紅,應了聲,“何事?”
“回皇上,蘄州知州急奏。”
風帝和子思對視一眼,子思當先笑了笑,“父皇,我們的二皇兄真是風雨兼程,此刻竟已經到了蘄州,最遲明日午時,就可圍合蝶城了。父皇別忘了自己答應過子思,讓子思來處理,不准插手。”
“知道了。不過到時得讓焰和暗都陪著你。”上次遇刺事件之後,子思極為緊張,不得已之下,風帝只好答應了他的要求,反正一切都已經佈置好,相信不會出什麼問題。
“恩。”明白這是風帝的底線,子思也不再要求,便應下來了。
簾外的長生公公將奏摺遞上之後,早已識趣的退下了。
“思兒,天色還早,再睡會兒吧。”
子思懶懶應了聲,窩在風帝懷中,安心的睡過去了。
風雲變幻,只要有身邊這個人在就好。
第三十五章 逼宮
金色的陽光灑遍蝶城華美堅固的北城牆,城牆之內,因為昨日頒布的禁足令,所有住民均閉門不出,整個蝶城一片死寂,城牆之外,黑雲壓城,數十萬森森甲光向日,金鱗點點,氣勢萬千。
風傲然一馬當先立於最前,三年未見,那一身銀色甲冑和不羈的神情讓他看起來倒還真有幾分桀王的氣勢,他身邊那一抹淺色衣衫,氣質孤寂,儒生打扮的人,應該就是響應叛變的雲州知州韓衣了。而他身後,純黑色描龍的桀王旗幟迎著日光驕傲的飛卷著,帶起颯颯風聲,二十萬風塵僕僕的士兵分方陣而列,雖略顯疲態,但軍容整肅,無一人開口說話。
風傲然催馬前行了兩步,看著禁閉的城門,唇角微揚,“風子思,你以為龜縮城中,我就奈何不了你了嗎?”
他沉下陰騭的目光,左手一揚。
激昂的戰鼓立時響起,訓練有素的士兵們舉起武器齊聲高喊:“天地不仁,蒼生何幸?唯我桀王,天命所歸!唯我桀王,天命所屬!……”
戰鼓過三通,節奏整齊的呼喊聲震天動地,三遍之後,戛然而止。
早有抬著巨大實木的士兵上前,將一端抵上了北城門。
風傲然眸色更沉,薄唇微啟,聲音不大卻充滿上位者的威嚴,“撞門。”
“且慢!”一聲清朗的喝聲遙遙傳來,正准備動手的兵士們不由自主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眾人只見一抹淡紫色的身影在蝶城高翹的屋頂幾個起落,已然落在了城頭之上。那人一身紫衣,飛揚在風中的黑發中簪著一枚紫玉簪,氣質清雅出塵,那一人直面數十萬軍隊,氣勢卻還要更勝一籌,甫一出現,連惶惶然的日色也為之避讓。
見到來人,風傲然瞳孔驟然收縮,針一般的視線直直盯在了那人身上,“風子思,你要以一人之力抗孤的十萬雄師嗎?”
子思悠然一笑,深廣蒼穹都成了他的背景,他仿若天際一抹浮雲,去留無意,幽而深的雙眸帶著俯視蒼生的清絕之意,所有被這眸光掃過的人都不自覺的心頭一顫。
曾上高峰窺皓月,偶開天眼覷紅塵。
“皇兄,可惜你至死都不會明白,你究竟錯在哪里。”
風傲然冷笑一聲,眼中帶著分明的不屑和嘲諷,“少在那裏危言聳聽,受死吧!”他眸光流轉至下,笑意又深了些,對著身後的騎士揚聲吩咐,“弓來!”
立時就有人躬身送上黑沉沉的烏玉弓,風傲然一把接過,將弓弦拉出一個完美的弧度,金色的長箭蓄勢待發,陽光在耀目的箭尾上跳躍著。
“風子思,此弓名沉玉,箭名追風,皆為上古神兵,也算配得上你了!”
下一個瞬間,箭如流星,在空中劃出一道淡淡的金痕,直指高牆上那人的眉心而去!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風子思雲袖一揚,掌心燃起淡紫色火焰,一把抓住了那柄來勢如風的長箭,硬生生將它停在了眉心之前五寸的位置,掌中灼熱的溫度讓他微微皺起了眉頭。
人群中頓時爆發出一陣驚呼,風傲然手下的兵士們見到了令他們一生難忘的場景,那神仙般的男子竟然徒手截住了追風箭!
子思不為所動,掌中一緊,所謂神兵立時化為風中碎屑,了無痕跡。之後他垂下右手,鮮血宛如晶瑩的珊瑚珠,一點一點滴在玉白晶石的城牆之上,頗為刺目。
而風傲然搭箭在弦,第二箭蓄勢欲發,“風子思,你若此時求饒,孤還可留你一命!”
風子思不以為意的淡笑,“想讓子思求饒,恐怕和想讓皇兄清醒一樣困難。”
風傲然受刺,將僅剩的一支箭也搭在了沉玉弓上。
兩支神箭帶著灼燒的溫度,以目力難見的速度並行著射向了風子思。敵軍之中,甚至有人閉上了眼睛,不願看這男人鮮血飛濺的一幕。
子思的一臉淡定,雙手結出一個奇妙的印,兩支箭急急奔向他身前,卻仿佛被一堵淡紫色透明的牆壁擋住了,不上不下的停在半空中,再難前進一寸。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這奇跡般的一幕,甚至有人開始低呼,“神靈附身了!”
風傲然皺起眉,眼底也帶上了淡淡驚異,他沒想到,追風箭竟然也奈何不了風子思,他居然練到了風冥紫焰第九層——神護!
看著兩支絢爛的金箭鮮花凋零一般跌落陣前,風傲然很快恢復了自信,“風子思,早就說過,一人之力,不可能扭轉戰局!”
子思輕笑,“皇兄果然天真。”說完,他微微搖頭,提高了聲音,“雲州知州韓衣何在?”
聞言,風傲然身邊一騎躍眾而出,他抬頭看著風子思,朗聲應道,“殿下,韓衣在此!”
子思贊賞的看了他一眼,如清風拂過的動聽聲音清晰的傳進每個人耳中,“錦風國風帝陛下軍士何在?”
方陣中幾個將領模樣的人立刻翻身下馬,單膝跪地,齊聲高和,“末將在!”
將領們身後的士兵們見主帥如此,竟是毫不猶豫,一起跪下了。
如此迅速的陣前倒戈的氣象讓風傲然瞪大了雙目,回身看著除了自己的數千親兵之外跪了一地的士兵了,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就在此時,風子思淡定的聲音適時傳來,“三年之前,子思已知有今日,因而早有准備。皇兄軍中,十二位將領都是龍奕將軍安插進去的人。”
風傲然自嘲一笑,看著韓衣,“難怪,難怪,這些人都是你引見,枉孤將你視為知己……”
韓衣上前一步,直視風傲然,眼中千般萬種情緒翻江倒海,“韓衣本為雪國人,風帝用人不疑,知遇之恩,自然得韓衣粉身為報。但欺瞞傲然,卻也有違韓衣本心,傲然你一世英雄,本不該落得如此下場……”
風傲然苦笑一聲,聲音無比悵然,“不怪你,不怪你,怪孤識人不明……”說完,又看著那些兵士們,眼神憤怒而不甘,“孤自問也算禮賢下士,為什麼你們都要如此背信棄義?”
兵士中有一個大膽的人應了一聲,“我們只聽將軍的!”
“皇兄,你現在知道了吧?固定將領訓練雇傭兵,自然會形成將帥擁兵自重的局面,更何況是龍奕將軍麾下赫赫盛名的‘護龍十二將’蓄意為之?”
風傲然愣愣看著這些人,本以為自己在雲州已是一呼百應,手握重兵,西征之時攻無不克,拿下國都指日可待,沒想到,這些都是敵人的計謀,都是鏡花水月,一夢成空。
“王上,王上,還有我們,我們誓死效忠王上!”
三千親兵直屬風傲然,皆是血性男兒,此時雖知己方面臨必敗結局,卻不甘心如此束手就擒。
風傲然被喚回幾分神智,癡癡看了跪在身前的親兵們一眼,英烈之氣被激發出來,他一掃頹然神色,揚眉道,“好,孤就和你們一起殺出重圍!”
三千人血脈賁張,高舉手中兵器,迅速將風傲然圍在了中央,惡狠狠瞪視著將他們圍住的數百倍於自己的敵人,鬥志高昂,艷陽之下,重圍之中,置之死地的士兵們散發出逼人的氣勢,他們齊聲高喝,“殺出重圍!為主上殺出血路!”
高牆之上的風子思靜靜看著這一幕,“皇兄,垂死掙紮,毫無意義。”
風傲然此刻已然紅了雙眼,“風子思,你卑鄙無恥,用計害孤,孤寧死也不會對你卑躬屈膝!”
子思看著失控的他,幽幽低嘆一聲,“子思只是想將傷害降到最低而已,說到卑鄙,大皇兄和六皇弟和二皇兄你也算手足之誼,二皇兄動起手來不是一樣毫不手軟?”
風傲然一聲冷笑,“宮廷鬥爭,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他們的生死,有何大不了的?我只恨自己屢番算計,皆被你僥幸逃脫,真是蒼天無眼!”
子思看他的神色已帶上了幾分淡淡的悲憫,“那皇兄可知,你和你的這些手下都已身中奇毒?”
風傲然全身陡然一僵,高聲道,“不可能!”
風子思輕甩雲袖,淡紫色的粉末從風中紛紛揚揚飄落,“皇兄分明已經信了。”
風傲然一臉警惕看著這些粉末,喝道,“快捂住口鼻!”
然而,毒素雲白早已種下,這種粉末沾膚即能誘發劇毒,三千兵士們幾乎是瞬間青白了臉色,倒了下去……
只有風傲然內力稍高,還能勉強支撐。看著這些忠心對自己的兵士們一個個倒下,風傲然只覺心如刀絞,他一手按住胸口,一手毫不遲疑拔出佩劍橫上自己的咽喉,“風子思,你要的只是孤的性命,孤死便是,放過他們!”
“王上!”
“王上不要!”
“王上不值得!”
…………
風傲然笑得淒淡,“不,是孤自己才不如人,大丈夫頂天立地,一死何懼!”
“我們陪王上一起死!”
“弟兄們,一起死,來世再做兄弟!”
冰涼的兵器拔出鞘的聲音響成一片,眾人都是存了必死之心,齊齊撤劍自剄!
子思眉頭一皺,剛欲阻止,焰和暗齊齊跪在了他的身側,“殿下不可婦人之仁!”
婦人之仁……風子思在心裏苦笑一聲,轉過身去,不欲看那血腥場面,卻聽得身後風傲然已經十分虛弱卻並不服輸的聲音,“風子思,孤雖死了,自有人對付你,你休想逃的掉!”
子思身形一滯,不再多看那人一眼,吩咐了聲,“焰,交給你了。”向著皇宮飛掠而去。
大軍合圍之下,三千忠魂向著東方雲州的方向跪直了身子,慷慨的獻出了自己年輕的生命。風傲然被他們圍在中央,長劍垂下,一抹鮮紅噴薄而出,卻仍然站得筆直……
北城之外滿地血色,比日光還要奪目刺眼。
蠅營狗苟,爭權奪利,終是一無所得。
帶著暗回到皇宮,才進宮門,就和急忙奔出的琥珀撞了個滿懷。
子思扶起她,蹙眉道,“宮中何事?”
琥珀喘了口氣,才道,“雲妃自盡了!”
第三十六章 參商
本章有些許血腥情節,請親們小心繞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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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思的表情變了變,急急問道,“父皇呢?”
琥珀愣了一下,雲妃分明是主人的母親,為什麼他一點也不關心她的安危,第一句話反而問及皇上呢?才回道,“皇上已經趕去漣雲宮了,雲妃因為被宮女及時發現,現下已經脫離危險了。”
子思眉頭皺的愈緊,又問,“宮中沒有其他人出事嗎?”
琥珀越發不解,“沒有啊,主人為什麼這麼問?”
“沒什麼,我們去看看。”
以雲裳的個性,這麼容易就善罷甘休,一了百了了?真是奇怪,從那女人對自己的手段來看,她分明就是死都要拉個墊背的那種類型的。
走在去漣雲宮的路上,子思一直神色嚴肅,琥珀也不敢再問他到底在想什麼,只好跟在子思身後,一雙貓眼轉得滴溜滴溜的。
待到漣雲殿已經遙遙在望,就見一堆宮女太監圍在宮殿外,探頭探腦,蒼蠅一般喋喋不休製造者各種版本的謠言。
帶著琥珀一路長驅直入,嚇得宮人們齊刷刷都跪下了,冷汗流了一身。
剛入正殿,就見風白景靜靜坐在那裏,身邊一個人都沒有,子思讓琥珀留在外面,自己輕喚了聲。
“父皇!”
“思兒來了?”風帝一把將子思攬到懷中,輕輕淺吻。
“母妃如何了?”
“被宮女從白綾上及時救下了,現在在裏間休息,如煙正陪著她。”不欲再談論這個話題,他話鋒一轉,“事情都解決了?”
“恩,風傲然和他三千親兵都死了。”子思說著,將頭埋進了風帝懷中。
風帝知道,這個動作表示他的思兒現在心情很不好。
“父皇,如果沒有子思,是不是就沒有這些讓人頭疼的事情了?二皇兄是父皇的兒子……”
“思兒……”風帝輕嘆一聲,捧起他的臉來,濃黑的眸子認真的直視著他,仿佛看進他的靈魂中去,“你後悔和父皇在一起了嗎?”
“子思沒有,只是……”
“思兒,你可知道,父皇當年做皇子的時候,有多少兄弟?如今,這皇位之上,可是只有父皇一人。若是換了別人在今日思兒的位置上,這種情況只會更糟,所以,思兒,這並不是你的錯。”
“可是父皇,你在難過……”
“父皇沒有。”風帝露出一個寬慰的笑來,就勢拉起子思的手,輕聲道,“我們回去吧。”
掌中少年的手心突兀的觸感讓他微微一愣,接著飛速將子思欲往回縮的手拉到面前來。
原本瑩潤如玉的手心不知何時多了一道刺目的傷疤,血液已經凝固在上面,傷口周圍泛著焦黑的顏色,微微有些燒焦的味道彌漫在空氣中,傷口極深,手心的嫩肉都露了出來,讓這道橫貫了整個手心的傷口更顯猙獰可怖。
風帝的眉幾乎是瞬間就皺了起來,“思兒,這是怎麼回事?”
從風帝手中抽出手來,子思輕笑,“父皇,只是一點箭傷而已,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胡說,什麼箭傷能這麼嚴重?快,跟我回去上藥。”
正說話間,許是聽到了外間的動靜,緩過勁來的雲裳扶著如煙,竟然從內室出來了。
以為是風帝來了,一幅弱柳拂風模樣出來的雲裳見了風子思,像見了鬼似的突然瞪大了眼睛,清秀的五官變得猙獰起來,纖細的手顫巍巍指向他,聲音嘶啞淒厲不似人聲,“你……你怎麼會在這裏……”
子思見她這般模樣,心中更感奇怪,“我為什麼不能在這裏?”
雲裳猛喘一口氣,淒聲道,“你不是應該已經死了嗎?!”
“為何?”
雲裳似乎已經陷入自己的情緒中,她似瘋了一般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
一旁的如煙見此情況,左手一揚,一枚銀針刺入她的額際,她立刻軟軟的倒了下去。
“如煙,她怎麼了?”被她這麼一鬧,風帝顯然也十分不快。
“似乎是受了刺激,她的精神有些失常。”
“受刺激?”子思想了想,低聲喚道,“影!”
意外的沒人應答。
“主人是命影守在這裏的嗎?”
子思頷首。
如煙考慮了一下,方道,“為了辨識影的氣息,我曾經在他身上下了一種藥物,但現在我完全感應不到,影應該不在這附近了。而且,我剛剛留意到雲妃的鞋子上沾了些塵土,我猜想,她可能出去過。”
“父皇不是有命人守著她麼,她是怎麼出去的?她應該不會武功吧?”
風帝沉吟片刻,“雲家人天賦異稟,她這些年來藏韜蹈晦,我也不能保証她有沒有隱藏自己的實力,這一點,是我疏忽了……”
子思將目光投向“她若出去過,聽她剛才的話,她恐怕是去殺我的吧!”說到這裏,子思突然想到了什麼,猛地站了起來,向殿外沖去。
“思兒……”
此刻的風子思哪里還顧得上其他,想到這些天來住在自己房間裏的是風采,他已經心急如焚了。
急匆匆奔回清涼殿,子思直接踹開了風采的房門。
此刻房間裏的場景幾乎成了子思一生的噩夢。
原先佈置素雅的房間像是被血徹徹底底的洗了一遍,滿目都是鮮紅的顏色,一個詭異的血色六芒星圖案充滿了整個房間,濃重的血腥氣讓人幾欲嘔吐,房間正中央的小床上一個小小的人影仰躺著,如果那也稱得上人的話……確切的說,現在留在床上的只有風采的頭和衣服而已,他小小的四肢在地上被扔得到處都是,無比淩亂……
隨後趕到的風帝等人見到這番場景,紛紛倒抽一口涼氣。
風帝一把將子思擁進自己懷中,迅速用長長的袖子遮住了他的視線,用自己的體溫溫暖著此刻已經渾身冰冷的他……
而子思早已什麼都感覺不到,那副場景已經牢牢刻進了他的心裏。閉上眼睛,滿目都是猩紅的鮮血,他的冷汗已經濕透了衣衫,長長的指甲深深陷進了早已受傷的手心裏,溫熱的鮮血沙漏一般滴下。
那是他的弟弟,他狡黠可愛,精靈一般的弟弟,他發誓要無比疼愛的弟弟……
采兒,前生我沒有得到過親情,本希望能將你永遠覆在羽翼之下,讓你一生都無憂無慮,沒想到,就因為我的自私,竟害得你死無全屍……
這個樣子,你是否連投胎轉世都不能了?
我是全天下最可惡的哥哥。
采兒,采兒,我寧願代你去死……
采兒,此生,你再也不能對我孩子氣的笑,叫我太子哥哥了……
…………
子思絕望的倒在風帝懷中,喉間湧起一陣腥甜,他只覺眼前一黑,跌入了重重黑暗之中。
再醒來時,天色濃濃的暗了下來,幾個稀疏的星子在深不見底的天際懸著。子思有些遲鈍的看清了眼前的環境,才明白自己又躺回了清涼殿的大床上。
“思兒,你醒了。”守在床邊的風帝,眼中充滿了濃重的擔心和憂愁。
子思直直看著他,那雙美麗的眼睛此刻變得無比的空洞沒有焦距,半晌,他微啟有些乾裂的嘴唇,低低叫了聲,“父皇……”
發顫的尾音還沒在空中散去,晶瑩的淚就這樣毫無預兆的從他沒有什麼血色的臉上,一滴一滴的滴落下來。
見他這番憔悴模樣,風帝難過得心如刀絞,將子思消瘦的身子牢牢擁入懷中,風帝一遍又一遍的安撫,“思兒,沒事了,思兒,父皇會陪在你身邊……”
子思任由他抱著,一言不發,默默流淚。良久,他緊緊拽住了風帝的袖口,幾乎用盡了一生的力氣,“父皇,不要離開我,永遠也不要離開我……”
風帝用力回抱著他,“思兒,父皇永遠也不回離開你……”
長夜漫漫,淡淡星光從窗外灑進來,給子思和風帝身上披上了一層輕紗,朦朧中,兩人緊緊相擁,相互扶持的姿勢竟是如此的讓人心疼。
第三十七章 被俘
破曉,微露。
殘紅點點。櫻花樹下,豎起一座青青的墳塋。
子思一身白衣,盤膝坐在墳前,膝上橫著一架瑤琴,山間清晨春寒料峭,繁露沾滿了白衣,他亦渾然不覺。那一雙眸子宛如堅冰始解的湖面,水波澹蕩,寒意逼人,他纖指輕撥琴弦,斷斷續續,不成曲調。
風采意外早夭,不能歸葬皇陵,子思只好在這吟風山頂,葬他於天地之間。
執意不讓風帝陪著自己,因為不想讓他看見自己傷心的樣子,子思只帶了如煙和琥珀就陪在身邊,兩個姑娘眼睛哭得通紅通紅的,互相扶著對方,哽咽著好不容易才壓住哭聲。
昨夜如煙找到了暈倒在漣雲宮外的影,才知他與偷偷潛出宮殿的雲裳交手,竟被對方過去打暈了。
蘇家、雲家、書家,為錦風國三大世家,據傳族中嫡系子孫天賦異稟,懂得一般人不知的奇異陣法和朮法,雲家一代,人丁凋零,現任家主為雲白,再來就是雲裳,這女子,自十五歲嫁入皇家,躬守婦道,為人溫婉,因而頗受風帝寵信,十七歲生下風子思,外人看來,更是聖眷優渥,但其中的心酸曲折,又有幾人能懂呢?
昨日她潛入清涼殿子思的房間,布下了雲家禁朮“血魔”,誰料風帝遇刺以來,子思擔心風采吵到風帝休息,便將他搬去自己的房間,而他則和風帝同寢同臥,寸步不離。如此陰差陽錯,最後竟然害到了風采。
如今,雲裳已然神志不清,而且,據錦風國的傳說,這個陣法要奏效必須用施陣者自己的靈魂為交換,若真是如此,那這個女人如今活著和死了又有什麼區別?
“采兒……”
子思輕喚一聲,伸手拂上冰涼的墓碑,扯出一個還能算是笑的笑容來,“采兒,以後哥哥會經常陪著你的,你一定不會孤單……”
這一笑,合著凋零的櫻花,分外淒美。
“主人,您不要太難過了。”琥珀哽咽著說了句。
如煙上前一步,將披風披在了子思身上,“主人,山頂寒氣重,早些回去吧,陛下還等著您呢。”
“如果不是我沒有照顧好采兒,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子思懊悔的閉上雙眼,不自覺的握緊了手心,“這些天我忙著亂七八糟的事情,把采兒忘到了腦後,都是我的錯……”
“主人,是我和如煙沒有照顧好八殿下才對!主人,不要自責了!”
“琥珀,別說了,發生這樣的事情,誰也預料不到。”如煙說著,握住了子思纏滿繃帶的手,就見星星點點的血跡已經透過層層繃帶透了出來,“主人,你這個樣子,八殿下覺得也會難過的。”
“咕……”
一個白色的小東西機靈靈跳到了子思懷中,毛茸茸的腦袋拼命往他懷裏蹭。
“小靈?”
小靈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的,水亮亮的大眼睛看著子思,安慰之意溢滿了眼眶,“咕嚕……”
子思伸手將小靈摟在懷中,低嘆一聲,“小靈,逝者已矣,生者自殤,這份追思之情,你又怎會明白?”
“咕!”
捂住了小靈抗議的聲音,子思微微皺眉,“有人來了。”
琥珀幾乎是立刻就站起身來,向山下望去。
那人很快就出現在三個人的視野中,她穿了一身素白的裙子,鬢間還簪著一朵素白的小花,手上還提了一籃白薇花。
風采出事的事情,宮中應該還沒人知道才對,這人是誰?
“蘇妃?”如煙皺起了眉,她是怎麼尋到這裏來的?
只見蘇妃在不遠處站住了,遣退了跟著的從人,才向這邊走來。
子思站起身來和她見禮,她亦頷首為意,上前一步,將一籃白薇花放在了風采墳頭。
“娘娘是怎麼找到這裏來的?”琥珀毫不掩飾戒備之意。
“琥珀。”子思警告性的看了她一眼。
“小七不用介意,音無這樣貿貿然的出現,戒備也是理所當然的。”
子思微微一笑,“想是蘇妃捕捉到了那人布下的陣法的氣息,所有才發現的吧?”既然同時三大家族的人,都擁有某種感應能力也說不定。
蘇妃頷首,“小七說得沒錯。”說完又轉向如煙二人,“我有些事想和小七單獨談談。”
“你們先回去吧。”
“可是……”
琥珀還想堅持,如煙已經拖著她走了,似乎還可遙遙聽見她的聲音,“主人……”
見兩人走遠,子思將琴放在一邊,看著蘇妃,也不說話,似乎想從她臉上看出什麼端倪來。
蘇妃不露痕跡的笑了笑,一派溫婉,“小七在看什麼,難道我臉上有花不成?”
子思亦回以一笑,淡淡道,“子思看蘇妃來者不善,有些怕了。”
如見再聽她叫自己小七,只覺毛骨悚然,心頭冰涼。
為何自己身邊的陰謀永不停歇?可惜,自己真的累了,倦了,再也承擔不起了。
此言一出,蘇妃微變了臉色,很快又找回了笑意,“小七這是什麼意思?”
子思不去看她,滿是愛意的手指輕拂過風采的墓碑,“母妃是個膽小的人,若無人相激,她尚做不出這樣的事情來。”
蘇妃收斂了笑意,“沒想到,這也沒能瞞過小七。”
子思自嘲的一笑,“若是早點發現你居心叵測,又怎會有今日的局面?”
“那小七可知我今日為何而來?”
“請蘇妃賜教。”
蘇妃一派柔和的神色突然肅穆起來,她看著子思,前所未有的咄咄逼人,“風傲然、風回天、風九秋、風采,你可知你身上究竟有多少人命了麼?”
子思心頭一緊,“他們並不是我殺的。”
“可他們卻是因你而死!雲妃是我摯友,是你的母親,也是陛下的妻子,可她如今失魂落魄,瘋瘋癲癲,難道不是因為你?”
風采出事以來,子思心中一直介懷,蘇妃的話像一根刺,將他心頭刺得鮮血淋漓。
但是就算千難萬險,他也不要放開風白景的手。
他停下手中動作,冷聲道,“如果你只是來說這些的話,那麼你可以回去了。”
蘇音無冷笑一聲,不為所動,“你愛陛下麼?在我看來,你一點也不愛陛下!”
子思心頭重重一顫,眼光變得淩厲如刀,“你到底想說什麼?”
蘇妃被他一嚇,心頭狠狠打了個激靈,好不容易穩住神色,厲聲道,“你若愛他,怎會害得他子嗣盡毀,後繼無人?你若愛他,會不知史筆如刀,甘心讓他為後世唾罵?”
子思一言不發聽她說完,方道,“這些話,蘇妃為什麼以前不說,偏偏要挑今日來說?”
蘇妃冷笑一聲,“我再不說,難道等輕雨死了再說嗎?”
聞言,子思霍然抬起頭來,“五哥怎麼了?”
“以前風國有個王妃,為了專寵,殺光了皇帝的所有子嗣,百姓們都說‘燕啄皇孫’,難道你不是這麼想的?那你把輕雨派出去是為了什麼?”
子思嗤笑一聲,“你的想像力未免也太豐富了。”
蘇妃勾起唇角,妖媚一笑,“是嗎?話也說完了,小七也該上路了。”
子思眸光一沉,“你什麼意思?”
話音未落,突然身下幽光乍現,以自己坐的地方為中心,數條銀亮的光線向四周極速輻射,構成了一個繁復龐大的法陣,子思心中大警,欲動,卻發現自己竟然被困於陣中,連一根指頭都難以移動!
“交易的時間已到。”蘇妃看著他,像看著已經入彀的獵物,她上前一步,挑起子思的下頜,好整以暇的打量著他,帶著令人心寒的輕笑,“難怪陛下這般鐘情於你,小七果然生的傾國傾城,有龍陽之姿呢。不知毀了這張臉的話,風帝會作何感想呢?”
她邊說邊從鬢間褪下金釵,在他如玉的臉上緩緩摩挲,帶出一道淺淺的血痕。
子思動彈不得,卻不為所動,“音無又何必嚇我?依你所說,是將我用做交易,哪有交易之前就毀壞交易品的道理?你一個深宮女人,我沒有猜錯的話,你此舉是為了五哥吧?”
蘇妃動作一滯,雖沒有承認,她的表情卻是默認了,半晌,她才道,“蘇家有陣法名‘三昧’,只要引動一個人的傷心、憤怒、悔恨、焦急幾種情緒,就可觸發此陣,現在你被困已在陣中,只要我滴入鮮血,你就只能任我擺布。”
說著,她將金釵向自己食指紮去。
就在此時,一抹白光一閃,一個白色的影子撲向了蘇妃。
蘇音無猝不及防,被小靈一嚇,跌了下去。
子思抓住機會,掙脫桎梏,一團紫色火焰向著蘇妃的方向扔了過去。
卻沒有料到,身後突然竄出一個黑影,只覺頸間一痛,小靈淒厲的叫聲還在耳際盤旋,身子已經軟綿綿的倒了下去,只來得及在昏迷之前看了一眼抱住自己的人影——那堅毅的輪廓,分明是多年未見的聽風!
第三十八章 聽風
這一夢,無比悠長。
就算是在昏迷中,子思也明白,有什麼重要的東西,是真正真正的離自己越來越遠了。
醒來的時候天已大亮,渾身呼嘯的酸痛和無力感提醒著他,這一次的昏迷究竟漫長到什麼程度。
透過敞開的雕花窗子,可以看見不遠處的建築純白的顏色,高高的尖頂,肅穆而又莊嚴的味道。隨處可見的薔薇花香味淡雅,高而遠的蒼穹不見一片雲彩,沁藍的幹淨的顏色,顯得寧靜而清冷,如此遙不可及。遠處傳來的鐘聲綿長悠揚,像一個古老的夢境,白色的鴿子撲騰著翅膀從屋頂起飛,最終化為一群小小的白點,翅膀撲棱棱的聲音在這樣的早晨分外明晰。
從這個寬敞的房間高高的透明的房頂可以看見自己的倒影以及純白的大理石地面,天鵝絨的被子帶來和蠶絲完全不同的觸感。子思慢慢撐著身子在床上靠坐起來,房間大得有些離譜,宛如天際垂下的純白色絲幔在風中緩緩飄著,在地上拖出一道道完美的弧線。房間裏一個人也沒有,安靜得如同墳墓。
四周冰冷的空氣喚起他兒時的記憶,這裏,這建築,這薔薇,以及這清冷的空氣,分明就是記憶中的飄雪城。
自己竟然被人神不知鬼不覺帶到了飄雪城?子思慢慢回想著昏迷前的記憶,蘇妃的古怪陣法,聽風的突然出現……難道是聽風將自己帶來的?可是,自己並沒有從他身上感到任何惡意……
子思不由皺起眉,從錦風城到飄雪城,最快也要六天吧?六天,風白景不知會急成什麼樣子了。
伸手掀開身上厚實的天鵝絨被子,剛欲下床時,子思才發現異樣,他的左手上不知什麼時候被扣上了一個三指寬的純金腕銬,另一頭用細細的金鎖鏈連著,就系在泛著金屬光澤的玄黑床柱上,鏈子極短,可活動範圍不超過這張大床。
這算什麼?子思不由自嘲的笑了笑,被囚禁的金絲雀嗎?
試著運用內力,卻覺丹田處一陣刺痛,果然,內功被封住了。
子思懊喪的躺回床上,心裏十分不甘,沒想到,兜兜轉轉,算來算去,最後還是落到雪無顏手裏了。不用猜也知道是他用五哥的安危威脅蘇妃,和她做的所謂交易吧!細細想了最近發生的一系列事情,子思也暗暗心驚,從風傲然到風舞,再到雲妃,幾乎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和他扯上關系,這個雪無顏,難道才是躲在黑幕之後,運籌帷幄無所不知的那個人?
他抓自己來幹什麼?子思自然不會認為,他只是單純的對自己感興趣,才大費周章的將自己弄來。難道是因為滄海國的事情讓他心生警惕?但是,聽風……
聽風在這一系列的事情裏,究竟扮演了一個什麼樣的角色?
他想得有點頭暈了,忽然聽見細碎的腳步聲傳來。
子思本想躺下裝睡,但看見來人時,還是不由得嚇了一跳,“聽風?”
來人見子思醒了,也不吃驚,快步走到床邊,將端來的參湯放在床頭的桌子上,自己垂首立在一旁,恭恭敬敬的喚了聲,“主人。”
這下子思愈加疑惑了。眼前這男子,已是八年未見,此刻突然出現在眼前,長身玉立,比之以前更加深邃內斂,五官深刻堅毅,整個人像是一把藏於鞘中的利劍,蓄勢待發,氣勢逼人。
“你怎會在這裏?”
“為了完成聽風的使命。”
“使命?”子思不解的重復。
“將主人交給聖帝大人,就是聽風的使命。”
“什麼聖帝大人?”子思眸光一閃,語調無比的不可置信,“難道是雪無顏?”
聽風看了子思一眼,復又垂下頭去,也不否認,分明就是默認了。
“為什麼?”
聽風頭垂得更低,堅定的眼中此刻是無比虔誠的神色,“聽風只知,這是聖帝大人的吩咐。”
聽了這句話,子思的眉都要皺成一團了,“難道你認我為主人,也是他的意思?”
聽風聞言,將右手放於自己的心臟上,語氣篤定,“這是聽風自己的選擇。當時是為了多一些歷練,所以去做了殺手,沒想到遇到了主人,那一刻,聽風便知,這是聽風要跟隨一生的人。”
“這又是為何?”
“聖帝大人說過,第一個看出聽風的孤獨,知道聽風需要朋友的人,就是聽風的主人。”
難怪那日自己得以保命,當時就覺得僥幸,原來是這個原因,“難道以前沒人跟你說過嗎?”
“遇到主人之前,聽風是用來殺人的機器。”
子思怔了一下,沒有思維的機器麼?半晌,他又問,“那滄海國又是怎麼回事?”
“聖帝大人說,天下之勢,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難道他想要統一三國?”
聽風又恢復了那種虔誠的神色,“天下間的一切,無不是聖帝大人的。”
對於這樣的回答,子思無聲嘆了口氣,難道這個人是個所謂的宗教狂熱分子嗎?
“那若是我要你,在你的主人和什麼聖帝之間做個選擇,你會怎麼辦?”
聽風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睛,他的聲音依然平靜無波,“聽風無法自處,只有一死。”
第一次聽人談論死亡這麼淡定從容,波瀾不驚的樣子。
子思愈加無奈了,“可是你現在的行為,分明就是在為了你的聖帝,傷害你的主人。”說著,子思動了動左手,讓他看清自己手上的鏈子。
聽風單膝跪了下去,“請主人明白,將自己交給聖帝才是對主人好。”
“為什麼?”
“因為聖帝大人是萬物的主宰。”
又是這種話,子思不由一手撫額,這人,明明綁架了自己還這麼理直氣壯,讓自己一肚子苦水吐不出,宗教的力量,真是不可理喻。
“罷了,罷了,你走吧,讓我靜一靜。”
聽風恭謹的對子思行了一個禮,輕聲道,“主人剛醒,身子還虛,喝點參湯補補吧。”
“知道了。”子思微微頷首,看著聽風退出房間。
誰知他走到門口的時候突然轉過身來,對著子思施禮道,“主人,今夜聖帝大人將臨幸您,請您做好准備。”說著,一個轉身,人就不見了。
留下子思一個在房裏,還因為聽風剛剛的一句話驚呆在原地。
臨幸?!什麼叫臨幸?難道他要……
這一下嚇壞了子思,他拼命扯了扯鎖住自己的鏈子,卻毫無意義,只好放任自己脫力地倒在床上,大腦一片混亂。
“咕……”
朦朧中有什麼暖呼呼的東西蹭到了自己胸前。
“小靈?”子思又驚又喜的看著它,“你怎麼會在這裏?”
“咕,咕。”小靈大眼睛轉了轉,又四肢大開趴在了子思身上,享受這難得的絕對佔有。
“你說是聽風帶你來的?”子思驚奇的看著這個小傢夥,又問,“你不會也是雪無顏的東西吧?”
“咕!”似乎還嫌表達得不清楚,小傢夥用小爪子不停拍著子思的肩膀。
“不是?真是太好了。”子思笑著將小靈抱住了,“有時候,我覺得你跟采兒很像,放心,我會好好照顧你的。”
“咕……”許是覺得幸福了,小腦袋又用力蹭了蹭,麻麻癢癢的感覺讓子思再次輕笑出聲,“小靈放心,我不難過。”
說完,子思的神色又有些黯然,“只是,想到那個人已是孑然一身,想到那冰冷冷的大殿裏他一直那麼孤獨的背影……小靈,我好想回去陪他。”
“咕咕……”小獸用爪子撓撓毛茸茸的下巴,繼續大力往子思懷裏拱,似乎在像子思表達著它不會讓對方孤單的承諾。
子思輕撫過小靈的腦袋,幽深的眸中帶著無比的深意,“小靈,你可知何謂生死不渝?不管怎麼歷經風雨,我永遠只會屬于景一個人……”
第三十九章 鐫刻希望的命運之輪
諸惡莫作,眾善奉行。
自淨其意,是諸靈言。
人生在世如身處荊棘之中,心不動,人不妄動,不動則不傷,如心動則人妄動,傷其身痛其骨,於是體味到世間諸般痛苦。
靈言教作為三國間最大的宗教,其教義和禮制其實和佛教相去不遠,皆是鼓勵行善積德,提倡因果報應,無常輪回,在民間擁有數量龐大的信徒,其中尤以飄雪國為甚,飄雪國奉靈言教為國教,從皇室到平民,幾乎人人都信仰此教。
靈言教與佛教最大的不同,就是極其嚴重的現世教主崇拜,民間稱這位神祕的教主為“真神”,同時也有一個不為人所知的稱呼在極為虔誠的信徒中流傳,這便是“聖帝”,在百姓心中,這位聖帝大人的身份等同神祇,甚至有傳說,他是這片大陸上唯一的神,於靜止的時間中不生不滅,主宰著所有人的命運。
時將入夏季,飄雪城的夜來得特別晚。
子思靜靜躺在床上,絢爛的星河倒轉,流光無限,夜闌人寂,隱約可以看見那些高聳入雲的尖頂建築的模糊輪廓,夜風颯颯,薄紗般的晚雲一吹便散了,晚禱的鐘聲悠揚響起在靜謐的時間裏,仿佛回蕩在心頭的空靈回聲擁有安撫人心的奇異力量。
映著星光的房間仿若透明,脈脈流淌的幽光輕如蟬翼,天光淡,寒聲碎,白紗如銀河垂地。只有那一雙靜如古井,流光溢彩的眸子於暗夜中閃亮,滿天絢爛的星河都及不上這雙眸子浩渺幽深,仿佛頃刻之間,就能奪了人的呼吸去。
飄雪城的夜,還是一如既往的寒氣刺骨,好在胸口的地方多了個熱乎乎的小傢夥,子思也覺稍稍好受一點。
夜,漸漸深了。
就在子思意識模糊,將睡未睡之際,一抹絕不屬于這間房間的幽香讓他猛然清醒了過來。
該來的總算來了。
只聽得耳邊一陣風聲,房間四角皆被嵌進了大顆的夜明珠,一時之間,亮如白晝。
八年之後,再見雪無顏。
他仍是記憶中的模樣,那般清冷絕艷,雪色的狐裘不沾染半點凡塵,依舊那般孤悒如月,清魅如蓮,那雙比八年前更加奪人心魄的晶瑩剔透的眸子,仿佛隕落了所有的星光,看得子思都不由一陣心馳神蕩。
兩人靜靜對視著,仿佛過了一個世紀之久。
雪無顏當先微微一笑,聲音有些飄渺,“命運流轉,因果輪回,子思,我們終於再見了。”
子思亦回以雍容一笑,“那麼,可否請聖帝大人為子思解疑答惑?”
雪無顏笑得愈發傾國傾城,“原來聽風告訴你了,不錯,我正是靈言教教主。”
“我並不關心你是不是什麼教主,我只想知道,你費勁心機把我抓來究竟是為什麼。”子思的臉色瞬間冷下來,他實在懶得跟這個人繞彎子。
雪無顏一旋身,坐在子思床邊,帶起一陣冷香浮動,他纖長的指尖掠過子思的一縷烏發,唇邊的淺笑一直未曾淡去,“我也不算大費周章,只不過是在適當的時機,適當的出手而已。”
“呵,”子思嗤笑一聲,“那子思還真是要謝謝雪帝你了。”
對這樣的諷刺,雪無顏只是不置可否的揚了揚眉,不動聲色的道,“想必聽風應該交代過你,今天晚上應該做些什麼吧?”
說著,伸手揭開子思身上的薄被,隨手將對他怒目而視的小靈甩到一邊,手指已經挑上了子思的衣帶。
子思自知掙紮無用,也難得動彈,淡淡問了聲,“為什麼?”
衣袍被毫不留情的解開,拋到一邊,寒冷的空氣讓子思瑩白的身子不自覺的微微顫抖著。
“今日,是你十五歲生日吧?”
“是又如何?”
雪無顏一雙玉手在子思身上極富情趣的挑逗著,卻得不到少年半點回應,他也不氣惱,手上加重了力道,揉搓著少年胸前兩點嫣紅,直到它們完全挺立充血,語氣仍是極輕的,“我必須在今日完成一個儀式。”
面對雪無顏強勢的挑逗,子思只能強自咬牙,不讓呻吟聲流瀉出來,左手上的鏈子已經被繃到了極限,聽到這句話,他不由蹙起雙眉,“什麼儀式?”
雪無顏掩唇一笑,“子思還真是能忍呢,是不是只有風白景,才能讓你有反應?”說著,他邪邪握上了子思幼嫩的青芽,肆意撩撥著,少年的身子已經泛起了淡淡的粉紅色,夜明珠的光暈在瑩潤的肌膚上流淌著,分外誘人。
子思忍不住猛地顫了一下,卻還是沒有出聲,唇齒交合的部位已經泛出了淡淡血腥味。
“為什麼子思就認定了風白景呢?你本來又不是屬於這個時空的人。”
子思猛地瞪大了雙瞳,雪無顏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他如蒙電擊,幾乎忘了身體上的不適,“你……”
“子思不用吃驚,我自然是知道的。”雪無顏還是一臉雲淡風清的樣子,卻已經停下對子思的挑逗。
子思疑惑的看著他,心臟在猛烈跳動著,“難道你也是……”
“我自然不是。”雪無顏笑著打斷他的話,瑩澈的目光投向浩渺的天際,“子思可懂星象?”頓了一下,也不等子思回答,自言自語道,“天行有常,四時代序,每一個星辰,對應每一個人的命運,星象,是一種最燦爛的晦澀。”
他回過頭來,絢爛的眸子看著子思,傾城的臉上沒有了半分表情,“十五年前,異星現世,天下動蕩。”
子思一震,“所謂的異星,難道是指我?”
雪無顏頷首,“三國制衡已逾百年,而滄海國日益式微,鼎立之局,早已失衡,統一之勢,不可避免。”
“可是這一切,難道不是你暗中策劃,與我何干?”
雪無顏淡笑,“不,聽風遇見你,是命運的指引;你身中夢魘之毒,潛入滄海國的聽風陰差陽錯奪了滄海國君的位置,這也是冥冥之中的定數;風輕雨對你心生迷戀,將滄海國納入風國的勢力範圍,所有這一切,已經打破制衡,昭示著新時代的來臨。”
子思聞言深深蹙起雙眉,“我不懂。”
雪無顏笑了,“你自然不懂,因為這是天機,凡人又豈能洞察天機?”
子思猛然想起了那個關于靈言教教主的傳言,“難道你就不是凡人?”
雪無顏絕美的臉上綻放出一個風華絕代的笑容,“不錯,我確實不是凡人,確切的說,我是接近於神的存在。”
“接近於神的存在?那麼那些死去的人呢,難道就和你沒關系了麼?”
雪無顏看著他,居高臨下的神情讓他更顯超凡脫俗,“我只是順從了人心中的欲望,同時也希望你能通過這些,看透人世間的感情不過鏡花水月,一夢成空。”
子思搖頭道,“我並不希望看透,人世的喧囂繁華,人與人的溫情信任,它們是我活下去的動力。”
“那是因為你尚未了悟。”
“為什麼我就要了悟?”子思直視著他,突然像想起什麼似的,將被子重新拉回身上,眼中閃爍著驚疑不定的神色,“難道你抓我來,和那個儀式有什麼關系?”
雪無顏伸手挑起他的下頜,眼中透露出贊賞之意,“不錯,你終於問到了重點。”
他薄薄的唇角又浮現出一抹孤絕的笑意來,“雪域群山的最高處是我的居處,我俯視眾生,看白雲蒼狗,世事變幻,紅塵中悲歡離合不變的戲碼,我早已厭煩,千年萬年於我,亦不過彈指一揮之間。
直到異星現世,我於星象中觀得,只要在異星十五歲這年與之交合,我將成為這片土地之上唯一的神祇,到那時,我不再是一個觀望者,而是一個掌控者,所有的命運、歷史都將由我來書寫,我不必再忍受這永世的孤獨,因為你也將因此獲得永生,陪在我身邊。”
子思靜靜聽完,又別過頭去,“就算做到這一切,又有什麼意義呢?”
聞言,雪無顏亦只是一聲低嘆,“我一個人走過千年萬年的時光,這種孤獨的滋味,早已足夠。”
“那你就選擇強留我陪你一起受這酷刑麼?”
“我亦是別無選擇。再說,永生,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願望……”
“可惜不是我的。”說完,子思手腕一翻,一支紫玉簪已經抵上了咽喉間的血管,“風子思一生,都只會是屬于風白景的。”
雪無顏悲憫的看著他,“這種手段在我面前毫無用處。”說完,也不見他如何動作,一聲清脆響聲之後,子思手中的簪子已經碎為齏粉。
“現在你該知道,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所有的一切都只是空談。不過,不能不說你的反應讓我很意外,我願意給你一個選擇。”
第四十章 和所謂永生
“選擇?”子思盯著對方一雙雪眸,眼中流光輾轉,光影絢爛,“在此之前,我有話要說。”
“哦?”雪無顏好奇的揚起眉,含笑看著他。
“雪流韶是你的孩子?”
“不是,有哪個女人能生下我的孩子?不過,他身上確實有我的血統。他和聽風一樣,都是我創造出來的,只是聽風命比較不好一點而已。”
“你可以創造生命?”子思驚異道。
“當然不可以,他們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人類。”
難怪,聽風和雪流韶身上總有些和常人不同的感覺。
收起了詫異,子思恢復鎮定神色,“這麼說,親情愛情,你口中種種不值一提的凡人的情感,你通通沒有正真體會過?”
雪無顏眼中某種輕蔑的神色一閃而過,“是又如何?”
“那你又有什麼資格來說看透?”子思頓了一下,眸中幽光四溢,“人說捨得捨得,有舍才有得,未經拿起,又何來放下?你所相信的一切,不過是你的空談而已,不論你是半神還是真神,活一千年還是一萬年,你永遠都不知道你活著是為了什麼。”
雪無顏收斂了笑容,靜靜看著他,淡淡的光芒流過他晶瑩的瞳子,“沒有拿起,就沒有放下嗎?子思,你不愧是天命之人,言談之間,足以發人深省。”
“我不信命運,我只信人定勝天。”風子思的眼裏,滿是堅定。
“我很期待你口中的人定勝天。”雪無顏說著,話鋒一轉,“話說完了吧?我們來討論討論選擇的問題?”
“其實也很簡單,完成這個儀式,要麼行雲雨之事,要麼,就取你心頭之血,不過這樣的話,你的壽命便不會延長了。”
子思笑了,“難不成你要挖了我的心?”
“沒有這麼嚴重,絕對不會要了你的性命。”
子思微微偏頭,打量著他,“你會這麼好心?”
“呵。”雪無顏笑了笑,“子思什麼時候這麼瞭解我了?”
“那我便選第二個了,說吧,你還有什麼條件?”
“條件,我早已說過,我要你陪著我。”
“不可能。”
“子思覺得自己有說不的權利嗎?”雪無顏邊說,邊抓起鎖著他的鏈子晃了晃,提醒對方階下囚的身份。
風子思看了他一眼,才道,“你真是奇怪,既然給我選擇的機會,又不讓我說不,你到底想怎麼樣?”
“千百年來,芸芸眾生無不匍匐於我的腳下,虔誠的仰視我,唯有你,是第一個敢對我如此不敬的人。”雪無顏修長的手優雅的掠過自己烏黑的發,“若依你呢?”
“達成你的目的之後,放我走。”
“子思可知,達成了我的目的之後,不但你自己的命運,連風白景的命運,也只能任我擺布了?”
雪無顏異常清淡的語氣,卻讓子思想到了那日風白景帶著自信又炫目的神色對他說,“我只信自己”,想到這裏,不由唇角微彎,露出一個暖暖的笑意來,他帶著無畏的神色看著雪無顏,薄唇微啟,“那又如何?”
雪無顏壓抑的揚眉,似乎在感嘆這少年究竟能給他帶來多少震驚,“你說那又如何,難道你不在乎他麼?”
“我信他,不信你。”
“有趣。”雪無顏清冷的眸子裏看不出情緒,“那麼我給你一個年限如何?”
“若你說一百年,我也要陪著你麼?”
“若依你呢?”
“一年。”風子思說的斬釘截鐵,將時限壓縮到最短。
“那就一年。”雪無顏看著他,笑得愈發高深莫測。
這下倒輪到子思驚異了,這個人,這麼簡單就答應了?難道他是另有所圖?
雪無顏無視他的詫異,轉身看著窗外,夜色已深如古水,“一年之後,子思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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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
搬到了南風殿的子思懶洋洋泡在溫泉裏,逗著在溫泉邊小憩夜光蝶。
烏黑如墨的發,白蓮一般的身子,再加上少年幽深雙眸,長長的睫毛和著透明的蝶翼一起撲閃著,說不出的風情萬種。
自從答應了雪無顏的條件之後,那人再也沒有出現過,也沒有再鎖著他,而是隨便他在飄雪國的皇宮裏四處走動,因而,他便搬來了這裏。
這冷冰冰的皇宮,只有這個地方,才能稍稍讓人感覺到溫暖。
想到和雪無顏的一年之約,子思又不由蹙起眉頭,這個人,究竟打得什麼主意呢?是什麼原因讓他想將自己困在這裏一年?
風白景,你千萬不要出事才好。
正想著,一個冰藍色的撲的一聲跳進了溫泉中,濺起巨大的水花。
“小靈……”
子思無奈的看著這個小東西一臉得意的樣子向著自己遊過來,接近自己的時候,還蓄意的小狗一般甩了甩自己滿身的水珠,濺了子思一臉。
將這個搗亂的小傢夥圈到自己懷中,子思懲罰性的捏捏它的耳朵,“小靈,又不聽話了?”小獸心滿意足的靠著子思的胸膛,發出低低的哀鳴聲,濕潤潤的大眼睛都要滴出水來了。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子思總覺得,小靈身上的茸毛藍色越來越深了。
“咦,小靈你嘴裏是什麼?”
半拖半拽將小靈嘴裏的東西弄出來,卻是一塊白色的布料,質地柔軟的華貴織料上繡著薔薇花,子思疑惑的看了小靈一眼,“從哪里找到的?”
“咕咕……”
子思毫不遲疑的從溫泉中起身,將小傢夥扔到岸上,自己則圍上了寬大的浴袍,花了一炷香的時間任侍女整理好自己的衣飾,子思有些心急的催促小靈上路。
在空闊的雪國皇宮裏兜兜轉轉,最後,小靈終於在一間看起來相當豪華的宮殿面前停了下來。
“小靈,你確定是這裏?”子思將信將疑的看著那塊銀色的牌匾“韶華宮”,這裏分明就是太子雪流韶的寢宮。
小獸偏偏腦袋,用爪子輕輕抓了抓子思的衣擺,似乎在催促他進去。
韶華殿裏空空蕩蕩,侍女宮人都垂頭侍立在大殿兩側,對這一人一獸視而不見。走進內殿,出乎子思意料的是,他竟然真的看到了那一抹白衣的身影背對著他坐在桌前,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聽見腳步聲,那人回過頭來,那令人如沐春風的笑容,不是雪流韶是誰?
“子思,你終於來了。”
“流韶,你不是應該跟雲白在一起嗎?”子思走近他身側坐下,小靈立刻就竄到他懷裏去了。
雪流韶含笑看著這一幕,“這個小傢夥,還真是不是一般的喜歡你呢。”頓了一下,他才道,“白不能進宮,他去了錦風,去之前他囑托我必須回來,有些事情要告訴你,另外,他還要我照顧你。”
他喚雲白為白,兩人的關系,應該很不一般了吧?
“什麼消息?”
“風帝不顧大臣聯名反對,對雪國開戰了。”
“什麼?”風白景他居然……他何時這麼沖動了?難道他為了自己,家國天下,竟然什麼都不顧了麼?
“而且,兩國開戰,滄海國宣佈中立,似乎在等著坐收漁人之利。”
“中立?”子思瞳孔猛然收縮,“難道五哥他……”
自己,難道真的是這天下禍亂之源嗎?
“流韶,你必須幫我,我要回去。”
雪流韶晶瑩的瞳子瞬間一黯,“子思,你知道這不可能。”
“聖帝大人並沒有要害你的意思,相反,他在保護你。”
子思無奈的一手扶額,聲音是前所未有的落寞,“流韶你怎麼會明白,人的命運應該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豈能任人左右?”
雪流韶不知如何回答,淡淡轉開話題,“明日,我們便要去白玉殿了。”
“我們?”
“我答應了雲,要陪著你,直到你和風帝相見的那日。”
子思垂下眼眸,相見的日子麼?
第四十一章 戰事
鳥飛不到的雪域群山山頂,萬徑人蹤滅,滿世界的浮華都在這裏褪去,只剩下一片刺目的雪白。
白玉神殿高聳入雲,六個副殿呈花瓣形將主殿圍在中央,遙遙望去,宛如雪山之巔盛放的雪蓮。
旭日初升,殘月未落,月痕卻是極淡了,仿佛馬上就要被日光吞噬,日月並行的輝煌景象在這雪域之巔一覽無餘,琉璃色的蒼穹仿佛寂靜的大海,深不見底。雪峰之上,萬年不化的堅冰被日光照耀出絢麗的色澤。
雪山朝日,景象浩大,令人心生澎湃之意,隱隱中又帶上了讓人敬畏的神聖和畏懼。
神殿中一層層及地的輕紗揚起滿殿的金光,一排排面無表情的侍女從一片紗海中不緊不慢的穿過,踏著千年時光裏獨自悠然的節奏。
從白璧無瑕的白玉神殿仰望蒼穹,看雲卷雲舒,天似穹廬,仿佛觸手可及,俯瞰之時,又驚覺自身之渺小。這片延綿不絕常年冰封的群山,陡峭的峰頂直指天穹,冰冷孤傲,不可一世。常年對著這樣單調的風景,不知道千年孤寂的時光,那個人是怎麼一個人過來的,難怪他會養成這樣的性格。
主殿內,一片靜謐,偶爾一聲棋子落下棋盤的空靈響聲,在整個大殿裏分外明晰。
一身紫衣的子思捏著一枚白子,如水的目光靜靜垂落在棋盤上,似在思索如何落子,又似乎早已心不在焉。
坐在他對面的雪無顏也不著急,纖長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拂過三日前自己那已經變成銀色的發絲,斜靠在軟榻上,他穿著薄薄的白色單衣,修長的雙腿交疊在一起,襯著那絕世姿容,銀髮銀瞳,更加的虛無縹緲,難以捉摸。
良久,子思的一子遲遲沒有落下。
“看來,今日這局棋又成殘局了?”
子思一聲低歎,曼聲吟道,“棋罷不知人換世。”
雪無顏一俯身,從子思身邊捏起一顆白字,自顧自的放了下去,狀似不經意的說了聲,“甘泉城已陷,龍奕將軍回援錦風城,護龍十二將散入各地組織零散抗爭,錦風國目下形勢十分不妙。”
子思手下的動作猛然一滯,抬起頭來看著雪無顏,“你做的?”
雪無顏沒有回答,目光注視著棋盤,似乎在思索些什麼。
“不,不對,你不會干涉這場戰爭。”
“為何這般篤定?”
“因為不管怎樣,結局總是已經註定,這天下,最後總要歸一家所有。”雖說他是仙身,但天道有常,他定不能干涉。
就算站得再高,看得再遠,世界上總沒有那份絕對。就算是神,依然被種種因緣掣住手腳,世間何來絕對的自由?
一局棋在雪無顏手中,已經漸近尾聲。
“子思想通了?”
風子思看著他,他水銀般的眸中看不出情緒,這些日子的相處,讓子思越加迷惑,雪無顏其人,他實在是看不透、猜不透。這個人,不屬於善,也不屬於惡,他真的是紅塵之外主宰結局的那個人麼?可是,子思又能感覺到,他有自己的迷惑和寂寞,那些屬於凡人的感情,出現在他身上,是如此的不協調。
“我早就說過,天下怎樣,我不關心,我在乎的,只有那一個人而已。”
“飄雪國皇族蓄謀多年,風白景的日子,一定不好過。”
聞言,子思反而勾起一抹自得的笑意來,“雪帝不要忘了,子思也是局中之人,自然也會對這天下大勢產生影響。”
說著,他頭也未抬,喚了聲,“聽風。”
黑衣的聽風幾乎是立刻就現在了大殿中。
“以你最快的速度將此信交到風輕雨手中。”
聽風看了雪無顏一眼,後者正在棋盤上落下最後一子,星光流溢的眸子,唇邊肆意的笑容讓他身後的巍巍雪山、蒼莽天地都為之黯然失色。
看他沒有什麼反應,聽風躬身領命,黑色的身影像是浸過水的墨蹟,一點點暈開在空氣裏,直至消失不見。
“子思,白子贏了。”
子思看回棋盤,笑了笑,“置之死地而後生?”
雪無顏悠閒的將棋子一枚一枚地扔回去,欣賞著玉石碰撞產生的清脆響聲,“子思可聽過人生如棋這句話?”
“聽過。”
“下棋之人自以為掌控棋局,其實布子設計,都是因緣巧合,冥冥中的因果又有誰說得清呢?人與人之間無法預測和計算,就像這棋,不下到最後,便沒有人知道結局。”
子思揚眉,學著他先前的語氣輕聲問,“雪帝想通了?”
雪無顏輕笑,仿佛清晨的露珠滴落風荷,“自從接受了子思的心頭之血,一頭青絲換這白髮,有些感覺,便不同了,或許,這也是我的宿命?”
“究竟為何要留我一年?”
“你和風白景所在之局,已是死局。”
子思蹙眉,“你說的局是錦風皇宮?若按你說所,你是在幫我?既要幫我,為什麼要做先前那些事情?”
雪無顏站起身來,帶動空氣中一陣冷香,“我不是幫你,亦不是害你,只是在恰到好處的時候撥動那根命運的線而已。或許,這就是風白景曾評價我的‘遊戲人生’?”
子思直視著他,淡淡的哀傷在他眼中氤氳看去,“可是,逝去了的生命就是逝去了,在你所謂的命運面前,他不值一提,在關心他的人面前,他便等於一切。”
雪無顏轉過身去,長長的雲袖垂落在白玉的地面上,他飄渺的聲音漸行漸遠,“這就是我和你的不同,我們站在不同的位置,自然就有不同的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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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之後,雪國精兵繼續挺進風國境內,戰事如火如荼。
風國鳳儀十年,雪國兵力攻破甘泉穀口這兩道錦風國不倒的防線,士氣大漲,分兵守城之後,雪國開始兵分兩路南行,妄圖包抄蝶城,尤以左翼為精兵,天下人幾乎都認為錦風不保,風國士氣受挫,更是屢戰屢敗,果不其然,雪國左翼九月初圍蘭城,蝶城已經遙遙在望,史稱“第二次蝶城之危”。
誰料就在風雪兩國在蘭城堅壁深壘,相持不下的時候,一直按兵不動,持觀望態度的滄海國國君滄南突然發難,與風國兩面夾擊,將蘭城之內的雪國十萬精銳包了餃子!
此戰慘烈程度史上罕有戰例堪比,五日激烈的巷戰之後,蘭城之內已是一片死寂,不聞人聲,幾乎每三步就有一具屍體,不論是雪國風國還是滄海國,此刻死者相枕,人死之後,不過一具肉體而已,又哪來什麼國別之分?據說,蘭城之戰結束之後,小城內縈繞的屍體的腥臭之氣讓守在外面的士兵根本就不敢進城,最後只能付之一炬,不能被掩埋的死者,都化成了錦風九月的秋風……
蘭城之戰後,滄海國和錦風國同時公佈了結盟條約,共同對抗飄雪國,史稱此盟約為“風海之盟”被視為三國戰爭的轉捩點。
不過大半年時間,戰場情勢瞬息萬變,快得超乎所有人的想像。
蘭城之戰,雪國精銳被毀,加上雪國士兵不服南方氣候,水土不服患病者極多,也進一步削弱了戰鬥力,戰爭的主動權開始被風海兩國掌握。
戰局緩和下來,戰火之下的百姓終於有了喘息的機會。而天下一統的呼聲,不知是否人有意為之,開始在百姓中流傳,更有士子開始掌控輿論,宣揚天下歸一的好處,一時要求統一的呼聲沸沸揚揚,煽風點火一般催動著戰局。
戰爭進行到冬季,幾乎所有人都已經心知肚明,雪國兵敗如山倒,早已是強弩之末,遲早必降,但風國和滄海國的關係卻是令人費勁猜疑。究竟雪國降就會止息戰事,還是會激化兩虎之爭,一切尚未定論。
第四十二章 再見風輕雨
鳳儀十一年五月,戰爭開始之後,一年時間兵荒馬亂地過去了。
果不其然的,雪國投降,而雪國的皇帝和太子卻齊齊失蹤,民間種種傳說,眾說紛紜,真假難辨。
令人百思不解的是,滄海國幼帝滄南竟然公告天下,接受風國皇帝冊封滄海王的身份,每年向風帝朝拜供奉,兩國之間,避免了一場惡戰,這天下,正式落入風帝手中。
然而這一切,似乎都不是這一年內最引人注目的事件。
戰爭開始半年之後,亦即“風海同盟”簽訂之時,風國皇帝風白景突然宣佈退位,然而繼位者卻不是眾望所歸的太子風子思,而是似乎從來沒有引起過眾人注意的九皇子風如歌。
風國朝野震動。
這位皇子甫一即位,就將天下之主的尊位收入囊中,自然引起無數人眼紅,但其手段之狠辣,讓習慣了循序漸進、手段不甚激烈的風子思的眾人有些措手不及的感覺,一頭罕見的紫發更成了天下人津津樂道的話題。他即位才幾日,不知用了什麼辦法,就將朝臣們治得服服帖帖,再不敢有人非議了。
而皇帝的第一道詔令竟然是封前太子風子思為清王,卻未給其任何封地,加上子思久未現身,朝臣們都幾乎認定,不知這位新帝用了什麼方法,或許那驚才絕艷的前太子殿下早已不在人世了。
滄海國國都瀚海城今日似乎有些不同尋常的熱鬧。
原因就在於今日清晨風塵僕僕的來到瀚海城的兩個少年。滄海國地廣人稀,百姓以遊牧為生,民風剽悍,而滄海國的男子,自然也是粗獷好客,豪情萬丈,當然,說得不好聽一點就是滄海國男子長相歷來都不怎麼讓人滿意。今日城中突然來了這麼兩位神仙般氣質脫俗的少年,引起一番轟動也便不算意外了。
兩人似乎也不在意那些女子們熱情似火,幾乎要把人燒成灰燼的目光,在眾人詫異的神色下,暢通無阻的進了滄海國皇宮。
還未進正殿,老遠就見到了那斜斜倚在宮門邊的一抹白衣。
紫衣少年快步走過去,清清脆脆叫了聲,“舅舅!”
“你不是在風國麼,怎麼跑到這裏來了?”
“當然是要第一時間回收我的人呀!”白衣男子勾起一抹懶懶的笑意來,毫不避諱的將子思身旁的雪流韶一把攬進懷中,“子思,這次可是欠了舅舅人情呢。”
子思聞言,俏皮的眨了眨眼睛,“舅舅可也欠著子思一個人情呢,這次就算一筆勾銷可好?”
雲白肆無忌憚吻了雪流韶一口,對方秀麗的臉立刻變成了一個紅蘋果,他又望了子思賊笑,用眼神保持著兩個人的默契,弄得雪流韶在一旁一頭霧水,不解得看著兩人。
收斂了笑意,子思神色鄭重起來,“舅舅知道父皇的消息嗎?不顧一切的開戰,又中途退位……他究竟是怎麼了?”
看出子思眼中的焦慮,雲白也不再調笑,正色道,“子思失蹤之後,風帝以為你被雪國高層綁架了,倉促發動戰爭,只是希望你成為對方手中有用的籌碼,保你生命安全。幾日後,流韶告訴我實情,風帝才知真相,哪里還有打仗的心思,便棄了皇位,離開了皇宮。”
“父皇他走了?他去哪里了?”子思急急的抓住了雲白的衣袖。
“我只知道,他曾去過雪國,後來便失去了他的消息……”
“他去了雪國?!”
“子思你別激動。”雪流韶輕拍他的肩膀安撫著他,“子思和聖帝的一年之約,聖帝大人曾經告知過風帝,因為儀式的關系,子思一年內必須清心寡欲,所以聖帝才將你留在了白玉殿,相信風帝一定在蝶城等著子思呢。”
是這樣麼?風白景他……
“貴客遠來,有失遠迎,真是失敬。”
一把清潤的聲音拉回子思的思緒,不由抬頭向那人看去。風輕雨的青衫依然那般纖塵不染,看來滄海國豪邁的民風未給他帶來絲毫影響,他眉眼含笑,長身玉立,越發的顯得溫良端方,儒雅如玉。
雲白當先打了個哈哈,“原來是丞相大人,雲某還有事,先行告辭了。”說著,拉著雪流韶飛快離開了兩人的視線。
子思打量風輕雨的同時,對方的視線也膠著在他身上,今日早上聽到下屬回報他到了瀚海城,他還不敢相信,沒想到,子思竟然真的出現在了自己面前,幾年未見,自己朝思暮想的少年越發的沉靜,絕美,甚至還多了幾分飄然出塵之氣,見之令人忘俗,是因為他又經歷了些什麼嗎?
“五哥。”子思當先開口,“謝謝你。”
子思的道謝聽在他耳中,總有種疏離陌生的味道,他微不可察的蹙眉,口氣仍是一如當年一般體貼又溫存,“看你這般滿身征塵的樣子,趕路肯定很辛苦吧?先隨我去休息。”
他不問自己為什麼一年多音訊全無,不問風國的皇帝為什麼變成了風如歌,甚至問及究竟發生了些什麼,子思感激的看著他,這個人,只因自己的一封信,就改變了原來的打算,他曾想過要得到自己吧?卻這樣不顧一切的幫自己做了所有的事情,可是自己能報答他些什麼呢?
或許,唯有絕情,才是真正的對他好。
“五哥,我這次來,只是單純想向五哥道謝而已,我馬上就要趕去蝶城,父皇還在那裏等著我。”
風輕雨眼神一黯,藏在袖中的手握緊了緊又瞬間松開,隨即輕輕笑了起來,“七弟,你有時候真的很殘忍。”
子思不答,許是不知該如何回答,長長的回廊裏只剩下令人心悸的沉默,直到一個稚嫩的童音遙遙傳來,兩人都不由側頭去看。
“雨哥哥?”
一個穿著明黃色皇袍的小傢夥腳步不穩的跑了過來,甚至連鞋子都沒穿,身後還跟著一群大驚小怪的宮人。
“皇上,您小心呀!”
“皇上,您慢點!”
…………
小孩子置若罔聞,扭扭捏捏撲進了風輕雨的懷抱,喃呢著,“雨哥哥,雨哥哥,南兒一醒來,你就不見了,南兒想你了……”說著,用自己稚嫩的小臉去蹭風輕雨的胸口,安心的閉上了眼睛,期間甚至自動忽略了除風輕雨在外的所有人。
想來,這個就是號稱整個瀚海皇宮的噩夢,簡直就是個混世魔王的皇帝陛下了,沒想到他在風輕雨面前會乖巧的像個兔子。
看到這個孩子的一瞬間,子思有一種看到了風采的錯覺,同樣是這樣小小的讓人疼愛的生命……
對著風輕雨笑了笑,子思覺得一瞬間輕松了不少,“子思覺得,五哥以後一定會幸福的。”
風輕雨有些尷尬地看著懷中安睡的孩子,破天荒的不知道說什麼好了。這個磨人的小傢夥,看來真的是離不開自己了,真是讓人頭疼。
看了孩子一陣,風輕雨抬頭看著風子思,溫潤的眸中悲傷如水漫過,“七弟,母妃是否還安好?”
那日,風子思倉促之下的紫焰並沒有要了她的性命,據後來聽風說,蘇妃養好傷以後,就搬到了漣雲宮,自願照顧已經瘋癲的雲妃,再未出過宮門一步。
還好那日的事情是瞞過了風輕雨的,子思輕嘆一聲,“五哥,你還是將蘇妃接到你身邊來吧。”
風輕雨點了點頭,他早就想這樣做了,開始因為風帝在而不能開口,後來因為兵荒馬亂,擔心母親遇到危險,才一直拖到了今日。
“那麼,子思告辭了。”
風輕雨直直看著他,眼中復雜的情緒如水面離合的光影,是不舍,是難過,還是愛恨交織?最終,他淡淡垂下眉眼,只說了聲,“七弟,五哥只希望你幸福。”
“恩。”
第四十三章 風中蝶翼似舊緣(上)
五日後,蝶城。
記憶裏熟悉的街道,熟悉的人流,繞城而過的落花河,青青巍巍的吟風山,還有依然是迎來送往,無比繁華的蝶城地標的風雨瀟湘樓。站在這裏,就可遙望那城中心飄逸輕靈的錦風皇宮,幽碧的宮殿反射著淡淡的日光,依然那般奪目輝煌。
那些曲折回廊、複殿深宮似乎都還歷歷在目,這天下最繁華的地方,不知埋葬了多少夢想與希望,年華和歎息,曾經的勾心鬥角,曾經的恩怨榮寵,都好似浮生一夢,隨水而逝,再也了無痕跡。
李清照說,物是人非事事休。不知何時,自己竟也有了這般女子心態。
總覺得在這裏,呼吸之間都是那個人的氣息。
子思在酒樓門邊逡巡許久,那副自己題上去的對聯還光鮮如初,仿佛歲月並未在這裏留下痕跡,最終,他還是舉步走了進去。
進到人聲鼎沸的大堂,眼前詭異的情景還是讓子思愣在了原地。
紅豆穿著一身水紅色薄衫,寬袖窄腰,幾年不見,如今愈發妖嬈,可他正以極為不雅的姿勢趴在櫃檯前面,一錠一錠的擦著他的寶貝銀子,雙目放光。而一臉面無表情的影正端著一個裝滿菜的託盤給客人上菜,那熟悉的香味,分明就是出自如煙的手下,最讓人受不了的還是琥珀,她一身湖綠色裙裳,袖口腰間都垂著點點細碎的流蘇,遠看分明是個大家閨秀的模樣,但那大嗓門吆喝得全廳都聽得見,拼命給人家推薦這道菜那道菜,簡直就是形象全毀。
難道自己走了,他們全都改行了?
子思還在愣神間,琥珀眼尖,已經沖過來接待他這位“客人”了。
下一個瞬間,“啊!主人,主人,真的是主人誒!如煙,如煙,主人回來了!”
這一頓驚呼驚天動地,惹得廳堂內外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這裏。
子思眼明手快,拉著還在激動中的琥珀躲進了廚房。
然後就聽見“叮”的一聲響,如煙瞪大了眼睛,手中的勺子已經掉到了地上,“主人?”
還沒來得及說話,紅豆和影已經旋風一樣沖了進來,兩個人臉上不可置信的神色如出一轍。
所有人中最冷靜的就是風子思了,“如煙,你的菜糊了。我現在去沐浴,再休息一下,你們去接待客人,晚上再談。”
說著,不管還處在呆愣狀態的一干人等,帶著睡得天昏地暗的小靈輕車熟路去了酒樓裏最好的房間。
晚間,酒樓打烊之後,子思對著四人一獸五雙求知欲異常旺盛的眼睛,不由自主的歎了口氣,開始交代自己一年多來的遭遇,當然不可能跟他們說真話。
“你們知道,采兒走後,我一直心緒不佳,所以就四處走走,散散心,現在回來了。”
躍動的燭火下,除了小靈以外,四雙亮晶晶的眼睛還寫是滿了意猶未盡。
“主人……”琥珀還想說什麼,被如煙用眼神制止了,硬生生把話吞了回去。
“我很高興你們過得這麼好,以後,你們就留在這裏吧。”
“不行!主人,我們一定要跟著你!”
“日後要去哪里,我自己都不知道,你們跟著我幹什麼?”
“不管去哪里,我們都要跟著主人!”
相比之下,如煙還是比較冷靜,“主人,你不留在皇宮裏了麼?”
“恩。”子思淡淡應了聲,並不打算多做解釋。“紅豆,我曾經說過,讓你幫我把風雨樓建成一個收集情報的組織,當年已經打下了基礎,現在有他們三個幫忙,想來也不會很困難了吧?”
“主人究竟想做什麼?”這句話是紅豆問的。其他兩人也露出了好奇的表情。
子思淡淡笑了笑,“總之,把事情做好了,你們再來見我。”
“起碼讓影跟著你吧,主人,反正這裏的事他也幫不上什麼忙。”
子思考慮了一下,多帶個影衛倒也沒什麼,便點頭允了。
如煙和琥珀對望了一眼,“主人……”
“我說話向來算數。”
“那小靈呢?”
“小靈跟著我。”
“為什麼主人寧願要一隻貓也不要我們?”琥珀苦惱道。
“咕咕……”小靈得意的晃晃小尾巴,窩在子思懷裏繼續睡去了。
翌日,天曉。
吟風山頂山風颯颯,那抹淡紫色身影的靜靜立於山頭,沉靜得如天際一朵孤雲,仿佛隨時都會隨風而散。
風采的墳塋已經長滿了青青的野草,櫻花將殘,零落的殷紅點染一地的淒涼。
這個世界上,每時每刻都有人死去,也有新的生命降生,生命的流轉不息,宿命的輪回,每每念及,總讓人扼腕而歎,感慨萬千。
早些時候,他去了清涼殿,那裏打掃得乾乾淨淨,一塵不染,蓮花依舊悠然開放,可就是沒有半分人氣,據說,這大殿,已經空了半年有餘了。老公公長生依然守在殿裏,日復一日在風中老去。
勤勉的新帝昨夜又在日曜殿裏睡著了,一頭紫發披散在白玉盤螭的龍椅上,宛如一朵盛放的紫蓮,他那個不服輸的眼神還仿若昨日,歷歷在目,子思忍不住走過去給他披了一件披風,然後離開了。
所有的人,都有了自己的歸屬,而風白景呢?采兒,你能不能告訴我,他去了哪里?
天地滄渺,一時之間有些無所適從。
不知為什麼,子思鬼使神差順著吟風山的小徑向著山中深處走去了。
曲徑通幽,路旁隨處可見星星點點的藍翼蝴蝶,參天的古木遮住了朝陽,一片清幽。
窮路之後,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個深谷,一覽無遺的平坦谷地,谷中美景深深震撼了子思。
閃爍著躍動的陽光下,大片大片的解語花田,淡紫的顏色暈染一世的夢境,那在微風中顫動的晶瑩剔透的小巧花瓣,幽幽的比蘭花還要淡的淺香和著青草的香味,令人心曠神怡。無數的藍翼蝴蝶在花叢中悠然開闔著薄薄的羽翅,此情此景,真是美得令人忘言。
子思小心翼翼從田埂邊上向前走,就在那一片花田後,有一間小小的精舍,想必,那個就是花田主人的住處了吧?
心裏不知為什麼,隱隱有些緊張和期待,站在那間清雅的竹屋前,子思舉起的手卻遲遲沒有扣下去。
突然“吱呀”一聲,門從裏面打開了。
第四十四章 風中蝶翼似舊緣(下)
突然“吱呀”一聲,門從裏面打開了。
風白景仍是一身玄衣,烏黑的發披散在身後,從門內走了出來。
子思怔怔望著朝思暮想的那人,竟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看了許久之後,他伸出手來,細細描畫那人斜飛入鬢的眉,深情的雙眸,微微揚起的帶著寵溺的笑容的薄唇,他的一切一切,都如此令人迷戀。
風白景只是含笑看著他孩子氣的動作,執著的表情,眸中的溫柔幾乎要滿溢出來。
癡癡看了半晌,子思猛然環上了他的頸子,深情而熾熱的親吻起來。仿佛要將所有的思念,所有的不安都通過這個吻來傳達。
風白景也抱住了懷中人兒纖細的腰,帶著燃燒的思念瘋狂的回吻。
身後的解語花,開到絢爛。
“景……”
話還未說出口,就已經被他再次吻住。
“唔……景……”
子思撫住胸口,喘了片刻,忽然又笑了。
“想到什麼了,這麼開心?”風白景輕刮他挺直的鼻,笑著問。
“這些花都是你種的?”
“是又如何?”
“我在想,要是被人知道堂堂風國的先帝躲在山裏種花,他們會不會笑掉大牙。”
風白景無奈的搖了搖頭,“今日才知道,原來思兒這般不解風情。”
子思斂了笑,淺吻著他的側臉,“我很感動,謝謝景。”
風白景一把將子思抱了起來,直接放到了房間裏的床上,“要謝我,就在床上謝我吧!思兒可是禁欲了一年,不知有沒有想我?”
“想,無時無刻不想。”
面對子思的直白,風白景先是愣了一下,繼而俯下身去,抱住子思柔軟的身子,開始寬衣解帶,一邊還不忘用自己的吻細細密密的給這具身子烙上印記。
子思也用力抱住風白景,有些意亂神迷。
兩個都是節制的人,這時候,卻已經完全沒有了理智。
“景……”
“思兒。”風白景的聲音低沉又性感,“以後,再也不要離開我了。”
“嗯。”被挑起了情欲的少年不安的扭動著腰身,摩挲著風帝正逗弄著自己的精巧的手,企圖獲得更大的快感。
風白景的吻更加熾熱,子思白皙的身子上泛起點點紅暈。
“唔……”就在子思將要發洩之時,風白景伸手堵住了他小小的鈴口。
“啊!不要!”子思一下子清醒過來,慌亂的試圖推開風帝的手。
“思兒,答應我,再也不要離開我。”
“恩,景,子思再也不離開你了……”子思再三保證著,被情欲熏得通紅的小臉分外動人。
風白景終於放開了子思,讓人噴射在自己手中,隨即伸出纖長的手指,探進子思緊窒的後穴。另一邊,將子思胸前粉紅的茱萸納入自己口中,引得子思一陣喘息,忍不住伸手攬上風白景的脖頸,讓他更貼近自己。
“思兒……”風白景低喚著子思的名字,將手指加到了三隻。
子思水霧迷蒙的雙眼看著風白景,小嘴吐出低低細細的呻吟,聲線有些沙啞,“景,這是真的麼?”
“當然是,思兒……”風白景憐惜的擁著他,借著欲液的潤滑,長驅直入。
子思眉頭陡然一蹙,卻沒有呼痛,反而將風白景摟得更緊了。
“思兒,叫我的名字。”風白景在子思耳邊輕吻著,魅惑的聲音更加令人銷魂。
“景……啊!景……。”子思斷斷續續的甜膩呻吟不斷流瀉出來,聽在那人耳中,宛如天籟。
一場無禁制的歡愛,直到暮色將至,兩個人才停下來,在床上靜靜相擁。
“景,很久以前,我就在期待這樣的日子了,你知道嗎?可以什麼都不管,就我和你兩個人,沒有爭鬥,沒有責任……”
風白景輕輕撫摸著他柔軟的發絲,“我知道,我早就應該帶著思兒離開皇宮的,對不起,讓你經歷了這麼多……”
“景,作為補償,以後,你要陪著我遊遍天下!”
“好,我以後就陪著思兒逍遙天下。”
子思滿意的笑了笑,給了風白景一個大大的貼面吻,滿足的睡過去了。
風白景看著懷中沉睡的人兒,心中無比滿足。
我的思兒,終於又回來了。
翌日,子思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身,腰還疼得厲害,不由又在心裏把風白景罵了一遍。
“思兒罵我呢?”
這個人,真是,還是和當年一樣精明……
子思無奈的洗漱回來,就見桌子上已經擺了滿滿一桌子的菜,香氣撲人,讓一天沒吃飯的子思口水都流出來了,看著從廚房裏端出最後一道菜的風白景,子思不由瞪大了眼睛,“這些都是景做的?”
風白景笑了笑,“思兒認為這裏有第三個人嗎?說著,夾起一塊嫩筍遞到他碗裏,“思兒嘗嘗這個。”
子思尚未從風白景會做飯這個驚人的消息中反應過來,機械的夾起來吃了,卻忘了是什麼味道。
“思兒覺得怎麼樣?”風白景笑眯眯的問。
“啊?”子思愣了一下,反應過來,覺得他笑裏藏刀的可能性極大,忙故作深沉,頷首道,“尚可。”
“呵呵。”風白景低笑了兩聲,“思兒還是跟以前一樣可愛。”
飯吃到中途,風白景突然開口,“思兒想去哪里遊玩?”
子思偏頭想了一陣,“雲州。”都說上有天堂,下有蘇杭,雲州的地理位置跟杭州差不多,想來風景也應該相似,這個時節,正適合去看看呢。
“正好,我們明天就去吧。”
“什麼正好?”
風白景詭異地笑了笑,“你舅舅出事了,要幫他,只有去雲州了。”
雲白出事了?那天見他不還好好的麼?看著風白景笑成那個樣子,想來也沒什麼大問題吧?
“雲白在滄海國聖女峰誤食毒果,現下已經昏迷不醒了。”
誤食毒果?還真是像他那個舅舅會做的事情,神農嘗百草也會中毒,他這個舅舅終於栽了一回了。
“景是怎麼知道的?”
“昨日收到了流韶的飛鴿傳書。”
聞言,子思一揚眉,“流韶和舅舅知道你的下落?”
“是啊,思兒難道不知?”
這兩個傢夥!子思暗中咬牙,居然瞞著自己,真是報應。
“思兒?”風白景見他走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子思回過神來,又道,“這又跟雲州有什麼關係?”
“雲州盤踞著江湖中第二大勢力——歸翼,雲白在昏迷之前說,這個幫派的鎮幫之寶,一隻罕見的雪峰靈犀角可以解他的毒。”
“江湖勢力?”子思考慮了片刻,江湖?真是有趣,“那第一大勢力是個什麼幫派?”
風白景輕笑,“這個,思兒也該知道的。”
“我知道?”子思凝眉思索了半天,將信將疑的看著風白景,“不會是忘憂穀吧?”
風白景依然笑得優雅,“思兒說呢?”
“還真被我猜中了。”子思嘟囔著,想來這麼個不安定因素,朝廷也是不會放過的,“我們要去偷嗎?”
“你父皇我現在的身份可是忘憂穀穀主,何必去偷?”
子思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是穀主,那青姨呢?”
風白景攬過子思,大吃豆腐,“沒辦法呀,誰叫思兒現在是大名鼎鼎的清王呢?父皇我退休了,沒有頭銜,豈不是配不上思兒了?”
“哼。”子思推開他,“青姨真是可憐。老了還要被年輕人欺壓。”
“呵,思兒還承認我是年輕人呢?”說著,又把子思抓過來,繼續輕吻,“忘憂穀已經派人去雲州接應我們了,這一路上,我們儘管遊山玩水,反正那個雲白一時半刻也死不了。”
這個時候,遠在千里之外的雲白竟然在昏迷中打了個寒戰。
推不開這個色鬼,子思乾脆不服輸的回吻他,貝齒毫不留情的在風白景頸邊咬了下去。
“思兒,痛……”
“以後不准隨便吻我!”
“那我還是寧願思兒咬我。”
子思無奈瞪了他一眼,差點噎住。
最後胡亂吃完一頓飯,不能不說風白景的廚藝還是不錯的,如果不是他一直在旁邊騷擾的話,這頓飯肯定會更不錯。
“思兒,小靈呢?”如果沒有記錯的話,思兒是抱著那個小傢夥來的。
子思聞言,微皺了皺眉,“小靈最近不知道怎麼了,老是睡覺,怎麼弄也弄不醒。”說著,他話鋒一轉,“景,你去過雪國?見過雪無顏?”
“雲白告訴你的?”風白景不答反問。
“你們談過些什麼?”
“他說思兒千年難得,勸我好好珍惜。”
子思將信將疑看著他,“真的嗎?”
風白景一把將子思攬過來,一本正經,“當然是真的。”
-----第一卷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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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宇文笙
受:宇文玨第三十八章 質子
孟運國使者再次來朝,同行的還有八年前至孟運學習的三皇子宇文璦,這個消息使得天都城內的百姓議論紛紛。
因爲年前吉禪國方滅,如今大陸上只剩兩國有實力對立,因此百姓的心裏都有些緊張,畢竟孟運不比吉禪,如果這兩大國開戰的話,那才是真正殘酷的戰爭了。而孟運國的做法實在離奇,竟然在此時將質子送回,却不知所爲爲何?要說開戰吧,直接把三皇子砍了不是更好?要說和談吧,有個質子在手,就算是沒用,也聊勝于無吧?
不管百姓心底如何猜測,孟運來使終于安康九年三月內抵達天都城,此次車隊更爲盛大,連綿數裏。
皇帝此前任命太子侍讀方心紹爲從七品典客,負責迎接安排孟運使臣。
在衆大臣們的眼中這無疑是一個信號,之前皇上雖然寵愛太子到無法無天的地步,但一直以來只是像一個父親對一個兒子的喜愛,而如今將他身邊的人開始下放爲官,無疑是開始培養太子的勢力了。從七品典客雖是小官,但此次孟運來使一事何等重要,只要使臣一走,那方心紹的職位必然高升,更何况還有他老爹方丞相在那呢!
于是有心巴結的人開始蠢蠢欲動,好在宇文玨是住在宮中,這些人倒還不敢明目張膽地來煩他,但一批批的古董珍玩可是快把雙玉宮塞滿了,弄得他總在那皇帝老爹那抱怨,而宇文笙向來只是安撫性地對他笑笑,說聲“習慣了就好”。
這些暫且不提,且說今日早朝便要接見孟運使臣,宇文玨在當年王貴妃被賜死及三皇子被送與爲質的事件當中,也算是始作俑者,雖然他什麽都沒做!隨著一聲聲 “宣三皇子璦及覲見”在雲起宮中回蕩,他的思緒也變得有幾分悠遠,不知道當年那個漂亮的孩童如今變成什麽樣了?偏過頭向自家老爹看去,只見他神情一如既往的威嚴,却不知他對當年的事可有一絲愧疚?
“兒臣叩見父皇,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見過太子,千歲千歲千千歲!”
少年清脆的嗓音喚回了宇文玨有些散亂的思緒,低頭看去,正見到一個瘦弱的身體趴跪在地上,小腦袋深深埋起,青黛色的發絲垂在額前,看不清面目。這種謙卑的姿態怎麽也看不出身爲皇子的氣度來,怕是在孟運那邊吃了不少苦。
“好了,起來吧。”安康帝的臉上帶著三分慈愛七分尊貴,恰當地表現出一個長久未見皇子的帝王角色。
“謝過父皇!謝過太子!”宇文璦再叩了下頭,方帶著幾分怯懦,幾分故作的堅强站了起來,只是仍低垂著頭,顯得很是謹慎小心。
這讓很多朝臣皺眉,也令部分人欣喜。
帝王似沒有發現下面涌動的情緒,向身後的喜公公側了側頭,吩咐道:“命人帶三皇子回宮中先行歇息。”
“是。”喜公公使了個眼色,便有在門邊守侯的小太監快速過去,領三皇子從小門出了太和殿。
安康帝又恢復了原本的威嚴,不經意地往靜默的太子那邊瞥了一眼,方道:“宣孟運國使臣覲見。”
層層的宣見聲傳了出去,宇文玨又不自禁在心裏腹誹,修那麽長的階梯,都不知道是在顯耀還是在破壞帝王的威嚴,見個人都要讓皇帝等人家爬完梯進來,累的還說不定是誰呢!至少他的肩都快硬了。想到這裏又偏頭向自家父皇看去,實在佩服他幾十年如一日的坐姿。却正好對向他斜過來的眼,偷偷扁了扁嘴,趕緊正襟危坐。
宇文笙自然看到了他這些小動作,只是很無奈地拿他沒辦法,早朝結束這個小傢夥怕是又要抱怨了。
“孟運使臣張明賢見過皇上,見過太子。”一身絳紅色的孟運國官服,張明賢成熟的臉上最多的是冷靜。
宇文笙面帶微笑,很是和藹可親地客套:“張使臣客氣。”
……
散了早朝,又擺著僵硬的姿勢坐在步輦上回到霽雲殿,宇文玨只覺得兩肩與脖子都酸痛得厲害,不停地晃動著脖子,以圖减輕症狀,心裏直駡這所謂的“貴氣”害人,真他?的不是人人都可以有的。
宇文笙看他那樣子不由得有些好笑,上前給他捏捏肩,柔聲問道:“怎麽?很累嗎?”
“只是很無聊罷了。”宇文玨配合著他的動作動了兩動,很自然地享受皇帝的服務,畢竟穿越的事實擺在那裏,習慣了人與人之間的平等關係,一點也沒覺得這樣有什麽不妥,更何况他也常常幫他捏肩的。
宇文笙很喜歡這種溫馨的氣氛,運用自己所學,刺激他某些穴位,以圖讓他放鬆些,嘴裏說道:“國事本就無趣得很,玨兒習慣了就好,再說朕也是這樣過來的,多少年了,也沒覺得怎樣。”
宇文玨頓時感覺舒服了不少,轉了轉脖子,突然叫了一聲:“父皇——”
宇文笙笑了笑,很有耐心地問道:“怎麽?”
“沒有,只是很想問,父皇你爲什麽要立兒臣爲太子?”宇文玨把困擾已久的問題問了出來,“兒臣自問聰明才智都及不上二皇弟,而且,他最像父皇你……”
宇文笙手上頓了頓,道了聲:“傻孩子。”在他頸部按了幾按,停下來,走回自己的案台前坐下,隨手拾起本奏摺,邊看邊說道,“若是你,會不會喜歡一個跟你一樣的人?”
“呃——”宇文玨想了想,道,“這個很難說——”大概喜歡跟自己從長相到性格都相似的人不多吧?畢竟同性相斥。
宇文笙了然,道:“朕是不太喜歡琰,因爲看到他總像看到自己。”
宇文玨凑到他面前,眨眨眼睛,很八卦地問道:“父皇覺得你這樣不好嗎?”
宇文笙手撑在下巴上,想了想,道:“不是不好,只是那種感覺,很難形容。”
“喔——”有些感覺是很難說清楚的,屬于只可意會不可言傳那種,也不再追問,想到最初的問題,又道,“那父皇爲什麽要兒臣做太子?”
“該怎麽說呢?”宇文笙做沈思狀,“朕一開始只是想給你找點麻煩,後來……”
宇文玨又凑近了些,有些急切地追問道:“後來怎樣?”
宇文笙看著他幾乎貼來的臉,眼中深沈的思緒閃了閃,嘴角勾起,伸出手指刮了刮他的鼻子,道:“後來你這小傢夥就討了朕的歡心,自然就想把最好的給你了。”
“喔——”宇文玨摸著鼻子退後了些,一副原來如此的樣子。
宇文笙裝作凶惡的樣子,氣呼呼地道:“可氣的是,朕對你那麽好,你還整天擺些冷臉給朕看,真是氣死朕了。”
“嘿嘿!”宇文玨乾笑兩聲,拍拍他放在案上的手背,道,“不氣不氣。”
柔嫩的觸感令宇文笙心中一蕩,忙收懾心神道:“好了,不怪你了,看你那傻樣!”
宇文玨不知道說什麽好,只得再摸摸頭,傻笑幾聲。有時候真懷疑自己是不是連腦袋都返老還童了,最近總在他面前做些幼稚的事情。想了想,還是問道:“無痕的事父皇是怎麽打算的?”那個張明賢可送了不少好東西來,金銀珠寶無數不說,還有數十個美女。
宇文笙斜了他一眼,帶著明顯酸氣地道:“很關心你那小朋友?”
宇文玨不明白他那酸意是從哪來的,只得再傻笑兩聲,道:“也不是,就是問問而已。”
宇文笙想了想,道:“還得等等看,朕現在想知道孟子星有多在乎他這個皇弟。”
原來是想待價而怙!宇文玨心下明白了,試探性地問道:“父皇覺得呢?”到底打不打算放人?
“怎麽?”宇文笙若有深意地看著他,問道,“孟無痕想回去?”
廢話!宇文玨在心裏暗駡了一聲,人家不回去當皇子,難道還喜歡在你這裏當質子了?眨眨眼,道:“兒臣也不清楚,但是猜想他應該是想回去的吧?”這倒是實話,他還真不知道那小子現在是怎麽想的!
宇文笙看了他半晌,方道:“你倒是一心護著他。”突然很想讓那個膽小如鼠的人消失。
呃!宇文玨垂眼避過他的視綫,知道自己是太急進了,腦中轉動了一下,作出一副落寞的樣子,道:“兒臣就這麽一個朋友。”頓了頓,又接著說道,“再說無痕他爲人單純,留在這裏,始終不是長久之計。”心裏慪得要死,如果那小子也算“爲人單純”的話,那他都可以成仙了!
“玨兒——”宇文笙眼中不停變幻,最後閉了閉眼,長嘆一聲,道,“朕會儘量——”儘量不死抓著不放。
宇文玨大喜,忙跪到地上,道:“謝過父皇。”
宇文笙在他跪下的那一刻却差點站起來去阻止他,最後終是十指收緊,平淡地道了句:“起身吧。”
第三十九章 冠禮
安康十年五月十二日,太子冠。
因著二皇子琰與太子生日相隔不過三天,于是同時于太子生日舉行完禮,行禮之前齋戒三日幷沐浴潔身,皇帝特賜浴二人于碧清池。
碧清池乃皇帝專門的沐浴之所,引天都城十數裏外的碧幽山中的溫泉水入內,常年溫熱,宇文玨在搬出雲起宮之前都是在此沐浴,後來還是安康帝命人引了股分流至雙玉宮,他才不再來此,說來倒是有幾年了。宇文玨熟門熟路地領先入內,沒有注意到身後人的眼神。
宇文琰快走幾步與他幷肩,道:“太子得天獨厚,有時臣弟真是又羨又妒。”說話的語氣淡然得與其內容一點也不相符。
宇文玨楞了楞,愕然地側過頭看向他。他一直覺得這個二皇弟是得了父皇真傳的,無論從長相到氣質,再到聰明才智都不比父皇差,缺得不過是時間的洗禮罷了,他今天這番話,未免太不像他會說出來的。
宇文琰取下頭上的綢巾,一頭青絲泄下,與其父皇相似的面上帶著幾分自嘲,在宇文玨看來總有些奇怪。
只聽他的聲音從掩住面的發絲後傳來:“皇兄輕而易舉得父皇喜愛,得太子之位,而臣弟却連叫上你一聲皇兄都唯恐會招惹麻煩。你我相差的也不過是……”不過是三天罷了,論智計,論才學,論長相,論哪一樣都不差半分,甚至還强上一些,偏偏却樣樣不如人,就連成年禮也得牽就。
宇文玨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他這一世是偷來的,本來打算也不過是悄悄潜出宮去,做個自由自在人罷了,哪想到會牽扯如此之多?現在是想走也走不了了,再說,他也不想走,爲著那人的真心疼愛,他願意縛住自己。
宇文琰本不是輕狂的人,只是不明原因地突然壓抑不住,這時發泄了一下,心情一松便感覺到不妥,但覆水難收,也只得勉强地對他笑笑,却不再說話。
宇文玨自然不會去主動提起,兩人各自在布簾兩邊清洗乾淨,又換上采衣,著采履,爾後分開乘輦,前往宗廟。
冠禮需正賓(爲其加冠)一人,贊者(協助加冠)一人,有司(托三套禮服)三人,宇文玨由安康帝親自加冠,逍遙王(宇文簫)充當贊者,而三套禮服分別由侍讀方心紹、二皇妹宇文儀芳及七皇弟宇文玨捧著。如此陣容,自然襯得二皇子宇文琰身邊的娘家人黯然失色,雖然有方丞相作爲正賓也難以爲其爭光,難怪他在隱忍十多年後也不自禁地口出怨言。
宇文玨順著長階而上,在臺上那人溫暖的目光之下,一步步穩穩地登上高處。
加冠說來嚴肅,實際上不過是梳頭、換衣服罷了,只是氣氛有些壓抑,在衆目睽睽之下又有些尷尬。
安康帝解開太子束發綢帶(注:小玨玨死也不肯扎總角,只用條綢帶將頭髮束起,這也算是他對于前世女人身份的一種懷念——愛美是女人的天性。),取過逍遙王所托盤中的梳子,細細將及腰長髮梳直,取上半部分高高束成一束,用事先準備的碧玉簪固定。
安康帝爲太子除下童子服(即采衣),進行初加:幅巾、深衣、大帶、納履,太子向父皇跪拜;再加:帽子、襴衫、革帶、系鞋,太子拜祭祖先;三加:襆頭、公服、革帶、納靴,太子向天跪拜。
逍遙王奉上醴酒,安康帝接過,轉向太子,念祝詞,太子再拜,接過醴酒部分灑于祭台之上,作爲祭酒,剩下的飲下。
宇文笙扶起他,握住他纖瘦的手掌,頗爲感慨地道了句:“至此玨兒已經長大成人了。”
我早就成年了!宇文玨在心中狂吼。
當然,誰也不知道他心中的想法,包括面對成年的兒子,心裏不知該喜該憂的皇帝大人。
最後一道手續,皇帝爲太子賜字——銘念,希望太子能銘記教導,心念蒼生。至此太子冠禮成,那邊二皇子也差不多同時結束,得字冀騰。
當夜宮中設宴,群臣與衆妃全部參與,以慶祝太子及二皇子成年。宴席按照一向的慣例設在保和殿,五百餘桌的灑席上均是各地上貢的山珍海味,極盡奢華。
天宇國的帝後高坐于最華貴的位置上,兩人都噙著三分溫和、七分雍容的笑意,若有誰要說他們不是夫妻,那肯定是出于妒忌。
蓉後拈起案上金樽,向安康帝笑道:“皇上,臣妾敬皇上一杯。”面對心愛之人,那帶著一分嬌羞、九分矜持的笑容瞬間柔軟了原本顯得有些生硬的綫條,一下子容光煥發,似雙十年華的女子般惹人愛憐。
宇文笙拾起酒樽,與她輕輕一碰,笑道:“朕也敬皇后一杯,琰長大成人,皇后功不可沒。”那笑容是一個標準的帝王之笑,却一絲笑意也未曾達到眼底,舉起金樽一飲而盡,掩掉唇邊勾起的清冷與、殘忍。
做了十幾年皇后,再多的愛意也學會了隱藏,蓉後只在一瞬間便恢復了雍容的姿態,淺淺地潤了口酒隨後放下,笑道:“都是皇上教導有方。”
隨手將金樽放在案上,安康帝淡淡說道:“皇后過謙了。”
蓉後抿著嘴,別有深意地道:“如今太子成年,以後這朝上的事便可交與他去辦,皇上也可以輕鬆不少了,到時有了很多空閑,可要記得到宮中姐妹那多走走。”
宇文笙但笑不語,拿眼向底下看去。若是可以,他願意只要一人,再不去看他人一眼,只可惜,他想要的那人却是他親生子。
行了冠禮,代表成人了,成人了,即,可以喝酒了,所以宇文玨首次面臨了被灌酒的危機。
“恭喜殿下,微臣先幹爲敬。”還不等宇文玨阻止便一口氣幹 了。
宇文玨默,端起一杯飲下。老頭子,記住你了,看老子怎麽整死你!心裏憤憤不平,手中的酒樽還沒有放下,又一雙手伸到了面前,這雙手細白纖長,是一雙很好看的手,可該死的是被握在這雙手中的酒樽!
“微臣也恭喜殿下!”年輕人笑眯眯地站在那裏,一雙大眼睛快彎成兩條縫了。
“方心紹!你找死是不是?”宇文玨咬牙切齒地低吼,揉揉額頭,眩暈的腦子讓他恨不得掐死他。
方心紹委屈地眨眨眼,無辜地說道:“微臣只是想恭喜殿下,微臣做錯了什麽嗎?”
你沒做錯,錯的是你做了!宇文玨恨恨地看著他,有些後悔當初給他當頭棒喝了,早知如此就不提醒他,楞頭青總好過現在這只小狐狸吧?還是只跑來對付他的小狐狸!
方心紹努力地眨眼,發送“我很清白”的信號。
宇文玨抓起酒樽,重重地與他的碰上,樽內的酒灑去大半,濕了兩人的手,他也不理,仰頭喝下,然後“嘭”地一聲將酒樽放回桌上,咬牙道:“滿意了?”
小狐狸頓時笑得見眉不見眼,趕緊將樽中的酒倒進嘴裏,咂得“啪啪”響,嘴裏還無耻地說道:“殿下說哪里話,微臣這不是恭喜你嗎?滿意的應該是你才對嘛!”太子殿下吃憋,他可是極少見的!
宇文玨懶得理會他,右手食指抵在太陽穴上,微閉著眼睛養神。
小狐狸見好就收,行了個禮就退開了。
“太子殿下,皇上讓您同台慶賀。”喜公公從後面繞了過來,低聲說道。
宇文玨聞言向自家父皇看去,果見他對自己輕輕頷首,知道他是爲自己解圍,便回以一笑,起身行禮謝恩,然後隨著喜公公步上高臺。
坐在皇帝案邊加設的椅上,果然沒有人敢再來敬酒,宇文玨忍不住嘀咕:“真是些欺軟怕硬的傢夥。”
宇文笙聽了好笑,道:“嘀咕什麽呢?要是他們改到朕這裏敬酒,你個小東西還有地方好躲?”
宇文玨想了想不再吱聲,實在是醉得厲害了,頭一陣陣地犯暈,便用手撑著下巴以免失儀,眼睛輕閉著,長長的睫毛在眼底投出兩片陰影,白嫩無瑕的面上服現兩朵嫣紅,小巧飽滿的嘴唇像在蜜水中浸過的花瓣一樣嬌艶欲滴,引誘著人去品嘗。
宇文笙突然覺得口幹舌燥,竟是不敢再看,偏過頭去大口大口地吞酒。
“皇上?”另一邊的蓉後忍不住驚呼出聲,何是皇上竟也喜歡這些杯中物了?
宇文笙也是頓了一頓,突然地起身道:“朕身體不適,先行離席。”爾後不顧衆人的反應,走到宇文玨的身邊,將他打橫抱起,之後大步離去。
身邊伺侯的太臨宮婦趕緊跟上,先前還在互相客套著的王爺皇子大臣們慌忙跪在地上,高呼:“恭送皇上。”
同樣趴跪于地的妃子們精心修飾的面容上有些微的扭曲,心中爲不能引得皇上注意而憤憤。
蓉後蹲跪在高臺之上,看著漸行漸的明黃色身影,心中不知怎的,突然有了極爲不好的預感,仿佛這一去再不會回頭。
第四十章 隱痛
宇文笙從步輦上下來,又一路將醉人兒抱回了霽雲殿,放在龍床上。
宇文玨睜開紅通通的眼睛,看到的景象都是模模糊糊的,因爲那片明黃色太過耀眼,才能大概猜到眼前人的身份:“父皇?”脫去了稚氣的聲音,介于少年與成年人之間,有一種沙啞的性感。
“頭還犯暈麽?”宇文笙感覺自己像久未說過話一般,總有什麽在嗓子那裏阻隔著,而沖出來的話語也是破裂的。
“嗯——”宇文玨雙臂廢力地支起上身,拿一雙醉眼往四處亂瞄,却只看到一片閃耀。
宇文笙趕緊扶住他欲墜落的身子,道:“這是朕的寢宮。”
“喔——”宇文玨傻傻地低喃了一聲,手下一軟,跌進他的臂彎,宇文笙一時不察,被他的重量帶得往下倒,隨後重重地壓在他身上。
“嗚——”宇文玨悶哼一聲。
“玨兒!”宇文笙根本來不及去感受軟香在懷的舒適,便急急去查看懷中人的情况。
“痛!”宇文玨泪眼朦朧地看著他,以從未有過的撒嬌似的語氣控訴著。
那可愛的樣子令宇文笙呆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胡亂在他身上揉著,嘴裏哄三歲小孩一樣哄道:“是父皇不好,不痛了喔——”
宇文玨含泪點點頭,往他懷裏縮了縮。
小動物尋求保護一樣的動作取悅了宇文笙,更觸動了他隱忍已久的感情,只覺得手下隔著衣衫的肌膚變得有些燙手,却奇异的不想放開,反而引起了想要除去阻隔,貼身一探的欲 望。于是原本單純的動作開始有些變味,十指靈巧地在韌性十足的身體上游走,時不時地揉捏一下那些敏感的部位。
宇文玨哪里受得了他這樣,少年敏感的身體頓時變得滾燙,全身扭動著,不知道是想避開還是想迎合,“嗚——”少年發出一聲似歡喜似悲泣的嗚咽。
“玨兒——”宇文笙頓時像著了魔一樣,輕喃一聲,頭一低便將那已期待已久的唇瓣連同其中的聲音一聲含入了口中。
少年的身體刹時綳緊,喉中發出一陣意思不明的音節,像離了水的魚一樣不自禁地張開雙唇,任那熾熱柔軟的物體侵入口中,爾後更是將自己的香舌伸出,熟練地與其交纏翻轉。
他這種行爲無疑是惹火,男人受到鼓勵,猛地一下將他抱得更緊,唇齒流轉間充斥著似未日來臨般的絕望。
宇文玨眉頭緊皺,太過激烈的接吻令他呼吸困難,出于本能,他伸手抵住貼在胸前的物體,幷用力推拒著,無奈那物體重愈泰山,就算他用盡力氣也不能撼動分毫,一張小臉漲得通紅。
仿佛過了一世紀那麽久,男人終于放開了他,新鮮空氣驟然涌入,宇文玨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宇文笙頓時清醒過來,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麽,心裏那根弦綳得緊緊得,呆呆地看著伏在床邊咳邊喘的少年,第一次,心底如潮水一般涌入難以承受的恐懼 ——天,他都幹了什麽?一年多的時間,幾百個日夜的隱忍,竟然要在此時劃上句符麽?以後再也不能見到他對自己撒嬌,再也得不到他的信任!他的眼睛再不會生動地看著他,將化作比之前更爲不可測的深潭。不,那是比死更難以忍受的事情!他不想、不願讓那種事情發生!
這時少年咳了幾聲,突然沒了聲響。宇文笙手指顫抖地將他伏著的身體翻轉過來,才發現他是睡了過去,不用立即面對詰問,松了一口氣的同時隱隱有些失落,心底七上八下的又擔心明天他醒來時將如何面對。
太過複雜的心緒,宇文笙再無睡意,珍惜地將少年安置在龍床上,小心地爲他拉上被子,然後就這樣坐在床邊看著少年清俊的面容,整整一夜。
清晨的宮皇是寧靜的,伺候的奴才們起得雖早却不敢發出絲毫聲響,而有權利大聲喧嘩的主子們還在夢中。
宇文玨做了很多夢,雜亂無章,有前世的也有今生的,甚至還夢到了他的初戀。
那時他才十五歲,前世的父親還在生,他的生活還是輕鬆愉快的,整個腦中充滿了夢幻的泡沫。十五六歲的少男少女,交朋友都是一看長相二看成績,他也不例外,那個男孩子是他的班上的班長,長得很俊且斯文有禮,在同學之間又有號召力,是女生眼中的白馬王子,他也被吸引了。
他們很自然地走在一起,做過了很多少男少女們會做的事情,很溫馨很幸福的一段時間,他的初吻便也在那個時候交付。可惜好景不長,過沒幾個月他的父親便得了重病,生活的重擔一下子壓在他的身上,再也沒有閑情逸致去談情說愛,于是很自然地分了手。
半年之後,父親過世,從此他便是隨波飄動的浮萍。半工半讀的日子是疲憊的,做不完的工作和看不完的書本占去了他所有的時間,根本無暇去理會那一幫子在身邊打轉的男孩,等到他終于大學畢業有了穩定工作的時候,也已經沒有了激情。也曾跟幾個男人談過戀愛,彼此交會間看到的却不過是與對方相處的舒適性,而不是所謂的感情。
緩緩地張開眼睛,散亂的思緒還沒有收回,一時竟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直到看到床邊的身影,才楞楞地出聲:“父——皇?”腦中一片空白,完全沒辦法思考。
宇文笙沒有說話,一夜未眠使得他看起來有幾分疲憊,帶著一種頽喪的美感。他看著少年,有幾分驚訝,驚訝著他的平靜。
“父皇——”宇文玨見他久久沒有反應,不由疑問出聲,“你怎麽在兒臣寢宮之中?”
宇文笙這才有了動靜,伸手拍拍他泊頭頂,勉强勾起嘴角,笑道:“小東西,看仔細點,這是誰的寢宮?”
“呃?”宇文玨環顧一周,這才發現自己罷了別人的床,還是龍床!嘴角抽搐,無可奈何地看了看顯是一夜未眠的某人,道:“該不是因爲兒臣占了父皇的床,所以害得父皇你沒床可睡,導致你老人家一夜未眠吧?”宮裏不至于連一張多餘的床也找不到吧?
宇文笙聞言氣得眉毛都快竪起來了,一手佯裝掐住他的脖子,一手在他腋下亂擾,咬牙切齒道:“膽敢說朕老!”
“哈——”宇文玨雙腿不停踢著被子,兩手亂抓著,嘴裏趕緊求饒,“不敢了,不敢了——”
“看你還敢不敢笑話朕!”宇文笙乾脆兩個手開動,在他腋下、腰間一陣揉掐,惹得他怪叫連連。
“不敢了,不敢了,饒了兒臣吧!”
直到他上氣不接下氣了,宇文笙才放了他,嘴裏還哼哼道:“算了,看玨兒認錯態度良好的份上,這次便饒了你,若有下次,哼!”
宇文玨滿臉潮紅,雙眼泛著水霧,哪里敢跟他分辨,忙道:“沒有下次了,兒臣保證。”
宇文笙忍笑道:“還不快起身,過得半個時辰便是早朝了。”
“是——”宇文玨委委屈屈地起身,活像個受了氣的小媳婦。
經過這麽一鬧,宇文笙原本有些忐忑的心終于放了下來,聽聞宿醉之後會忘記之前發生的事情,昨夜那失態的一吻玨兒應該都不記得吧?只是放心之餘却覺得心裏在隱隱作痛,這禁忌的戀情要怎麽才有個結果呢?是等他到垂垂老矣,再帶進皇陵,還是他再也無法忍受,先行痛死?
吩咐了太監準備洗漱,便去打開衣櫃,取出一套太子服。雖然現在玨兒很少在霽雲殿留宿,但他早年都命人備多一份太子用品在此,這個習慣直到如今都沒有改。
享受著這世上最高等級的待遇——帝王級服務(是真的是帝王爲你服務喔!),宇文玨愜意地半眯著眼睛,雙臂張開,配合著將一層又一層的太子禮服穿上。來而不往非禮也,待得自己收拾整齊,他也幫忙自家老爹穿衣,拉拉沒穿正的衣襟和挂挂飾物什麽的,自己沒想到兩人這樣子倒像對新婚小夫妻一樣。
這時小太監送了熱水過來,兩人各自淨了臉,然後坐到桌邊享用早餐。
做皇帝就是好啊!宇文玨看著這一桌豪華早餐,不由地在心中感慨。
“父皇,早餐用太豐富可不好。”他保證,他說的是真話,絕對沒有一點點私心在裏面。
“是嗎?”宇文笙看了看笑得詭异的自家兒子,淡淡地反問了一句。
宇文玨立即討好地笑道:“是啊,是啊,這早上就要吃得清淡又有營養,兒臣平日裏只用些清粥小菜,還有小點心而已。”
這才是重點吧?宇文笙瞬間抓住他的小心思,却沒有說穿,道:“那日後朕也隨玨兒一般好了。”只要你開心。
“嘿嘿!”宇文玨奸笑兩聲,埋頭進食。
餐後兩人慢慢晃向太和殿(這個還是受小玨玨的影響,小笙也喜歡上飯後散步這個修身養性的活動。),身後跟著一長串的侍從,十分悠閑的樣子。
第四十一章 選妃
太和殿上,喜公公照例宣道:“有事啓奏,無事退朝。”
“臣有本奏。”站出來說話的是禦史大夫丘舒悅,四十出頭的他實在保養得宜,看起來像是三十多一樣,白麵無須,帶著幾分儒雅,一點也沒有衆人口裏的奸詐形象。
宇文笙面無表情看向他,准道:“講。”
向來圓滑的丘舒悅帶著他招牌的和善笑容,道:“啓禀陛下,如今太子冠禮已過,是否應該選妃了?”
這話受到了全部朝臣的支援,紛紛跪下道:“請皇上爲太子選妃。”
宇文笙放在膝上的十指猛然收緊,來了,最不願面對的事情終于發生了。側頭向右邊的少年看去,問道:“太子怎麽看?”短短幾個字包含了隱忍,難堪,還有淡淡的,期盼。
宇文玨猶豫了一下,他早有心理準備,但是真到了這一天却還是有些難以接受,但是反正是怎麽也逃不過去的,何必令人爲難。想到這裏,他起身跪在父皇面前,伏下頭道:“兒臣但憑父皇作主。”
宇文笙在那一刻以爲自己會窒息而亡,眼前陣陣發黑,也不知道是不是一夜未眠的原因。過得一會他連稱了兩聲“好”,猛地站起身,縮在袖子裏的雙拳死死握住,雙眼狠狠地瞪頭伏在脚下的少年,道:“召告天下,爲太子選妃,退朝!”爾後不顧在場衆人,徑自離去。
喜公公楞了一下,急忙跟了上去。
餘下的人面面相覷,不明白是哪里觸怒了皇帝,莫非皇上不願太子過早娶妻,擔心誤了學習?一齊向臺上的太子看去,却見他低垂著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只是面上倒是平靜坦然的。
“粉紅色?”宇文玨拎著手中粉紅色的奏摺,看向左手案邊的人,問道,“父皇,什麽時候出了這種顔色的奏摺?兒臣怎麽不知道?”
自一年多前巡視回來不久,被那些儘是華麗詞藻的奏摺弄煩了,便與父皇商議,最後下旨命大臣們按照統一格式填寫:標題、引語、正文、總結,要求用詞簡煉、清晰,幷按照不同的內容分顔色呈上,不遵令的一律連降八級。
天宇官職總共才九級,連降八級除了一品大員還能撈個九品小官外,其他的可都得回家種番薯了,但朝中總共才三個一品,這分明是說沒按令行事就給老子卷鋪蓋走人。
有幾個老資歷官員不信邪,照舊按以前那樣寫了一大堆之乎者也上來,被他大筆一揮,就在早朝上扒了官服扔出去,衆人這才當了真。關係著前途的大事,當然沒有人拿它開玩笑,這以後奏摺倒真是簡明起來了。他與父皇批閱起來也省事許多,只用以前一半的時間便可完成,多了許多時間吃喝玩樂,生活也滋潤得很。
宇文笙淡淡地掃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去忙自己的事,道:“該是爲你選妃的。”
“呃?”宇文玨楞了楞,“這麽快?”昨天才下旨,今天就選出來了?快也不帶這麽的吧?
宇文笙提起筆,平靜地說道:“既然會奏請,自是早有準備,玨總是不長進。”
“父皇——”宇文玨微皺著眉頭看向他,道,“父皇是否不願意兒臣過早娶妻?”
宇文笙的手頓了頓,蘸滿了朱砂的毛筆顫動了一下,一滴赤色落在白紙黑字之間。不動聲色地取過一旁的棉布將血泪般的液體吸去,否認道:“沒有。”
宇文玨挑眉,道:“但是父皇不高興。”
宇文笙手一抖,沾了朱砂的棉布在紙上拖出一條紅痕,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怒氣,他猛地站了起來,吼道:“朕說了沒有!”話音一出自己先楞住了,五指收緊將棉布抓進手裏,潔淨的指間立刻沾上絲絲血紅。
宇文玨嚇了一跳,不明白他的怒氣從何而來,站起來呆呆地看著他,小心地喚道:“父皇——”
就是這人,令他陷入進退不得的尷尬境地,自己却還無辜地置身事外。
宇文笙看著少年俊美的臉孔,突然生出絲絲怨恨來。他應該折斷他的羽翼,斬斷他的雙腿,將他永遠禁錮在自己身邊,這樣心底就不會再像多了根刺一樣日夜受折磨,不必爲了他可能離去而日夜掙扎。
如果中了魔障一樣向他步步逼近,看著他眼底閃現的恐懼,心裏一種升起扭曲的快 感。對,就這樣,讓他恐懼吧!讓他恨吧!要他眼中只能看見他一個,要他只能留在他身邊。
緩緩擡起手,放在他的肩上。只差一點,只差一點!廢了他,折磨他,將他壓在身下!讓他哭泣,讓他求饒,侵占他的身體!
“父皇——”宇文玨心中升起强烈的恐懼,却連動一下也不敢,他怕一有動作,那用魔鬼般的眼神看著他的人會立刻將他撕碎,而他將連半點抵抗的力量都沒有。
他怎麽了?爲什麽突然變得那麽可怕?他的眼神爲什麽像要將他吞噬一樣?難道他真的是被魔鬼附身了嗎?
“父——皇——”眼看他將手搭在他肩上,宇文玨的身體忍不住顫抖,發出的聲音如撕碎紙般刺耳難聽。
手抓住他的肩,重重捏了一下後急速放開,宇文笙猛地退了兩步轉過身去,道:“玨兒打算如何選妃?”
宇文玨這才從恐懼中緩過神來,望著前現寬闊的背影,擔憂地問道:“父皇,你,不舒服嗎?”
宇文笙不答,反道:“玨兒是沒有主意嗎?不如朕爲你想個法子?”
“呃?父——”宇文玨還得要追問,却被打斷。
宇文笙故作輕鬆地說道:“那就辦個游園會,邀請待選的千金參加,玨兒再去挑選,看中了哪個便選哪個,若是喜歡,多先幾個也無妨,反正也要爲你立側妃。”
“但——”宇文玨還想再問。
“這個提議不錯吧?那就照這樣做了。”宇文笙的語氣急促,不願意談之前那個話題的意思却很明顯。
“這——”宇文玨眼見他肩膀動了動,怕是又要說什麽來打斷自己的話,便有些猶豫地道,“就按父皇的意思辦吧。”
“那就著人去辦吧,三日以後就挺好。”宇文笙說著頓了一頓,道,“朕有些不適,回寢宮休息一會,玨兒便幫父皇批閱剩下的奏摺吧!自己拿主意便可,不必再來詢問朕了。”沒有回頭看他的反應,就這樣轉身向外走去,急而散的脚步,像是在逃——
“是——”宇文玨應道,“兒臣恭送父皇。”
回到雙玉宮時,宇文玨已滿身疲憊。
因爲上午的事情而心神不寧,批閱奏摺的時候總是走神,以至于原本兩個人兩個時辰可以完成的事情,耗去了他整整一天時間,如今已是戌時初了。
“太子哥哥!”
才踏入寢宮便聽到少女尖細的聲音,循聲望去,果然是活潑可愛的二皇妹宇文儀芳,他向來疼愛這個妹妹,此時却無心應付他,便道:“儀芳,太子哥哥很累了,你自己去玩兒,好嗎?”
宇文儀芳面露猶豫,道:“那太子哥用晚膳了嗎?”
宇文玨這才想起現在早已過了晚膳的時間,而他因爲一點胃口也沒有,所以都忘記了,好像午膳也只是隨便用了一點,那時根本吃不下去。拍拍少女的頭頂,儘量放柔聲音,道:“太子哥哥現在不餓,等呆會餓了會讓人準備的,你自己用好嗎?”
宇文儀芳見他果真很疲累的樣子,乖巧地點點頭,道:“那儀芳去找七皇弟好了,太子哥哥記得要用膳喔,不然半夜會餓肚子的,餓肚子最難受了。”
宇文玨恨不能現在就躺下,敷衍道:“太子哥哥會的,你去吧。”
“嗯。”宇文儀芳應了聲,終是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宇文玨一直面戴微笑地看著她,真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轉角處才暗中松了口氣,回頭看了眼欲言又止的小和子,道:“你也下去吧。”語氣雖淡然,却有不容拒絕的强硬在裏面。
小和子清楚自家主子的性格,容不得他再多說什麽,于是行了個禮,道:“是。”然後彎著腰退了出去,幷關上了門。
宇文玨快走兩步躺到落地窗邊的小榻上,這才完全放鬆了身體。
白天的事情縈繞在腦中,却怎麽也想不出個頭緒來,那種眼睛令他恐懼的同時又不敢去探索,他有種感覺,如果他知道了答案的話,便將萬劫不復。禁不住有些想念無痕,那小子自從被他家皇帝老哥接回去後就再也沒見過,雖說還時常有聯繫,但這古代的通訊怎麽也比不上現代,不然遇到現在這樣的事情,打個電話就可以訴說了,要不然在網上跟陌生人說一說發泄一下也是好的,哪用得著獨自在這裏胡思亂想?
宇文玨側頭望向窗外的圓月,心中不由地升起一種孤獨感,長久不曾有過的離宮念頭竟然又一次冒了出來。
第四十二章 游園
天都城有一處好去處,名爲菡萏山莊,聽其名便知其是以蓮而聞名。五月十七,皇后娘娘將在此處舉辦游園會,遍邀京內名門淑媛共同賞荷。雖說打的是皇后娘娘的名號,可這京中的人誰不知道當今太子與二皇子俱已成年,此次游園會便是專門爲他們挑選妃子而舉辦的?
聽聞太子殿下容貌俊美,才智高絕,更難得的是性情溫和,舉止有禮,于是這天都城適齡的姑娘們都快瘋狂了,自消息公布當天便卯足了勁地制衣買衫、添置首飾,只爲了在游園會那一天展現自己最美的一面,希望能被太子殿下相中下。所以這次太子選妃,受益最大的還是那些賺女人錢的商鋪。
今日菡萏山莊很是熱鬧,華麗馬車上面下來的多是蒙著薄紗的美麗女子,也有少數優雅公子,而更多的男子都是騎著馬來赴會的。
你說爲什麽太子選妃還有男人來參加?嘿嘿!消息不靈通了吧?這是太子殿下的恩典,說是男子選女子,女子照樣可以選男子,所以就邀了京中的名門公子一起赴會,大家一起公平競爭!
公平競爭什麽意思?這就不得不說當今太子殿下胸襟廣闊了,殿下的意思是他將與衆公子一起赴會,若是殿下看中的佳人却沒有看中他,喜歡上其他公子,那麽殿下也會尊重佳人的决定,不作勉强。
什麽?奇事?這奇事還多了呢!太子殿下還下了令,這次游園會上成的是佳偶,若有相對了眼的公子小姐,家裏人均不得將其拆散,否則當謀逆處理。
你想參加?這游園會可是有貼子才能去的,邀請的都是十六到三十歲,未婚的男女,看你老這樣子怕有四十好幾了吧?還想去凑熱鬧?讓你兒子去還差不多!
游園會定在巳時初開始,算是體諒了愛美的女子,給足了時間她們去作妝扮,但顯然大家的心裏都很急,還不到巳時收到貼子的人便已經差不多到齊了,門口到達的車馬也由原先的擁擠不堪變成了現在的稀稀拉拉。
伴著馬蹄聲,一輛毫不起眼的馬車停在了山莊門口,車夫跳下馬車,立在車厢旁恭敬地向簾內道:“公子,菡萏山莊到了。”
車厢裏有了些衣服磨擦的聲響,先是一隻手伸了出來,那手細長白嫩,顯是沒吃過苦的富家子弟才有的。果然簾子一掀,鑽出個風度翩翩的少年來,他身材修長,眉細眼大,配上一身白衣,端得是玉樹臨風。
這少年先是望瞭望山莊大門,然後轉身沖著那馬車笑道:“銘兄果然料事如神,現在的路的確好走些。”
“先前叫你去韵香樓坐坐的時候你還不肯,如今知道原因了吧?”車內的人說著也掀開布簾,跳了下來。
好一個俊美的佳公子!他有一對修長的劍眉,鼻梁挺直,精致飽滿的嘴唇輕抿著,狹長的丹鳳眼斜斜看來,蘊含在其中的幾分笑意令他整個人顯得放蕩不羈,一身紫衣裹著那挺拔修長的身形,看得男兒都有幾分心動,更何况是女子?
“是、是、是——”先前那白衣少年趕緊又是打揖又是作禮,道,“銘兄高妙,小生佩服。”這樣服軟的話硬是給他說出了幾分滑稽來。
紫衣少年好氣又好笑地看著他,駡道:“方心紹,你討打是不是?”
誰知這白衣少年根本不怕他,擠眉弄眼地說道:“唉喲,我的銘念兄!你應該稱我爲表哥才對,小心呆會漏了餡,可選不著你理想中的美嬌娘了!”
這紫衣少年正是宇文玨,他特意隱了身份來參加這游園會,便是爲了選一個至少不那麽驕縱的女子,雖說不一定喜歡,但怎麽說也要能和睦相處,不是麽?他可不喜歡壞脾氣的女人。
宇文玨不理會他那整蠱作怪的樣子,提脚便向山莊走去,嘴裏說道:“時間差不多了,還不快進去,呆會遲了怕是會引人注意了。”
方心紹也不耍寶了,趕緊跟了上去,嘴裏叫道:“哎,銘兄你可等等我——”
菡萏山莊說是山莊,共實幷不在山上,而是在山脚之下。
這裏是一個天然的湖,雖然不大,但很有特色,湖中有許多小塊的陸地,若不是水太深,乍一看去還給人當成了窪田。
當年二王爺宇文笛一看到它便相中了,向皇帝老哥要了來,建成了這麽一個莊子。莊子的主要屋子都是建在湖中的小島上,又大手筆地在島間建了回廊連接起來,簡直比皇宮還奢侈,却多了幾分飄渺的仙氣。
這湖中原本就許多蓮花,宇文笛就乾脆又移了許多不同品種的種了進去,後來看這一莊子的蓮花,乾脆就想叫蓮花山莊,想想又覺得不太好聽,便取了個菡萏山莊這名。
一入莊子看見的便是鋪天蓋地的綠葉,五月的天氣正是初荷,那一顆顆欲開未開的花苞點綴其間,輕風一來綠葉翻飛,這些或粉或紫或白的也一隱一露,本是嫻靜地立在那裏,却給人一種動態的美感。
“兩位公子這邊請。”引路的僕人舉止大方從容,不愧是大戶人家出來的。
宇文玨點點頭,拉了方心紹跟在後面。
“湘離,湘離,高管家叫你去一下。”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突然跑過來,叫住了那僕人。
“可是——”那叫湘離的一臉爲難地瞄向身後的兩人,道,“我這正接待著客人呢。”
“可是高管家找得你很急。”來人看到這情况也知道不妥,可是高管家那麽嚴曆地吩咐——
湘離猶豫了一下,道:“竹青,不如你幫我——”
竹青不等他說完就趕緊搖著一雙小手,道:“不行啊,我也正忙著備茶呢,通知了你還得趕回去做事,不然又要被駡了。”
“那怎麽辦?”湘離一臉爲難。
宇文玨看到這裏,笑道:“湘離小哥先去忙就是了,我與表哥在這裏等等便是。”說著還捅了身邊的方心紹一下。
方心紹吃痛,趕緊附和道:“是啊是啊,你去忙吧,沒關係的。”
“這——”湘離有一點心動,却還是猶豫不决。
宇文玨對他笑了笑,溫和地說道:“去吧。”
“那——”湘離向兩人行了個禮,道,“就謝過二位公子了。”
宇文玨微笑著點頭,方心紹也只好傻傻地跟著他點頭。
“二位公子稍待。”湘離說完便跟著竹青匆匆走了,看來是想趕快忙完了好趕回來。
“你搞什麽鬼?”待人走遠了,方心紹才轉向身邊的人追問。
“這菡萏山莊倒名符其實。”宇文玨不理他,轉身向一邊踱去,邊走邊欣賞著莊內的風景。
“是啊,是啊,看這蓮花開得多好,多大啊!”方心紹不知道他打什麽主意,只好附和著,心裏却在腹誹,剛剛也不知道是誰在那裏催人快行的?現在他自己倒是不急了,莫名其妙!
宇文玨冷眼看他便知道他的心思了,却不想理會他,呼吸著清新的空氣,以緩解這幾天來綳得緊緊的情緒。這都怪他那父皇,也不知道是不是更年期到了,這幾天都是古古怪怪的,時常小事上對些大臣侍從發脾氣,動不動就要砍人。要不是有他在護著,那雲起宮該換一批人了,而朝中的大臣怕也會死個三分之一。
想到這些事情,宇文玨的心裏一時間异常煩燥,什麽游園會也不想去了,看見湖邊上停著只小船,招呼也不跟身後的人打一聲就跳了上去。
“誒?”方心紹被他這突然的動作驚了一下,連忙也跳上去,生于北方的旱鴨子一個,從來沒坐過船的人差點摔進湖裏去,還是宇文玨好心扶了他一把,才避免了凄慘的命運。
“嚇死我了!”方心紹一屁股坐在船上,拍拍胸口,驚魂未定看著他,問道:“你這是幹嘛?說也不說一聲就跑船上來了!”害得他差點跌水裏。
宇文玨瞪他一眼,有些賭氣兼耍賴地說道:“又沒叫你跟來!”
“呃!”方心紹噎住,只拿他那對大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宇文玨嘟長了嘴,氣道:“不去了,什麽游園會,誰愛去誰去,本宮要去游湖。”
“啊?”方心紹呆住,他沒有聽錯吧?
宇文玨又瞪了他一眼,命令道:“划船啊。”
方心紹乾瞪眼也沒辦法,迫于他的淫威之下,只好屈服,道,“那好吧。”說著便笨手笨脚地去抓船中的雙槳,那姿勢活像只傻呼呼的大螃蟹。
宇文玨被他氣樂了,踢了他一脚,道:“看你那傻樣!”彎腰拾起兩隻槳,道,“今天讓你享受一把,本宮親自划船,你坐著。”
“哼哼!”方心紹坐起身子,彆扭著臉,心裏憤憤不平:要不是你,少爺還不會落到這樣子呢!
宇文玨不去理會他的臭臉,將槳架好便向湖中劃去。
第四十三章 毓馨
宇文玨前世雖說是生于南方,但划船這種事也只做過一次而已,便是那次去桂林旅行的時候,他租的那條船的主人教他劃了一陣,沒想到事隔十幾年他居然還記得,心裏不免有些得意。這時陽光已經有些强了,他便往那些荷葉茂盛的地方劃去,後來到了一處陰凉處,乾脆就停了在那裏。
方心紹一開始還有些緊張,後來習慣了船上的波動,又覺清風撲面確實舒服,倒慢慢地放鬆了下來,這時見太子停了下來,方想起此行的目的,斜眼看向他,戲謔道:“太子殿下難道打算就在這裏納凉了?”
宇文玨根本不去理會他,走過兩步仰躺在甲板上,望著忽明忽暗的天際,發呆。
“哼!”方心紹見此冷哼一聲,小心翼翼地伏到船舷邊,腦袋伸出船外,看著一動一動的湖水,突然童心大發地伸出手去撥弄,原本有著一定規律的波紋被他這一攪立刻碎了,變得雜亂無章。
兩人這邊正安靜地各做各事,致却突然聽到了劃水聲,然後一個清脆的聲音傳來——
“小姐,我們這樣做,好嗎?”少女的語氣有些遲疑。
“不用擔心,那麽多名門淑媛,沒人會發現我們不見了的。”這被稱作小姐的女子聲音略有些懶洋洋的,仔細聽去,還有幾分不屑。
看來也是同路中人!宇文玨心中一動,不禁留心聽了起來。
“小姐——”那丫頭顯然很是無耐,“香巧擔心的是你,這次太子邀請了那麽多或有才、或有勢的公子,也是一個難得的機會,小姐何不爲趁此爲自己挑選個好夫婿呢?”
只聽那小姐極爲淡漠地說道:“緣來自然來,凡事不可强求。”
“可是小姐你都二十歲了,別的女人在這年紀早就是幾個孩子的娘了,如果再這樣耽誤下去,小姐你可要做一輩子的老姑娘了。”小丫環說話毫不顧忌,看來這小姐平日裏極爲寵她。
而宇文玨聽到此處也是愕然,在這女子普遍十四五歲便成親的時代,竟然有人二十了還沒有出嫁?
這時便聽那小姐頗有些不以爲然地說道:“我就做一輩子老姑娘又怎麽樣?自由自在、無拘無束,還不用跟人爭風吃醋。”
那倒也是。宇文玨心中贊同,要是他以女兒之身投生在這古代也會有這種想法,但這個土生土長的小姐居然也有這種看法,倒令他大爲驚嘆了。
小丫環聽到她這話顯然急了:“小姐!你這說的什麽話?哪有女子家不嫁人的?唉,都怪老爺,幹嘛要教你讀那些勞什麽子書的?這讀得人都變得怪模怪樣的了,還有哪個男人敢要啊!”
那小姐佯怒道:“好啊你!數落本小姐不說,現在還數落起爹爹來了,看來是我平時太過寵你了,寵得你都無法無天了!看本小姐怎麽罰你!”
“小姐,小姐,香巧再也不敢了,求你饒了香巧吧!”那香巧趕緊求饒,但語氣中却沒有絲毫害怕之意,顯是平時嘻鬧慣了的。
方心紹也一直在留心聽她們說話,這時再也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這可把那兩個女子嚇了一跳,驚道:“誰?”然後傳來一陣紛亂的水聲,看來真是嚇得不輕。
想想也是,人家女子家的閨密話被個男子聽到,再放得開也會不好意思吧?宇文玨白了坐在那裏正樂不可支的方心紹一眼,雙槳在水中輕輕一劃,小船在水中打了個轉,便飄了出去。
那聲音聽著是近,但這荷花枝種得曲曲折折的,還頗費了點時間才繞出去,至少那站在船頭的粉衣少女顯是等得不耐煩了。
粉衣少女一見兩人便橫眉竪目地駡道:“哼!你們兩個小子鬼鬼祟祟地在那裏做什麽?”
聽聲音,她就是那丫環香巧了,那旁邊那個一身鵝黃色衣裳的就是那思相奇特的小姐了。
宇文玨帶著幾分好奇地向她看去,却見她低垂著頭,根本沒有看他們。
“嘿嘿!”方心紹奸笑兩聲,道,“這位姐姐,我們可沒有鬼鬼祟祟喔!”
姐姐?宇文玨黑綫,那香巧看來也不過十四五歲,這方心紹都十八有多了,還叫人家姐姐,真不害臊!
香巧果然氣到了,駡道:“小無賴!你亂叫什麽?我與我家小姐在這裏說話,你們在那偷聽,還說不是鬼鬼祟祟?”
“錯錯錯!”方心紹一手撑在船舷上,一手在空中竪起,搖晃了幾下,故作成熟地說道,“小姑娘,我們可是比你們先到喔!你們自己說話之前不先看看周圍有沒有人,怎麽能賴到別人頭上?”
“你——”香巧氣絕,却又無言反駁,一張俏臉氣得通紅。
“香巧。”那小姐突然喚住了她,擡起頭來。她的長相,怎麽說呢?說不上有多美,但勝在氣質,那是一種讓人很舒服的感覺。或許是讀的書多的原因,她的眼神有一種看清了人世的通透,她的面容恬靜,是不羈的豁達。她對兩人淡淡地一笑,道:“毓馨沒有管教好下人,讓二位公子見笑了。”
“嘻嘻——”方心紹對香巧擠擠眼,意思說,看吧,你家小姐都知道是自己錯了。
香巧氣得差點頭頂冒烟,哀怨地看向自家小姐,“小姐——”
毓馨不爲所動,反而瞪了她一眼。
“哈——”方心紹不客氣地大笑起來,誰知道樂極生悲,這時小船突然震動了一下,嚇得他趕緊抓住船舷,看起來頗爲狼狽。
“嘻——”香巧立刻轉嗔爲喜,毫不客氣地嘲笑起來,毓馨也是忍俊不禁地後著嘴偷笑。
方心紹待穩定了身子,氣鼓鼓地向某人看去,恨聲道:“你幹什麽?”
宇文玨斜睨他一眼,道:“男人不應該隨便爲難女孩。”
“重色輕友的傢夥。”方心紹小聲嘀咕。
宇文玨瞥了他一眼,沒去管他,反向毓馨道:“在下明念,與表兄在此休息,不想驚擾了兩位姑娘,請姑娘莫怪。”
毓馨還沒有發話,那香巧就搶著說道:“偷聽人家說話還有理了!”
宇文玨但笑不語,只拿眼去看毓馨。
果然毓馨立刻就喝止住了香巧,待她憤憤不平地退到一邊之後,方道:“明公子不必如此,本就是我兩人太過忘形,幷不關二位公子的事。”
宇文玨勾起嘴角,笑著邀請道:“我與表兄正要去前面亭子歇歇脚,毓馨姑娘可願同去?”
俊美的容貌令冷靜如毓馨也有片刻的失神,略收攏了一下思緒,微微頷首,道:“毓馨正好有些累了。”
宇文玨說了聲“請”,便又坐下,架好雙槳,向不遠處的亭子劃去。
那邊香巧也嘟嘟嘴,乖乖地跑去撑船。
可能是因爲這裏較爲偏些,那亭中竟然沒人,不過若不是圖靜,他們也不會來到這裏了。
兩隻小船先後靠了岸,方心紹當先跳下了船,剛剛被宇文玨那麽一整,他本來已經消散的恐懼感又回來了,害得他在這一段時間裏都在擔心小船會不會翻掉。
“哈哈!”香巧仰天大笑兩聲,顯然是在報剛剛說不過他的仇。
方心紹瞪了她一眼,嘀咕了一句“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脚步略有些虛浮地走進亭中。
香巧動作利落地跳下船,滿臉嘲笑地看著他的步伐,還不時發出嘖嘖的聲音。
宇文玨與毓馨相視一笑,都在感嘆這兩人像長不大的小孩子。
宇文玨先行跳下船,走過兩步,伸手給還在船甲上的毓馨,柔聲說道:“小心些。”
毓馨禮貌性地點點頭,扶著他的手跳將下來,宇文玨立刻收回手,向亭中一引,道:“請。”
毓馨落落大方地對他笑了笑,兩人幷肩向亭中走去。
“喔——喔——”
才走進亭中,便聽到一陣怪叫,却是方心紹一臉戲謔地看著他們,手裏拿著把不知從哪變出來的扇子吊兒啷當地扇著。
香巧狠狠地剜了他一眼,連忙過來扶著自家小姐到凳子上坐下。
“毓馨姑娘爲何不去參加游園會,而是躲到這裏來了?”宇文玨坐在她的對面,直言不諱地問道。
毓馨款款說道:“明公子說的哪里話?毓馨可不是在‘游園’嗎?”
“哈——”宇文玨真服了她的機智,道,“姑娘真是聰慧可人。”在這樣的時代,養在深閨中的女子能够如此,看來她的爹沒有少花苦功。
毓馨微頷首,道:“明公子過譽了。”
宇文玨笑道:“是姑娘過謙才對,方才在湖中姑娘的一番話可是令在下感悟甚深。”
“喔?”毓馨有些好奇地看著他,問道,“不知毓馨哪一句話觸及了公子的深思?”
“便是那句‘就做一輩子老姑娘又怎麽樣?自由自在、無拘無束’,”宇文玨說到這裏頓了一下,若有深思地看著她,道,“以及那句‘不用跟人爭風吃醋’。”
毓馨顯然有些發窘,嗔怒地看了他一眼,道:“公子是男人,自然體會不到我們這些小女子的難處。”
宇文玨笑道:“姑娘又如何知道我不知道?”這話說得有些拗口,好在大家都聽懂了。
毓馨這才下有些悵然了,道:“男子自古三妻四妾慣了,又豈會考慮這妻妾們的想法?”
宇文玨手指在桌上磕了一下,輕聲說道:“經濟不能自立,思想便不能獨立。”
毓馨眼睛突然亮了一下,隨即又黯然了。
宇文玨明白她現在的感受,大環境如此,就算她真能經濟自立,也得不到同等的尊重,就算是二十一世紀,也存在著很多岐視女性的事情。
“總有男子的想法是不同的。”至少他是,雖然他算不得純粹的男人。(汗!)
毓馨苦笑一聲,道:“有又如何?”她不一定能遇到。
宇文玨淡淡地笑了一下,若有指地說道:“‘緣來自然來,凡事不可强求’,說不定姑娘的緣分已經到了呢?”
毓馨聽了這話,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他一遍,怎麽看這也是個十幾歲的少年,看他的頭髮已經成年,說這種話不是很妥當吧?“公子這是在,呃,調戲我?”
宇文玨有些黑綫,這算調戲嗎?他這是暗示好不好?乾脆挑明瞭問道:“在下是想請問,姑娘可願意與我一起做這一夫一妻的先驅?”
“啊?”
“呀?”
“啪!”
兩個人目瞪口呆,方心紹的扇子掉到了地上。
雲起宮 霽雲殿
“邱毓馨?丘舒悅的長女?”宇文笙皺眉看著愛子,第一次懷疑自己聽錯了。
宇文玨點點頭,道:“是。”
“據朕所知她已經年滿二十了。”宇文笙繼續皺眉。
“是。”宇文玨再點頭。
“爲什麽選她?”宇文笙的眉頭可以用來夾蒼蠅了。
呃?這要理由嗎?看她還算聰慧,性格也不錯,彼此應該還相處得來,不就行了?
“你喜歡她?”問完這句話,宇文笙隱在袖內的五指不自禁地收緊。
嗯?算是吧?至少不討厭,于是宇文玨點了下頭,答道:“是。”
沈默,長久的沈默——
“既然你喜歡,那就娶吧。”說完這句話,宇文笙的脊背直挺而僵硬,他甚至感覺不到身體的所在,只剩腦中一片足以將人震聾的回音:“娶吧~娶吧~娶吧~~”
“你下去吧。”宇文玨聽到父皇這樣說,行了禮便轉身離去,他沒有擡起過頭,所以也沒有見到那人幾如死人的雙眸。
第二日早朝,安康帝宣布,册立禦史大夫丘舒悅長女丘毓馨爲太子妃,著奉常方心紹安排大婚事宜。
這樣的結果除了皇帝陛下之外,最爲鬱悶的應該是樂王妃了。她早打聽清楚游園那日太子將微服前來,又派了見過太子的奴才守在門口,幷趁機調開了引路的僕人,誰知道她的侄女還沒趕到,太子就下了湖乘船走了,白白便宜了那個老姑婆!
第四十四章 大婚
古代的婚禮極爲煩瑣,更何况是太子大婚。婚禮定在八月初九,只有不到三個月的時間,看似充裕實際上却很緊,因爲有納采等一系列的的事情要做,于是幾乎整個宮中都繁忙起來。
太子妃說來尊貴,在傳統的婚禮中却幷沒什麽尊嚴,宇文玨只看了那一堆太子妃如何行禮就頭都大了,乾脆大手的揮,改!他這一生只打算娶這麽一個妻子,自然要將她放在與自己相齊的位置上,那些太子妃要跪而他不用跪的禮儀都被他去掉了。
好在安排婚禮的人是方心紹,要是那些老古董的話,怕是死也不肯。當然,這也是宇文玨動的小心思,提前請皇帝老爹讓命心紹給他籌備婚禮,要不然以他的資歷,這麽重要的事情還輪不到他那兒去,不過事實證明太子是很有先見之明的。
到了八月初九這天,宇文玨于辰時初便帶著龐大的迎親隊,在護城將軍習豪及一千護城軍的護送下,迎著晨光前往禦史府迎親。
宇文玨穿了一身喜慶的紅衣,却沒有帶禮帽,而是用一條火紅的束發將一半的頭髮高高束起,剩下的披散下來,胯下騎著一匹高大的白馬,颯爽英姿令沿途前來觀禮的百姓都快瘋狂了,一路上都是跪倒在地高呼“太子千歲”的人,低聲的稱贊聲更是不絕于耳。
“太子殿下甚得民心。”宇文琰催馬與他幷行,低聲說道。
宇文玨噙著一絲微笑,道:“二皇弟過譽了。”也不去看他的反應,踢了一下馬腹,拔前幾步。今天是他大喜日子,他不想跟人說些轉來轉去需要耗費心神的話。
宇文琰眼中閃過幾分複雜,這人真是受盡萬千寵愛,父皇竟然派他們所有兄弟陪他來迎親。
側頭向身邊的四個弟弟看去,却見五皇弟琛正看著那人的背影,眼中的怨毒讓他身上不自禁地一凉。父皇的確太過偏心,五皇弟不過是一個小孩子,會有想法也是正常的。
想到這裏拿眼去看三皇弟璦,見正他一臉緊張地瞅著坐下馬騎,不由地又暗嘆一聲,小時候的璦何等驕揚跋扈,自孟運國回來之後便成了這樣子,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問他却從來不說。
相比之下七皇弟環倒還幸運些,雖說早年也吃了不少苦,但自兩年前住進太子的雙玉宮之後,沾了太子的光,過得反比清美人生的六皇弟琮還好些。如今環整個人越發沈穩,又加上天生聰慧,成材只是早晚的事。
宇文琰正若有所思地地盯著宇文環,突然感覺到有視綫落在自己身上,循著看去,正對上四皇弟璨溫和的眼神,對他輕輕點了下頭,便又恢復到之前目不斜視的樣子。
迎親隊在天都城繞了半圈,差不多巳時正才到了禦史府。
花嬌停在門口,宇文玨翻身下馬,當先走進府內。
蓋著大紅色蓋頭的新娘坐在堂中,岳父岳母却向著門口跪著。
“岳父岳母請起,今日我們只論親緣,不論君臣。”宇文玨有些無奈,早在知道大婚當日太子妃一家都要跪在堂中的規矩時,他便下了令讓其免了,沒想到古人對于這些規矩如此執著。贊賞地看了一眼毓馨,不計這些欲禮,看來他沒有選錯人,可惜丘毓馨頭上被紅布隔著,沒有看到他的欣賞。
丘舒悅夫妻兩人也沒有推辭,拜了一拜,道了聲:“謝太子。”便起身了。
宇文玨微頷首,道:“岳父岳母請上坐。”
“這——”丘夫人先是驚了一下,然後忙側頭向自家老爺看去。
丘舒悅行了一個禮,道:“謝太子殿下。”隨後向丘夫人使了個眼色,兩人在上座坐下。
宇文玨上前牽起丘毓馨,走到堂中,朗聲道:“岳父岳母養育太子妃二十年,今日小婿與毓馨一起謝過。”說完行了個三十度的彎腰禮。
“啊——”丘夫人驚得差點跳了起來,好在丘舒悅眼明手快一把按住她的手。她側頭看去,有些激動地喚道:“老爺——”
丘舒悅對她微搖了搖頭,又轉過來看著宇文玨,深吸一口氣,道:“太子殿下對小女如此錯愛,只希望殿下以後也能對她好才是。”
宇文玨捏了捏丘毓馨的手,感覺她縮了縮,趕緊抓緊,笑道:“這是自然。”
太子牽著太子妃出了禦使府,新娘子由喜娘攙扶著上了花轎,宇文玨爽利地躍上座騎,朗聲道:“起轎!”
午時初,迎親隊進了皇宮。
宇文笙與蓉後穿著一身正裝坐在高臺上,他眼看著兩人牽著紅綢一步步走來,他的脊背挺得筆直,一隻手放在龍頭上,面容如在朝上時一樣的嚴肅。
看著那個女人不小心踩到裙擺,看著他伸手將她扶住,趁著一低頭間在她耳邊說了什麽,宇文笙的的手指不自禁地握緊。
“可是餓了?”宇文玨輕扶了毓馨一下,在她耳邊輕輕詢問。
毓馨的手顫了一下,隨後輕如蚊聲的兩個字傳來:“還好。”
“小心點。”宇文玨握了握她的手,很快鬆開。
宇文玨與毓馨齊跪在地上,伏首道:“兒臣/臣妾叩謝父皇、母后恩典。”
恩典?誰來給朕恩典?宇文笙的心臟一陣陣收宿,五指陷入鑲金的龍頭,他想殺了那個女人,他想將他抱進懷中,然而他最後只能平靜地說一句:“平身。”
整一個多時辰的行禮後,太子妃被送進雙玉宮,至此婚禮可以說圓滿結束,太子妃可以休息了,而太子則還要出去跟衆親友見禮。
宇文玨揭開了蓋頭,露出新娘的臉。人說三分長相七分裝扮,果然如此,毓馨原本只是清秀的一張臉此刻端的是美艶動人。
幫她取下沈得嚇人的鳳冠,宇文玨在心裏咂舌,好在他如今不是女人,不然可要受不少罪。伸手拂了下她的下巴,柔聲說道:“你先歇歇,我晚點回來。”十足一個疼愛妻子的好丈夫。
饒是毓馨較一般女子豪爽些也吃不消他這樣,略有些羞澀地點點頭,輕輕“嗯”了一聲。
宇文玨笑笑,又細心地說道:“餓了就吃些,折騰了這麽久,怕是餓壞了。”
“知道了。”即使是畫了厚厚的一層妝,也可以看到毓馨的臉已經緋紅,她出生至現在怕也沒有這麽窘迫過。
宇文玨却還不滿足,又刮了下她小巧的鼻子,戲謔道:“把這些粉洗了吧,小心憋得你難受。”
毓馨終于忍不住,給了他一個大白眼,沒好氣地說道:“快走吧你。”
宇文玨“哈哈”大笑,不再逗她,對立在一邊的香巧吩咐了句:“好好照顧你家小姐。”便轉身出了寢宮,那背影顯得極爲輕快,很容易看出他的好心情。
毓馨眼中也滿含笑意,這個調皮的小子,真是一點也不像傳言中的太子。
“小姐——”香巧有些呆呆地看著自家小姐,“我還是覺得像在做夢一樣,小姐真的做了太子妃?”
毓馨嗲了她一眼,沒好氣地說道:“要不要本小姐掐你一下看看?”
“啊?”香巧張大了嘴,趕緊說道:“不用了小姐,香巧現在不覺得像做夢了。”
毓馨“撲噗”一聲笑了出來,道:“看你那樣,不過,我也覺得像在做夢呢,他居然是太子!”
香巧笑眯眯地道:“我就知道,我家小姐這麽好,也只有太子才能配得上了。”說著上前來幫她寬衣。
“少拍馬屁!”毓馨配合著她的動作,白了她一眼,道,“配不配得上不是說身份的問題,而是在于他的思想與人品。”
香巧將脫下的禮服叠好放在一邊的小幾上,笑道:“那小姐是覺得太子殿下的思想與人品都配得上你了。”
毓馨聽了她這話楞了一下,收起笑容有些惆悵地回床邊,沈默了一會,方道:“何只配得上,我都自覺配不上他了,他那樣的人,怕是這世上再也找不到一個女人能配得上的了。”語氣間竟有幾分落寞。
“小姐——”香巧笑眯眯地看著她,道,“香巧不知道配不配得上的問題,但香巧知道,如果太子殿下是世上最好的男人,那小姐就是世上最好的女人,最好的男人不和最好的女人在一起,還能怎麽樣呢?”
毓馨怔了一下,也笑了,看了看笑得見眉不見眼的某人,誇獎道:“看不出來,我們家的小香巧還挺聰慧的。”
香巧笑得更歡了,一副“是啊,是啊”的樣子。
毓馨忍著笑調侃道:“那要趕快給香巧找個好人家嫁了才是。”
香巧的臉立馬垮了下來,“不要啊小姐!香巧還不想離開小姐!”
那像被弃小狗的樣子讓毓馨“撲噗”一聲笑了出來,香巧立刻不依地說道:“小姐,你拿我尋開心!”
毓馨笑得更歡,這一夜,大概是這雙玉宮笑聲最多的一次。
第四十五章 洞房
今兒個的主人應該算是太子,皇帝與蓉後只在婚宴開始那會露了下臉便各自起駕回宮了,留下太子獨自應付。
婚宴缺不了的就是酒,有了冠禮那次的經驗,宇文玨特派了身邊的三大護衛(習豪已經做了護城將軍)擋酒,總算沒有太慘,但也幷不好過,總有些酒是護衛也擋不了的,比如——
宇文琛面帶笑容地走到太子桌前,捧起一杯新茶,道:“臣弟以茶代酒,祝賀太子殿下新婚大喜。”
宇文玨挑眉,這個小屁孩一向看他不順眼,會這麽好心來恭喜他?隨手拾起酒杯,道:“那就多謝五皇弟了。”然後一飲而盡。
“臣弟聽說太子妃已年滿二十,太子殿下眼光別具一格啊!女大三,抱金磚,倒是教臣弟羡慕。”宇文琛笑得很,討打。
就說這個?宇文玨淡淡地瞄他一眼,帶著幾分懶洋洋,道:“雖說琛還年幼,但是若你羡慕的話,本宮可奏請父皇,爲你也選個二十歲的妃子,如何?”
“你——”小屁孩立刻氣得說不出話來。
“怎麽?”宇文玨又掃了他一眼,挑眉道,“不好?”
“不用太子費心了。”宇文琛咬牙切齒,這人,就會仗著父皇的寵愛,沒出息!
“唉——”宇文玨裝模作樣地晃晃腦袋,道,“也對,五皇弟現在還沒辦法用。”他的聲音不少,隔壁幾桌的都聽到了。
“咳——”宇文琰差點將嘴裏的清酒噴出來,宇文璨也是一臉的不自在,宇文琮和宇文環都還小,只莫明其妙地看著他們。
宇文琛沒想到他竟然能用那麽高貴的姿態說出這麽下流的話來,已經石化了。
這場喜宴足足持續了一個下午,等到衆人肯放人的時候,天色已經開始暗下來了。宇文玨爲保持形象,努力壓抑著酒氣,脚步略有些虛浮地回了雙玉宮,然而站在寢宮門口,他却猶豫了。
雖然做了十幾年的男人,但身爲女人的記憶還存在著,現在叫他去跟一個女人洞房,他還真有點惡寒。這與之前的一些肢體接觸不同,是要赤 裸裸地擁抱,真正的垣誠相見,就算早已做足了心裏準備,真正面臨的時候還是有些吃不消。
“殿下?”小和子擔心地看著僵站著的太子,該不會是喝醉了吧?
宇文玨被他這一聲喚得回過神來,轉頭吩咐了一句:“你們先退下吧。”便推門而入。
裏面的人聽到聲音看了過來,見到是他一起驚道:“太子殿下!”毓馨正與香巧坐在那堵天宇國獨一無二的落地窗前欣賞夜色,沒想到剛剛還說起的人就麽快就回來了。
宇文玨噙著笑,道:“可不正是本宮!”爾後自以爲正常地向毓馨走去,却不知道自己東倒西歪的。
“撲噗!”香巧噴笑。
宇文玨看向她,佯怒道:“你個小丫頭笑什麽笑?春宵一刻值千金,你不識趣地出去,還在這凑什麽熱鬧?”
香巧一點也沒被他嚇到,反而笑得更厲害:“是是是,小丫頭在這裏礙了事,小丫頭這就出去。”說著還真的轉身就往外走去,末了還送兩人做了個鬼臉才關上了門。
宇文玨氣鼓鼓地看著毓馨,道:“看你把她寵成什麽樣了?”
毓馨抿嘴一笑,道:“小丫頭是被我寵壞了,不過殿下似乎有些醉了,不歇一歇?”
宇文玨聞言不由自主向他那張大床偷瞄一眼,然後觸電般地收回視綫,又做賊心虛地向毓馨看去,正對上她似笑非笑的臉。忍不住在心中唾弃自己,他??的,緊張個屁,不就是跟女人上 床嗎?男人都試過,還怕女人?痛的又不是你!想到這裏膽氣壯了點,向毓馨點點頭,道:“我是有些暈,先去池子裏泡一泡,你若是累了,先到床上歇一歇。”
他自在了,反換毓馨不自然了,洗淨後的面上飛上兩抹紅暈,垂下眼瞼輕輕地點了一下頭。
宇文玨振了“夫綱”,心情大好,邁著很是輕快的步子便繞進了屏風後面。
溫泉的水溫在這八月的天氣裏稍嫌過熱了點,不過却更能讓宇文玨放鬆,偏高的水溫讓全身毛孔都舒展開來,酒氣大部分隨著熱氣散去,這種似乎皮膚都在呼吸一樣的感覺令他身心舒泰。
當然,他沒有忘記還有個女人正在等著他,泡了一刻鍾左右便起來了,用鬆軟的毛巾擦拭乾淨身上的水珠,也沒有再穿衣服,直接裹了條能自胸圍到膝蓋的寬大的浴巾便出去了。
“啊——”毓馨聽到聲響回頭看來便見到他衣衫不整地走來,不禁驚呼出聲。
宇文玨心中樂了,剛剛還敢大膽地調侃他,現在倒知道害羞了。上前幾步,以標準的“公主抱”將她抱起,調笑道:“娘子何必如此羞澀?”因爲常年習武的原因,他的身量較高,按現代的演算法也有一米七十幾的樣子,毓馨一米六左右的身材橫在他身前,看來倒有幾分唯美。
毓馨大窘,輕捶他一下,將臉埋在他胸口不敢看他。
宇文玨大笑兩聲,便抱著她向床走去,心裏感概,他也挺有做男人的天賦嘛,竟然可以讓一個女人這樣小鳥依人。帶著幾分憐惜將她輕放在床上,看著她紅著一張臉却故作鎮定地看著他,心裏頓時升起一種奇异的感覺,夾雜著責任感與溫馨的感覺。
“怕嗎?”宇文玨聽到自己這樣問。
毓馨搖搖頭,她沒什麽好怕的,每個女人都會經歷這一關,何况這個男,嗯,男孩還承諾了唯一給她,雖然這可能是他年少輕狂的一種做法,但是至少他曾經這樣想過,就算以後他做不到,她也是感激的。
宇文玨伸出纖長的手指,輕輕勾起她的下巴,作勢便要吻下去,却突然聽到小和子略顯急促的聲音傳來——
“殿下,皇上有旨,讓殿下立刻前往霽雲殿。”
“父皇?”宇文玨楞了楞,收回手直起身子,對著門外問道,“知道是什麽事嗎?”有什麽事需要在他洞房之夜前來打撓?想到如果不是泡了一會澡,正在那個什麽的時候有人來打斷,他就有點惡寒。
小和子回道:“回殿下,不清楚,但是傳旨的公公似乎很急。”
“呃?”宇文玨奇道,“不是喜公公來傳的旨?”父皇一向都是派小喜子來他這裏的,整個雙玉宮的人都知道。
“回殿下,不是。”
宇文玨有些煩躁地在原地踱了幾步,然後頓住,略帶歉意地看向毓馨。
毓馨回以安慰的一笑,道:“殿下去吧。”皇上寵愛太子的事天下皆知,在他新婚之夜宣見,怕是真的有什麽重要的事情。
宇文玨點點頭,道:“你先歇息,我去看看是什麽事。”
“嗯。”毓馨乖巧地點點頭。
宇文玨再次在心裏感慨,娶妻還是娶個容易相處的好。對她笑了笑,便隨意取了件薄衫到屏風後面換了,然後開門出去。
毓馨看著他清瘦飄逸的背影,心裏隱隱有著不安,莫非國中發生大事了?
雲起宮 霽雲殿
皇帝的寢宮一向燈火通明,此時帝王未眠,燈却都滅了,只餘下床頭上一顆夜明珠在微弱而堅强地散發著光明。
寢宮的桌上擺了許多酒壺,空了已經倒在桌上的就有四五隻,而皇帝大人正提了只灑壺往杯中倒酒。在這樣的微光之下,他的五官顯得有些模糊,有大半藏在陰影中,原本英俊的容貌,乍一看去竟有幾分陰沈嚇人。
宇文玨壓下心裏的疑惑,上前行禮道:“兒臣叩見父皇,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過來坐。”宇文笙的聲音中有一種壓抑的痛,如同負傷的困獸。
宇文玨感覺到氣氛頗爲詭异,心下頓時沈重了不少,只好聽話地起身上前坐在他對面的椅上。
宇文笙斜瞟了他一眼,拍拍右手邊的椅子,道:“坐這邊來。”
宇文玨無奈,又起身一屁股坐在他身邊,看了看桌上一堆的酒壺,終是忍不住問道:“父皇召兒臣來有何事?”
宇文笙却不回答他,反而把他從上到下打量了個遍,然後問道:“你跟她圓房了嗎?”
“父皇——”宇文玨大窘,怎麽有父親這樣子問問題的?
宇文笙却突然抓住他的手,吼道:“說!”
“啊?”宇文玨吃痛,驚叫一聲,迎頭撞進他的雙眼,發現裏面竟然全是殺機。
“說!”宇文笙面容猙獰地重復了一聲,那惡狠狠的樣子,似是恨不得吃了眼前的少年。
“啊!沒、沒有——”宇文玨被他的神情嚇到,也忘了手上的痛,楞楞地回答道。
“很好,很好。”宇文笙對于這個答案似是很滿意,嘴角勾起很大一個弧慶,却沒有放開他的手,反而又伸出左手勾住他的脖子,將他拉近。
宇文玨聞到他身上的酒氣,皺皺眉,道:“父啊——”瞳孔瞬間放大,不可思議地望著近在咫尺的臉。
他,他,他竟然吻他!
第四十六章 破裂
因爲驚訝而微張的唇很容易便被侵入,宇文笙帶著酒氣的舌不停地在他嘴裏攪動,尋找著每一處可能的敏感點。
“嗯——”宇文玨喉嚨裏溢出一絲呻吟,然後突然反應過來——他是男的,而他是他的父皇,那麽他這樣吻他?
宇文玨不敢想像這是怎樣的一種情形,只知道用力推拒著他的胸膛,“放、放開——”然而因爲嘴被堵住,他拒絕的語言全部他成悶哼。
宇文笙却沒有進一步的動作,而是順著他的力道,很聽話地放開了他,然後用那雙深沈如夜空般的眸子緊緊地鎖住他。
“你,你吻我?”宇文玨被他看得心底發毛,原本的理直氣壯倒顯得虛弱不堪。
宇文笙不答,左手時輕時重地在他頸上揉捏。
酥麻的感覺令宇文玨差點呻吟出聲,隨後立即反應過來,父皇他,這是在做什麽?“父、父皇?”他只覺得頭皮一陣陣發麻,除了這個稱呼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不要叫朕父皇!”宇文笙的嗓音壓抑而沈痛,“朕不要做你的父皇!”
“你——”宇文玨只覺得腦中一片嗡鳴,被他握住的地方灼熱得似要燃燒起來,“你喝醉了?”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心裏還存著一絲僥幸,希望不是他想的那樣!
“不,朕沒醉,朕從來沒有這麽清醒過。”清醒地知道自己想要什麽!宇文笙再一次粗暴不堪地咬上他的唇,像要發泄長期被壓抑的不爲世俗所容的感情一般,狠狠地蹂躪著。
宇文玨再也無法說服自己這只是因爲父皇喝醉了,頓時覺得心裏有什麽破碎了,那在嘴裏攪動的舌頭令他噁心無比,胃裏真冒酸氣,腦子還沒有反應過來,內力已經先行一步,猛地將緊貼在身上那人震開。
宇文笙完全沒有防備,一下便被他震了開來,右手反射性地抓住椅背,這才沒有摔到地上去,血絲沿著唇角流下來,又驚又怒又心痛地看著他。
宇文玨心中煩亂,狠狠地擦著自己的嘴唇,十分厭惡地說道:“我現在才知道,你對我那麽好竟然是存了這種心思!”他的聲音中有被欺騙的失落,還有被羞辱的惱怒。
“玨——”宇文笙的聲音有一種破碎的感覺,似乎一生的痛都包含在這聲呼喚中。
宇文玨怒火上漲,不耐煩地打斷他道:“你不用說了,我現在就走,可笑我竟然以爲你真心對我,心甘情願地在這牢籠一般的皇宮呆了這麽多年。”說著便絕决地往外走去,再不肯看他一眼。
“你——”宇文玨看著瞬間便攔在身前的人,咬牙切齒道,“你還想怎麽樣?”
“哈哈——”宇文笙痛極反笑,只是這笑却那麽陰冷,仿佛來自地獄最深處,他挑起少年的一縷頭髮繞在指間玩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道,“玨兒認爲朕想怎麽樣?當然是上你!”
“宇文笙!”宇文玨驚叫一聲,死死地盯著他,吼道,“我是你兒子!”
“呵——”宇文笙低笑幾聲,眼中却沒有絲毫笑意,突然抓住他胸前的衣裳,拉到自己面前,狠聲說道,“你是朕的兒子?你是妖孽!不知道從哪個世界來的妖孽!”混著酒氣的呼吸噴在他的臉上,他又低笑兩聲,然後用小孩子惡作劇般的口吻,道,“還是個女妖孽!”
宇文玨腦中“嗡”地一聲變得空白,他知道了,他怎麽知道的?如果現在有一面鏡子在他面前的話,他會發現自己的臉色蒼白得像鬼一樣。
宇文笙却似很滿意他的反應,在他的臉上輕輕咬了一口,道:“奇怪朕是怎麽知道的?”又在他嘴上親了親,道,“朕是如此地關心你,你傷心至落泪,朕又怎麽會置之不理?那個叫什麽大牛的笨蛋,三兩句話便被朕的人套了出來,只是朕那時雖然還沒弄明白對你的感情,却不願意傷害到你,就假裝不知道了。”
直到聽完他說的話,宇文玨才找回自己的神智,他嘶啞著嗓子問道:“就是、因爲這樣?”
“嗯?”宇文笙放天手間的發絲,張開雙手將他擁入懷裏,將嘴唇暖昧地凑到他的耳邊,輕輕問道,“什麽?”很滿意地感覺到他身子微微地顫抖。
宇文玨如同中了魔障一樣望著虛空處,只覺得自己的感覺與身體分了開來,他的神智聽到自己這樣說道:“就是因爲我的靈魂不是你的兒子,因爲我的靈魂是個女人,所以你這樣對我?”
宇文笙觸了下眉頭,懲罰性得咬了下他的耳垂,道:“玨兒怎麽這麽傻?你還不明白嗎?朕喜歡你。”
誰知宇文玨聽了他的表白,却劇烈地掙扎了起來,他忘記了自己的武功,只知道憑本能扭動,嘴裏嘶吼著:“我是傻,我是傻!我竟然會相信你?你騙得我的信任,然後這樣羞辱我!放開,放開我!”
“不,不,朕沒有騙你!朕喜歡你,朕愛上你了!”宇文笙慌了,什麽心計手段全都忘記了,只知道緊緊抱住他,在他耳邊狂吼。
“我不信,不信——”宇文玨什麽都聽不進去,瘋狂地搖著頭,“我是你兒子,就算我的靈魂不是,但我的身體是你的兒子,你怎麽可以這樣對我?我是你兒子!我是你的兒子——”
聽到一長串的“我是你兒子”這話,宇文笙感覺自己快要瘋了,他鬆開抱住他的雙手去抓住他的肩膀,拼命地搖晃道,嘴裏狂亂地否認道:“不!你不是朕的兒子,朕不要你做朕的兒子,朕愛你,朕愛你,朕愛你——”
“不、不、不——”宇文玨反抓住他的手臂想要掙開,嘴裏連連否認,“我是你兒子,你不——”
不想再聽他說出自己不喜歡的話,宇文笙猛地拉近他,一低頭便封住了他的唇。
“嗚嗚——”宇文玨的嘴被堵住,發出一連串的嗚咽,兩隻手在他的背上胡抓亂扯。
宇文笙兩眼赤紅,乾脆抓住他的兩隻手反剪在他身後,放開他的唇,沿著綫條優美的脖子一路向下吻去。
“放開——”宇文玨被他吻得氣喘噓噓,却仍不放弃掙扎,搖晃著腦袋以圖避開他灼熱的唇。
宇文笙被他撩撥得欲火高漲,乾脆點了他的穴道。
“你——”宇文玨頓時僵在那裏,正要開口怒駡,却又被他眼明手快地點了啞穴,只好用憤怒的眼神死死地盯著他。
“呵呵——”宇文笙將頭埋在他頸上輕笑,“早這樣不就完了,朕爲什麽要跟你訴說?”說著擡起頭,在他半張著的唇上親了一下。
宇文玨的眼中頓時快噴出火來了。
“你這樣看著朕,朕會以爲你很需要朕的。”宇文笙嘴裏調笑著,眼中却流露出無盡的悲哀。
宇文玨胸口劇烈起伏,乾脆閉上了眼睛。
宇文笙無聲地苦笑了一下,一把將他打橫抱起,走向寬大的龍床。
宇文玨心中翻騰,先前他這個姿勢抱起自己的妻子,心中還在暗自得意,沒想到現在就輪到別人這樣對他了。閉著的眼又緊了緊。
這樣毫無抵抗力的少年美得驚人,因爲頸子放在他的手臂上,迫使下巴高高揚起,形成優美的綫條,夜明珠微弱的光茫灑在他的身上,雪白的肌膚幾近透明,本來只是隨意系了一下的衣衫在先前的掙扎中鬆散得厲害,胸口敞了開來,紅色的茱萏若隱若現。雙眼緊閉,長長的睫毛不時顫抖一下,有一種讓人想去摧毀的脆弱。
宇文笙動作輕柔地將他放在龍床上,然後整個壓在他身上。
“玨兒——”他輕聲喚,壓抑而沈痛。
你可知道朕痛苦了多久?這違悖倫常的愛戀,從一萌芽便注定了不被人祝福,朕以爲可以控制自己,却在見到你扶住那個女人的時候幾乎崩潰!朕受不了了,再也忍不住了!你是朕的!就算你恨,朕也不會放手!
“玨兒——”細細的呼喚,如同江南的春雨,纏綿至心底。
宇文笙緩緩拉開少年的衣帶,露出他完美的身體,雖然曾經不只一次見過,却仍忍不住屏住呼吸。
勻稱修長的四肢,結實而富有彈力的肌肉,還有雙腿之間那稚嫩的青澀,無一不顯示出這是一具少年的身體,却令身爲同性的他不由自主地口幹舌燥,一股熱流直沖小腹,那裏一下子就硬了起來。
宇文笙像膜拜神一樣虔誠地親吻著他的身體,一寸一寸,都不放過。一隻手在他滑嫩的肌膚上流連,另一隻則惡意地捏住胸前的兩粒蹂躪,宇文玨的呼吸明顯加快,張開嘴無聲地喘息。
突然一口含住他另一顆茱萏,幷用舌尖在上面打了個轉,同時手也握上他雙腿間那個軟趴趴的小傢夥。
啊——
宇文玨差點尖叫出聲,嘴巴像離了水的魚兒一般一張一合地。太、太過份了!
“玨兒很喜歡呢!”宇文笙放開被他蹂躪得的茱萏,極爲惡劣地捏了捏手中已經開始變硬的小傢夥,引來它主人狠狠的一瞥。他却沒有在意,一邊在少年身上製造著淫穢的痕迹,一邊時輕時重地擼兩下小傢夥。
宇文玨全身僵硬,口不能言,心中却被怒火充斥得快要爆炸了一般,他怎麽敢?一股熱氣驟然自丹田處升起,散入四肢,原本僵硬著的身子竟然能動了,睜開眼睛想也沒想便劈頭一掌向身上的人拍去。
宇文笙在他身子顫動的那一刻便有所察覺,在他拍到自己頭頂之前鉗住了他的手,勁氣激得一頭長髮向後揚起。如此淩利的一掌,若是真的拍實了,那他的命也交待在這裏了。
他要殺他!宇文笙的臉色頓時變得鐵青,無法置信的向宇文玨看去,却見他倔强地與自己對視,眼中是不屑,是厭惡。心像被利抓狠狠地撓了一把一樣,鮮血淋漓。
“你,想殺朕——”
絕望的神情,令宇文玨有片刻的遲疑,爾後仍是毫不留情地用滿含恨意地眼神瞪向他。
“既然如此,那朕也不用對你客氣了。”宇文笙在床頭上碰了碰,一副寒光閃閃的鐐銬便自兩邊的床柱上伸了出來,“哢”一聲將他抓住的那一隻手鎖上。
宇文玨一驚,另一隻手便要去扯,却被宇文笙順勢抓住,又“哢”地一聲鎖在另一邊的床柱上,使他呈大字形躺在床上,幷趁勢擠進了他兩腿之間。
宇文玨眼中閃過慌亂,居然問了一句廢話:“你想怎麽樣?”問出之後才反應過來,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頭,真當自己是不諳世事的少年了?還能怎麽樣?
果然,宇文笙低聲笑了幾聲,道:“玨兒以爲呢?”說著還惡意地頂了頂他的股間,灼熱的觸感使得他的臉又白了三分。
宇文玨沈默了一下,語氣很平靜地說道:“我會恨你。”
“朕知道。”宇文笙緩慢却堅决地除去身上的衣物,隨後覆到他身上。
當鈍痛傳來的那一刹那,宇文玨閉上了眼睛,一滴泪水自眼角滑下。
第四十七章 囚情
太子大婚,安康帝念其新婚燕爾,特准其半月不用上朝。然而第二日,本該是初承雲雨嬌弱無力的太子妃却一早出現在雲起宮外。
“請大人通傳一聲,太子妃前來給皇上請安。”香巧悄悄地往守門的侍衛手中塞了塊銀子。
誰知那侍衛却像銀子燙手般飛快給扔了回來,向丘毓馨行了個禮,不卑不抗地說道:“皇上有令,任何人等不得見駕。”
香巧這下急了,太子一夜未歸,小姐也擔心了一夜,這天一亮就急急趕來,皇上又不見人,可不把小姐急死?便要分辯:“可是太子——”
“香巧!”丘毓馨忙喚住了她,她心裏是很著急,但這事透著詭异,還得從長計議。看了看高大的宮門,道了聲,“走!”然後轉身便向著雙玉宮的方向而去,香巧與另一個引路的宮女趕緊跟上。
霽雲殿
一片淩亂。
碎瓷片,撕碎的衣物,都是碎的,包括龍床上的少年。
赤裸的身子呈大字形打開,到處都是青紫的痕迹,嘴唇紅腫而乾澀更有許多咬痕。雙手明顯被鎖過,手腕處血肉模糊。兩腿之間更是一塌糊塗,暗黃色的乾涸物質與暗紅色的血迹順著細長的雙腿一直延伸到明黃色的床單上。
“朕要你來不是來欣賞的。”宇文笙已穿戴整齊,身形一動便擋住了來人的視綫。
“我說皇帝老哥,”宇文簫雙手抱胸,吊兒郎當地說道,“他好像是你兒子。”
宇文笙面色平靜地回道:“朕不用你提醒。”
“喔?”宇文簫挑眉,道:“我以爲你不知道呢。”
宇文笙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回頭看著慘不忍睹的少年,道:“幫他看看。”昨晚被氣糊塗了,竟然那麽暴虐地折磨了他一夜,這下他應該更恨自己了。心裏又是一陣揪痛,悲哀地閉了閉眼睛。
宇文簫嘴唇動了動,似是想說什麽,最後却化爲一句:“如你所願。”
宇文玨能感覺到有人在爲他清理身體,但他實在是太累了,眼皮像粘了膠水一樣睜不開,全身也癱軟無力,連動一動手指頭都不行,迷迷糊糊地就像陷入的混沌之中,將死未死。
等他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也不知道是什麽時辰了,屋裏沒人,整個房間只有自己的呼吸聲,像是身處在墳墓中。用盡全身力氣才微微移動了一下身體,疼痛却在那瞬間從那令人羞耻的地方傳遍全身。
“該死!”宇文玨駡了一聲,乾澀的喉嚨一陣刺痛。轉頭看了看,却發現放著茶壺的桌子離床很是遙遠,至少對于現在的他來說是很遠的。忍不住又在心裏詛咒了一句,幷下定决心,有朝一日一定十倍奉還。
這時寢宮的門突然無聲地開了,皺眉看去,却見一個小太監閃身進來。雖然很不願意,但也不得不向人求救:“水——”微弱的聲音簡直像個垂死之人。
豈知那小太監根本沒有聽到,直直撲到他床前,滿含傷痛地喚了聲:“殿下——”
熟悉的聲音令宇文玨身子顫了顫,不可置信地向他看去,却見他眼中充滿了水霧,可不是毓馨是誰?
“你——”聲間至此嘎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連串乾咳。
“殿下——”毓馨一驚,却見他指著桌子,轉頭看去立即會意,忙上前倒了一杯水過來,艱難地扶著他起身,將杯子凑到他嘴邊。
宇文玨馬上吞了一口下腹,冰凉的甘泉滑過喉嚨幹痛立解,他這才長長出了口氣,將剩下的慢慢啜了下去。
這一動之間他的領口滑開了些,毓馨看著他露出來的地方滿是紅痕,心下一驚,不由低呼了一聲:“啊——”她本來猜測可能是皇上遇刺,以至于拖延了太子回宮,更有可能是太子也受傷了,方才見他躺在那裏,還以爲猜測成真了,但看這情形似乎不像,那些痕迹,怎麽看怎麽奇怪。
宇文玨順著他的視綫看去,苦笑一聲,示意她將自己放下。
毓馨取過旁邊的軟枕放在他背後,動作輕柔地將他安放上去,面帶擔憂地看著他,問道:“殿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發生了什麽?如果可以,他情願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扯了扯嘴角,不答反問:“你怎麽進來的?”
毓馨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那個,我,嗯,臣妾打暈了一個小太監……”
宇文玨楞了一下,早知道她聰明且不忌世欲,但沒想到還這麽,暴力。不自覺地眼中帶了些笑意,誇獎道:“很聰明,也很勇敢。”片刻之後,低垂下頭,那絲笑意又化爲悲哀。
毓馨嘴角抽搐了一下,被比自己小四歲的少年這樣子,誇獎,實在沒什麽好得意的,雖然這人已經是自己的丈夫了。
“只可惜,遇到了我……”聲音太小,除了他自己沒人聽見。
“什麽?”毓馨疑惑地看著他。
宇文玨搖搖頭,擡頭望向她,扯出一個微笑,道:“我本來想給你一個唯一,讓你做世上最幸福的女人,因爲你值得,知道嗎?毓馨,你真的是個很好的女孩子。”
“你——”大膽如毓馨也被他露骨的贊美給震住了,很小孩子氣地咬咬嘴唇,面帶羞澀。只是,爲什麽心底會如此不安?因爲這一連串奇怪的事,還是因爲那帶著凄凉的笑?
“可惜……”宇文玨有些恍忽的搖頭,“我再也不能了……”
“呃?”毓馨猛地擡起頭來,“爲什麽?”
爲什麽?因爲他被自己的父皇給??了?要他,怎麽說得出口……
“就當、是我負了你……”以那人的性格,再與她有所糾纏,她怕是,會很快沒命的。
毓馨驚道:“殿下——”
“朕怎麽不知道這霽雲殿竟是隨便什麽人都可以進來的了?”威嚴而富有磁性的聲音在房中兩人的耳中却無异于魔音。
“啊——”毓馨一聲驚呼,竟是傻傻地看著門口那人,沒有反應。
“咳!”
宇文玨的一聲輕咳,喚回了她的神智,忙跪在地上,垂下了頭。
宇文笙看向床上的少年,三兩步跨了過來,坐在床邊,沈聲問道:“可是不舒服?”
宇文玨的視在落在床帳上,沒有理睬他。
宇文笙也不在意,手指在他臉上指過,却沒有得到任何回應,連厭惡的表示都沒有,突然收回手,扭頭看向丘毓馨,道:“朕吩咐過,不許人進來打撓,你是怎麽進來的?”
“奴才、奴才——”丘毓馨在那帝王的威壓之下,膽中飛速運轉,頓時覺得先前想好的藉口漏洞百出,却怎麽也無法找到一個不被懷疑的理由,竟然接不下話。一時冷汗連連,這才明白自己太過衝動了,自以爲完美的計劃實際上不甚一擊。
“嗯?”宇文笙輕輕一聲,却嚇得丘毓馨臉色慘白,身子微微顫抖。
“我渴了,喚他進來斟水。”宇文玨淡淡的一聲爲她解了圍。
“喔?”宇文笙揚起一絲莫名的微笑,別有深意地看著他的眼睛,道,“原來如此。”
宇文玨面無表情地與他對視,毫不示弱。房內的氣氛變得很壓抑,丘毓馨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良久,宇文笙先放弃對視,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道:“玨兒口渴,應該朕來喂才是。”右手淩空一抓,十步以外的桌上的茶壺與茶杯便先後到了他的手上。
動作優雅地倒了一杯水,大拇指探進去試了試,對宇文玨道:“有點凉了,還是熱點再喝。”說著還不等他有所反應,便將杯中水一飲而盡,隨後猛地壓在他嘴上,就著他因爲驚慌而微微張開的雙唇渡了過去。
丘毓馨聽到奇怪的聲響,雖說心中有個聲音在提醒她不要看,却還是忍不住擡起頭偷瞄了一眼,而這一眼却讓她有一種晴天霹靂的感覺。
皇上,竟然在吻太子,她的夫君!
難怪新婚之夜他竟然宣了太子過來,那些奇怪的痕迹也有了解釋,似乎是傳說中歡愛的痕迹。但是他們是父子,怎麽可以?而且,太子顯然是不願意的,那麽,是皇上?難怪太子會說那樣的話,她怎麽能跟皇上爭?只要一句話,他便可以令她,以及她的家人,死無葬身之地!
天啊!丘毓馨只覺得腦中從來沒有這麽混亂過,却連抱頭呻吟都不敢,就怕那人知道眼前的這個小太監是她,一句話後永除後患。
“你下去。”皇帝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原來就在她胡思亂想之際,“喂水”已經結束了。
“是。”丘毓馨低垂著頭,壓低嗓音回道。然後起身倒退著向外行去,裝作無意間向太子掃了一眼,却見他別著臉向著龍床內側,嘴緊緊地抿著。很倔强,怕是也很難堪吧?當著自己妃子的面,被親生父親這樣對待。她覺得有些爲這個少年心痛,却似乎什麽都做不了。
“滿意了?”待丘毓馨的身影完全消失了,宇文玨突然回頭過來,狠狠地瞪著床邊的人。
豈知宇文笙却沒有在意他冰冷的語氣,反而很開心地道:“玨兒肯跟朕說話了?”
宇文玨無視他的話,道:“故意放她進來,然後在她面前演上這一幕,讓她死心,這就是你的目的?”未免太幼稚了!
宇文笙靜了靜,方道:“是,玨兒真的很聰明。”才會讓他這樣迷戀不已。
他這樣無所謂的態度讓宇文玨抓狂了:“宇文笙,我不明白你到底在想些什麽!就算我不是你兒子,但是我的身體是,你這樣做,就不覺得噁心嗎?就不怕死後無法面對你的列祖列宗嗎?”
劇烈的動作不止令他傷處疼痛不已,還讓他感覺到了脚部不一樣的觸感,一把掀開薄被,看著右脚上那個精美的脚鐐,怒火更是上漲,惡狠地看著他,吼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宇文笙對上他惱怒的視綫,半晌,方道:“朕不敢賭,只好將你鎖在身邊。”怕,怕一放你自由,你便會遠走高飛,再也不留一點痕迹。
宇文玨看著他平靜而隱痛的臉,突然失了全部的力氣一般倒回軟枕上,嘴裏無力地吐出兩個字:“隨你。”
第四十八章 瘋後
栖鳳宮
蓉後這兩天過得很不如意,或者說,她這一生從來便沒有如意過。在家從父,出嫁從夫,老來從子。這就是她們女人的命運。
姑姑是太后,命父親自幼便教導她如何統禦六宮,却忘了教她如何不愛上皇帝。她是愛他的,愛那個擁有數十個妃子的男人,却清楚地知道,永遠都得不到他的愛。然而她不貪心,因爲她有足够的智慧,她清醒地明白,他需要的是一個能約束自家幷統禦後宮的皇后,而不是一個隻知道爭風吃醋的女人。至少他也不愛別人,而她是他唯一的後,那就够了。
遺憾的是,皇上不喜愛她所出的二皇子琰,却對太子寵愛有加,那個曾占去了她的後位的女人所生的孩子。年輕的時候還不能收斂自己的妒火,趁她被打入冷宮的時候將她折磨死了,現在想來真的很不明智,好在皇上也沒有追究。後來聰明了些,暗地裏慫恿王妃對太子下手,沒想到竟然觸到了皇上的底綫,或許應該慶幸太子沒事,不然,皇上大概不會放過她的。所以,她不敢再對太子怎樣,即使很想琰做皇帝。
最近一年來皇上却變得很奇怪,雖然還是如以前一樣對後宮雨露均沾,但明顯有些心不在焉。女人的直覺告訴她,皇上是因爲某個人才這樣,但任她使盡力氣也查不出他身邊哪個女子特別點的,只好作罷,猜想或許皇上只是國事繁忙。然而最近十多天,也就是太子大婚過後,皇上却再沒招過妃子侍寢,更沒去過哪個宮中,包括她的栖鳳宮也一直沒有踏足。雲起宮守衛森嚴,不准任何人進入,這實在是太過反常,她有直覺,尋找了那麽久的人此刻就在宮中。
蓉後躺在床上,輾轉反側,越想越睡不著,猛地坐起身來,道:“來人,侍侯本宮更衣。”
雲起宮
寬大華麗的龍床之上,兩具赤 裸的身體熱烈交纏著。
上位者的身體成熟且有力,肌肉紋理分明,細膩而充滿力感,他擠進少年的兩腿之間,伏在少年的身上噬咬著。少年的四肢纖長,看似瘦弱的身體白得幾乎透明,他閉著雙眼眉頭緊皺,呼吸時而急促時而全無,潔白的牙齒死死咬住下唇,喉結一波一動間鎖住差點沖出口的嗚咽。
“玨,叫出來。”男人在少年耳邊誘惑,濃重的呼吸噴在他的耳尖,燙得他的身子一顫。
“乖——”性感的薄唇掃過耳垂,伸出舌頭舔了舔,舌尖順著脖子的綫條一直向下,頓在微微突起的喉結,惡意地在上那裏打著圈,還不滿意,乾脆張開嘴在上面輕輕咬了一口。
少年的身子猛地顫了顫,十指絞住明黃色的床單,絞得指尖發白,却咬緊牙關,一點聲音也不肯露出來。
宇文笙無奈,這倔强的小傢夥,即使在最痛苦的時候也不肯開口求饒,更不願意在他調情的時候發出一點迷亂的聲音,這讓他感覺很失敗,只好更用力地折騰他,惡性循環下來,便越來越糟。或許他真的會恨他一輩子,心下一痛,重重地在他喉結上咬了一口,留下一個清晰的齒痕,激得他的身子向上一挺。
越傷他自己心越痛,心越痛越要傷害他。
愛憐地在那泛白的齒印上舔了舔,薄唇在細滑的肌膚上流連,來到胸前的嫣紅,一口含住,用牙齒輕扯細咬。
宇文玨十指絞得更加用力,肌肉緊綳。
一手在腰間流連,一手探向密林中的青芽,少年的身體敏感而脆弱,很容易地便使它立了起來,宇文笙滿意地捏了捏,輕輕地擼動。
宇文玨羞愧得恨不能去撞墻,明明很厭惡,却總被他挑逗得硬起來。
他微紅的臉孔似乎取悅了男人,眼底閃過一絲興奮,手上的動作加快,另一隻手則改攻向他滑不膩手的蹺臀,像揉麵團一樣搓揉捏,美好的觸感令他的下腹腫脹得恨不能立刻沖進那更爲柔軟而富有彈性的地方。
再次加快了手上的動作,指尖時不時地在鈴口處劃過,激得少年的身體綳得像一張弓一樣,然而儘管嘴唇被咬得泛白,却仍是一聲不吭。
宇文笙無奈之極,俯下身含住他布滿齒痕的柔軟,舌尖在傷痕上輕舔,隨手手指放在頜間,微一用力,少年緊咬得牙根不得不放開,嫩滑的舌立即滑入,捉住他的柔軟與之糾纏。
躲無可躲,推又推不出去,還被他趁機纏住吸吮。無力抵抗的感覺充斥在少年腦間,最後乾脆自暴自弃地不做抵抗,隨他去擺弄。
宇文笙手上加快了動作,少年呼吸漸漸粗重,終于身子再次緊綳,乳白色的液體噴濺出來,濕了他一手。將手提到眼前,液體一滴滴地自指間滑落,伸出舌尖接了一滴,咂咂嘴,暖昧地看著微微有些失神的少年,道:“玨兒的好甜。”
宇文玨又咬上了嘴唇,眉頭輕皺了一下,臉雖正對著他,眼神却是放散的,根本沒有落在他身上。
好,你就不肯看朕一眼嗎?宇文笙呼吸一緊,心一扯一扯地痛,握在他腰間的手不自禁地收緊,沾滿液體的手指在自己的昂抑上隨便抹了兩下,擡起他的腰便沖了進去。
嘶!痛,像整個人被撕裂了一般的疼痛!宇文玨全身緊綳,然而越是緊綳就越是痛,有時候甚至覺得生不如死。被他禁錮了十三天,每天只要他一有空閑便將他壓在床上狠狠地,仿佛無止盡一樣地做,一次比一次痛,像淩遲一樣的痛。
只是婚假眼看便要過去,却不知到時他將如何?是宣布他的死訊將他永遠囚禁,還是他有更好的點子?他期待著。
雲起宮外
“奴才參見皇后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不似面對太子妃時的大膽,對于這位强勢的皇后,宮中沒有人敢怠慢,所有的人都跪在地上,高聲請安。
“平身吧!”蓉後鳳眼掃過一片頭頂,面容威嚴而高貴。
“謝皇后娘娘。”
蓉後看向侍衛隊長,淡淡地問道:“皇上可回來了?”
“這——”那侍衛隊長遲疑。
蓉後鳳眼一斜,冷冷地道:“嗯?”
那侍衛隊長嘭地一聲便跪地上了,埋著頭道:“娘娘恕罪,奴才不知。”
“哼!好個‘奴才’!”蓉後氣得身子顫抖,喝道:“本宮自己去看。”
那侍衛隊長急了,皇上可是有嚴令啊,要是被皇后闖了進去,他也不用活了!一下便躍起身,攔在前面,道:“娘娘請留步,皇上有旨,任何人等不得擅入雲起宮。”
“你敢攔本宮?”蓉後鳳眼上挑,眼神淩利。
那侍衛隊長又跪了下去,伏著頭道:“奴才不敢。”
蓉後這才放緩了語氣,道:“諒你也不敢,起來吧,若有事本宮自會擔著。”
“這——”
蓉後向後看了一眼,立刻就有栖鳳宮的侍衛上前,一脚將他踹開,道:“滾一邊去。”
那侍衛不敢抵抗,就這樣被踹倒在地,眼睜睜地看著那綉著金鳳凰的裙擺打眼前經過,進了宮門。
孤身走在路上,蓉後心跳得極快,總覺得有什麽事情將要發生,直覺告訴她這一去可能就將萬劫不復,偏偏今天却怎麽也壓不下性子,就這樣直衝衝地向著皇上的寢宮而去。
奇怪的是這一路走來竟然一個人也沒有遇到,皇上的寢宮外面也沒有人守著,空蕩蕩的就像個死域,這更加重了她心下不詳的預感,而這時她已經站在寢宮門口了。
粗重的喘息與肉體相撞的聲音隱隱地傳來,蓉後在那一刻幾乎窒息,長久的猜測終于成真了,妒火燃燒了她的理智,于是她推開了那扇木門,也推開了地獄之門……
“你們這是父子相奸!”
“你們真是世上最噁心的東西!”
“你們不得好死,你們會下地獄,下地獄,下地獄——”
直到皇后被人帶下去了很久,她凄厲的聲音仍在整個房間之中回蕩。
宇文玨仰躺在床上,兩手呈大字形分開,雙腿曲起,脚墊在臀下,雙腿向兩邊分開,露出了下面的小穴。被蓉後發現時他便是這個姿勢,這麽久一直沒有動過,兩眼茫然地看著帳頂,像一個精美的沒有靈魂的人偶娃娃。
宇文笙上前將他的腿放了下來,然後緊緊地擁住他,似要將他揉進自己的體內一般用力,直到他的骨頭幾乎都要碎了,才在他耳邊輕聲說道:“就算下地獄,朕也不會放手。”
宇文玨的身子顫了顫。
安康帝第二任皇后——蓉後,于安康十年八月十二突發瘋病,闖入皇帝寢宮,意圖行刺,却誤傷了同樣在雲起宮的太子玨,帝怒,將其打入冷宮,過得幾日,卒。
安康帝兩任皇后,周後廢,蓉後瘋,至此以後安康帝再未立過皇后。
第四十九章 暗涌
統禦後宮十幾年的蓉後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死了,因爲已經被打入了冷宮,所以不能以皇后之禮入葬皇陵,與之前的周後一樣,薄棺一副便擡出了皇宮,送行的只有他的唯一的兒子——二皇子琰。
曾經驕傲如鳳凰般的女人,如此無聲無息地死在了冷宮,最後那段時間,身邊竟連一個侍侯的人都沒有。
世界上最爲公平的大概就是死亡,無論生前是高貴還是低賤,無論美麗還是醜陋,死了便一無所有,即便修建了至爲華麗的墳墓,也無知無覺。
宇文琰將手放在棺中母后的手上,冰冷的觸感從指尖直達心底。夕日艶絕後宮、高貴典雅的母后,怎麽會變得如此蒼白可怖?
母后對他雖說十分嚴厲,却也萬分關愛,一言一行,百般教導,方才有了如今百官口中冷靜自持的二皇子。母后一生聰明絕頂,知道什麽該要什麽不該要,心胸雖不能說有多廣闊,但也還算豁達,怎麽會突然瘋了?
那天夜裏究竟發生了什麽事?當夜雲起宮執勤的侍衛全部被處死,栖鳳宮的奴才更是一個不留,偌大的皇宮之中竟然沒有人能回答他。
“二皇兄,請節哀順便。”處于變聲期的嗓音粗嘎而難聽,至少在悲痛的人的耳中如此。
“你來做什麽?”宇文琰頭也沒擡地問道,語氣十分不客氣,此時此刻,他沒心情與人周旋。
宇文琛輕輕笑了幾聲,道:“二皇兄難道不想知道那天夜裏的真相?”
雲起宮本來便是整個皇宮最爲沈悶的宮殿,自太子被皇后“刺傷”以來更是寂靜得如同墳墓,來來往往的奴才們都小心翼翼地,心怕稍微大聲一點便引來皇帝的雷霆震怒,這不是沒有前例的。
然而衆人都以爲皇上是因爲太子受傷一事而惱怒,實際上只有少數幾個人才知道真相。
宇文玨手臂顫抖著接過裝著濃黑汁液的瓷碗,十分艱難地凑到嘴邊。
坐在床邊的男人沒有去幫他,因爲他清楚這個少年的堅韌與驕傲,他是絕不會願意令自己顯得那麽脆弱的。宇文簫看著他緊皺著眉頭將藥汁一飲而盡,忍不住出聲勸道:“你何不順著他點?”也免得將自己折騰成這個樣子。
宇文玨勾起一個設刺的笑容,將藥碗遞回給他,道:“如果你的父皇要污辱你,你會不會乖乖地躺在那裏任他做?”
不會。宇文簫沈默地接過來放到身旁的小幾上,看了他片刻,道:“皇兄他,是真的愛你。”這話怕是連他自己也說服不了,愛,不代表可以以此來傷害。
果然宇文玨的笑意更深,踢起右脚晃了晃,玄鐵的脚鐐隨著他的動作發出“嘩嘩”的聲音,道:“這樣愛我?”
“唉——”宇文簫不再說什麽,只是長長嘆了口氣。皇兄這樣子做,只會把他越推越遠吧,可是,他却不知道該怎麽去勸,因爲現在已經不可調和了吧,這兩個人。
“你可以走了。”宇文玨語氣平淡地下著逐客令,絲毫不覺得自己的做法有什麽不對。
宇文簫也沒有惱怒,或者說無論是誰看到這個被折騰得幾乎連動一下的力氣都沒有却不肯稍微示弱的少年都惱怒不起來,他沈默了一會兒,道:“那我先走了。”
宇文玨乾脆閉上眼睛不去理他。
宇文簫無聲地嘆了口氣,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又看了看緊抿著唇的少年,起身走了出去。
宇文玨待到他脚步聲遠去方睜開了眼睛,籲了口氣,有些艱難地撑起身子,下面傳來的痛楚令他每一個動作都像在受刑。看著露在衣外那些慘不忍睹的青紫痕迹,心中不知道該作何想法。明明只要放低點姿態,即使只是呻吟兩聲,也能讓那人手下留情,偏偏他却擰著一股勁,死也不願吭聲,所以才會弄得這麽凄慘。
明明知道,却不願意,他自己也不清楚是爲了什麽原因。
不去理會心中複雜的情緒,從左手食指上的戒指中抽出綫鋸,繼續與玄鐵脚鐐作鬥爭。因爲內力被那人重手段封了,且又每天都被折騰得沒力氣,雖然這條鋸子號稱是這個世界上最鋒利的,却讓他在花費了一個月時間後還沒有將這禁錮他的東西鋸斷。
房內突然出現了一股他人的氣息,他心中一動,還沒有等他有所動作,便聽到一個戲謔的聲音傳來:“喲,我的太子殿下,這才多久不見,你就搞得這麽狼狽?”
夜裏,皇帝陛下又一次將少年壓在身下。
“玨兒——”宇文笙舌尖在他的耳朵上游來游去,聲音中帶著幾許迷亂,幾許誘惑,“喚喚朕,玨兒,叫朕的名字,叫笙——”
回答他的仍是緊閉的雙眼,緊咬的嘴唇。
這個倔强的小傢夥。宇文笙又是無奈又是愛憐,輕輕舔過被他咬得泛白的雙唇,不出意外地感覺到他的身子一陣顫抖,心底涌上幾分欣喜——不管玨兒如何壓抑,身體的反應却是騙不了人的,他是因爲自己的動作而顫動。
“玨——”吮上他胸前的嫣紅,輕咬細啃,待到它充血硬了起來後用舌尖纏住打著轉。
宇文玨身子緊綳,柔軟的嘴唇再一次被咬破,血絲順著唇角流下。
“玨——”愛憐地搓揉著白玉般的青澀,滿意地感覺到它在自己的手中慢慢地挺立起來,另一隻沾滿軟膏手探向那令他迷亂的小穴。然而他的主人却極不配合,那裏緊緊的閉合著,抗拒著不速之客。
“放鬆點。”宇文笙感覺自己快忍耐到極限了,無奈那小地方却一點兒給他進入的可能都沒有,只好在外面的褶皺上打著圈。前面驟然加快了速度,少年的呼吸開始不穩。宇文笙勾起嘴角——果然是敏感的身體,縱使再壓抑,也還是控制不了自己。壞心地時不時用修得整齊圓滑的指尖劃過鈴口,兩顆小球也不放過,時不時的揉捏兩下。
宇文玨嘴巴大張著,無聲地喘息,快感突然如電流一般自尾椎骨延向全身,腦中空白了片刻,下身一緊,隨後便射了出來。
宇文笙趁他失神的瞬間,手指向前一伸便進入了那柔韌之地,雖然他那裏脹得快爆炸了,却還是耐心地擴張著,他不想像第一次那樣傷了他,那種痛澈心扉的感覺他不想再嘗一次。可是這個工作却幷不順利,少年回神之後便掙扎起來,雖然因爲身體的原因而不是很劇烈,但也干擾了他的動作。
“別動——”宇文笙說著自己也知道不可能實現的要求,而少年居然瞪了他一眼,然後真的停止了掙扎。這從來沒有過的事情令他欣喜若狂,眼角竟然泛著酸意,身體却更爲亢奮,迫不急待地又加了一隻手指進去。
急進的動作令宇文玨吃痛,輕輕皺起了眉頭。
宇文笙忙放緩了動作,耐心地開發著,竟然忍出了一身的汗水,如墨般的長髮完全濕透貼在身上,宛若刻在身上的圖騰,有一種妖艶的美感。
待到差不多的時候,快速將手指取出,在漲得發紫的巨大上隨意抹了兩把,便對著不停開合著的地方,猛地一下刺了進去。
宇文玨不適的扭動兩下,即使做了這麽多次,那裏還是不適應這麽大的東西,舒不知這樣的對作對于男人來說是何等的刺激。
宇文笙再也忍耐不住,不給他時間適應便如狂風暴雨般動了起來。少年的身體對于他來說已經很熟悉了,朝著記憶中的敏感點發動攻擊。
一開始的不適過去,宇文玨便覺得一陣陣酥麻感不斷地從兩人相連的地方傳上大腦,喉間不停地波動,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却仍是倔强地一點聲音也不肯溢出。
“玨,叫出來。”宇文笙幾乎是在祈求,可惜少年不爲所動,先前的欣喜消去大半,動作頓時粗暴起來。叫啊!哪怕只是呼痛!
夾雜著痛楚的快 感刺激著宇文玨的神經,白晰纖長的手指再一次絞上了明黃的床單,眼睛死死閉著,無聲地忍耐著。
直到兩人都精疲力盡,這帶著懲罰的性 愛才結束,宇文笙愛憐地親吻著少年的額頭,真是怎樣都不肯吭聲,這倔强的少年,真是讓他又愛又恨。努力壓下心中强烈的失落感,將他打橫抱起,走向屏風後面。知道他喜好乾淨,若是不洗一洗,怕是整夜都睡不好,偏偏這個小傢夥累死也不肯跟他說,無奈又心疼。
宇文玨軟在他懷中,任他幫自己清洗著身體,將近一個時辰的運動幾乎榨幹了他的體力。
如玉般的肌膚再次添上了許多青紫的痕迹,宇文笙愛憐地拂過,又是心痛又是驕傲,忍不住用唇一一蓋了上去。
這時突然有人敲門,新上任的太監總管封良的聲音傳來:“皇上,出大事了。”
第五十章 逼宮
皇帝陛下勿勿離去,本來昏睡過去的太子却突然睜開了眼睛,一把扯開了脚上早就鋸斷的鐐銬,猛地跳下床來,敏捷的動作實在不像武功受制的人。然而在落地的那一刹那,却因後面的痛楚而微頓了頓,臉色立馬暗了幾分。
“準備好了嗎?”孟無痕戲謔的聲音在房梁上響起。
宇文玨望了他一眼,道:“衣服。”
“喲——”孟無痕活像個三八一樣捏尖嗓子,叫道,“真沒耐心呢!”
宇文玨狠狠地瞪著他,咬牙道:“拿來。”他現在沒心情跟他鬼扯。
“真是的,居然對救命恩人這種態度。”孟無痕撇撇嘴,扔了個包袱給他。
眼明手快地接住,宇文玨懶得理會他的囉嗦,三兩下打了開來,動作迅速地取出夜行衣。
“哎哎哎,你幹嘛?”孟無痕見他一把拉開衣帶,一邊捂眼轉頭,一邊驚叫。
宇文玨將身上的衣物拔得乾淨,頭也沒擡地道:“換衣服。”
孟無痕氣憤:“你怎麽當著我的面?”
宇文玨翻了個白眼:“你是男人怕什麽?”
“呃?是喔。”孟無痕傻眼,回頭看上他,呆呆地問道,“我爲什麽要怕別的男人在我面前換衣服?”
宇文玨嘴裏回管著他的問題,手上却沒閑著,用最快的速度穿好夜行衣,回頭看向他,道:“走吧,發什麽傻?”
孟無痕回神,點點頭,道:“現在宇文琰的人主要在進攻東門,我們從南門出。”
“走。”
皇宮東門
二皇子琰穿一身銀色鎧甲,騎著一匹白馬,隨風搖動的火光照得他銀色的頭盔面容陰晴不定。他率領三萬軍隊連夜偷襲,本以爲只有一萬不到護衛軍的皇宮可以手到擒來,如今却被堵在了宮門,若是兩個時辰之內不將其拿下,離城十裏外的五萬大軍一到,他必定失敗了。
想到這裏,宇文琰手中令旗一揮,介于少年與男人之間的聲音傳出:“進攻——”
身著米黃色的兵服的大兵們擡著巨大的圓木,在同伴們的掩護下向城門逼近,在付出數百生命之後,成功抵達,“彭”地一聲撞在大門上。然而城門只是輕微地顫了顫,幷沒有受到什麽實質性的傷害,衆人退後十幾步,又猛地沖向前,狠狠地撞了上去。
皇城護衛軍面對數倍于己的敵軍却沒有絲毫的慌張與混亂,在統領的指揮下有條不紊地進行反攻。張濤站在城門上流矢到不了的地方,一邊令人在城中抵住城門,一邊令人尋隙射殺擡圓木的士兵在後退時露出來的部分人。
宇文笙領著一長串的隊伍到達,隨便叫住一個小兵問道:“張濤呢?”
小兵條件反射地指了指城門上方,待到皇帝上了城樓一半方反應過來,呆呆地叫了聲:“皇上啊——”然後猛地跳了起來,吼道:“媽呀!那裏可危險得緊,皇上不要上去啊——”
可惜這裏宇文笙已登上了城門。
“參見皇上。”張濤身著重甲,因此只行半禮。
宇文笙單手虛托,道:“免禮,戰况如何?”
“回皇上,二皇子率軍三萬,我方雖只一萬,但更爲精良,倒還抵擋得住,完全可以等到援軍。”
宇文笙點點頭,道:“行軍打仗朕不如你,一切交給你了。”
張濤立刻虎眼含泪,若不是鎧甲太重,肯定忍不住跪到地上去,他激動發誓,道:“臣必以性命保皇城無憂。”
宇文笙欣慰地點頭,將目光放到城下,一眼便看著了那個銀色的身影,他的次子。
城下的宇文琰也在同一時刻向城門上望去,兩父子的視綫在空中交會,幷不激烈,却顯凝重。
戰意高漲。
這邊宇文玨與孟無痕兩人小心地繞過明衛暗衛,出得宮門不遠,却遇到了一個熟人。
“毓馨?”宇文玨看著那正鬼鬼祟祟往雲起宮方向去的身影,皺了皺眉頭,小聲地叫了出來。
孟無痕大爲驚訝地打量了一下那個女孩子,道:“你老婆?”
宇文玨面色凝重地點點,道:“我去看看。”
孟無痕忙去拉扯他,道:“哎,別節外,生枝——”說到後兩個字,那人已落到丘毓馨面前,只好放下抓空的手,同時無奈地搖搖頭,心道,那裏被搞得那麽厲害還跑得這麽快,真是,能耐啊——
“啊——”丘毓馨面前突然出現個黑衣人,正要驚叫,却被他眼明手快地捂住嘴,輕聲道:“是我。”
丘毓馨眼睛猛地瞪大,借著微弱的燈光看去,眼前的少年可不是自己正要去尋的人?
宇文玨見她看清楚了,便放開了她的嘴。
“太子?”丘毓馨嘴巴一得自由便興奮地拉住他的手,歡喜地問道,“你怎麽逃出來了?皇上他——”
“你跑出來做什麽?”宇文玨不想聽到她接下來的話,趕緊打斷她。
丘毓馨了然地跟著轉變話題,道:“我聽到人說二皇子逼宮,想趁著混亂——”說到這裏倒是不好意思說下去了,她怕是連雲起宮的宮門都進不去。
宇文玨挑眉,道:“救我?”
“嗯——”丘毓馨有點難爲情地點了點頭。
“我有朋友來救我了。”宇文玨說著看向走到他身邊的孟無痕。
丘毓馨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道:“這位是——”也是身著黑色衣物,却不是衣行衣,也沒有蒙面,露出一張清秀的臉,看起來如女子般美麗,但那身量又不是一般女子所能達到的高度。
孟無痕却很不給面子地翻了個白眼,道:“兩位,這裏可不是叙舊的好地方,有什麽出去再說好不好?”
宇文玨默了片刻,對丘毓馨道:“毓馨,我要逃出宮去,你,打算怎麽辦?”
丘毓馨沈默了。作爲他的妻子,當然該跟著他去,但是父母呢?香巧呢?若被皇上知道她跟太子逃了,他們必是不好過的吧。
孟無痕見到兩人大眼瞪小眼,急了,壓低聲音吼道:“什麽怎麽辦?一起走了唄。”
宇文玨看了他一眼,爾後看向丘毓馨,道:“這一去或許再也沒有如今的錦衣玉食,你可願意去追尋自由,以及,自己的幸福?”
丘毓馨意動,却猶豫:“父親——”
宇文玨默了片刻,向孟無痕道:“你先帶她出去,我去處理點事。”
孟無痕白了他一眼,道:“小心被抓回去。”然後不等丘毓馨有所反應,提起她的的衣領便向宮外而去。
援軍比預計中早了半個時辰,又經過一個時辰的掙扎,叛軍一半被絞,剩下一半投降,叛軍首領二皇子琰被活捉。
太和殿,尊貴的皇帝陛下坐在高高的龍椅上,俯視著被押在殿中渾身是血的次子,道:“說說你的理由。”
宇文琰沒有回答,只是擡起頭,用一雙帶著幾分倔强的眼睛望向他。
皇帝的手指在禦案上敲了敲,道:“權利?”
宇文琰仍是不答。
皇帝點了點自己的下巴,道:“還是朕的性命?”
宇文琰眼珠動了動,嘴唇微動,夾雜著疲憊與沙啞的聲音傳了出來:“兒臣不敢。”
“不敢?”皇帝的聲量稍微拔高了些,“都帶兵逼宮了,你還有什麽不敢的?”
“父皇——”宇文琰叫了一聲,垂下頭,低聲問道:“母后,是怎麽死的?”
皇帝簇著眉頭看著他,却沒有回答。
而這行爲無异于默認了是他所爲,宇文琰擡起頭,望進他的眼中,質問道:“是被父皇殺死的,對不對?”見他沈默,少年的聲音陡然拔高,“就因爲母后得罪了太子?”什麽冷靜自持,全是狗pi!他這時只想問問這人爲何如此狠心?
皇帝仍然沒有回答。
“母后她一世聰明,知道什麽該要,什麽不該要,從來沒有對太子有過任何不敬,爲什麽就這一次,就這一次就——”宇文琰悲泣的聲音在殿中回蕩。
然而那憂傷的聲音突然散去,神經質的笑聲自少年口中傳出:“呵——哈——”
皇帝雙眉皺在一起,喝道:“又哭又笑,成何體統?”
“哈——”宇文琰笑著欲站起身來,兩個押著他的侍衛幾乎押不住,皇帝見此揮了揮手,兩人忙鬆開他退開幾步。
“哈哈——”宇文琰似想到什麽極爲好笑的事情,笑得前俯後仰,狀若瘋顛。
皇帝也不喝止,始終皺著眉頭緊盯著他。
宇文琰突然止了笑,望著他的父皇,一個字一個字地道:“你、會、失、去、你、最、重、要、的、寶、貝。”趁著殿中幾人被他惡毒的聲音所懾的片刻,猛地抽出身邊侍衛的配刀,在脖上一劃,鮮血立刻噴濺而出。
殿中的奴才侍衛均被這一幕嚇得呆若木鶏,皇帝在那一刻也呆了一下,爾後心中一跳,猛然站了起來,玨——
“皇上,不好了——”
安康十年九月二十三夜,二皇子琰帶兵逼宮,敗,自刎于太和殿,時年十六。
次日淩晨,雙玉宮起火,太子與太子妃俱亡,太子玨時年十六。
事後查明五皇子琛與二皇子琰系同盟,軟禁于皇陵,其母依妃被打入冷宮,慶州府尹罷官抄家。
至此安康帝七子去其三,只余三皇子璦、四皇子璨、六皇子琮及七皇子環。
番外之小喜子
小喜子幷不是我的本名,我本來叫王進寶,那一天,大太監李志元帶我去見未來主子的時候,他似乎正在生氣,見到我便說了句,叫什麽進寶?以後叫小喜子好了。于是我就成了小喜子,後來宮中的人都尊稱我爲喜公公,本名,是再也沒人記得了。那時主子八歲,才剛剛做了天宇國的皇帝,而我還不滿十歲。
主子雖說是皇長子,可惜地位根本不牢固,先皇過世太早太突然,沒有爲他安排好登位元所需要的一切,朝中權臣當道,若一個不小心便是粉身碎骨。然而他是天生的皇帝,他善于僞裝,工于心計,小小的年紀竟能將自己扮演成普通的貪圖玩樂的小孩子,且滴水不漏。這些主子都沒有瞞我,也的確如他所想,我不會,也不敢背叛他,因爲我始終相信,主子才是這世上最可怕的人,周顯諾之類不過是跳梁小丑。
主子得心應手地在朝中周旋,將所有的人都玩弄于手掌之中,而且他很樂意玩這種游戲。要有人顯然不滿于現狀,主子冠禮之後,周顯諾竟想逼迫主子娶他的女兒!我在一邊看著主子微微上挑的眉角,明白這人的死期不遠了。
不久,主子便在選妃大典上選了周顯諾的女兒,封作皇后。冷眼看著歡欣不已的兩父女,我在心裏掬了一把同情之泪,但他們自己要找死,我也不會傻傻地跑去提醒不是?主子對周後極爲寵溺,外人都當他是愛煞了這個女人,誰又知道他正一步步地布局,將她的父親逼入死路呢?
一切都很順利,唯一意外的可能就是大皇子玨了。我布在栖鳳宮的眼綫明明親眼看見他咽了氣的,誰知等到主子去看他的時候竟然又有了呼吸!當時主子雲淡風輕地斜眼看了我一眼,却嚇得我出了一身冷汗,以爲此次在劫難逃了,沒想到主子竟然放過了我。當時我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來理由,不過後來漸漸對主子瞭解更多了些,猜想大概是因爲他覺得日子太無聊了,有些出于意料之外的事情來調劑下生活也不錯,那時他也沒想到自己會栽了吧?
大皇子很特別,在他人的眼中是個傻子,但我見他在主子面前却精靈得不像話。他從來不胡亂哭鬧,只在有什麽需要的時候才出聲提醒一下,當然,這是在主子面前。雖然一歲走路很正常,但他却是在爬都沒有過的情况下半個月便會走的,那學走路時的韌勁大概就是令得主子後來將他養在身邊的原因吧?
主子一開始對于大皇子幷沒什麽不同,即使平日裏表現得多寵愛,却仍是毫不留情地利用了他,這就導致了大皇子兩歲那次的中毒,隨後啞了,似乎也更傻了。我面上雖然不動,眼中肯定露出了可惜之色,主子淡淡地瞥了我一眼,道了句:“凡事不可看表面。”
我想我是不够聰明的,因爲我沒聽懂主子的話。但他顯然沒興趣解釋,我也不敢追問,這事便被擱置了。一年以後,我終于明白了主子的意思,大皇子竟然自己看書了!我當時的驚訝可想而知,但主子却似乎早就知道般,一點也沒有覺得這有什麽不妥,還命人爲他找了許多書來。
相信大皇子對主子的態度也是疑惑的,我常常看到他望著主子的背影或側面若有所思。一般的小孩做出這種姿式我肯定當他是發呆的,但大皇子這樣子我却很自然想到了“沈思”這個對于小孩子來說太過深奧的詞,很奇怪,但又很自然。
主子也受到了大皇子的吸引,雖然這一點連我也不敢相信,但却是實實在在的,不過主子太會僞裝,大概連他自己也迷惑了。大皇子落水,我看到了他的憤怒,雖然他隱藏得極深。落水的原因主子很清楚,但他只是叫三皇子璦去問了話便放過了他,其中的深意我是看不透的。
我不知道主子後來與大皇子談了些什麽,但大皇子突然就不啞了,也不傻了,主子封了他作太子。我冷眼旁觀,那些所謂的受了驚突然變聰明了之類的話根本站不住脚,這時便佩服起主子來,他是最早知道了大皇子的僞裝,這大概因爲他自己本就是個僞裝高手,又怎麽會輕易被他人所騙?
主子雖是有著被欺騙的怒氣,但對太子應該是上了心,可是顯然太子幷不領情,我忍不住出言提醒,看到他眼中的詫异,我知道自己逾越了,但却幷不覺得自己做錯了,因爲不想見到主子的心意被踐踏。好在太子是聰明人,之後的册封儀式很順利。
太子遇刺這件事顯然刺激了主子,當他得知太子身邊的暗衛全滅的時候手震了震,雖然他的脚步仍如以往般堅定有節奏,但我却能感覺到其中的慌亂,那是一種說不出來的、毫無緣由的感覺。太子幷沒有事,但我從這件事當中看了出來,主子是真的關心太子的。
父親疼愛兒子,這應該是值得欣喜的,但我却總是惴惴不安,或許是因爲主子日見熾熱的眼神?
那天夜裏,聽說太子喝醉酒了,而主子從雙玉宮中出來便有些不歡喜,後來覺思了半宿,幾日後竟然派太子去南方巡視!難道主子是因爲太子跟他提出了這個要求所以才不高興的?我在心中猜測,但很快便不敢去猜了。
沈州瘟疫,主子剛一得到消息便急了,雖說太子不一定就會去沈州,但萬一一個控制不好,整個南方可能都傳開。好在上千的車隊必定行進緩慢,主子當時便派人前去追回太子車隊,只可惜張濤却空手而回。若不是主子急得不得了,我大概會佩服太子的,不但甩脫了暗衛,後面的追尋竟然也是毫無結果。
主子耐著性子等了兩日,仍是沒有尋到太子,沈州方面還在等著回信,主子沈思良久,終于批了一個字:弃。
誰知太子竟然撞到了沈州!當主子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幾乎急瘋了,連下數道命令那人却根本不願回來。後來得知太子將瘟疫完全控制住,主子既是欣慰又有些難過,或許他自己不明白是爲什麽,但我在旁邊却看得一清二楚。主子在矛盾中自我折磨,終于耐心被消磨怠盡,親赴沈州,然後走進了心之煉獄。
主子到邊沈州的第二天,太子首次抛開了猜忌,願意信任主子,可惜兩人的感情總是不能統一,當主子對太子有父子之情的時候,太子當他是陌路,當這感情化爲更爲纏綿的愛情時,太子却又當他是父親了。天意弄人,然而苦的都是主子,當他眼角出現閃光的時候,我沈寂了多年的心也禁不住酸痛。
我不知道主子的感情能壓抑多久,但我清楚地看到了他的痛,特別是太子冠禮以後。主子冠禮不久便即大婚,太子自然也不能免,這一點我清楚,主子更是清楚。
果然,太子冠禮第二日便有朝臣奏請爲太子選妃。看著主子隱忍痛苦的背影,我首次對這些大臣産生了怨恨,這不是讓主子親手推自己入痛苦的深淵嗎?不過我更怨的却是太子,爲什麽他要答應?如果他表現出一點不願意,主子也可以很輕易地讓那些人至少短時間裏不再提,但他偏偏自願選妃。我想,更讓主子痛苦的便是他的自願吧。
主子大概也是恨著太子的,有時候我以爲他會親手殺了太子,但他最後都沒有,也許終是捨不得?死了雖然不用交給別人,但却再也見不到了。只是主子的情緒越來越難控制,大量的奴才因爲一些小過失而被處死,宮中人人自危,這種情况持續到太子選好妃子以後。丘舒悅之長女,年已二十的丘毓馨,那個出了名挑剔的老姑婆。在得知太子妃的人選時,我一度以爲太子是爲了鞏固權勢,主子大概也是這樣想的,一時間有喜有悲,但人倒是平靜下來了,或者說掩藏得更深?
我一直擔心主子會壓不住這激烈的感情,以至于將他推入地獄,而這擔心終于還是實現了。大婚當日,太子笑意晏晏地扶住太子妃那一幕終于成爲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主子的酒量極好,說是千杯不醉也不爲過,但有時候這幷不是好事。從殿中回到寢宮之後,主子一杯接一杯幾乎沒有停過,却似乎越喝越清醒,我小心翼翼地站在一邊,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生怕驚動了他,以至于做出無可挽回的事情。
但這事情還是發生了。
“令太子速來雲起宮,就說朕有要事相商。”
我驚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戰戰兢兢地道:“主子,萬萬不可啊!”
主子冷冷了斜眼看了我一眼,道:“看來是朕小看了你。”
“主子!”我明白自己接下來的話會令我萬劫不復,却又不得不說,因爲我的命我的一切都是主子的,明知道將對他不利的事情,怎能眼睜睜地看著它發生?“太子殿下的性格雖然可伸可縮,但是一旦超過了他的度,便是倔强萬分,若主子對他,那必定是兩敗俱傷啊!”
主子果然震怒,將手中的酒壺狠狠地摔在地上,面色鐵青地喝駡道:“狗奴才,朕的事何時要你來教訓了?真以爲朕離不開你了?”
我只能伏首道:“奴才不敢,只是奴才萬萬不願主子陷入那不可自拔的深潭。”
主子如我所料般向外命令道:“來人!把這奴才給朕打入天牢。”
“奴才,告退。”我恭恭敬敬地磕頭,然後起身整了整衣衫,拒絕了侍衛的押送,首次挺直了脊背,隨著他們走向天牢。
主子,我已盡力却無法阻止你,但願,你能得償所望。
第五十一章 蕪府
四年後 天都城某密室
“引他去蕪府?你打算怎麽引?”少年的聲音清越動聽,隱隱帶著幾分惑人的味道。
“主子說了,養兵千日用在一時,我們養了他那麽久,也該是他回報的時候了。”這應該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聲音較一般人沙啞,極爲難聽。
“你是說——”少年顯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沒錯。”
“一個從四品知府的性命怕還引不了他出京吧?”少年也不知是在問人還是自問,聲音淡淡的,幾近沒有。
那人奸笑,道:“若是再加上一個正一品大員的貪污證據呢?”
“不够。”少年冷冷地甩出兩個字。
男人有些尷尬地笑了幾聲,刺耳的聲音聞者欲嘔:“這就要靠殿下你了。”
“嗯——”少年似是聽慣了,幷沒什麽過激的反應,沈吟片刻,道:“若是再加上一個人的消息,他必定會去。”
男人驚訝:“是什麽人這麽重要?”
“你不必知道。”少年的語氣雖然很淡,却有一種强烈的壓迫感,使人無法也不敢抗拒他的話。
男人沈默了一下,道:“但他未必信吧?”語氣已沒有先前那麽放肆。
少年輕笑一聲,說不出來是好笑還是諷刺,道:“所謂關心則亂,就算他不信也必定會去的。”
“這——”那人遲疑了一下,道:“殿下需要小的做些什麽?”
少年靜了片刻,方道:“什麽都不用做,本宮自會安排。”清冷的聲音帶著幾分詭异,使得他的同謀也打了個寒戰。
半月後,蕪府
天宇國最大的城市是天都城,而最富的(不包括皇宮的話)則要數蕪府城。蕪府地處大陸的中心,與孟運國相臨,城中商鋪林立,天南地北各種各樣的貨物都可以在此見到,且此處的稅收合理,商人們都喜歡在這裏來進貨放貨,人口也就相當密集,同時流動性也很大。
蕪府蕪府,六年前的蕪府還不是府,而只是一個州,如其名般貧窮僚倒,大片的土地荒蕪且了無人烟,後來因爲了一個人,蕪州漸漸富足,又與周圍的州縣合幷,才有了如今繁華的蕪府。
一個著青衣四十多歲看起來很健壯的男子正要跨進酒樓門口,突然瞧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忙攔住他招呼道:“林兄,好久不見。”
那人驚了一下,爾後便發現是認識的人,回了一禮,很是高興地說道:“蘇兄啊,沒想到又能遇見你,最近一年可好?”
姓蘇的男子笑道:“好好,林兄又來進貨?”
“是啊,這蕪府城的絲綢物美價兼,花樣繁多,命回天都好賣著呢,蘇兄也是來補藥材的?”姓林的大概五十幾歲,穿一身紫色綢衣,略有些清瘦,一笑間三分溫和七分精明。
“沒錯,蕪府的藥材最全,很多稀少的藥材都能在這裏見到,而且價格公道,乾脆就在這裏來進好了,省得派人進山裏收,加上人工算下來反而更貴。”姓蘇的男子大概是個藥材商,自己經營的東西臉笑得跟擠皺的饅頭一樣,還是黑紅色的饅頭。
這兩人一聊起來便有些忘形,意堵在門口,外面有人要進也過不了,小二是個伶俐的,趕緊上前,點頭哈腰的:“兩位客官,還請裏面就座。”
兩人這才留意到堵住人家大門了,先道了個歉方才跟著小二到一邊入座。
那姓蘇的男子打量了一下友人,道:“林兄,你身上這件可是此次貨品裏面的?”
姓林的低頭看了看自身,笑道:“蘇兄好眼光,這正是今年的新款,蘇兄有興趣的話,回頭我派人給你送幾匹來。”
“這可不好意思。”
“蘇兄不必客氣,去年我不明這裏的情况冒昧而來,若不是有蘇兄關照,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一直想多謝蘇兄,却沒有機會,何况區區幾匹布而已,及不上蘇兄雪中送碳的情誼。”
“哈——”姓蘇的一陣大笑,道,“那我就不跟你客氣了,這次進了批好藥材,回頭我叫人給你送幾副補氣血祛病痛的藥,也好讓林兄在尊夫人面前一振雄風啊!哈——”邊笑還邊擠眼睛,很是曖昧。
姓林的臉色有些發紅,笑道:“那就先謝過蘇兄了。”
“唉——”那姓蘇的突然長嘆一聲,頗有幾分感嘆地道,“相當年,我們商人就是最低等的賤民啊,哪想過能像現在這樣風光!”
“可不是嗎?”姓林的男人低頭看著身上那富貴華麗的衣服,道,“以前我們就連絲綢都不能穿,現在只要你有錢,想怎麽穿就怎麽穿。”
“多虧了太子殿下。”那蘇的藥材商兩手向天都城方向行禮,以示尊敬。
“是啊!”姓林的綢緞商也是一陣感慨,“太子殿下不但制定了一套收稅制度,還大幅度提高我們商人的地位,以前家裏那些小崽子連上學堂都不行,現在只要你有本事就算去做官也都允許。”
“不只你們行商的,咋手藝人也受惠呀!”兩人鄰桌的老漢聽到這裏,忍不住插嘴,“太子殿下派人下來開了那工廠,請我們去做事,可比以前賺得多了好幾倍,而且大傢夥可以互相切磋,以前一個人做不到的事,現在一起做,大家的手藝那可是厲害多了。”
“我,我也覺得太子好。”角落裏一個書生怯生生地開口,“以前我只知道讀書不會賺錢,家裏全靠娘子幫人洗衣服過活,差點沒餓死,後來到了太子開的工廠記記東西,可以養家了,還不耽誤讀書,就連腦子都靈活了,學東西比以前快了好多。”
那老漢長嘆了一聲,道:“可惜好人不長命,太子怎麽就這樣沒了?”
酒樓中頓時群情涌動,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都怪那千殺的二皇子!他逼宮也就算了,偏要放火燒雙玉宮,害死了殿下。”這聲音有幾分蒼老,帶著怒氣而出,倒是有幾分憾人的氣質。
“唉,聽說他也是誤以爲蓉後得罪了太子才被皇上打入冷宮,這才怒而逼宮,何况他自己也丟了性命,倒也不好說什麽。要我說,都是五皇子的錯,要不是他在二皇子面前挑撥,也不會發生這麽多事。”這顯然是個中年人,語氣較爲溫和些。
“你怎麽知道的?”是年輕人帶著好奇的聲音。
“猜也猜得到了,那五皇子根本沒有參與叛逆却被皇上軟禁在皇陵,肯定是皇上查出他在背後動了什麽手脚。”之前那中年人說完嘆了口氣,道,“只苦了太子殿下,才剛成了婚就英年早逝,連剛過門的太子妃也一起喪命。”
“還不是爲了爭那把椅子!要我說這皇室中人沒幾個好東西,他們什麽時候爲咱們老百姓著想過?好不容易出了一個顧著我們的太子,還被他們給害死了。”這聲音聽來中氣十足,顯是個煉家子。
“老李,這話你可不能亂說,被抓住了是要誅九族的。”掌櫃的顯然害怕了,這些人口無遮攔的,要是被人聽到,告到了衙門那裏,他這酒樓也別想開了。
“誅就誅,反正我就一個人,就知道拿這些來嚇唬我們。”話是這樣說,聲音却是降低了,慢慢了便不可聞,其他人也頓感沒趣,便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說起蕪府城內最近發生的趣事了。
這一場談論被二樓雅房內的人聽得一清二楚,臨窗的白衣男子瞄了瞄他對面那從頭至尾都板著一張臉的人,笑嘻嘻地問道:“聽到大家這樣說,你有沒有後悔自己對那孩子做的事?”
那男子握住酒杯的五指收緊,沈默了良久,就在白衣男子以爲他不會回答的時候,突然說道:“後悔也只後悔用錯了方法,却從來沒後悔過占有了他。”如果不要這麽急進,一點點地打開他的心扉,也許結果會不同?
白衣男子滯了一下,又道:“你這樣匆匆而來,可是真相信他在此?”
那男子看了他一眼,道:“如果你不相信,跟我來做什麽?”只要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他也要確認一下,可惜這幾年下來仍是沒有他的絲毫消息。
白衣男子哀怨地嘆息了一聲,道:“我也不想啊,但親親整天不安心,如果不把他找到的話,我怕親親自己把自己埋怨死了。”
男子冷眼瞥了下趴在桌上睡著了的另一個人,將杯子輕放在桌上,道,“走吧。”說完便起身出了雅間,就在門一開合間,那只酒杯瞬間風化。
白衣男子看了眼他的背影,又看看桌上那一堆白色粉末,撇撇嘴,小聲嘟噥道:“要不是爲了親親,我才懶得理你們的破事。”
擡起脚正要踹向趴在桌上的男了,却在將要觸及的那一刻收了回來,翻翻白眼,還是不要惹這煞星了,道了聲,“走了。”便徑自推門出去。管他的,又不是不知道他們的目的地,等他睡醒了自己找來吧。
第五十二章 辦案
半個時辰後,府衙
蕪府各州縣官員齊齊跪下行禮:“下官等見過逍遙王。”
白衣男子,也就是逍遙王宇文簫脊背挺直地坐在堂上,俊美的面容緊綳著,看來倒有著與平時不同的威嚴,微微點點頭,道:“各位大人不必多禮,本王此次是微服前來,大家都不要聲張。”
些官員也不推托,再行了一禮,道:“謝過逍遙王。”便起了身。
宇文簫的視綫在所有人面上繞了一圈,道:“本王的來意相信各位都很清楚,姚知府竟然暴斃在自己府內,此次皇上派本王前來,便是要查明此事的真相,希望各位能配合本王的行動。”
各人面色不一,但都恭敬地回道:“逍遙王有令,自會遵從。”
宇文簫滿意地點點頭,道:“你們先各自做好自己的事情,如果有問題,本王自會派人來詢問。”
“是。”又是整齊劃一的回答。
“好了,下去吧。”
衆官員又行了禮,道:“臣等告退。”
其他人都走了,却一個留了下來,看官服應是正五品知州,此時在逍遙王的威壓之下低著頭不敢擡起。
宇文簫也不怪責,端起茶輕啜了一口,方問道:“這是哪位大人?”
淡淡的一句話,却嚇得那人“嘭”地一聲跪在地上,戰戰兢兢地回道:“回王爺,小臣張光遠,是行州知州,因姚大人突然過世,小臣暫時代管蕪府事物。”
“喔,”宇文簫想起來確有這麽一回事,道,“張大人這是——”
他聲音還算溫和,誰知張光遠嚇得連連擺手:“不敢當不敢當,王爺直呼小臣的名字便是,這‘大人’二字小臣是怎麽也不敢當的。”
“張光遠,你有什麽要向本王禀報的?”宇文簫用自認爲最柔和的語氣問道。感覺額上青筋有往外冒的危險,他在懷疑,這麽膽小的人怎麽爬到這麽高位的?
“小,小臣爲王爺安排了下榻的園子,不知王爺打算什麽時候過去?”張光遠雖然還有些輕微的顫抖,好歹說話還算順溜。
“知道了,你留個下人在外面,本王要休息的時候自會吩咐他帶路。”宇文簫的語氣有些不耐煩。
“是,那微臣告退。”
“去吧。”
等人全都退出去了,宇文簫立刻收起那副正襟危坐的樣子,右脚橫在左腿上,吊兒啷當地斜眼看向立在他側後方,低垂著頭的某人,挑挑眉道:“有天宇國的皇帝給本王做護衛,本王真是榮幸啊!”
宇文笙睨了他一眼,然後不去理會他,徑自走到下方椅上坐定。四年的時光沒有在這個止天的寵兒身上留下一絲痕迹,他看起來仍如二十八九歲一般,只是眼神越發內斂,深沈而睿智。
他這種無視的態度令宇文簫有些惱火,不怕死擼虎須:“我那侄子也真是可憐,竟然攤了這麽個父皇,也難怪他要跑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的,宇文笙猛地轉過頭來,只不過那眼神却有點讓他受不了,一個字一個字地沈聲說道:“不要試圖激怒朕。”其中的警告沒有人能够忽視。
宇文簫撇撇嘴,做了個“小生怕怕”的姿式,與他外表一點也不匹配的無賴樣。
宇文笙又冷冷地看了他片刻方道:“雖然這次朕跟你一起來,但案子還是由你查,一個月的期限如今已過了十天,你最好想想怎麽在十天之內破了案,然後趕回京裏交差,朕不會因爲你是朕的皇弟而對有所你偏袒的。”
切中要害,宇文簫有點後悔去惹他了,真是一點都不好玩,整天就會板著一張死人臉,還是他的親親好,會疼他,還會給他做窩窩頭。嗚,好想念親親。
正在他自艾自怨的時候,突然一聲大大的打呵欠聲傳來:“哈——”門口青光一閃,隨後一個人突然出現在宇文笙隔壁的椅子上。
早習慣了他的出場方式,宇文笙只淡淡地掃了一眼,道:“睡醒了?”
卓之晨仿若無骨似地歪在椅中,半眯著眼睛,有氣無力地“嗯”了一聲,再不肯多說一個字。
宇文簫撇撇嘴,輕駡了一句:“懶鬼。”也怪不得他這樣說,卓之晨簡直是專爲“懶”這個字而生的,除了在課堂上還有點形象,平時能坐著絕不站著,能躺著絕不坐著,若沒有必要,想叫他移動一下位置簡直比登天還難。而且還像是睡神投胎一樣,見到他的時候大部分都是在睡覺,偏偏武功却高强得不像話,讓他懷疑他是不是在夢中練功的。這樣一個人,真不知道皇兄爲什麽把他帶來,難道還指望他去辦案?笑話!誰知這笑話馬上就出現了。
“尸體在哪里,我去看看。”卓之晨那語氣就像是去看個普通得要命的阿猫阿狗似的。
宇文簫含在嘴裏的茶差點噴了,趕緊咽下,十分鄙視地打量了他片刻,難以置信地道:“你?”
卓之晨根本理都懶得理他,還是之前那副軟骨頭的樣子,氣得他腦袋冒烟。
宇文笙看了看天色,道:“晚點叫人帶你去吧,現在先休息下。”
“還休息?”宇文簫先呱呱叫喚起來,“這人一路上就沒醒過,還用得著休息?”
另兩人當然沒有理會他,宇文笙起身撣了下身上不存在的灰塵,甩甩袖子就往外走去。卓之晨雖然一向懶得走路,但非常時期,也不得不稍微挺直點脊背跟在他後面。餘下宇文簫在那裏吹鬍子瞪眼,前提是他有鬍子的話。
是夜,府衙後園
逍遙王的侍衛自然沒有皇帝的待遇那麽好,宇文簫難得找到機會讓他受受罪,當然也不會去提醒別人給他什麽好待遇,于是皇帝陛下第一次睡了下人房,好在張光遠看在他是逍遙王貼身侍衛的份上,給安排了個單間,否則要跟幾個大男人擠一個通鋪,他怕是會不顧身份地當場翻臉。
一桌一椅一床,就是這間房的全部家具,宇文笙躺在微有些异味的被褥上,了無睡意。是因爲條件太差而睡不著?他在心裏苦笑,多數是因爲五皇弟今天提到的人,玨。
四年了,他消失四年了。他就像入了海的水,一點踪迹也尋不到,四年來多少關于他的訊息,但當他去查詢的時候,才知道又是虛假的。抱著希望多少次,便得到失望多少次,這次呢?這突如其來的行踪,是不是又是一場誤會,或者騙局?早知道他不是池中之物,只要一放他飛翔便再也抓不住,可爲什麽這麽不小心?意然讓他溜走了,還帶著他的妻子。他們是不是在一起了?是不是有了小孩?一想到這種種可能,他的心就痛得幾乎要死去。
玨兒。宇文笙在心裏呼喚。
只要想到他的名字都能全身躁熱,多想將那美麗的侗體壓在身下,在那完美無瑕的肌膚上留下自己的一連串印迹,進入那令人血脉賁張的小 穴,讓他在自己的衝擊下露出各種媚態。然而他在哪里?在哪里?爲什麽,要逃走?
玨——
下身漲痛得似要爆裂一樣,忍不住用手輕輕碰了碰,那熾熱的東西不堪地跳動了一下,五指退縮了一下,終于將它緊緊握住。想像著這是玨兒的手,在上面慢慢律動,强烈的快 感立刻涌上腦子,禁不住無聲地喘息了一下。
可笑他一代帝王,竟然爲了自己的兒子過著禁欲一般的生活。自從跟他有了關係以後,便再也不能忍受他人的觸碰,而他,却不能忍受他的觸碰,所以才會逃離得那麽輕鬆隨意吧?
玨——
怎麽能忍心?怎麽這麽狠心?
手上的動作加劇,呼吸越來越急促,略帶古銅色的肌膚早已泛著血色,向來深不見底的眸子蒙上了一層霧氣,有著不堪一擊的,脆弱。
玨——
好想你——
無論是怨,是恨,回來,好不好?不要呆在朕看不到的地方,只要在朕身邊,隨你如何都好,你若不喜歡,朕再不碰你。好不好?
手上再次加快了動作,像曾經對那少年做過的一樣,指尖偶爾劃過敏感的頂端,在顫抖的同情想像少年那時的反映,于是更爲激動。另一隻手忍不住在脖頸間摸索,剛毅的下巴微微揚起,形成優美的綫條。
玨——
手中一緊,身子突然向上一挺,熾熱的東西瞬間噴射而出,小腹、手上沾滿了乳白色的液體。
宇文笙輕輕喘息著,漆黑的眸子沒有焦距地對著暗沈的帳頂,略有些失神。總是這樣,每次想到玨便會忍不住,忍不住地一遍遍回憶曾在一起的點點滴滴,特別是占有他的那一個多月時間。那緊窒而消 魂的身體總讓他在心中一次次的銷想,在每一次自我安慰的時候想像是在進入他的身體,然後達到高 潮,就像中了魔怔一樣無法自拔。
玨,你可在這蕪府?若在,可願見朕?
第五十三章 依稀
依稀
第二日,宇文笙一大早便去到卓之晨的寢室,趁著他入睡之前詢問前夜驗尸的結果:“如何?”
卓之晨可不管他是什麽皇帝,他當初會留在皇宮也不過是無處可去,却不是怕了他。大大地打了個呵欠,“嘭”地一聲趴到床上,有氣無力地道:“看起來像是自絕,但我敢肯定不是。”
“喔?”宇文笙面露沈思,“能看出是什麽人動的手嗎?”他之所以會帶卓之晨來便是因爲他對各門各派的武功都極爲熟悉,大多時候只憑傷勢便能判斷出是哪門哪派下的手。
“手法極爲老練,普通仵作絕對驗不出是他殺。”卓之晨頓了頓,道,“該是暗衛殺手之類下的手。”
宇文笙沈聲問道:“可以肯定?”
“八九不離十,且不是一般的,極有可能是王族暗衛或是頂級殺手。”卓之晨難得一次性說這麽多話,整個人累極,昏昏欲睡。
宇文笙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出聲確認道:“你的意思是——”
卓之晨點點頭,道:“要麽是敵國,要麽是你那些兄弟。”
宇文笙沈默片刻,方道:“哪方的可能性大些?”
“很難說,這類人的武功沒什麽花樣,都是以實用爲主。”
兩人相對無語,良久,卓子晨道:“我要睡了。”
宇文笙也不在意他的無禮,點點頭,便轉身出去。欲往自己寢室走去的時候猶豫了一下,然後轉身走向另一條路,然後出了府衙。
走在喧嘩的街上,宇文笙的心中突然涌上難以言說的寂寞。這茫茫人海,誰也不認識誰,他想要的那個人,該去哪里尋?有時候他不禁要懷疑當初的判斷,難道玨早就在那一場大火中喪了命,而不是逃出宮了?否則他動用了手下所有的眼綫,傾舉國之力,爲什麽還是沒辦法找到他?還是說他跟那個丘毓馨躲到哪個深山老林快活去了?要不要拿丘家開刀逼他們出來?
越想心却亂,命令暗衛們跟遠一點,便獨自順著人流無目的地走動。他刀削般的臉龐看來十分硬朗,薄唇輕抿著,更添了幾分冷氣,配上一身黑衣顯得霸氣十足。這一路上不少姑娘大媽的眼神都直往他身上溜,而他却一點也沒察覺,當然,平時落在他身上的視綫多著了,他早就習慣了,只是那些都沒有這麽明目張膽的。
前方的人突然停了下來,宇文笙一時沒留意,如果不是反應快就撞上去了,饒是如此仍用手在人家肩上點了一下方穩住身子。
前面那個藍衣男子還以爲遇到了熟人在跟自己打招呼,回過頭來才發現是不認識的人,頓時有些莫名其妙,但他倒是挺有修養的,禮貌地作了個揖方問道:“請問公子有什麽事?”
宇文笙本有些惱火,但人家態度如此,他也不好計較,只是心裏仍是不爽,便很冷淡地道:“你突然停下來,朕,我正好有點走神,差點撞上了。”
藍衣男子立刻不好意思起來,忙連聲道歉:“哎,對不住,真是對不住,因爲剛才聽人說伽葉公子的轎子今天會從這裏過,我只留心張望去了,沒想到擋了你。”
宇文笙沒覺得他的低聲下氣有什麽不妥,抓住他話中的重點,道:“伽葉公子?”
藍衣男子雖不太滿他的態度,但見他氣度不凡也不好得罪了,便客客氣氣地問道:“公子可是外地來的?”
宇文笙點點頭,道:“正是。”
“我猜也是。”藍衣男子笑眯眯地說道,“要是這蕪府的人,能不知道知府是誰,却不能不知道伽葉公子是誰。”然後擺出一副“快來問我吧,快來問我吧!”的樣子。
宇文笙倒也給他勾起了淡淡的一點好奇心,便問道:“那是爲何?”
那藍衣男子神秘地笑了一下,道:“話說這伽葉公子啊,那可是一等一的人才,詩詞歌賦無一不通不說,還擅長音律與舞蹈,聽說去年全國十大富商與這蕪府有頭有臉的大人們相聚于無欲樓,求得伽葉公子一舞,最後全都痴痴迷迷地回了府,直到第二天才醒過來,對前日看到的舞蹈贊不絕口。”
他說得興起,宇文笙却不以爲然,男子的舞蹈有什麽好稀奇的?他好奇的是,“無欲樓?”
藍衣男子也不介意他轉變話題,反而興致盎然地給他介紹起來:“這無欲樓可是蕪府的第一大銷金窟,裏面吃喝玩樂無一不有,那美女俏男更是頂級的,總之只要你有錢,保證你在那裏能得到帝王級的享受。”
宇文笙眯眯眼:“帝王級的享受?”
“沒錯。”那男子一點也沒有覺察到危險,一臉興奮地說道,“怕是皇帝來了也會自嘆不如,說不定就舍了皇宮在這裏安家落戶了!”
哼!說來說去不就是個青樓?宇文笙微有些惱怒,却不願自降身份去跟這類人計較,薄唇抿得更緊,眼中閃過絲煞气。
那男子也是神經够大條的,居然一點也沒察覺,突然興奮地扯著他的袖子,道:“來了來了,伽葉公子的轎子偶爾會經過這裏,于是就有很多人來等,沒想到今天無意走到此處竟然能遇到,要是能看到他的身影一眼就更好了。”
宇文笙向周圍看了一下,果然很多人在蹺首以待,他本有心離開的,却因爲周圍人太多了而無法如願。雖然可以用輕功,但他這次微服前來,本來就不打算張揚,便只好作罷,等那什麽伽葉公子過去再說吧。不過一介男寵竟然叫伽葉,還真是對佛主的褻瀆。
就在他閃神間,比普通轎子要大上兩倍的華麗八人大轎慢慢地被擡了過來,人們頓時激動起來,大量的鮮花從道路兩邊的人群中飛向轎子,轎沿上眨眼間便堆滿了,好在轎子四周都挂了比較厚的紗幔,鮮花倒不至于砸到轎中的人。大家都自動地退在兩側,幷不向前擁擠,倒是對轎中人十分尊重。
宇文笙可就不明白了,不就是一介小倌嗎?男人喜歡他倒還有點道理可講,但這些女人爲什麽都這麽瘋狂?
藍衣男子顯是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釋道:“伽葉公子可不是小倌,他是無欲樓的總管事,只接待那些達官顯貴,而且只是清談,偶爾興致來了還會賦賦詩,彈下琴或跳支舞,但絕不陪那,嗯,那個的。所以無論男男女女,都是很喜歡他的。”
宇文笙幷不在意這些,聽到這裏也只是淡淡的“喔”了一聲。
這時從轎子後面的隊伍裏走出了四個丫環,各人提了一個籃子,上前將轎沿上那些鮮花拂下來裝進籃中。她們的動作極爲熟練,顯是做慣了的,然而這時一個丫環的脚不小心拐了一下,猛地往轎子撲去,混亂間兩手亂抓,竟將轎上的紗幔扯了一塊下來。
這突然的變故顯然令大家情緒上漲,紛紛喚著“伽葉公子”,如雨的鮮花向著那扯開的簾裏扔去。
宇文笙也禁不住有幾分好奇地看去,誰知這一眼却令他如遭雷擊。那人蒙著面紗,也難怪身邊的男子方才誇了他那麽多,却沒有誇過他的長相,他怕是從未在外人面前露過臉。玨果然聰明絕頂,竟然用這麽個身份大搖大擺地站在明處,難怪找了這麽久都找不到他。只是現在偏偏給他撞見了,他對他熟悉入骨,雖說他的身姿比四年前挺拔,但他怎麽可能認不出?終于找到你了,玨兒。
只見那伽葉公子差點被鮮花淹沒,却也不惱,還俯身拾起地上的一株玫瑰,折去一截枝杆,然後反手插在腦後。艶紅的玫瑰在黑髮上綻放,襯著那一身的紅衣,妖艶而魅惑,偏一舉手投足間帶著幾分莊嚴肅穆,凜然不可侵犯。單是那風姿已經令人傾倒,誰還會在意他的長相?
玨兒,真的是玨兒。
宇文笙心急著便要立即上前將他摟入懷中,正要施展輕功,却又躊躇了。他曾經那樣傷過他,這突如其來的見面,會不會嚇得他又跑了?還有那個丘毓馨,是不是已經正式做了他的妻子?
太多複雜的情緒在他心中糾結,以至于最後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頂轎子,載著滿轎的鮮花與他心愛的寶貝而去。
無欲樓
伽葉把玩著自己纖長的手指,淡淡地問對面那人:“如何?”
“有二十三個暗衛,都是高手。”那人簡短地說出自己所得到的訊息,却正是先前熱心爲宇文笙介紹的那個男子,只是此時他臉上一片冰冷肅殺,哪里還有一絲之前那熱心青年的影子?
伽葉停下手上的動作,看向他,道:“可有把握解决?”
“沒問題,只是多費點手脚。”那人仍是面無表情,只是眼中的驕傲與自信却是不容忽視的。
伽葉食指在桌上點了點,道:“那好,照原計劃行事。”
第五十四章 故人
夜裏,無欲樓
若說這無欲樓跟其他青樓最大的不同之處,在于這裏的大堂絕看不到投懷送抱的姑娘少爺,在堂中表演的多是賣藝不賣身的歌舞妓,這些是絕不容許人動手動脚的。還有一些陪酒的姑娘,但在大堂中也只是純陪酒,若是有客人看對了眼,而姑娘又願意的話,那便可以相約包房。在包房中做什麽是沒人管的,就算是群 交、亂 交,甚至人 獸 交都可以,而且這包房有一面是特殊的琉璃,在房中的人可以看到外面,外面的人却看不到裏面,對于這個時代的人來說,那種感覺還是够刺激的。
二樓一間素雅的包房裏,負責這間房的少爺略有些爲難地看著眼前座上氣質不俗的兩人,客客氣氣地解釋道:“兩位公子,我們伽葉公子是不見客的。”風月場所的人眼睛最毒,一眼便看出這兩個公子非富則貴,自是他所得罪不起的,偏偏他們張口便要見伽葉公子,可不是令他爲難嗎?
“聽說伽葉曾爲這蕪府的達官顯貴一舞,他們請得動——”宇文簫說著在懷中摸索片刻,修長的手指拈出一塊代表皇家的玉佩,道,“莫非本王還比不得他們,請不動他?”
那少爺一見之下立刻跪在地上,道:“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
“現在可以去請伽葉公子了吧?”雖是疑問句,却帶著不容人拒絕的壓迫感。
“這——”那少爺猶豫了一下,方道,“小的這就去請,不過——”也不是沒有過王爺被拒之門外的事情,所以,“伽葉公子願不願意見王爺,小的也說不准?”
宇文簫向旁邊面無表情的人挑挑眉,道:“這伽葉公子的脾氣還挺大的。”
宇文笙眼睛低垂著,長長的睫毛掩住了眼底的情緒。
那少爺趕緊道:“請王爺恕罪。”他也沒辦法啊!
宇文簫斜眼掃了他一眼,道:“便說逍遙王想與伽葉公子切磋一下琴技,至于願不願見,不怪罪你便是。”
“是,請王爺稍等。”那少爺說著便很恭敬地退了出去。
宇文笙手指輕動,空氣中一股氣流便跟著消逝在門口。
宇文簫看著他的動作,突然問道:“你能肯定是他?”
宇文笙只是點點頭,却沒有說話。
頗有些玩味地打量了一下房中的布置,宇文簫發出一聲長長的感嘆,道:“早知道我這個皇侄有才,但沒想到他竟然這麽厲害。”
厲害?指的是這個無欲樓,還是能逃出他的追踪?倒的確是很厲害,不論這個無欲樓,還是輕易躲了他四年。
宇文笙食指揉揉眉心,不知道該喜歡他這種厲害還是討厭。
幷沒有讓兩人等很久,那少爺很快便回來了,恭敬地行了一禮,道:“伽葉公子請二位到遙然居奉茶。”
“好。”宇文簫極爲滿意地站起身來,道,“帶路。”
“請。”
等到兩人到達遙然居的時候却幷沒有見到伽葉,整個房間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
“這是——”宇文簫適時地表現出自己的怒氣。
少爺謙卑地低下頭:“請兩位稍等,伽葉公子很快就來。”
“哼!”宇文簫大袖一揮坐到椅上,顯是壓抑著自己的怒氣。
宇文笙還沒有他顯得那麽急躁,沈默地坐下。
少爺又再行了一禮,識趣地離開。
“你倒自在。”宇文簫看著很是沈著的某人,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意,道,“也不怕他跑了?”
宇文笙淡淡地說道:“跑不了。”
“哼!”宇文簫用鼻子來表達自己的不屑。
這時一個清越的聲音傳來:“伽葉自然跑不了。”
宇文簫聞言立刻循聲看去,反倒是他身邊的宇文笙沒什麽反應,只是低著頭沈默,再沈默。
不是,不是玨的聲音。雖然很像。
宇文簫倒是很驚訝,來人無論是身形還是露出來的眼眉,都是他那皇侄成熟以後該有的樣子,只是他在疑惑,爲什麽要來見他們?他以爲蒙著臉就能騙過他們了嗎?
伽葉却似根本不認識他們一樣,略帶些矜持地行了一禮,道:“伽葉見過兩位公子。”他不稱王爺而稱公子,似在表明他不甚在意他們的尊貴身份。
宇文簫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道:“伽葉公子不好請。”
伽葉淺淺地笑了下,也不回答,徑自走上前來,在他們對面坐定。
這時有僕人送上一套茶具,伽葉向兩人道:“伽葉曾學得一手沖茶的功夫,請二位公子品鑒。”
爾後十指翻轉如蓮花,優雅而迅速地將茶具用開水燙過,爾後洗茶沖茶,動作一氣呵成。爲每人都沖了一杯,推到兩人面前,道:“請。”
宇文簫也不客氣,拈起杯子凑到鼻下輕輕嗅了一下,露出享受的神神,道:“清香撲鼻,只這一聞便已知不凡。”輕咂了一口,回味無窮地道,“唇齒留香,好茶,好茶!”轉頭看向宇文笙,道,“文兄,你說呢?”
宇文笙拿過杯茶慢慢啜著,根本沒去理會他們的互動,他現在的心情可以說是沮喪的,那茶在他的嘴裏,全都化成了苦水。玨——
宇文簫倒是不明白了,人已在眼前,皇兄怎麽也該有點行動吧?這氣氛怎麽這麽詭异呢?
伽葉目光在兩人身上流轉片刻,道:“還不知道兩位公子怎麽稱呼?”
宇文簫頓時有些沒趣,放下茶杯淡淡地說道:“宇文簫。”
“原來是逍遙王,失敬失敬。”語氣中却沒有一點“失敬”的意思,瞟了一眼他身邊明顯有些走神的人,似不在意地問道,“能與逍遙王相携而來的,只怕也是鼎鼎有名的人物,不知却是哪位公子?”
宇文簫這下可真的驚奇了,看兩人的樣子倒像是真的不相識一般,那伽葉也就算了,就連皇兄也這樣,却是爲何?難道這人不是皇侄?
想到這裏看向伽葉的目光便帶著審視,道:“這是本王的世兄,文竹,他爲人低調,在外倒沒幾個人知道,伽葉應該沒有聽過,不過本王倒有幾分好奇,爲何你要戴著這面紗?”
伽葉聞言不自禁地隔著面紗摸了下自己的臉,眼中有片刻的恍惚,隨後恢復了清明,道:“伽葉少時遇事,面目全毀,却是非得這些物什遮住方可。”
“喔?”宇文簫顯是不信,“伽葉這不是敷衍本王?”
伽葉有些不悅,道:“句句屬實。”
“若本王不信呢?”
“你——”伽葉怒而起身,道,“請恕伽葉還有事,失陪一下。”
宇文簫還要進逼,却被自家皇帝老兄從桌下按住手背,便沒有阻止,眼睜睜地看著他去了。等他走得不見人影了,方轉頭向皇帝陛下看去,沒好氣地道:“做什麽?”
宇文笙搖搖頭,道:“他不是。”
“喔?”宇文簫大爲驚訝,“我看著挺像的。”
“雖然很像,却不是。”
“啊?你怎麽看出來的?”
“感覺。”
宇文簫沈默了一會,見他只是在那有一口沒一口地啜茶,便問道:“現在怎麽辦?”
宇文笙頭也沒擡地道:“靜觀其變。”
“你是說——”
“沒錯。”宇文笙甩給他兩個字,眼角餘光掃過,突然被一旁的景致吸引了視綫。有些急切地起身,三兩步跨過去,看著眼前的落地窗,“這是?”莫非那個人……
“怎麽了?”宇文簫被他奇怪的表現嚇了一跳,走過來一看,不由樂了,“不就是個怪异點的窗戶嘛,用得著你這樣失魂落魄的?”他從來沒有去過雙玉宮,自然不知道太子寢宮也有個這麽奇怪的窗戶。
“暗!”宇文笙的聲音雖然還算沈著,但却還是難掩其中的一絲急切與慌亂。
一個黑色的身影詭异地從空中出現,跪在他面前。
宇文笙冷聲吩咐道:“帶朕去伽葉那裏,快!”
黑影行了一禮,瞬間消失不見,宇文笙跟著那絲波動,轉眼便消失在窗外。
“文竹——”宇文簫的聲音連人家的影子也沒有粘上,頓時傻眼,這是什麽狀况?剛剛人家在面前的時候一點也不在意,這時候倒是急起來了!但是誰來告訴他,他要怎麽辦?好像跟不上了。
無欲樓也够大的,宇文笙跟著暗衛直接從房頂或園中掠過,也足用了半刻鍾方到了一間房外,“是這裏?”
屋內沒有燃燈,却能聽到呼吸聲,照理說按他這樣的速度,那伽葉應該還沒有到才對,但宇文笙却總感覺玨兒在屋內,再也等不了,一把將房門推了開來。
沁人心脾的香味撲面而來,就著窗外射進來的一點月光可以看到一個模糊的影子立在屋子正中。
“玨?”宇文笙試探著靠近。
“玨——”只在一伸手便能够到的距離,宇文笙却突然軟倒在地,在失去意識之前不甘心地伸出手去,想要觸摸那或許是夢幻的影子,終是不得……
第五十五章 失踪
宇文簫不知怎麽地就睡著了,直到陽光照在他的眼睛上面,感覺很不舒服的時候方醒過來。很沒形象地伸了個懶腰,這才覺得周身酸痛,不滿地揉了揉腰,隨後便發現不對了,他竟然是趴在桌上睡著的!
猛地站了起來,腦中有一瞬間的眩暈。糟!著了道!那皇帝老哥?!宇文簫再顧不得一身的不適,急忙轉身出門。
前夜熱鬧非凡的無欲樓此刻却一個人都沒有,包括這個時辰本該在房中睡覺的姑娘少爺也一個不見,華麗的布置也在一夜之間腐朽,那些飄逸的輕紗都變得破破爛爛的,有些地方甚至還結了蜘蛛網,精美絕倫的花園也失去了生機,奇花异草全部雕零。剛才乍一醒過來沒發現,待他發現外面的狀况,再回之前睡著的房間時,才發現那屋子也是破敗得不像話,他趴著的那張桌子上也布滿了灰塵,當然,除了他趴著的那一小塊地方。
宇文簫被這詭异的事情弄得心裏發堵,皇帝老哥也消失無踪,就連那些從不離身邊的暗衛也沒有一絲音訊。沒辦法,最後只得回府衙求助。
“什麽?沒聽說過無欲樓?”宇文簫雖說早猜到事情不簡單,但也沒想到竟然會變成這個樣子,沒有的話,那他們昨夜是去了哪里?“那東門城郊處那占地上千畝的宅子是什麽地方?”
“那裏?”張光遠驚道,“王爺是從哪里聽說那個宅子的?”
“怎麽?”宇文簫挑眉,道,“難道還有什麽顧忌?”
“這——”張光遠遲疑,有心不說,偷看了一下逍遙王的臉色,却又不敢不說了,“那宅子是出了名的鬼宅。”
“鬼宅?”宇文簫皺眉,“怎麽說?”
張光遠眼珠子向四方瞄了瞄,似擔心有什麽會突然冒出來掐死他一樣。
宇文簫氣結,這樣膽小如鼠還來做官?若不是看他還有點用處,恨不得現在就叫人拔了他的官服,叫人給吊到城樓上去。看他還渾然不知惹了上司不高興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喝道:“說。”
張光遠給驚了一跳,待見逍遙王的臉色不對,忙正了正官帽,道:“要說這鬼宅啊,還真有點來歷。”
宇文簫想了想,今天早上起來時見到的情形還真像是百年老宅,點點頭示意他繼續講。
“這鬼宅原是一名富商汪影的府砥,修建得華麗富貴,園中奇花异草無數,屋內古董珍玩更是件件精品啦,就說那古朝玉寧九的真迹就有十件中的三件。”
宇文簫聽他描繪那屋子怎麽美怎麽貴聽得頭大,忍不住打斷道:“說重點,後來那裏怎麽變成鬼宅的?”
張光遠被人打斷了正在興頭上的話題,不由地有些哀怨地看著他,道:“還不是好色惹的禍。”
宇文簫被他那一眼直看得鶏皮疙瘩往外冒,狠狠地瞪他一眼才道:“繼續說?”
“那汪影性好色,娶了十八房妻妾還不够,三年前在街上見得一美貌女子,便强搶回府做了第十九姨太,誰知這過門沒兩個月就不明不白地死了。”
“怎麽回事?”宇文簫雖然心急如焚,但還是耐著性子聽下去。
“聽說是那十八房妻妾嫉妒,活生生將人害死了。”
宇文簫別有深意地看他一眼,道:“張大人既然知道得如此清楚,爲何不曾爲民申冤?”
張光遠立馬嚇得身子發抖,額頭見汗,戰戰兢兢地道:“這,下官,下官這不也是道聽途說嘛,再說,下官那時也管不了這裏,這些都是在來了蕪府才聽說的。”
“喔——”宇文簫不置可否,“接著說。”
“這汪府將那十九姨太悄悄地葬了,之後一切如常,誰知過了一年,府中竟然鬧起鬼來。”說到這裏微擡頭觀察了一下逍遙王的神色,却見他低垂著眼瞼,很是高深莫測的樣子,咽了下口水,又接著道,“那十八房妻妾一個個死去,死狀凄厲,汪影整日擔驚受怕,過得小半年便被人發現死在那十九姨太的房中,雙目圓瞪,七竅流血,仵作却驗不出來有中毒和任何傷勢,最後定論他是自己將自己嚇死了。”
“嚇死?”宇文簫眼簾輕微扇動了一下,“倒有幾分意思。”
“呃——”張光遠默,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龍子龍孫這句話。
宇文簫顯然也沒想著讓他回答,問道:“然後這汪府就成了鬼宅了?”
“回王爺,差不多。那府中之人自主子差不多死絕之時便散去了大部分,等汪影一死,剩下的幾個也都走了。這汪影又是外地搬遷來的商人,無子無女,又沒有親戚,那屋子便空了下來,那時這事鬧得挺大,蕪府之人都知道,因此也沒人去占這房,再加上偶有路人經過,聽到那屋內傳來鬼泣聲,那鬼屋之名便越來越多人知道,一般沒有什麽事便沒人會去那裏了。”
宇文簫靜默了半晌,突然道:“若本王告訴你,本王昨夜在這所謂的鬼屋呆了一夜,且這鬼屋是間富麗堂皇的青樓,你怎麽說?”
張光遠瞠目結舌:“王,王爺,您不是開玩笑?”
要真是開玩笑就好了。宇文簫在心中苦笑,可惜皇兄却是真真切切地消失了,還消失的如此詭异。昨天夜裏,皇兄剛出去一會,他突然聞到一股香味,來不及反應便暈了過去,若不是他深知醫理,大概也就當作自己是酒醉而入睡了。現在想來那香味便是百合花香,其實本身是沒什麽,但混上了之前飲的茶中之物却能變成一種絕佳的迷藥“夢裏不知身是客”。那物事名爲“莫辨”,無論外表還是味道與茶極爲相似,極難分辨,但却稀少難尋,就連他那擁有大量靈丹妙藥的師傅也是沒有存貨,是以他也是只聞其名,未見過其物,直到聞到了百合花香才反應過來,可惜這時候已經遲了。
是什麽人要劫走皇兄?照表面看來,應該是他那皇侄才對,這是好事,也是壞事。好事是皇兄找了他那麽久,總算是有著落了,但當年他傷成那樣,會怎麽對付皇兄還真難說?
唉,煩惱啊!如果是皇侄,如此詭异的手法到底是從哪里學來的?他檢查過那個所謂的鬼宅,却是絲毫綫索也無,或許應該去問問卓之晨有沒有辦法?畢竟如果他沒有一點本事的話,皇兄不會讓他教導皇子,這次也不會帶著他來。
逍遙王煩惱著的時候,皇帝陛下剛在一個地方醒來。在睜眼的那一刻,腦子有一瞬間的空白,隨後昨夜的記憶全部回籠,玨!猛地翻身坐起,或許是起得太急,眼前一陣發黑,差點又暈過去。甩了甩頭,爾後便發現身體的不對勁,似乎內力被限制住了,盤起腿試探性地欲提起一股氣,果然,丹田一陣痛楚,那剛運起的氣勁瞬間消散。
不甚在意地將雙手從膝上放下,這才打量起他所在的地方。看來他受到的待遇還不錯,至少沒有被丟到陰暗潮濕的牢裏去,而是在一間布置得挺雅致的房中。只是,當他的視綫落在那落地窗上的時候,眼眸暗了幾分,不知道昨夜最後見到的那人真的是玨,還是自己在藥效發作時的幻影?
無聲地苦笑了一下,欲起身下床,這才發現右脚間有一絲冰冷的觸感,拉起寬大的襯褲,竟是一隻做工極爲精美的脚鐐!這算是一報還一報嗎?宇文笙心裏竟然沒有氣憤,反而升起了淡淡的欣喜,是了,肯定是玨兒,不然還有人會這樣對他?
“吱呀——”房門突然被推開,一個人跨了進來。
宇文笙心裏狂跳,什麽帝王的姿態全部被抛諸腦後,向來內斂的眼中散發著名爲期待與喜悅的光茫。
“醒了?”隔著面紗的聲音略有些悶的感覺,却無損其悅耳的程度。
“伽葉?”宇文笙的嗓子有些發堵,語氣中難掩失落。
伽葉挑眉,揶揄道:“父皇不認得兒臣了?”
宇文笙冷冷地看著他,道:“你不是。”
“喔?”伽葉不客氣地嘲笑道,“父皇是老了,記憶力衰退了?”
宇文笙却不爲所動,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中有著暴風雨前的平靜。
伽葉在那種眼神下再不能保持之前的鎮定,挫敗地低下頭,道:“好吧,我不是。”
宇文笙的眼眸却更爲暗沈,冷聲問道:“他呢?”
“他?”伽葉低笑幾聲,爾後擡起頭來與他對視,道,“我怎麽知道?”
“別激怒朕。”宇文笙眼眸更暗,只是靜靜地坐在床上,身上却發出强烈的氣勢。
伽葉幾乎在那種威壓下跪到地上去,額上見汗,這才明白惹怒一個皇帝真的不是件好玩的事。
“早警告過你了,偏偏不聽。”一個身影伴著清越的聲音跨了進來,房中無形的氣壓頓時消散無踪。
第五十六章 復仇
宇文笙的眼瞳頓時放大,緊緊盯著來人,近乎貪婪地打量著他,面容,身形,以及一切。
伽葉恭敬地轉身,彎腰行禮,道:“參見主上。”
“好了,說了不必如此多禮的。”
“是。”伽葉恭敬地回答,直起身子。
“玨——”除了用複雜得自己也分不清的聲音喚著,宇文笙根本不知道該以什麽反應才好面對此刻。
曾經外表稚嫩的少年已經長成一個身形健美修長的男人,再加上在這個世界上從不曾幼稚過的靈魂,舉手投足間都散發出成熟男人的風采。宇文玨對他輕點一下頭,嘴角別有深意地勾起,謙和有禮地道:“好久不見,我的父皇。”四年,四年了,你終于落到了我的手上。
此時此地,在有了那樣的傷害之後,用這種語氣打著招呼,不知道算不算諷刺?宇文笙眼中暗了暗,只覺得嘴裏發苦,却又能怎麽樣?一切都是他親手造成的,苦果也只能由他自己來嘗。“是的,好久不見,玨。”四年的時間,從一開始的滿懷希望到後面的幾乎絕望,整日呆在宮中,如同困獸。一想到有可能一輩子都見不到他,便覺得生不如死,悔,悔不應當用那麽强硬的手段得到他,或許,或許應該讓他好好地成親生子,便不至于失去了他的踪影。忍不住又苦笑:這種可能實在不太可能,他大概永遠也沒法忍受。
宇文玨仍是淡笑著,轉過頭對伽葉輕聲道:“你先下去。”
“是,伽葉告退。”
待伽葉將門帶上以後,宇文玨面上挂著淺淺笑意走到床前緩緩坐下,見皇帝大人看向他,笑容擴大,道:“父皇不問兒臣‘請’你來做什麽?”那笑冷冷的,直冷到人心底去。
宇文笙只覺得心底涌上一波又一波的酸意,嘴張合了幾次,終于沙啞著嗓子道:“那玨將朕‘請’到這裏來是爲了什麽?”
“爲什麽?”宇文玨輕輕重復了一句,笑道,“兒臣對父皇你可是日思夜想,難得你來到我的地盤,當然要請你來一叙了。”突然傾起上身凑到他面前,右手背在他頰上來回摩挲,面上的笑容變得有些曖昧,“知道那段時間兒臣想得最多的事情是什麽嗎?”
宇文笙自是知道他說的“那段時間”是指被他囚在雲起宮的那一個多月,想到那時曾那樣對待他,呼吸便不由地一窒,片刻方道:“什麽?”
宇文玨看著他,一字一頓地道:“若、有、機、會,十、倍、奉、還。”爾後突然將他推倒在床上,不待他反應過來便猛地上前壓在他身上。
劇烈的動作帶得宇文笙脚上的鐐銬碰撞在一起,響起了陣唏哩嘩啦的聲音,他在那一瞬間有過反抗的想法,却又在一瞬之間消失無踪,除了本身沒有反抗的力氣外,更多的是不想反抗。
宇文玨看著他坦然接受似的樣子,挑了挑眉,道:“父皇這是任兒臣爲所欲爲了?”
宇文笙看著他那與己相似的堅挺的鼻梁,眼神頓時柔和下來:“朕會配合。”只要你肯原諒朕,要朕做什麽都可以。這一句話他沒有說出來,他可以想像如果他說出來的話,將受到怎樣的嘲笑與譏諷。
“喔?”宇文玨唇角勾得更深,如花瓣美麗的紅唇吐出惡毒的語言,“那就如你所願,我現在就,幹你——”聲音還未落地,右手便抓住他單薄的裏衣用力一扯,片片碎布紛飛,修剪整齊的指甲在男人的胸膛上劃過,淡淡古銅色的肌膚上留下了幾道血痕。
“真美!”宇文玨發出一聲贊嘆,即使憎惡也不得不說這男人的身體有令人瘋狂的本錢,純男性的身體偏偏帶著吸引男人的妖艶。伸出舌尖將沁出的幾滴血捲入口中,感覺到微微的鹹,咂了下嘴,大概覺得味道不錯,又將頭伏下去,艶紅的唇輕輕吸吮著。
刺痛的感覺令宇文笙微微顫動了一下,隨後便是一陣酥麻感傳來,長期禁欲的身體難以忍受這種誘惑,更何况他面對的是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一股熱流直竄向小腹,小弟立馬竪起了旗幟。
與他緊貼在一起的人自然感覺到了他的身體變化,擡起頭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他,在那一刻宇文玨不知道到底是誰要强?誰了。
宇文笙在那樣的目光下,不知道是情 欲的原因還是羞耻感在作祟,全身的肌膚都染上了一層濃重的血色。
“呵呵——”宇文玨突然輕笑出聲,“看來父皇還挺享受的,兒臣要趕緊如你所願才是。”說著猛地抓住他身上的衣裳又是一陣狂扯,最後只餘兩隻褲腿挂在脚踝處方罷休,將他結實的雙腿曲起緊壓在他胸前,臀下墊上推成一堆的錦被,將兩腿向兩邊大大地分開,那私密的部位立即一覽無遺。
屈辱的姿勢令宇文笙有片刻的掙扎,却在身上那人的一句話中停止了。
“父皇不是說會配合的嗎?還是說要我把你綁起來?”宇文玨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聲音冷得如同來自地獄。見他僵了一下之後便放鬆了身體,手指探向那與自己現在的身體相同的器官,輕輕戳了一下,那大傢夥跳動了一下,超高的溫度像是燙了他的手,一觸之下便即收回。猶豫了一下,食指又向那下面菊形的小 穴探去,在周圍的褶皺上劃著圈,不太明白爲什麽男人會對這裏也會有興趣,難道真的比女人的那裏更好?
相對來說顯冷的手指在自己如此隱秘的地方摸索,宇文笙的心臟一陣陣緊縮,呼吸隨著那手指的動作也是有一下無一下,刺激的感覺令他腦子無法做任何思考,全部的思緒都糾結在那凉凉的觸感上。不知道是羞耻更多,還是新奇更多。
將手指往那幾乎沒有空隙的地方硬塞了點進去,那緊窒的感覺由指尖超光速地傳回大腦,股股電流又從大腦涌出,穿過全身,擠進小弟裏面,一下便將它撑大。這種欲 望來襲的感覺宇文玨不是沒有經歷過,特別是正在發育那斷時間,有時候衣服的磨擦都能令他挺起,但此時的感覺却又有那麽一點不同,是因爲有一個可以發泄的物件,所以特別激動了嗎?宇文玨不知道,但他忠于自己的感覺。
看著他緩慢地將身上的衣服一件件除下扔到一邊的凳子上,如玉般的肌膚逐漸露了出來,宇文笙的眼神迷離,如果不是現在渾身酸軟無力,他大概不會顧忌會不會傷害到對方,再次化身爲狼。可惜——
很快便令自己恢復成原始狀態,宇文玨看了看自己與肌膚同色的堅硬,再看了看那緊閉著的穴口,然後毫不猶豫地將尖端對準中心,沒有做任何潤滑地用力向前一挺。
撕裂的痛感席捲了宇文笙的全身,肌肉不自禁地綳緊,本來精神飽滿高高挺立的傢夥也在眨眼間失了生氣,蔫搭搭地垂下了頭。原來,竟是如此地痛,難怪玨會恨他了!
宇文玨也不好過,乾澀的甬道太過狹窄,夾得他小弟生痛,幾乎斷折,一時卡在一半處,怎麽也擠不進去。不過看到宇文笙痛苦的表情,他心中便充滿了報復的快 感,這種痛也就微不足道了。在他臀上用力地拍了一下,戲謔道:“我親愛的父皇,放鬆點,你想夾斷我嗎?”
宇文笙深深看他一眼,然後閉著眼睛吸了一口氣,果真如他所願地放鬆了些,只是大腿跟部却難以控制地顫動著,可以想見真是痛到了極點。
宇文玨却視而不見,借著鮮血的滋潤用力再往前挺進,這次還算順利,試了兩下力,終是插到了深處。溫暖柔韌的腸壁緊緊地裹住他的全部,舒適的感覺自相連的地方傳回大腦,幾乎令他陶醉,他終于明白爲什麽男人都那麽熱衷于這一動作。看著宇文笙張合著嘴巴不停喘息,他笑了:“父皇的身體真是美妙,令兒臣都不忍心傷了你。”嘴上這樣說著,自身的動作却恰恰相反。緩緩地抽出來,然後狠狠地插進去,像要將他釘死在床上一樣用力。
這種報復性的動作如願地讓宇文笙嘗到了生不如死的痛楚,然而更多的却是心裏如同淩遲一樣的痛:曾以爲他不愛自己,便讓他恨也是好的,只要他心裏記得他,可是當這恨擺在他面前的時候,他才知道這是多麽地令人難以忍受。如同當初的少年一樣緊咬住下唇,不肯吐出半點聲音,只爲了保留僅剩的一點尊嚴。
他這隱忍的表情反倒提高了宇文玨的興致,挑挑眉譏諷道:“父皇不是喜歡兒臣嗎?如今與兒臣歡愛可開心?”嘴裏說著話,下面的動作却沒有停,一次次將自己火熱的堅硬頂到他的至深處,眼見他的唇上溢出點點血珠,邪笑著加快速度。
早晨做做運動,有益身體健康……
宇文笙以前所未有的狼狽形象趴在床上,被按著做了整整一天,肌膚隨處可見青紫色的指痕,却沒有吻痕,因爲這是報復,而不是歡愛。柔韌的身體曾被彎折成各種形狀,如今兩條纖長結實的腿無力地大開著,形狀可人的pipi高高蹺著,露出那被使用過度的地方,紅腫的穴口中不時溢出血絲或是白色的乳狀物,或乾涸或濕潤的東西塗滿了雙丘之間,令人慘不忍睹。
或許因爲常年練武的原因,雖然他的身體極度疲憊,却沒有暈過去的迹象,相反的腦中還异常清醒,清醒地聽著宇文玨蟋蟋嗦嗦的穿衣服的聲音,以及他吩咐的那句話:“進來把他弄乾淨。”
“是。”因爲隔著門板,聲音比較低,却不難聽出那是一個女子的聲音。
宇文笙的身子顫抖了一下,却無力動彈。當女人纖細微凉的手指伸入那裏掏刮時,他昂起頭死死地盯著背對著他的那人,如果玨是打算用這種方式來羞辱他的話,那麽他做到了。
第五十七章 折磨
“怎麽樣?”宇文簫再沒有一點逍遙王的派頭,一回到府衙便沖進了他向來不喜歡的懶人房中,將還在睡覺的某人被子掀開狂吼。三天了,也不知道皇兄到底怎麽樣了,可該死的他用盡辦法也找不到一點蛛綫馬迹,只能寄希望于這個半夜才有精神的怪人。
卓之晨眼睛都沒睜開,懶洋洋地地道:“有點綫索了。”
“真的?”宇文簫差點高興得跳了起來,忙追問道,“老哥在哪里?快告訴我,我現在就去找他!”
卓之晨半睜開眼,頗爲鄙視地看著他,道:“沒聽我說嗎?有綫索而已,要找到人,還早著呢。”
宇文簫的肩一下子跨了下來,沒精打采地道:“還沒找到啊~~”嗚嗚,他好想回府裏了,好想見親親……(典型的見色忘義)
卓之晨打了大大的一個哈欠,有氣無力地說道:“劫走他的人手法高明,能有點綫索都該偷笑了,啊~~懶得跟你說,我還要睡一會。”忙了一夜,他都快累死了,好久沒這麽辛苦了,居然還有人敢來打撓他,要不是與失踪的那人有協定在先,他早將他一巴掌拍死了……
宇文簫鬱悶地看著翻個身又睡著了的某人,心裏冒出一連串疑問:他昨晚不是才出去了兩個時辰嗎?怎麽睡了七個時辰了還不够?他真的是人嗎?
宇文玨無論前世還是今生都不是什麽暴虐之人,更對强?沒興趣,却在被宇文笙那樣對待後,總有一股邪火控制著心神,以至于做出他最爲不耻的事情來。只是這幾年一門心思想著怎麽將他抓來以牙還牙報復一番,却沒有想過報復完之後應該怎麽做,只好先讓人好生伺候著,任他靜靜養傷,這樣一過就是六天。
這天夜裏,宇文玨正打算睡覺時,下人來報,竟然是他的父皇大人想見他,摸著下巴沈思良久,最終還是去了。去看看他又要玩什麽花樣也好,這是他當時的想法。
“父皇大人急著見兒臣,可是想念兒臣得緊?”宇文玨噙著一抹微笑看向端正地盤腿坐在床榻上的人,眼中却是清冷的。
宇文笙定定地看著他,沈靜的眼眸中說不出是愛是怨,是憐是恨,良久,方很乾脆地答道:“是。”
簡單的一個字却令宇文玨瞳孔不自禁的收縮,他實在看不懂這個男人:一開始他便以冷酷無情的形象出現在他面前,嚇得他裝傻渡過了好幾年,却被他輕易地看穿,曾經爲他真切的關心所感動,却在他漸漸付出信任之後突然發現那不過是一個笑話。以愛爲名,禁錮他,强?他,却還在奢望著他愛上他!真真是個天大的笑話!
或許是心理活動太過劇烈,他的表情有些猙獰,胸口起伏得厲害,待對上宇文笙那雙深邃智慧的眼睛方平息了些,以負氣的口吻道:“說吧,找我來有什麽目的?”
宇文笙居然牽出了一個帶著三分魅惑七分高貴的笑容,道:“玨不是要以牙還牙嗎?朕記得當初可不止做了你一天。”
宇文玨眼中的疑惑一閃而過,道:“父皇這是在邀請兒臣上你嗎?”以那麽淡然的語氣說出這麽下流的話,絲毫無損他的氣質。
宇文笙沒有回答,却做了一個動作,他慢慢地向後仰躺在床上,緩緩地打開了雙腿。因爲戴著脚鐐,所以他身上只著了長衫,行走的動作大一點都會暴光,更何况現在的動作,那兩隻柔韌有勁却仍長而精瘦的美腿頓時露出大半,只有大腿根部被遮擋住了。
如此性感撩人的姿勢又有幾個男人能忍得住?再加上他還用纖長有力的手指,略帶些笨拙地解著自己胸前的扣子!盯著那片結實而光滑的胸膛,宇文玨發現自己算是初償性事的身子很不爭氣地有了反應。
“你——”他的聲音暗沈而嘶啞,只發出了這麽一個單音便再也說不出話來。
宇文笙停下瞭解扣子的動作,修剪得光滑圓潤的指甲在健美的肌膚上輕輕劃了一下,斜眼瞄向已行至床前的男人,雖然沒有出聲,勾 引之意却已經十分明顯。
宇文玨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這時候才明白“男人是下半身動物”這個形容有多貼切,他此時能想到的竟然只有被那溫暖的地方包裹著的感覺。“你想做什麽?”這句話幾乎是從嗓子裏逼出來的。
宇文笙眨眨眼,一語不發却勝似千言。
“該死!”宇文玨咒駡一聲,傾身便含住了那微張著的誘人薄唇。
這是宇文玨首次主動吻他,帶著幾分狂亂,宇文笙却幾乎陶醉其中,或許當被就該引誘他占有自己,也不會鬧得那麽僵,使他一逃就好幾年。這種弱勢的想法沒有讓他引以爲耻,反頗以爲然,甚至還隱隱有幾分後悔。
宇文玨哪里知道他這些心思,被勾起了情欲,樂得享用著大餐。但心中仍有些憤憤不平:都是這個男人,害得他如今生爲男兒身却仍是對男人才有情欲。心裏不舒坦,也沒興趣跟他多做糾纏,放開那正要回吻的唇,兩三下便扯了他的衣衫,毫無章法地在他身上胡亂揉捏。雖然前世也曾有過跟男人一起的經驗,但她可能對性事方面有些冷感,向來都是男人挑逗他,爲他服務的,對這方面可以說不是很懂,亂揉亂捏的,不到位也罷了,還不分輕重。
宇文笙現下沒有內氣護身,一些軟爲柔嫩的地方給他這樣碰到還真有些痛,不由地悶哼了一聲:“嗯——”
誰知他這一出聲却勾起了宇文玨不好的記憶,當初被他强行禁錮的時候,聽得最多的除了自己的名字與“愛你”之類的話外大概就是這類子高 潮時的悶聲了。身子頓時僵了,眼神中閃過一絲暴虐,猛地一口咬在他頸側。
宇文笙本還沈浸在又悔又喜的柔盾心緒當中,突然吃痛,不自禁地痛哼出聲:“啊——”只是這聲音很快被他吞進了腹中。“玨——”疑惑地喚了出聲,不明白他怎麽會在瞬間變了態度,明明剛才還好好的,雖然動作有些粗魯,但應該不是有意的。
回答他的是宇文玨更爲粗魯的動作,頸脖、肩膀陸續出現不淺的齒痕,最慘的是胸前的兩粒嫣紅,被又咬又扯得幾乎脫離身體。他心底本已經消掉大半的邪火此時占據了整個心胸,只想著把當初所受的通通加倍還給他。
宇文笙咬牙承受著他的暴虐,心底不免升起一陣陣絕望,真的沒辦法了嗎?討好他,勾引他,放下了帝王的尊嚴心甘情願被他壓在身下,却還是換不得他心底一點柔情嗎?玨,你真的狠心如厮?
在腰側給他留下一個深深的牙印,宇文玨直起身子,猛地拉起他兩條柔韌的腿,用力向兩邊分開,露出剛愈合不久的小穴。曾經歷過那麽恐怖的對待,許是有了不好的預感,那滿是褶皺的小洞有些顫微微地收縮著。
宇文玨可沒管那麽多,伸出兩指便猛地插了進去。或許因爲已經開發過了,雖然有些勉强,但那穴口還是將這對于它來說是巨大物事的兩指容納了進去。
抽動著,擴展著。
別以爲宇文玨這是在爲他的父皇大人著想,他只是因爲第一次被夾得生痛的經歷而不得不做這些動作,以免做了別人自己也痛不欲生。邊動著手指邊除下自己長衫下面的底褲,露出早已漲大得可怕的堅硬,待見到差不多了便抽出手指,猛地插了進去。
宇文笙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擴張得顯然不够,曾受過重創的地方再一次見紅,鮮血沿著股間延綿至暗綠色的床單上,很快將其染成深紫色。他全身的肌肉不自禁的綳起,冷汗自所有的毛孔中流出,在淡淡的古銅色肌膚上彙成一條條小溪。
再次被卡在一半處,宇文玨却不再是用語言要求他放鬆,而是很乾脆地長指一伸,在他的麻穴上拂了一下,感覺到他渾身顫了一下,然後被夾住的地方一松,便老實不客氣地用力一挺身,進到了最深處。
接下來的動作便順利了許多,緩緩地退出,感受著微微磨擦而産生的酥麻感,再借著鮮血的潤滑猛地進入,那劇烈磨擦而産生的强烈快 感令他如同被一股不致命的閃電劈中了一樣,全身的汗毛都竪了起來,每一個器官都在叫囂著要發泄。
“呵——”比上一次更加清晰的感覺使得宇文玨情不自禁地發出一聲似歡喜似悲泣的聲音,爾後如同狂風驟雨一般向身下的軀體發出進攻。
一下比一下更强烈的動作將宇文笙撞擊得渾身顫抖,撕裂般的痛楚從來沒有停止過地從兩人相連的地方傳來。
恨吧,恨吧!把所有的恨都發泄出來吧!這一切都是他應該承受的。
絕望的情緒再次如潮水般淹沒了他,玨這一輩子怕是都不會原諒他的……
第五十八章 人質
府衙
“讓你找人,你帶個女人回來幹什麽?”宇文簫的語氣不太好,這都過了六天了,皇帝老哥還沒有一點踪影,他都快急死了,這個卓之晨還有興趣搞女人!
卓之晨半眯著眼斜睨著他,懶洋洋地道:“看看她是誰。”
“呃?”宇文簫這才收起火氣,想到他也不是那麽無聊的人,便走到那個昏迷著的女人身邊,拂開她被披散的長髮遮住的臉,待看清楚之後不由地驚呼出聲:“是她?!”
卓之晨軟軟地臥在椅中,有氣無力地道:“放出消息去,一人換一人。”
宇文簫有些猶豫地道:“這樣好嗎?”
回答他的是卓之晨側過身子,用屁 股對著他。
宇文玨被伽葉隔著門喚醒的時候正倚在宇文笙邊上睡得香,坐起身子眼神複雜地盯著他熟睡的臉看了良久,然後把被角一掀,下床著衣,拉了門出去。
“什麽事?”宇文玨語氣有些不善地發問。
伽葉低垂著頭,恭敬地回道:“回主子,夫人被人抓走了。”
“嗯?”宇文玨驚道,“知道是什麽人下的手嗎?”
“這——”伽葉猶豫了,不願意主子爲此事冒險,又不敢不說實話。
宇文玨皺眉,冷聲道:“說。”
“該是屋裏那人的手下,”伽葉向他剛出來的房門看了一眼,道,“他們放出消息,說是要一人換一人。”
宇文玨的眼中閃過一絲莫名的情緒。
府衙
卓之晨整個人臥在椅中,四肢軟綿綿地攤著,像個剛被人打死的尸體一樣。
丘毓馨屏住呼吸,試探性地在他面前揮了幾下手,見他果真沒反應,便像做賊一樣輕手輕脚地向著大門的方向溜去。豈知她離門還有三步遠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聲音。
“當我死了?”卓之晨的招牌式懶洋洋聲音。
丘毓馨楞了一下,然後大叫一聲,猛地向門外沖去,脚下却突然被絆了一下,整個人向前撲倒。隨著“嘭”的一聲,地面揚起一陣灰塵,一聲凄厲的慘叫從她嘴裏發出:“啊——”
絆倒他的東西在地上滾了兩下,竟然是只鞋子。
“哈——”卓之晨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長長地打了個哈欠,身子翻轉了一下,眼睛却仍閉著,晃了晃只穿著襪子的那只脚,有氣無力地道,“逃什麽逃?乖乖地待在這裏等著你相公來換你回去不就得了。”
丘毓馨却根本沒把他的話聽入耳,抱著肚子縮在地上,無力地呻吟著:“好痛——”
“別裝了。”卓之晨仍是懶得睜眼。
“痛——”回答他的是丘毓馨更爲微弱的呻吟。
卓之晨之才睜開眼睛,打算看看她玩的什麽花樣,却一眼看到了她裙下那鮮紅色的液體,心中一凜,不是吧?
“怎麽了?”卓之晨不得不挪動一下,眨眼間便到了她的面前,屈尊降貴地俯下身子關心道。
“痛——”丘毓馨背對著他,抱著肚子,身子緊緊地縮成一團,她的聲音在顫抖,“孩子——”
卓之晨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難看,猶豫了一下才蹲了下去,扶住她的肩將她的身體翻轉過來,却在看到她臉上表情的那一刻僵住了。
丘毓馨笑眯眯地站起身來,哪有之前半分痛苦的樣子?“啊,這番茄果然有用啊!小玨果然是最聰明的了。”拍了拍半蹲著僵住不動的卓子晨,笑道,“這玄麻散也不錯,起效挺快,連表情都可以凍住。”說到這裏捏了捏他的臉,道,“真可愛。”
卓之晨的眼珠子動了動,突然道:“謝謝你的誇獎。”
“不客氣。”丘毓馨笑眯眯地,爾後楞了一下,叫道,“中了玄麻散不是沒一處動得了嗎?難道夢語那小蹄子又給我過期的藥?”
“應該沒過期,”卓之晨好心地說道,“只是我沒有中你的玄麻散。”
“呵呵——”丘毓馨乾笑兩聲,“這玩笑一點也不好笑。”
卓之晨收回做扶人狀的手,站了起來,道:“我很少開玩笑的。”
“啊——”丘毓馨驚叫一聲便往外跑去,很不幸地被卓子晨拉住了領子。
“安靜點,別吵我睡覺,不然點你穴。”卓之晨說完便放開了她。
他的聲音雖然懶洋洋的,却很有威懾力,丘毓馨馬上就不叫了,也沒有試圖再逃走,而轉過身來可憐兮兮地看著他。
卓之晨挑了挑眉,道:“識時務者爲俊杰,比你相公聰明多了。”那小子如果乖一點,也不會害得他老人家大老遠跑到這裏來吃苦受累了。
丘毓馨心裏憤憤,臉上却沒表現出來,只悄悄地翻了個白眼。在她眼裏,小玨就是最聰明的人了,這個軟趴趴的傢夥懂什麽?轉身默默地坐在之前的椅子上,不去理會他。
一道青影晃過,眨眼間卓之晨便已回到了她對面的椅子上,連姿勢都與之前一樣了。
“你怎麽這麽愛睡?”丘毓馨好奇地問道。
可惜卓之晨一點也沒理會她,動都沒動一下。
丘毓馨撇撇嘴,不再說話,只是無聊地四處張望。
過了一會,屋外傳來小心翼翼的聲音:“卓爺。”
卓之晨眼皮都沒動一下,半晌才從喉嚨裏擠出了一個單音:“嗯?”
“王爺派小的來通知您,人到了。”那人却不敢怠慢,說話仍是客客氣氣的。這府衙中的人都知道,就連逍遙王也聽這個神秘的卓爺的,他可不想把他給得罪了,不然怕是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哈——”卓之晨在椅子中蠕動了幾下,才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欠起了身,半眯著眼瞄向丘毓馨,道,“走吧。”爾後領先向外走去。
丘毓馨對著他的背影做了幾下拳打脚踢的動作,這才不情不願地跟著。真是太不小心了,居然被人抓了,這次又拖累小玨了,唉——
城東鬼屋,或者說是無欲樓,因爲此時這裏已經如初次見到時一樣華麗富貴,只不過沒了那些迎來送往的姑娘少爺以及尋歡客,整個大廳客蕩蕩的,只有四人分兩邊對峙著,一邊是以醫術名揚天下的逍遙王,一邊是天宇國早已過世的太子殿下,而他父皇與他同坐一張寬大椅子,被他攔腰摟著,整個人倚在他身上,以軟弱的姿勢。蒙著面紗的伽葉站在他身後,頭一直垂著,却不難看出他全身緊綳,隨時準備出手。
相對的剩下幾人却十分輕鬆,宇文簫四處打量了一下,看向對面的宇文玨,目光在他皇帝老哥的面上一掃而過,贊道:“皇侄好手段。”也不知道他是在說這無欲樓,還是那乖乖倚在他身上的皇帝陛下。
宇文玨挑眉,在宇文笙的耳垂上輕輕咬了一下,滿意地感覺到他微微地顫了顫,笑道:“多謝誇獎。”
宇文簫的眼眸暗了暗,嘴唇蠕動了幾下。
宇文玨不知爲何,摟住宇文笙的手臂突然顫了顫。
兩人一時無話,宇文笙更是一直沒有開過口,閉著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或者什麽都沒想。一片寂靜包圍了三人,好在很快便有人來打破了這有些詭异的氣氛。
“小玨。”跟在卓之晨身後的丘毓馨率先出聲。
宇文玨對她點了點頭以示安撫,爾後看向她身前的卓之晨,招呼道:“卓老師。”
卓之晨却像以前在清思堂一樣,眼皮都沒有動一下,懶洋洋地走過來,縮進宇文簫身邊的椅子中。實在累死他了,好久沒有這樣慢騰騰地走過路了。
“哼!”丘毓馨對他無視的態度顯然不滿。
卓之晨更加無視她了,兩眼一閉,就那樣睡了。倒是宇文玨身後的伽葉對她恭敬地行了個禮,道:“見過夫人。”
丘毓馨這才斂起那輕狂的樣子,淡淡地揮了揮手,示意他不必多禮。
宇文簫看了宇文玨一眼,道:“可以交換了?”
宇文玨沒有說話,只是放開了摟著宇文笙的手,向丘毓馨招了招,示意她過來。
丘毓馨看了看似乎已經睡著了的卓之晨,咬咬牙便走了過去,很順利,沒有人攔著她。
“小玨——”丘毓馨無措地喚了一聲,她又給他添麻煩了。
宇文玨回以安撫性的一笑,道:“沒事。”側頭看向一直閉著眼的宇文笙,道:“父皇可以回去了,兒臣不送。”
宇文笙的睫毛顫了顫,慢慢地張開了眼睛,曾經的意氣風發、驕傲自信此時只餘滿滿的疲憊。他凝視面前這張與自己相似的面容良久,在那沈著冷靜却淡漠無情的眼神下說出了一句話:“朕放弃了。”不待他反應過來,便站直了身體,只這一個動作便將帝王的氣勢展露出來,就連卓之晨也在那威壓之下張開了眼睛,不過只看了一眼,便又閉上,順便翻了個身。
“回宮。”皇帝冷冷地吐出兩個字,率先走出了無欲樓。
宇文玨沒有阻止,只是定定地看著他的背影,比以前更有氣勢,還有放下了一切之後的灑脫。
宇文簫站起身看他似乎呆住了的樣子,甩出了一句:“你好自爲之。”也走了出去,這時已不見宇文笙的影子。
他居然已經恢復了武功!宇文玨看著空空的門口,在心中震驚,那他爲什麽還要受制于己?
丘毓馨見宇文簫也消失在大門口,轉頭去看那懶骨頭,却哪里還有卓之晨的影子?撇撇嘴,心道:跑得真快!
“主子?”伽葉見自家主子半晌都沒有反應,不得不出聲提醒,若再呆在此地,萬一皇帝派人來襲,他們怕是很難抵擋。
丘毓馨當然也想到了,催促道:“走啦,小玨。”
宇文玨收回視綫看了一臉關心的兩人一眼,道:“回總壇。”
第五十九章 選秀
當日宇文笙三人便連夜趕路回了天都城,蕪府的案子交給了新上任的知府張光遠去查,而血書上所謂的方丞相貪污一事,安康帝從來便沒有信過,連查都懶得去查了。他從始至終便是爲那一人而去的,只是那人根本不需要。
安康帝回朝第二日的早朝上宣了一道旨,在全國範圍內選品貌皆佳的秀女,以充後宮。
這道旨意受到了所有大臣的支援,自四年前蓉後被廢,依妃被打入冷宮,整個後宮便只剩下個清妃(原清美人),其餘的美人常在無論才貌還是家世都不足以被升爲妃子,也沒有哪個有所出,可以母憑子貴,所以這後宮之中竟然只餘一妃,對于一國之君來說實在是有些寒酸。
但大臣們幾次奏請選秀,都被皇上一句“太子新喪,吾心沈痛,無欲于此”給擋了回去,天知道太子者逝世四年了,還有什麽理由說“新喪”?但太子向來受萬民愛戴,皇上以此爲由,他們也不敢有意見,這事便一拖再拖。誰知皇帝陛下怎麽突然想通了,竟然主動提出選秀,大臣們不燒高香都算好的了,哪里還會反對?
于是選秀活動便如火如荼地展開了,那些想一步登天的,或者是想鞏固權位的,紛紛將自家女兒或認他家女兒爲幹女兒再送進皇宮,宮中也在沈寂了四年有多之後再一次熱鬧起來。
天都城某密室
“你們不是布好了‘天羅地網’嗎?怎麽讓他逃回來了?”少年的聲音隱隱帶著憤怒。
“這——”男人的聲音猶如破鑼敲出來的。
“嗯?”少年明顯不豫,短短一個音節却帶著强烈的壓迫感。
男人顯是對他極爲忌憚,聲音也不由地有些顫抖:“本來安康帝應該是絕無幸免的,可是,不知道爲何,出有些意外變故。”
“喔?”
“安康帝突然失踪,等到他出現的時候又立即起程回京,打了我們一個措手不及,許多布置都失去了功用,原本安排的半路劫殺也因通知晚了而沒有完成。”男人顯得極爲懊惱,難得有這麽好的機會却白白浪費了。
少年疑惑:“莫非他發現了?”
“應該不會,我們的人根本就還沒動手。”男人否認,頓了頓道,“估計這些都跟殿下你提到過的那個人有關。”
“他?不可能。”少年很果斷地否定了這個可能。
“呃?爲什麽?”這次輪一男人疑惑了。
“不,本宮得想想。”少年的聲音有片刻的虛弱,他的心中翻騰不已,那人應該葬身大火了才對,怎麽會出現?這四年多來也就父皇一人明裏宣布了太子的死訊,暗裏却一直在查詢他的踪迹,一些莫須有的消息也能令他驚喜一陣,待查知其虛假之後又失落好一陣子,此次倒是反常,莫非那人沒死?
哼!如果他真的沒死,那就讓他再死一次。少年想到這裏果斷地道:“停止對皇帝的一切行動,全力探查他在蕪府失踪那段時間的行踪。”
“這——”男人遲疑,這與主上下的命令可不同,“但主上那裏——”
“放心,本宮自會給他一個交代。”少年冷聲打斷了他的話,道,“你照做便是,要快。”
“是——”
雲起宮
“你真决定了?”在皇帝面前敢用這種隨意語氣的人也就那麽幾個,逍遙王就在其中。
“朕的旨意不需要他人來質疑。”帝王的表情肅穆而僵硬,像鋒利的刀子雕刻出來的一樣。
宇文簫挑挑眉撇撇嘴,極沒眼色地繼續挑釁:“可是你都知道皇侄在——”
“逍遙王!”宇文笙從手中的摺子中擡起頭來,微有些薄怒地打斷他,“朕的事不用你來指手劃脚,若你真的那麽空閑,東北之地有許多事情正好要處理,或許朕應該派你去。”
威脅,這是活生生的威脅!宇文簫極委屈地閉了嘴,這朝中之人誰不知道東北是極寒極苦之地,更是官員惹惱了皇帝之後的流放之地,他可不願意離了親親去受苦。
宇文笙大概也覺得自己反應過激了點,面色放緩了些,道:“朕既然說過放弃他,便不會再去糾纏,你大可不必試探朕,更何况他已有了自己的妻子,朕再怎麽厚臉皮,也不至與個女人去爭。”
你又不是沒跟女人爭過!宇文簫當然不敢將心裏的這話說出來,只是對他傻笑一下,“嗯”了一聲。
“五皇弟,”宇文笙乾脆扔了手中的奏摺,看向他,道,“你既如此得閑,便由你負責選妃一事好了。”
“不要!”宇文簫激動地站起來,道,“那麽多大臣,還是讓他們去做好了,皇弟最近很忙。”開玩笑,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他才不要做,要真的接了這差事,回頭逍遙王府還不給人擠破了?
“但是朕覺得你是最合適的人選。”宇文笙沒有放過他的意思,道,“試想下,這選出來的妃子也算得你未來的嫂子,爲兄長挑選賢良淑德的妻子,不也是做弟弟的責任麽?”
“那個——”宇文簫一時想不到反駁的話,眼珠子轉動了兩下,道,“臣弟倒覺得派個皇侄去做這件事更好。”
“喔?”宇文笙不動聲色地反問。
“這選出來的妃子也是皇子們的繼母吧?”宇文簫眼直直地盯著他,待他點頭,便接著說道,“兒子爲父親挑選賢良淑德的妻子,更爲自己挑選溫柔可人的母親,以後大家一團和氣,豈不更好?”
宇文笙對他這些話無甚反應,若有深意地看著他,直看得他心裏發毛,就要主動應下這差事的時候,突然道:“皇弟的話有道理,便依你之計行事,不過,這差事交給朕的哪個兒子比較好呢?皇弟可有好的提議?”
宇文簫大大地松了口氣,想了想,道:“臣弟覺得七皇子環最好。”
“爲何?”
“環是所有兄弟中最小的,又自幼喪母,若能爲自己挑得合心意的母妃,日後挂在其名下寄養,必定更多幾分親近之意。而且環生性聰慧,爲人機警,若加以曆練必成大器,此次正是個大好機會。”說到這裏看了看皇帝的臉色,可惜以他的本事仍是什麽都看不出來,問道,“皇兄以爲然否?”
宇文笙點了點頭,道:“倒也有幾分道理,便依你,這旨意便由你去下吧。”
“是。”宇文簫忙應了下來,生怕他反悔。
等到宇文簫退下了很久,宇文笙才放下一個字也沒有看進去的摺子,想到他離去之前最後那句話便心煩意亂。
“真捨得嗎?”當時宇文簫一臉的促狹,那眼神却像是看到了人心底的最深處,令他無所遁行。
捨得?怎麽會捨得?那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要割下來不止是痛不欲生,甚至是會喪命的。但是不值得又能怎麽樣?那人既然當著衆人的面狠心羞辱了他,怕真是恨他入骨的了,他再貼上去,不止會令人更生厭惡,又將帝王的尊嚴擺在何處?更何况他已經有了妻,當日那聲“夫人”如冬天裏一盆摻著冰的冷水向他兜頭澆下,透心凉。
他,不放弃又能如何?再去尋他也不過自取其辱,將他捉回來再禁錮起來?苦笑一聲,他是再也狠不下這個心了。
安康十五年三月,帝向民間大肆選秀,由年僅十歲的七皇子環負責。
雖然安康帝的意思是爲年幼的皇子尋找一位合格的母妃,但這種殊榮也令向來在大臣的心中沒什麽份量的七皇子開使變得炙手可熱起來。四年多以前雙玉宮那場令太子喪生的大火雖然氣勢汹猛,但因爲那場大火主要是從寶玉殿而起,且救援及時,其他地方倒少有波及,是以七皇子仍住在此處。
這自太子逝世以後便沈寂了的宮殿一時之間便再度熱鬧起來,懷著各種目的的人群不時來此走動,皇帝的賞賜也是一波一波地下,偶一恍惚間還以爲是時光倒流了。
少年看著碧水繁花之間痴望著遠處人來人往的少女,輕輕喚了一聲:“儀芳。”
宇文儀芳猛地醒神,滿眼的懷念凄絕轉瞬消失無踪,回頭嗔怒道:“小環環,告訴你多少次了,要叫皇姐!”
“嘁!”宇文環鄙視地看著她,眼中的憐憫一閃而過。
宇文儀芳撇撇嘴,指著遠處的人,道:“那些大臣不是來求見你這個七皇子的嗎?你怎麽反而跑到這裏來了?”
宇文環不屑道:“本皇子豈是說見便能見的?”
“真是個沒禮貌的小傢夥。”宇文儀芳捂嘴偷笑。
宇文環也沒有反駁,靜靜地看著她,突然道:“昨日伏全福又來我這裏提及與你的親事,你的意思,怎樣?”
宇文儀芳的笑容立刻僵在臉上,半晌,方道:“如今父皇選妃,此時提這事,不太好吧?”
宇文環凝視她良久,道:“我會與他說,只是你——”只是你還放不下那人麽?衆人都當他死了,你我却是親眼見他離去,不帶一點留戀,便將你我捨弃在這裏。爲什麽你竟不怨他?
太子哥哥,你真是害人不淺。
第六十章 魔教
皇帝離開蕪府的當天,宇文玨等一行人也回到了他們的地盤,不周山魔教總壇。
沒錯,就是魔教,沒有什麽傷天害理的原因,只是教名是魔教,而這個害得他們幾乎隔兩年就被武林正道圍攻一次的教名,便是閑閑地坐在他對面的無聊人士孟無痕取的,理由是,很拉風。
宇文玨心情不好,對這小混混也沒什麽好態度,語氣不耐地道:“你不好好呆在孟運國做你的王爺,跑到這裏來做什麽?”
孟無痕嘻皮笑臉道:“我這不是關心你嘛。”說著整個上半身都趴在石桌上,目光炯炯地自下往上四十五度角盯著他,“聽說那些正道人士又在蠢蠢欲動,想要滅了咱們魔教喔!”
宇文玨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白眼,道:“還不都是你惹出來的?叫什麽不好偏要叫‘魔教’?”
“嘿嘿!”孟無痕乾笑兩聲,道,“那不是酷嘛,再說你當時也沒有反對的。”
“沒有反對?”宇文玨曲起中指在他頭上敲了一下,道,“等我知道的時候你把教名都公布天下了,我怎麽反對?”
孟無痕縮回椅中,捂著頭討好地對他傻笑,不敢再說話惹惱他,心裏却極度哀怨:明明自己的武功高過他許多,爲什麽要怕他呢?
“哼!”宇文玨冷聲道,“知不知道那些正派人士這次又以什麽口號來圍剿我們教派?”
“呃——”孟無痕眨眨水汪汪的大眼睛,像一個單純而無辜的少年。
可惜宇文玨早就對他這種樣子免疫了,冷冷地盯著他,直到他眼睛都快眨酸了,才沒好氣地道:“魔教教主强搶清門門主未婚妻,幷將其打成重傷。”
“冤枉啊!”孟無痕聽說是這件事,連忙叫冤,“明明是那個老不休想搶秋雪去做他的小老婆,我路見不平救了她,這些所謂的武林正道怎麽歪曲事實呢?”
宇文玨似笑非笑:“逼得至英門走投無路,又是爲了什麽?”
“那就更怪不得我了!”孟無痕大叫道,“他們那什麽少門主竟然敢調戲我,我只是弄得沒人跟他們交易而已,哼!”言下之意,這樣還便宜他們了,只是讓逼得至英門沒有活路,而不是不留活口。
“哼!”宇文玨冷哼一聲,道,“你做了這些事爲什麽還要留名?生怕別人不來尋仇?你是猪腦子?”最後一句幾乎是吼出來的。
“那個——”孟無痕嚇得縮了縮脖子,嚅嚅道,“我辛辛苦苦想出來的名字,當然要拿出來威風一下。”
“東方不敗?”宇文玨眉毛吊高,這個名字很好聽嗎?怎麽他不覺得?
“嘿嘿!”孟無痕笑得十分猥瑣,“你也覺得很好聽吧?”
宇文玨已經不知道該怎麽形容他了,如果他沒記錯,這個名字屬于武林中最有名的太監,竟然會有男人樂顛顛地用在自己身上。“那你招來的麻煩打算怎麽解决?”
孟無痕無所謂地道:“反正那群白痴根本找不到我們魔教總壇,就讓他們在這不周山旅游一趟好了。”
他會如此自信也不是沒道理的,魔教總壇設在不周山,這裏地勢極爲複雜,九彎十八道的,若沒有熟悉地形的人帶路根本就進不到中心。自魔教之名在大陸揚起之後,便遭了三次武林正道的圍剿,不過每次都在不周山轉得暈頭轉向,却連魔教的人影都沒見到一個。主要是因爲宇文玨有先見之名,早讓他將不周山及其附近可能熟悉此地地形的人都吸收進了魔教中,幷用藥物控制了,使得外人來此根本無人帶路,只是瞎轉。
宇文玨翻了個白眼,扯開話題道:“你皇兄哪里惹到你了?”
“你,你,你怎麽知道?”孟無痕的表情只能用目瞪口呆來形容了。
宇文玨鄙視道:“以你的智商,太容易猜了。”除了那個男人,還有誰能令他一副喪氣樣跑回“娘家”?
“哼!”孟無痕鼓著腮幫子不悅地盯著他,過了一會却自己泄下氣來,垮著臉道:“他要立後。”
“嗯?”宇文玨皺眉,感情果然是最靠不住的東西,冷聲道,“那你有什麽打算?”
“能有什麽打算?”孟無痕將身子重重地甩回椅背上,微微彈起了一下,兩眼望著天空,眼神帶著迷惘,良久,方輕聲說道,“他既然已經有了决定,那我也只有走得遠遠的,不阻他的路便是了,難道還要我像個女人一樣一哭二鬧三上吊的?”
雖然他那張臉配上那神情實在凄絕,但說的話却引起了宇文玨的不滿,他冷冷地看著他,道:“你這是在岐視女人。”
孟無痕猛地轉過頭,訝异地看著他。
“呃——”宇文玨被他看得不自在,沒辦法,上輩子做過女人,雖然這一世變成了男兒身,對于女人却始終要寬容理解些,這種話當然不是隨便什麽人都能說的。輕咳了一聲,突然找到藉口,道,“我們從什麽地方來的,怎麽能有這種思想呢?”頓了頓,又道,“要是毓馨知道你說的話,小心她跟你鬧將起來。”
顯然對孟無痕來說,丘毓馨還是具有一定威力的,他翻了個白眼,不滿地責怪道:“還不是你,教她那麽多新時代女性什麽什麽的,現在那麽彪悍,是個男人都怕了她。”不過被他這樣一打斷,心情却好了許多。
宇文玨當然知道他這是怕了人家,不由地嗤笑一聲。
孟無痕見不得他那副得意的樣子,眼珠一轉,笑道:“聽說你那父皇正在大肆選妃?”然後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看著他,那眼睛像在說:敢笑我,氣死你!
宇文玨的笑容僵在臉上,低垂著眼瞼,語氣平靜地說道:“與我何干?”
“哈——”孟無痕大笑一聲,不遺餘力地拆臺道,“我可知道前段時間某人將人家抓了,然後????——”
宇文玨的睫毛閃動了幾下,突然擡起頭來,勾起唇角對他輕輕一笑,道:“那是他自找的,一報還一報,從此便與他兩不相欠。”
“喔?”孟無痕與他對視良久,却沒有從其中找到一點心虛的痕迹,最後無奈地一笑,道,“你還真是無情。”
宇文玨回以一笑。
無情?也許是吧?只是這世人又有幾個能說自己是有情的?就那孟子星,還不是一樣要立後,逼得你遠走他國?還有宇文笙,說得多愛多愛,現下還不一樣在選妃擴充後宮?
“你真當他不會殺你,所以就這樣肆無忌憚?”
這是那天他將那人如小倌般擁在懷中折辱時宇文簫密音傳來的話,或許如他所說,他從未曾想過宇文笙會殺他,正如他自己被那人禁錮在宮中淩辱的時候也只氣憤得想要報復回來,却從未想過要將他殺了一樣。
不可否認曾對那人付出過信任,但却理不清對他的感情。父子之情?應該沒有過,因爲從未將他當做父親來敬畏與依賴。愛情?更不應該會有。
“朕放弃了。”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猛地涌上心頭,一時竟不知是何感覺,似解脫,又隱有失落,還有幾分不明的感覺。
天都城某密室
“他竟來了天宇?”仍是那個神秘少年的聲音。
“是的,現在不周山。”此次與他對話的却不是那個聲音嘶啞難聽的中年人,而是一個青年的聲音,聲綫偏冷。
“不周山?”少年想了下,道,“本宮記得那是魔教的地盤。”
“是——”青年的聲音有些遲疑。
少年疑道:“怎麽?”
“屬下還有一事禀報。”青年的聲音恢復了先前的冰冷。
“嗯?”
“主子月前令我等探查的人有消息了。”
“說。”
“回主子,那人一真蒙面視人,但眉眼之間與上次主子交給屬下的畫像極爲相似,而且他與魔教似乎也有關係,據底下人的綫報,他們最後是在不周山範圍內失去踪影的。”
“好!”少年突然大笑幾聲,撫掌道,“難得這兩個人都聚在一起,實在太好了!”在室中來回走了幾步,脚步急促,似心情極爲激蕩,然後猛地停住,道,“本宮聽說魔教總壇極爲隱蔽,正道中人多次圍剿均無果。”
“是。”
“蝶影可記得路綫?”
“回主子,蝶影的記憶力向來驚人,當是記得的。”
“好!”少年興奮地道,“本宮要此次那些正道人士不再迷路。”
“是,屬下這便去安排。”
不周山上的兩人不知道已經有人謀算到他們頭上了,還在各自煩惱著自己的心事,而天宇皇帝的選妃已經接近尾聲,七皇子環從五千侯選佳麗中爲他的父皇挑了一百人,暫爲采女,半月後由皇帝自己親自選一次,以决定這些采女哪些爲妃,哪些還要繼續在宮中熬著,以期望有朝一日飛上枝頭。
第六十一章 追殺
人烟稀少的小路,宇文玨很狼狽地逃亡。
???,再好氣度也忍不住想爆粗口,孟無痕這小子不但會惹事,還沒有識人之明,竟然帶個奸細進總壇,害得他要引開那些“正道人士”,被人追得像條狗似的。他倒不擔心那小混混的安危,以他的武功,如無意外小命是絕對安好的,但是?的,要是他保護不力,害毓馨她們出了什麽事,他非宰了那小子!
宇文玨本打算前往蕪府的,那裏是魔教在天宇勢力最强的地方,所以上次一得知宇文笙去了那裏,便著手安排了陷阱,輕鬆將人捕獲。偏偏那幫人不知道從哪里得知了這個消息,竟然遇到層層堵劫,看來這次的幕後之人不簡單。猶豫了一下只得換個方向,打定主意便轉身往鹽州而去,那裏的人群亦較爲複雜,躲在哪個旮旯裏養個十幾天的傷還是好的。看了看左手臂暫時止住血的傷口,無聲苦笑,江湖,真不是一般人能混的,至少像他這種怕死怕痛的人不是混江湖的料。是不是該考慮關了魔教專心做他的生意呢?宇文玨偶爾苦中作樂一下,幻想小混混聽說他要“關”了魔教時的表情,禁不住笑了出來。
事實證明苦中作樂是危險的,四周圍上來的這些看裝束就很“明名正派”的人便可以證明。
“東方教主果然不俗,這種情况下也能笑得出來。”說話的人年紀在二十七八歲左右,面容俊美,如同每一個年輕有爲的世家子弟一樣,身上透著一股子正氣,說話間勾著一抹淡而溫和的淺笑,那神情像是來郊游而不是追殺。
宇文玨很識趣地停下逃亡的脚步,拍了拍急馳間沾到身上的灰塵草屑,將幾縷散亂至肩前的墨發抓住向身後一抛,回以淺笑,道:“多謝贊譽。”發絲在微風中揚起,好一會才落下,明明很輕,在場的人却似乎聽到了發絲相觸的聲響。
少年風流,令包圍著他的衆人有片刻的騷動,誰能想到,他們口中惡迹累累的魔教之主竟然是這樣年少似普通富家公子一樣的青年?
季宏瞳孔收縮,他出生豪門世家,自幼受到良好的教育,出道江湖至今,無論武功長相還是修養都受到衆人好評,去年的武林大會上更是被推上了盟主之位。少年得志意氣風發,領了武林正道人士前來鏟除成名有十年之久的魔教,誰知這教主竟是看似比他還要小上幾歲,舉手投足之間貴氣流露却不逼人,顯然也是受過極好教養的。只此一比便差了人不只一截半截,却也激起了他的鬥志。
“東方不敗,魔教十年來在江湖上犯下累累罪行,可以說惡貫滿盈,如今正道人士齊聚于此,你還有什麽話說?”打破現場有些詭异氣氛的是一個看來四十多歲的男子,七尺長劍橫于身前,采了守勢,該是個惜己的人。
“惡貫滿盈?”宇文玨先是惡寒了一下“東方不敗”這個稱呼,聽了他之後的話却忍不住哂笑,“我殺了誰?”
衆人沈默,的確沒聽說過魔教教主殺人,最多逼得人全家沒有活路而已。
片刻,那男子却是大怒:“死到臨頭還笑得出來?大夥幷肩上,爲武林除害!”吼完便做勢要上前,立時有人回應,提著武器向宇文玨靠近。
宇文玨表面上鎮定,暗下裏却緊了緊手中的劍柄,他可不想莫名其妙地把命丟在這些所謂的“名門正派”手中。
“等等!”季宏持劍的手舉到空中,阻住了衆人的行動。
“盟主這是何意?”問話的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雖然如此質問的語氣十分不客氣,但因爲他所問的正是大家心中所想,是以倒沒人責怪他,反而都有些奇怪地望向季宏。
季宏擺擺手以示安撫,爾後向宇文玨拱手行了一禮,道:“季某想先領教東方教主高招。”
他周圍的衆人頓時嘩然,先前發話的中年男子首先叫了起來:“盟主萬萬不可,這魔頭詭計多端,萬一一不小心著了他的道,傷了你可不好,如今他已爲我們所困,大家一起上,拿下他便是。”
說實話,被稱爲“魔頭”,宇文玨還真有點做夢的感覺,真是太武俠了!
季宏伸出雙手,見衆人均安靜下來,便道:“我意已决。”隨後看向宇文玨,道,“東方教主請。”
宇文玨挑眉,道:“是不是打敗你我就可以走了?”
“這——”季宏顯然沒想到他有此一問,頓時楞住了。比武一事,有人先講好條件的嗎?
“做不了主?”宇文玨毫不客氣地道,“那我跟你打什麽?不如你們一起上,打完走人。”自覺得這樣說有些痞氣,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最近跟小混混呆在一起久了,果然性情都有些像了。
衆人靜了一陣,隨後便群情涌動,紛紛吼道:“好個魔頭,死到臨頭還敢囂張,盟主別跟他比了,大家一齊上吧!”
很囂張嗎?宇文玨默。先做好計劃再做事情,以免有什麽變故,不應該這樣嗎?要是跟他打了還要跟其他人打,那他爲什麽不乾脆打群架好了?還可以趁亂逃走,真跟他們硬打?他又不是白痴!
季宏還在猶豫,他周圍的人却等不及了,有幾個性格急躁的已經提了武器向中間那人攻去,他無奈,只好也加入圍攻。
別人劍都遞過來了,宇文玨也只好接住,順便鄙視了一下這些人,明明都要打了,還在那裏唧唧歪歪那麽久!
然後便是一場混戰。
宇文玨的武功傳自皇族,要知道世上珍品大多收集在皇宮,一些世人以爲已經失傳的武功秘笈也時不時會在藏寶閣被發現,宇文家族大多有學武的天份,更有天資聰穎的集衆家之長創造了屬于宇文家自己的武學,宇文玨便是學的這種,而他天資不差,又曾下過苦功,雖說比不上孟無痕那個武學天才,但比起在場的衆人却是高了不知多少。可惜他臨敵的經驗少不說,還是一對五六十人,俗話說得好,蟻多咬死象,他又沒有殺人的習慣,處處手下留情,剛開始宇文玨還游刃有餘,不久便有些吃力了。
一指點在那盟主的劍柄上,將他暫時逼退,宇文玨的額頭見汗,手指有些發麻,這個青年是這一群人中武功最高的,也最難纏。快力竭了呢,看來得找個機會逃了,只是,向四周打量了一下,到處都是人,好像無處可逃,只有用那個東西了。想到這裏手上挽了個令人眼花繚亂的劍花,大喝道:“看我的驚天地泣鬼神神仙見了逃命劍!”趁著周圍的人楞神之間,將手中的東西往四處一抛,只聽“嘭”的一聲濃厚的烟霧四起,辛辣的味道傳來。
“不好,魔教妖人使毒!”
“有毒!”
“不要給他逃了!”
“咳,好辣,咳——”
……
等到這些人逃出烟霧的範圍止住咳嗽,彼此一看,都是眼泪鼻涕橫流,想笑但一想到自己大概也是這樣子又笑不出來了,憤怒地四處尋找魔教教主,却哪里還有他的影子?
幸好讓毓馨做了些催泪彈與烟霧彈的結合品,不然還真是玄,不過,宇文玨扯下蒙在面上的棉布,再看了看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欲哭無泪,好痛……
一口氣跑到了十裏開外方在一條小溪邊停下來,小心地避開傷口在一塊石頭上坐下,偏過身子正要洗手,却正好看到水中的倒影。真有够狼狽的!發帶不知何時斷了,披頭散髮的,臉頰上有一條傷口,乾涸的血迹在雪白的肌膚上分外明顯,難怪先前覺得有點痛。
自袖中取出條手巾,沾了水細細地將臉上的血迹擦乾淨,這才發現傷口還不淺。破相了,宇文玨撇撇嘴,可惜了。正要再清理其他傷口,眼角突然瞄到身後黑影閃過,轉過身道:“報仇的報怨的,可以出來的。”
來人見行踪暴露,便不再隱藏,乾脆地從樹後走了出來,三面圍著他。共十個人,全都穿黑衣蒙面,不像是那些名門正派的。
宇文玨心下戒備,問道:“什麽人?”
“要你命的人。”當先一個黑衣人說完便提劍殺了上來。
宇文玨不敢怠慢,提劍擋了上去。
其他黑衣人這時也殺了過來,他們不像之前那些人,彼此間配合默契,顯然是練習過以多攻少的。招式以實用爲主,快准狠,倒像是殺手。
幾次交手,宇文玨便又添了些傷,知道硬拼不了,正要像先前那樣脫身,手上才作勢要扔,那些黑衣人却像預料到的一樣,瞬間閃到十步開外,圍而不攻。
兩方對峙,宇文玨感到不妙,剛才受的那些傷痛得十分不正常,難道中了傳說中的毒?視綫漸漸變得模糊,眼見幾團黑影小心翼翼地靠近,心裏有些好笑,就這樣死了嗎?無緣無故轉世,又這樣莫名其妙地死了,真不知道在這世上走一遭是爲了什麽?
然後眼前一黑。
第六十二章 逃亡
宇文玨沒想到自己還能醒來,所以當他睜開眼睛看到陳舊的帳頂的時候楞了好久,難道又轉生了?難道他竟是傳說中的不滅靈魂?
這時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宇文玨回頭看去,頓時驚叫出來:“是你!”聲音發出來却嘶啞難聽,喉嚨更是一陣刺痛,忍不住便劇烈地咳了起來。
來人急走兩步,取過桌上的茶壺倒了杯水給他。
連喝了三杯,嗓子才得到了滋潤止住了咳,宇文玨擡起頭看著扶住他喂水的男人,有些費力地問道:“那些人是你派來的?”
宇文笙的身子不自禁地一顫,眼中閃過一抹痛楚,靜了片刻,將手中的空杯放回桌上,淡淡地道:“不是。”
“喔?”宇文玨有些懷疑地看著他。
宇文笙霍地起身,本被他扶住的人一時不防失了力,猛地倒回床上,發出“嘭”的一聲,破舊的木床劇烈地搖晃了下,差點散架。這屋本是山野中獵人偶來歇脚的小木屋,自然就沒有什麽高床軟枕,宇文玨被這一下給摔得七葷八素,有些惱怒地擡頭向罪魁禍首,却對上一雙飽含怒意的眼睛,原本要出口的話頓時都縮了回去。(由此可見小玨玨真是個欺軟怕硬的傢夥。)
“朕在你眼裏竟是如此不堪?”宇文笙此時真是恨不得親手掐死眼前之人,自己只是一得到他可能有危險的消息,顧不得查證是否屬實便抛下宮中一切事務匆匆趕來,竟只得到他的懷疑!
“呃……”宇文玨在他那眼神下不免有些心虛,剛才那話也是條件反射之下脫口而出,事後一想也知道不是他做的,不是因爲相信他的人品,而是因爲這事若由他來做,必定會安排得更完美。
宇文笙看著他飄忽的眼神,突然有些泄氣,罷罷罷,這個人天生就是來克他的,大概是前世欠了他才會如此爲他著魔,打又捨不得,放又放不下,明明說要放弃了,偏一聽說他有難,便又眼巴巴地跑來看人臉色,奈何?
看他有些困難地要移動身子,宇文笙忍不住上前將他扶起來半靠在床頭,道:“你中了毒,現在餘毒未清,是以周身無力。”
宇文玨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只得點點頭。兩人一時沈默,氣氛有些尷尬。
半晌,宇文玨實在受不了這種氛圍,無話找話:“你不是在選妃嗎?怎麽有空跑來這裏?”話一出口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這樣說話怎麽這麽像是吃醋的怨婦?
宇文笙顯也沒想到他會這麽問,楞了一下方笑道:“玨兒這是在吃醋嗎?”
宇文玨默。
宇文笙暗嘆了一聲,道:“有人向朕傳書,說你有難。”
“聽起來像是陷阱。”宇文玨皺眉。
宇文笙肯定道:“是有猫膩。”
那你還來?這句話宇文玨沒有問出口,怕他的回答會令自己再次尷尬,兩人之間再度沈默。
該死!宇文玨實在受不了這種氣氛,偏偏他不說話宇文笙也不說話,過了一會,只得再次發問:“中午那些人——”
“昨天。”宇文笙打斷他的話糾正道,見他似乎不太明白,解釋道,“你已經昏迷了一天半。”
“喔——”宇文玨點點頭,悄悄摸了下肚子,難怪他覺得有些餓了,也不知道有沒有吃的?
宇文笙沒有注意到他這些小動作,接著說道:“那些殺手一個都沒走脫,朕來得晚了些,他們的毒甚是厲害,好在五皇弟曾配了些解毒丸給朕才驅出大半,只是這餘毒却還得找他。”
宇文玨默。
兩人再次相對無言,只是這次沈默只持續了片刻便被一陣怪聲給打斷了——
“咕——”
宇文玨臉紅了。
宇文笙樂了,忍笑道:“這山中沒什麽吃食,朕命人燉了兔肉,該是好了。”說著不待他有所反應,便起身走出了木屋。
宇文玨望著他身影消失的破舊木門,良久……
宇文笙收回空了的粗瓷碗,有點閃神。因爲餘毒未清的關係,宇文玨仍是渾身無力,所以他才有機會重溫一下多年以前的喂食,在那一瞬之間,他幾乎以爲兩人回到了從前。
“你有何打算?”宇文玨略顯虛弱的聲音却打斷了他的思緒。
宇文笙心裏縈繞著一種悲哀,何時開始,他們的相處模式變成了這樣?以前的日子真的一去不回了嗎?“跟隨朕回宮。”頓了頓,補弃道,“你的毒還要解。”說完緊張的看著靠在床頭的玉人,眼眸的深處竟然有一絲,哀求。
宇文玨一個“好”字差點就出口了,却突如其來地被人打斷。
“主上,敵人來襲。”這些暗衛如同有了魔法一般,總是自空氣中來,往虛無而去。
心中先松了口氣,宇文玨調整了下心緒,方向坐在床沿的男人看去。(別指望破木屋中會有凳子。)
宇文笙瞥向跪在三步開多的暗衛,冷聲問道:“距此多遠?多少人?實力如何?可能抵擋?”
“禀主上,三裏開外,已發現二十八人,與昨日那些殺手應是同一批,抵擋超不過半個時辰。”
“斷後。”宇文笙果斷地下命令,爾後大手一撈,便將宇文玨抱在懷中,轉瞬便出了木屋,認好方向,施展輕功疾馳。
宇文玨在初初楞神之後,正要張嘴說話,却被一陣風灌進了嘴裏,只好老老實實地縮在男人的懷裏,閉上了嘴巴。
宇文笙知道此次是中了人的圈套,從傳信給他便沒安好心,多半是爲了將他引出宮外誅殺,可惜的是這圈套却是他自願踏進來的,也怨不得人。那麽巧身邊武藝最高强的卓之晨又告了假,勿忙之間只帶了隨身的二十多個暗衛,昨天那一場便損失了十三個,他們這次怕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果然過不得一個時辰兩人便在林中被圍住了,宇文笙默默點了一下,還有十九個,低頭看向懷中的人,却見他將臉縮在自己胸口,被依賴信任的感覺使得他心中一熱。(其實小笙是誤會了,小玨只是被風吹得厲害,只好把臉藏起來……)
“玨——”宇文笙將他反手一甩放到背上,又將他的腰帶解開把兩人束在一起。
那些殺手不知是不是被他鎮定的樣子嚇到了,竟然任他做著這一系列動作,而沒有趁機攻擊。
宇文笙將腰帶打了結,回頭對還有些莫宰羊的宇文玨笑了笑,道:“抱穩了。”提劍便向黑衣人攻去。
宇文玨猝不及防之下條件反射地抱住他的脖子,只爲渾身無力來不及反應,腦袋“嘭”地一聲,重重地撞在他的後腦上,一時頭暈眼花。
“痛嗎?”宇文笙架開來人一劍,順著力量削去,結束了一條人命,鮮血噴漸間抽空問了下背上的人。
宇文玨楞了楞方反應過來:“沒事。”聲音弱得連他自己都幾乎聽不到,他感覺十分彆扭。
宇文笙耳朵很靈,隨口說了句:“那就好。”反手一劍,有點可惜,只砍斷了一臂人却沒死,那人快速點了傷處周圍的穴道,用另一隻手攻了上來。
一死一傷,殺手方有些躁動,攻擊力度加大,宇文笙頓時吃力起來,也顧不得注意身後人的小事,專心應敵。這些殺手也很狡猾,主要攻擊都放在宇文玨身上,這令他有些難以兼顧,應付得挺吃力。
宇文玨在他背上被保護得挺好,只是手脚無力根本就抱不住他,全身就靠腰上的帶子固定,因而被一甩一甩的,像是個布人一樣,只是比布人重。這令他很鬱悶,却毫無辦法,只能在心裏鬱悶:電視裏面的一打幾百個個肯定是騙人的,宇文笙的武功高他不只一點兩點,現在一對十幾就很難搞定了,要是對上幾百個那還不死蹺蹺?至今爲止,他見過武功最高的大概是孟無痕那小子吧,當年才七歲就能獨自幹掉三個高手,雖然那是因爲他平白得了幾十年內力的緣故。不過聽他說卓之晨好像也很厲害,就是不知道兩人誰更厲害些了。
一個巨大的晃動,宇文玨才回過神來,心下佩服自己,竟然在這種情况下也能走神。向四周打量了一下,發現他們竟然被逼到懸崖邊了!呃,要不要提醒背著他的這個人跳崖呢?根據武俠定律,跌下山崖基本上沒有死的可能,還有極大的機率會有奇遇。
正在他無厘頭思緒亂飈時,宇文笙突然回頭對他輕輕說了聲:“別怕。”
宇文玨還沒有反應過來他這話的意思,便覺得一陣天旋地轉,接著便是恐怖的失重感,這才明白過來:原來叫他別怕是因爲他要跳崖,這算不算心有靈犀?
第六十三章 求生
在整個墜落過程中宇文玨幷沒有感到一絲害怕,畢竟是死過一次的人了,死亡本身候幷不能帶來什麽恐懼感,只是向上吹起的風令他有點難受。他還在想著這次死了會不會再帶著記憶轉世之類的東西,下墜的速度却突然减慢了,耳邊傳來一陣有點恐怖的磨擦聲,像用刀在極堅硬的石頭上用力磨擦一樣,更有碎山石打到他的臉上。稍睜開點眼睛,才明白是宇文笙將劍插在山壁上,以阻止兩人的下墜,看來他早就做好打算的。
正墜的速度越來越慢,終于在寶劍磕上一塊山石的時候阻住了,只是宇文玨的腰再一次受了折磨,幾乎給扯斷了,忍不住悶哼了一聲。
“玨兒,你怎麽樣?”宇文笙的聲音中滿是焦急。
“嗚——”宇文玨發出一聲痛苦的嗚咽,拉住他背後的衣裳慢慢直起上半身,然後將雙手環上他的脖子,這才出了口氣,道:“沒事。”
宇文笙又怎麽會聽不出這兩個字當中包含的痛楚?只是現在他們懸在半山腰上,心裏再焦急也沒辦法,只好四處查看有沒有可以借力的東西。好在運氣不錯,離兩人不遠處便有幾條藤條,看距離跳過去抓住應該沒問題。兩人的情况容不得他再多想,這樣吊在半空中很快就會脫力,向那邊揚了揚頭,道:“玨兒,朕要跳到那邊去,你用力抱緊朕。”
宇文玨順著他所指的方向看去,見那滕條雖不太粗,好歹是幾根長在一起,估計能受力,便點點頭,道:“嗯。”雙手更是用了他如今最大的力氣抱住他的脖子。
宇文笙給他這樣的力道抱得呼吸有點困難,却沒有叫他松一點,這種被依賴的感覺他很受用。唇角微微勾起,道了聲:“朕過去了。”便騰身一躍。
爬回山頂的時候宇文笙幾乎脫力。沒錯,就是山頂。一般人想到的自然是他們如果沒摔死便會從崖底遁走,如今他反其道而行之,可以爭取更多的時間。
“如何?”宇文笙在崖邊歇息了片刻,待力氣稍微恢復一點便趕緊問背上的人。
“沒事。”宇文玨聲音淡淡的,却不像有事的樣子。
宇文笙松了口氣,用劍撑起身子,認准方向便向林中走去,脚步有些踉蹌。這時的天色已經只剩一點微弱的亮光,夜晚的山林極不安全,且崖邊也不是久留之地,還是先找個地方歇一歇才好。
兩人還不算倒楣,沒過多久就找到了一個較隱蔽的山洞,雖然有些潮濕,但這種情况下也顧不了那麽多了。
宇文笙進了山洞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背上的人解下來,然後查看他的狀况。如玉般的面上又添了幾條傷痕,好在極淺,身上倒沒什麽傷,只是那一身淺灰色的衣服有些慘不忍睹,被劃得破破爛爛的。“還好。”雖然臉上那些傷看得他有些心痛。
宇文玨無力地靠在山壁上,看著他滿身傷痕不顧,只記得查看自己,心裏突然涌上一股暖流,這個人,大概是真的愛他吧?
“玨?”宇文笙見他沒甚反應,擔心他受了內傷,忙拉過他的手腕便要把脉。
宇文玨眼神複雜地看著他的動作,然後拉開他的手,冷淡地道:“我沒事。”
宇文笙的身體僵了一下,默默地收回手。
兩人一坐一蹲,再度陷入沈默。
“朕去撿些木枝生火。”良久,宇文笙道。
宇文玨低垂著頭,輕輕地“嗯”了一聲。
很快便生了一堆火起來,跳躍的火光映得兩人臉上忽明忽暗,看起來有些詭异,正如現在的氣氛。
“隨朕回宮。”宇文笙眼睛盯著火堆,打斷了寂靜。
宇文玨低垂著頭,沈默了片刻,方道:“毓馨的醫術也不錯……”言外之意就是,他不需要宇文簫醫治,也就不會跟他回宮。
“毓馨——”宇文笙頓住,似是找不到形容詞,良久方道,“是個好女人——”
宇文玨看著他的側臉,有一瞬間的閃神,那人火光映襯下的雙眸,像是凝聚著世上最濃重的悲哀。“唔,是挺好——”他聽到自己這樣回答,然後見到那人唇角勾起,淡淡地笑著,然後倒了下去……
“宇文笙——”宇文玨驚呼,失力的身體不知從哪里陡地升起一股力氣,猛地撲前接住那人,之前的力氣瞬間消散,兩人一起倒在了地上。
宇文玨顧不得身上的痛楚,只覺得身上那人周身不尋常的滾燙,努力地撑起身子查看。就著火光,却見那人黑衣竟有多處被劃開,從裂口可見衣下的傷勢不輕。特別是袖下的那雙手,早已血肉模糊,定是從崖下爬上來時在滕條上磨傷的,而他竟然一句也沒提過,藥也沒上就去撿柴生火。
“你這又何必?”宇文玨的鼻子有些酸,曾經恨他恨得要死,此時却不知是什麽感覺,只纏纏繞繞得整顆心都揪了起來。
提起全身的力氣將他的衣衫除去,見那些傷口有許多都沾滿了灰塵,而周圍却沒有水,宇文玨想了想,便趴在他身上將傷口一一舔淨,再取了傷藥塗上去。身上的傷痕還好,都是劍傷,也不太深,皇家的傷藥厲害,塗上去不一會便有了愈合的趨勢,倒是那手上的傷有些麻煩。那比現代名鋼琴家更爲美好纖長的手掌,此時整個掌心竟找不到一塊完好的皮膚,宇文玨捧著他被鐵梳梳過般的手,眼中的泪水終于忍不住滑落。
爲什麽要這樣對他?爲什麽要這樣來救他?像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樣,宇文玨抱住那破爛不堪的手掌抽抽噎噎的,怎麽也止不住。
宇文笙這一燒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他的第一個感覺便是腹中饑餓。當時一知道玨兒可能有事便什麽都不顧地出宮,接著便是日夜趕路也顧不上吃喝,好不容易在千鈞一髮之間救了人,却又發現愛人中了毒,這下更沒胃口了,所以他這五六天來根本就沒有什麽東西落入腹中,會餓也難怪了。而第二感覺却是渴了,超高的體溫使得他的身體大量失水,這乾渴竟比饑餓更强烈幾分。
“嗯——”宇文笙想要起身,却覺得整個身子如同被巨石壓住一般,動彈不得,腦子還沒反應過來,嘴裏便不自禁地呢喃,“水——”
過得片刻便有人擡起他的下巴,接著溫熱的液體便流進了口腔,他也顧不得其他甚麽,大口吞咽起來,可是這液體却不是水的甘甜,竟有一股强烈的醒味,像是,血!
“咳——”宇文笙有些反胃,那液體回涌堵在嗓子那裏阻住了呼吸,立時便咳了起來。
宇文玨扔了手中的兔子便去拍他的胸口,嘴裏焦急地道:“宇文笙,你怎麽樣?”
“呃——”宇文笙半昏半醒之間聽到愛人的聲音,忙將喉嚨裏的東西咽下,緩緩地睜開了眼睛。視綫有一瞬間的朦朧,好在很快就清晰了,只是看著一臉擔憂的人兒,又恍然間似在夢中,呆了半晌,方痴痴地喚了聲:“玨——”
“你——”宇文玨被他這樣看著,竟然覺得臉上火辣辣的,頓了一下,方道,“你可好些了?”
“啊?”宇文笙驚了一下,這才發現自己非在夢中,心臟陡地一縮,然後涌上狂喜,立時有些語無倫次,“你,朕,啊,沒,沒事——”好在意思是表達清楚了,松了口氣的同時馬上又懊惱起來:該說有事的,那樣玨便會一直擔心他了吧?(可憐的皇帝,被虐得有點變。。態。。了!)臉上千變萬化的,哪里還有平時高深莫測的帝王樣子?
宇文玨見他面色雖奇怪,但似乎真的好了些的樣子,頓時松了口氣,道:“我動不太了,沒辦法去打水,只好用藥引了兔子進來,剛才給你喂的是兔子血,你別介意。”
語氣之溫和,令宇文笙頓時腦子轉不過來,半晌方道:“不,沒,沒事——”
“那就好。”宇文玨說了這話便將剛剛扔在一邊的兔子撿了回來,拿過一邊的長劍,緩緩地割著那倒楣白兔的皮。
宇文笙雖說發了一夜的燒,但身體底子好,剛才又有了鮮血補充,精神倒還不錯,看不得他這虛弱的樣子,便撑起身子,道:“朕來吧。”
宇文玨手上的動作頓住,見他真的沒什麽事了的樣子,想了想,便道:“好。”便把手上的東西遞給他,然後靠在山洞的壁上。他身上本來便餘毒未清,强撑了一夜沒有休息,此刻真的是再也撑不住了,一靠在實物上便昏了過去。
宇文笙沈浸在巨大的喜悅當中,竟然沒有發覺得他的不對,慢慢地將那可憐的兔子收拾乾淨,又烤得皮焦肉嫩之後,想要獻給愛人優先享用,這才驚覺他的毒氣有擴散的現象,頓時嚇得手脚冰冷不知所措。
第六十四章 回宮
也是宇文玨命不該絕,就在皇帝大人無措的時候,援軍到了。逍遙王從來沒有見這他的皇帝老哥這麽失態,那種如同心死的絕望表情讓他以爲自己來遲了一步,等到小心翼翼地探過了小皇侄的脉象以後方松了口氣,還好,只是中毒過深昏了過去而已。(呃,這只是‘而已’嗎?牛人果然是牛人!)
皇帝陛下知道愛人有救,很快恢復了鎮定,大手一揮,回宮!
宇文玨他這次中毒雖然及時吃了解毒丸,但却拖的時間太久,又是勞累過度,用宇文簫的話來說就是“能撿回一條命還是靠本王的藥好”。所以,等他醒來已是三天以後。
剛睜開眼便是一片明黃,記憶中的顔色令他有片刻的失神,爾後憶起這是什麽地方頓時全身僵硬,那近兩個月的帶著淩虐的性 愛,他的身體比他的腦子記得更清楚。
“玨,你醒了?”
沙啞而乾澀的聲音打斷了宇文玨不好的回記,循著聲音來源看去,入眼的是一張憔悴的臉,眼中閃了閃,張開嘴發出微弱的聲音:“水——”
“等等。”宇文笙答了句,便勿勿跑到桌旁倒了水過來,將他半扶起身,“慢點喝。”
水還是溫的,顯然是隔一斷時間便讓人換過的。宇文玨慢慢地喝著水,看見眼前拿著杯子的手上結滿了伽,墨黑色的眼眸有一瞬間的變幻。
待他將一杯水喝完,宇文笙隨手將空杯子放在一邊的小幾上,取過一隻高高的軟枕墊在他背上,問道:“可是餓了?你不能吃太油膩的東西,先用些清粥好嗎?”
宇文玨只默默地點頭,宇文笙却受了鼓舞般,十分欣喜地又跑去取了粥過來,一口口喂了他吃。
“飽了。”宇文玨在喝了三碗粥之後,見他還要去盛,只得發話。
“呃?喔——”宇文笙先是詫异,爾後有些失望:好可惜,他還沒喂够呢,有多久沒有跟玨兒像今天這樣相處了?
宇文玨見他失望的樣子,突然有些不忍,還沒有反應過來便開了口:“我還沒有力氣。”話一出口頓時悔得想吐血,他不高興關他什麽事?
宇文笙先是一楞,待見得他那懊惱的樣子立馬笑了開來,重重地“嗯!”了一聲,他感覺到,玨兒對他不一樣了。
事已至此,就算悔死也沒有用,最多讓他多喂兩餐飯,那也沒什麽,反正他現在沒什麽力氣,以前又不是沒試過。宇文玨在心裏安慰了一下自己,倒也沒事了,看了看床邊那人的臉,鬍子都冒出頭來了,眼下青色很濃,顯是多日沒有休息的緣故,便問道:“你多久沒休息了?”
“嗯?”宇文笙又楞了一下,道,“你昏了三天。”
也就是說他三天沒睡,都在這裏照顧自己了?宇文玨感到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暖流涌上了心頭,多久沒有了?這種名爲感動的感覺。
“你先去休息一下吧。”他聽到自己這樣說。
宇文笙想了想,道:“好。”頓了頓,又道,“朕就在外間,你若有事便叫朕。”
竟然把龍床讓給自己睡,而他去睡下人床!宇文玨心情複雜,只點了點頭,却沒再說話。
宇文笙還是不放心,又囑咐了一遍,見他有些不耐了,方一步三回頭地去了外間。
呼——
宇文玨松了口氣,初愈的身體經不起折騰,現下又有些累了,加上腦中各種情緒充斥,不一會便又睡了過去。
睡在外間的宇文笙聽到他勻稱的呼吸聲方放下心來,先是病了一場,又擔心了那麽久,再加上三天沒睡覺,饒是他身體好也吃不消,轉瞬便陷入睡眠之中。
宇文玨只是中毒,身體倒沒有什麽損傷,本來毒解了之後調養了幾天也就沒什麽事了,偏偏皇帝大人關心過頭,生怕過早下地會留下後遺症,硬是逼得他在床上躺了半個月。
這日宇文玨終于忍不住了,在那人喂了他吃食之後,狀似不經意地道:“外面天氣不錯。”
宇文笙側頭看了看門外,果然陽光燦爛鳥語花香,回頭笑道:“是不錯。”
然後沒了下文。
宇文玨氣結,這人肯定是故意的,怒道:“我要出去。”
宇文笙像沒發現他的怒意似的,淡淡地道,“出去透透氣也好。”
“呃?”宇文玨沒想到他這麽容易就答應了,原本準備的一大堆“呼吸新鮮空氣有益身體健康,曬太陽對傷勢有益”之類的話毫無用處,一時不知道該氣他故意這樣做好,還是該欣喜終于可以出門了好,表情極度扭曲。
“玨不喜歡嗎?”宇文笙還火上澆油,滿臉戲謔地看著他。
“哼!”宇文玨別過臉不去理他,隨即想起小時候假裝生他氣時就是這個樣子,心底微哂。
皇帝大人顯然也記起來了,表情有片刻的恍惚。
“咳!”宇文笙清清嗓子以掩飾自己的失態,伸手去扶某人,嘴裏說道,“不是要出去嗎?別生氣了,呆會陽光太烈,朕可就不允了。”
强盜!宇文玨憤憤,却也實在是太想出門了,半推半就地順著他的力起身,撅著嘴任他牽著手走出了寢宮。剛跨出門口的時候他去頓住了,如今他已是個死人,突然出現,會不會嚇到人?
宇文笙立時便明白了他的顧慮,道:“這雲起宮中的奴才早就換了一批,不用擔心他們認出你。”
宇文玨什麽都沒說,只點了點頭。他自然知道換人的原因多半是緣于二皇子琰的逼宮,而那一段時間發生了太多事,他不想再去回憶,于是淡淡地吐出兩個字:“走吧。”
雲起宮的布置華麗而大氣,園子裏種的植物也不似禦花園般奇巧,重在整體展現出的莊嚴恢弘的氣勢。總而言之就是,沒什麽看頭。但皇帝大人却只允許他在這雲起宮活動,所以宇文玨十分鬱悶。其實他也知道,皇帝的意思多半是怕被給外面的人看見而招來是非,這是爲他著想,也是按他的意思來的,但他就是不滿意。就像本來屬于他自己的地方,走了一段時間回來,却發現這裏被別人占去了的感覺,委屈中還有憤怒。
宇文笙發現他面色不善,靠近他耳邊輕聲問道:“生氣了?”
“沒有。”宇文玨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那就是有了。宇文笙停下脚步,拉回他仍往前行的身子,緊緊地盯著他。兩人如今身高差不了多少,宇文玨也就矮他三指的樣子,這樣一來便是眼對著眼了。
不知道爲什麽,宇文玨就是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偏著頭,視綫落在他身後不遠處的一棵老樹上。
“玨——”宇文笙的呼喚如同嘆息。
宇文玨的心中悸動了一下,却仍是沒有看向他,如果視綫有溫度的話,那棵老樹估計已經燃燒起來了。
“玨——”宇文笙突然有了股衝動,還沒等他想清楚,已經將面前的人擁入懷中,盯著那如玉的面容,帶著幾分央求道,“留在宮中,留在朕的身邊。”
宇文玨的身子震動了一下,冰冷的聲音立刻吐了出來:“留在這裏?當你的禁裔?”
“不,玨——”宇文笙雙臂收緊,像要將他揉入身體之中一樣用力,“朕愛你,朕不會——”
“還是宣布我沒死?然後再父子苟合?”宇文玨不待他說下去便打斷他的話,尖銳的聲音裏儘是諷剌。
“不——”宇文笙將頭埋在他的頸中,痛苦地低吼,“別這麽說,玨,別這麽說,你明明知道的,你不是,你不是——”
是的,他的靈魂不是他的兒子,但身體還是。這句話宇文玨却沒有說出來,或許是因爲男人嗓子裏壓抑著的那毀天滅地的痛楚?
其實幷不在意這些的,再怎麽說也是活了兩世的人,根本就不在意世人眼中的道德倫常,之所以說那些話,多數還是爲了逃避。他就像一隻蝸牛一樣,靠著無情的外殼來保護自己,若沒有了那殼,他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活下去。如今他的心亂了,從這個男人滿身傷痕地倒在火堆旁時,從看到他沒有一處完好的雙手時,從昏迷了三天醒來看到那張憔悴的臉時,他的心便不再堅定。這是他不允許的,所以才要逃,哪怕絕情的話會傷了那人。
然而,爲什麽感覺到他的痛苦之後竟然不忍心了?
宇文玨恐懼地意識到心中厚厚的某種東西似乎在塌陷,而他自己可能將被掩埋,再也無處可逃。
“我出去走走,晚點回來。”猛地推開緊緊抱住他的某人,像被世上最恐怖的東西追趕一樣,勿勿施展輕功不辯方向地離去。他的武功在毒素清除之後便已恢復,受刺激之下更是提高了兩層,轉瞬便只剩下個淡淡的身影。
宇文笙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的方向,眼中痛苦與狠辣的情緒交相出現,兩者互不相讓,越纏越亂,最後扭曲在一起,化爲一片深邃。
第六十五章 舊殿
宇文玨一路不辯方向地飛馳,感覺到周圍的環境越來越熟悉,定睛一看,却是來到了雙玉宮。他對這個承載了六年喜怒的地方還是有些感情的,便漸漸地放慢了速度。
當日來此處接香巧,因怕被宇文笙再抓回去,勿勿在寶玉殿放了把火便走了,也不知道燒成怎樣了?不自覺地便往原來的寢宮行去,待臨近眼前時却吃了一驚:無論格局還是建築,竟然與他走前完全一樣,像是從來沒有失過火一般。
寶玉殿殿外門口有兩個兵士站崗,內裏却沒什麽人,宇文玨小心地避了開來,翻身躍了進去。
殿內的擺設幾乎與他在這裏的時候一樣,當然只是幾乎,大的東西人可能記得全,但一些細節方面還是有些差异的,只是有這份心,却真是難得了。是那人嗎?他不由地在心中自問,其實勿庸置疑的,除了那人還有誰能做到?
宇文笙,你何苦?
正在宇文玨心神不定時,突然聽到門外傳來一聲響動,心裏驚了一下,這時候他還不想見到那人,于是身形一閃,便躲到了屏風後面。
他才剛躲好,這邊門便被推開了,爾後便有人進來。
不是他。宇文玨心放下來的同時又有些好奇,屏風外傳來軟布鞋底踩在地上的極細微的聲音,聽來倒像個女子,會來這裏的,不知道是什麽人?
那人却也沒什麽動作,只是走到落地窗前的小榻上,然後大概是躺了上去。
這小榻却是宇文玨以前最喜歡的,在這殿中的時候,除了床,呆得最多的地方就是它了。此時被一個陌生女子占了去,說不在意是假的,但他總不能跳出去把人趕走吧?想了想,乾脆眼不見爲淨,便要打算悄悄離開,却被另一個人的脚步聲阻住了。
“去你寢宮中沒見到你,就知道你又來了這裏。”少年清脆的聲音,語氣却是與年齡不相襯的沈穩,而且宇文玨覺得他的聲音有些耳熟。
“皇弟找我有事?”少年的聲音婉若鶯啼,又帶著些嬌媚。
要是宇文玨還不知道這兩人是誰,那他真的是白活了,這兩個人正是他以前收養的二公主儀芳及七皇子環。因爲這裏的人普遍早婚,所以先入爲主地認爲宇文儀芳已經嫁了人,却沒想她還在宮中,所以一開始才會沒猜到她那兒去。
這時只聽宇文環走近了幾步,道:“伏家小子又來找你,你是見還是不見?”
宇文儀芳苦笑兩聲,道:“你都找來這裏了,我還能不見嗎?”
宇文環沈默了一會兒,道:“你若不願,我不會逼你。”那聲音中的誠摯,即使是躲在一邊的宇文玨都可以清晰地感覺到。
“呵——”宇文儀芳輕笑一聲,道,“有你這句話就好了。”頓了頓,正色道,“自他,他走後,我們在這宮中便愈發艱難,我愧爲你的皇姐,却事事都要你來照顧,如今你有需要,我又怎會袖手旁觀?反正就算他回來,我們也不可能——”說到後面,聲音漸漸微弱,直至不可聞。
宇文玨心中一動,似有什麽想明白了,却又不願去明白。甩甩頭,却沒有聽到宇文環答話,但他可以想像那小孩必是綳著一張臉,一副小大人的樣子。
良久,宇文儀芳悅耳的聲音傳來:“他在哪里?”
“老地方。”
宇文儀芳走後,宇文環却又留了下來,幷如之前的儀芳一般,躺到了小榻上。
宇文玨呆了一會,見他似是沒有離開的打算,正要從後面的窗戶離去,却聽得那人的聲音傳來——
“朋友這是想走了麽?”宇文環稚嫩的聲綫中帶著一絲冰冷。
宇文玨楞了一下,方反應過來他是在跟自己說話,不禁暗嘆自己中了點毒連身手都差了許多,居然被一個十歲的孩子發現了形踪。想了想,便從屏風後面繞了出去,擡眼便看向小榻上的少年。
他的長相與四年前倒沒什麽變化,只是長開了些,身形還是一如以前的清瘦,但面色紅潤,想來過得也不差。
“是你?!”少年一改之前的成熟冷靜,猛地從小榻上跳了起來,兩眼死死地盯著眼前的人。
他長高了,面上的綫條脫了少年人的稚氣,渾身都散發著成熟男人的味道。這人救了他脫出苦海,又毫不留情地抛弃了他,將他留在這吃人的宮中。宇文環的心中翻騰不已,一時不知該喜該憂。
宇文玨見他面上一青一白的,知道他心裏大概不好受,輕輕地出聲道:“環——”
誰知他這一喚却令得宇文環猛地跳了起來,尖聲叫道:“別這樣叫我!你是誰啊?我不認識你!”哪里還有一點沈穩的樣子?活像只被踩了尾巴張牙舞爪的小狗。
宇文玨被他吼得一楞,不明白哪里招惹了他,便點點頭,道:“那我走了。”
誰知宇文環又不樂意了,跳將過來死死抓住他的衣角,吼道:“你又想扔下我?”
呃?宇文玨低頭看著這及胸的少年,這,算是小孩子撒嬌麽?對小孩一向沒什麽辦法的他一時進退不得,楞在當場。
宇文環這才驚覺自己失態,猛地推開他背過身去。
“環?”宇文玨試探性地喚了一聲。
宇文環不理。
賭氣?宇文玨好笑,退後幾步,道:“既然你不想見我,那我走便是。”
“你——”宇文環中計,猛地轉回身來,却對上他亮晶晶的眼睛,臉上的怒氣與委屈凝聚,爾後反應過來,怒吼道:“你騙我!”整個小身子都在顫抖。
宇文玨忍住笑,無辜地看著他,道:“是啊,怎樣?”
“你——哼!”宇文環被他的厚臉皮打敗,別過臉不理他。
宇文玨慢慢收了笑,凝視眼前的少年,良久,嘴角蠕動:“你們,還好嗎?”
聽到他的話,宇文環驟然冷了下來,唇角微微勾起,轉過頭來諷刺道:“現在問這個問題,不嫌太晚嗎?當日你燒了這寶玉殿毫不猶豫地扔下我們的時候,怎麽不問問我們好不好?”
宇文玨眼中的一絲笑意冷却下來,上揚的唇慢慢抿成一條綫,良久,他道:“環,我有欠你什麽嗎?”
宇文環的身子震動了一下,却咬緊下唇,死死地盯著他的眼睛,不肯認輸。
“我如你所願地‘救’下你,將你留在身邊,教導你,我,有欠你什麽嗎?”宇文玨的聲音愈發的冷,“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是理所當然地該爲你做些什麽的,幫你,是好心,不幫你,那才是正常的。”
“所以,這就是你扔下我們的理由?”宇文環眼中一片水霧,却死忍著不願意讓它流出來,“在能力範圍之內給予,遇到危難的時候便毫不猶豫地保全自己?爲什麽這麽自私?”
“自私?”宇文玨好笑地重復了一遍,道,“那請恕我是自私的。”這世上又有誰是無私的?
“你——”宇文環一口氣堵住,差點噎死,閉上眼深呼吸兩下,再睜開眼中已是一片平靜,“是皇弟幼稚了,一別經年,太子哥哥可好?”
宇文玨深深地看著他,良久,道:“太子早已在四年前葬身火海,七皇子可記牢了。”
宇文環勾起一個尊貴而疏離的笑容,道:“多謝提醒,本宮會注意的。”
宇文玨點點頭,環顧殿內一周,疑道:“這裏——”
宇文環走過幾步,伸出手指在他方才藏身的屏風上面刻劃,眼中情緒內斂,也不知道在追憶什麽,良久,輕聲道:“本宮不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那日殿中起火,這寶玉殿却是燒毀了的,但過得不久父皇便命人重建了此地,一草一木一擺設都親自過問。”
宇文玨雖然早猜到了,但從別人嘴裏聽到還是禁不住心中震動,眼前劃過那人隱忍的雙眸,一時竟痴了。
宇文環突然回過頭來,看著他的眼睛,道:“你既然逃走了,爲什麽還要回來?父皇他,可知道?”雖然不知道當年的事,但隱隱可以猜到是與父皇有關的,他就這樣回來,若是父皇知道了……
宇文玨眼中露出一絲笑意,這小孩從四歲第一次見他起便冷漠極了,倒沒想他竟如此關心自己。
大概他的眼中的調笑太過露骨,宇文環有些害羞地將臉轉過一邊,頗有些惱羞成怒地吼道:“你那什麽眼神?自己的事情都不關心。”
宇文玨也不想太過份,便收了笑回答道:“知道。”
“那——”
“沒事。”宇文玨打斷了他的話,道,“不用擔心。”
“鬼才擔心你!”宇文環不滿地嘟噥,只是聲音極小,除了他自己大概沒有人能聽到。
“呃?”
宇文環沒有理會他的疑問,試探道:“那,你會留在宮裏嗎?”
不等宇文玨回答,空中一陣扭曲,隨後一個黑衣人跪在他面前,行了一禮,道:“主上請,呃,請您回宮。”
第六十六章 相合
那日回宮之後宇文笙幷沒有舊事重提,宇文玨自是樂得如此。他身體已經大好,也就拒絕了那人的伺侯,皇帝大人只是看了他一眼,也沒有說什麽就將碗遞給了他。這些日子相處下來感覺還好,皇帝每天要去早朝,一般是等他下朝之後兩人一起用早膳,然後一個批奏章一個看書,用過午膳之後兩人會在雲起宮中散散步,下午如果沒事的話兩人會對弈一番,各有輸贏,晚上宇文玨都很不客氣地霸占了皇帝的龍床,似乎睡習慣了,也沒有剛醒來那天的不自在,而皇帝大人自然是去外間歇息了。這樣和諧的相處令兩人都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從前什麽事都沒發生的時候。
這一日皇帝大人臨時有事要處理,沒有回來用晚膳,宇文玨沒人打撓他反而有些不習慣,左右無事便提了把劍在殿前的園子裏舞動。停了些日子沒有練功,他感覺身子都快銹住了,這時運動了一會,出了一身汗,便全身舒泰,充滿了勃勃生機。
過了個把時辰,宇文玨“喝——”地一聲收了劍式,感到身上難受得緊,便扔了劍取了套衣服去了碧清池。揮退了要來伺候沐浴的宮女,三兩下扯掉外裳,著一條薄薄的底褲跨入池中,然後在水下將底褲脫掉扔到一旁。這是他從前世帶來的一個習慣,不喜歡在毫無遮擋的地方完全裸露。
碧清池的水溫會根據季節做適當的調整,原理就是想冷一點的時候換較長的那條管道,想熱的時候便用較短那條,具體操作起來當然要煩瑣些,也就是帝王才有此享受了。如今天氣漸暖,水溫幷不是很高,一浸泡下去便感覺全身的毛孔都放了開來,宇文玨舒適地靠在池壁上,半眯著眼睛,恍然間有一種靈魂脫竅的感覺,如果不是有人進來打斷了他這一狀態的話,或許他就真的成仙了。
“玨?”宇文笙看著被水汽蒸得臉色緋紅的男人,試探地喚了一聲。
早在他一進來的時候宇文玨便發現了,但他這時被池水泡得懶洋洋地,也不想理會他,聽得他的聲音便“唔”了一聲,眼睛都沒有睜開一下。靜了片刻,便聽到悉悉嗦嗦的除衣身,跟著便是水聲。這下他想不睜眼都不行了,因爲那人居然貼到他身上來了。
宇文玨不動聲色地往旁邊移動了一點,與他保持半臂的距離,然後盯著他的眼睛問道:“忙完了?”
“嗯~”宇文笙眼中閃過一絲紅芒,猛地靠近,兩手撑在他兩邊的池壁上,將他禁在身前,却又沒有與他有接觸。
“宇文笙!”宇文玨身體綳直,警告性地咬著牙低吼了一聲。
“玨~~”皇帝大人略低頭,曖昧地將唇凑到他耳邊,輕聲道,“做吧——”
熾熱的氣息噴在宇文玨的耳尖,他身子顫了顫,隨即惱怒地吼道:“做你個大頭鬼!”說著便去推他,誰知却觸上了一片結實而富有彈性的胸膛,這才想起兩人正赤條條地泡在水中,忙撒開手去。
“呵~~”宇文笙難得見到他這個樣子,低頭悶笑。
宇文玨被他這笑聲弄得更是怒火中燒,兩隻眼睛盯著他,像要在他臉上盯出洞來一樣,吼道:“滾開!”
宇文笙見他真的惱了,不再調笑,更不可能真的“滾”了,他手臂稍微彎曲,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底下的火熱若有若無地在他下體上擦過,緊緊地盯著他的眼睛,道:“朕想要你。”他可以感覺到的,這段時間玨已經不那麽排斥他了,偶爾較親密的行爲也不再令他反感,所以他大膽地猜想,或許玨開始接受他了?但他不敢肯定,才一直沒有行動。可是當他見到池中那健美勻稱的身體時,再也忍不住心底的欲 望了,只有徹底的占有才能澆滅他心中的火焰!
宇文笙的眼眸轉深,是紅得發黑的暗色。
帶著强烈欲 望的眼神使得宇文玨心下一顫,被磨擦過的地方就像塗了辣椒水一樣火熱刺激,埋伏在草叢中的傢夥立時蠢蠢欲動,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咽下了嘴裏的唾液。
宇文笙見到他的反應怎麽會還不明白他這是動情了?頓時心花怒放,再不猶豫地吻上那似已渴望了千萬年的紅唇。
突如其來的襲擊使得宇文玨縮了一下,爾後試探性地回吻過去,發現感覺比想象中要好許多,乾脆伸出滑嫩的舌與他熱烈糾纏。
得到了鼓勵的宇文笙再不客氣,雙臂用力一合便把他摟住,那力道使得兩人“啪”地一聲貼在一起,中間的水來不及逃走被擠得粉碎,高高濺起又猛地落下來,灑了兩人一頭一臉。
胸口被他這蠻力撞得有些痛,宇文玨惱怒地握拳捶向緊擁住他的人,却被他一把抓住,反手下壓,按在他正高高竪起的火熱之源。宇文玨心下一跳,想要往回縮,却被他死死抓住不放,還被迫握住那巨大的傢夥摸擬著律動。
“嗚~~”宇文玨想駡,却因爲嘴被堵住而只能發出一聲嗚咽,隨後便拼命地扭動身子,意圖逃出他的控制。
宇文笙懲罰性地輕咬了下他的下唇,放開他的手,在他還沒有其他動作之前猛地抓住他微微擡頭的火熱。
呼!宇文玨要害被人掌握,原本打算將人推開的手失了力,軟搭搭地扶在他的胸膛上,倒像是在撫摸人家一樣。
宇文笙很滿意這效果,放開被他吻得幾乎腫起來了的唇,含住他的耳垂輕輕噬咬,聽得他倒抽一口冷氣後,伸出舌尖輕舔兩下,隨後沿著綫條優美的頸脖一路向下,在精致的鎖骨處留連片刻又向下游去,最後一口含住那微微突起的茱萸。
“啊~~”宇文玨輕呼一聲,酸麻的感覺自那一點向全身擴散,他整個人幾乎癱在男人的身上。
宇文笙一手扶住他的腰,一手托住他的臀,將他牢牢地禁錮在懷中,壞心地用牙齒輕輕啃了一下變得更爲艶紅的朱果,又向另一粒發起進攻。
宇文玨的情 欲被完全挑了出來,身體變得極爲敏感,所以當傲立的熱源被他握入掌心的時候,他發出了一聲似悲似喜的嘆息。
手上的動作加快,宇文笙緊緊盯著懷中人的表情,見他隨著自己的動作時而輕呼時而咬唇,向來沈靜如深潭一般的雙眸染上了一層薄霧,心裏溢滿了欣喜。知道他快到頂點了,手指猛地在尖上劃過,立刻感覺到一股熱流噴濺在他手心。
宇文玨張大了嘴巴無聲喘息,高 潮的餘韵使他有片刻的失神,身後的觸感却很快讓他清醒過來,恨恨地盯著面前的男人,怒道:“你——”
原來宇文笙竟然趁著他失神的時候將一隻手指伸進了他那隱密的地方,對著他惱怒的眼神輕笑了一聲,隨後委屈道:“朕還沒有解决呢!”
宇文玨心軟了下,隨後想起了一些事情,身體僵了起來,道:“會痛——”那段時間的痛苦始終縈繞在他心頭,那種像是淩遲一般的痛楚他再也不想經歷了。
宇文笙大概能知道他的顧忌,親吻著他的耳垂,哄道:“朕會小心,不會再痛的,乖,放鬆。”手上也不空著,在他身上的敏感點上不時揉捏。
宇文玨想想現在叫停也確實不太厚道,而且曾經聽說兩個男人做這種事也是可以不痛的,便努力地放鬆身子配合他。
他的讓步令宇文笙心中欣喜若狂,于是愈發地小心翼翼,借著溫水的滋潤緩緩地擴張著那小小的穴口,待到能很輕鬆地容納他三根手指了方滿頭大汗地輕聲詢問:“朕要進去了,可以嗎?”
宇文玨大羞,幾不可察地點點頭。
宇文笙如蒙大敕,猛地抽出手指,擡起他一條腿,急不可耐地挺身進入。
充分擴張後的蜜穴不是很困難地接納了這個對他來說超大的空夥,微微的漲痛感還在宇文玨能够容忍的範圍之內,所以在那人問“可以動了嗎?”的時候他沒有猶豫地點了頭,然後便是一陣狂風驟雨般的進攻。
終于得到了心愛的人兒,而且是自願的,宇文笙在那一刻眼睛發熱,心裏的幸福感快要溢出來了,直接導致的後果就是,他的身體處于極度亢奮之中,一次次將硬挺拔出,再以欲貫穿的力道挺進去。
“啊~~”一開始的漲痛過後便是奇异的酥麻感,與女子的不同,當那火熱的東西擦過某一點時,那快 感來得更爲强烈明顯,宇文玨不由自主地呻吟。
“玨——”心靈與身體的雙重滿足令宇文笙有種如夢如幻的感覺,忍不住出聲呼喚以驗證真實。
“嗚~~啊~~”宇文玨雙手勾著他的脖子,一隻腿搭在他手上,整個人向後仰著,霧濛濛的眼睛有些失神地看著他,嘴裏隨著他的動作發出些無意識的聲音。
“玨——”宇文笙一次次地深入,在他的敏感點處研磨,激得宇文玨十指收緊,在他背上劃出一道道血痕。些微的刺痛反而更刺激了他,猛地將挂在身上的人兒整個抱起,然後狠狠地壓下。
“啊~~”宇文玨發出高亢的歡叫聲,用力地扭動腰以配合他的動作。
宇文笙受到鼓勵更加歡喜,不知疲倦地深入再深入,碧清池水被兩人攪得如同海邊的驚濤駭浪。
在激情釋放的那一刻,宇文玨突然有些恍惚,兩人的身體竟是如此的契合,只是因爲曾經做過而已嗎?
第六十七章 吃醋
縱欲的後果就是全身酸痛了整整三天,既然身體不排斥與那人做,宇文玨也不是矯情的人,便沒再拒絕他的親密行爲,兩人從此便滾到了一張床上,口舌交纏,彼此撫摸慰籍,只是因爲那裏還不舒服,所以暫時不許他做到最後。
宇文笙回宮第二天便是最後選妃的日子,那時愛人未醒哪有心思去理會這些?便隨手點了點,封了幾個妃子,事後又將清妃升爲清貴妃,用以約束管教新的妃子。只是皇帝妃是封了,却從未招人伺寢過,這種詭异的態度使得各方勢力都急了起來。在打探到雲起宮中竟然有一美貌男子之後,衆人立刻認定了他的男寵身份,直接導致宇文玨現在滿頭黑綫地看著面前的幾個女人。
宇文笙這時候去早朝了,事故老練的太臨總管封良也跟了去,面對氣勢汹汹的新上任的妃子們,嫩鳥一隻的小太臨阿元脚肚子直抽筋,却不得不大義凜然地擋在宇文玨前面,一副拼了命也要保護他的樣子。
宇文玨當然不會怕了這些女人,只是想到她們對他敵視的原因便十分鬱悶,竟然要他跟一堆女人爭風吃醋!前世是女人的時候都不願意做的事情,更何况是現在?于是宇文大爺翻了個白眼,轉身便走。
“小賤人,你往哪里走?”首先出聲的是麗妃,她在這批新封的妃子當中是最美麗的一個,本以爲憑著自身的條件要抓住皇上的心不是難事,誰知道進宮這麽久竟連皇上的面都沒見到過,讓他怎麽忍得下這口氣?
宇文玨本不想與她們斤斤計較,誰知才打一個照面便被人辱駡,頓時心裏火起,回頭冷冷地看了麗妃一眼,開口道:“扔出去。”
麗妃被他那冷冽的眼神嚇到,還沒等她反應過來,眼前黑影一閃,隨後便真的給人拎著後衣領給扔出了雲起宮。好在暗衛還顧著她的身份,好生生地將她放在地上便罷,沒有用丟的。剩下幾個妃子嚇得花容失色,邊嚷著“大膽”、“等著”之類的話邊逃了出去。
阿元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家主子,却聽他嘟噥了一句“無聊”,揮揮衣袖瀟灑地轉身而去,心裏的祟拜頓時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宮中很快傳遍皇帝男寵將其妃子暴打虐待的事情,皇帝大人聽說了這件事的反應就是將麗妃貶爲宮奴,與她一起去的另幾個妃子降爲答應,然後匆匆趕回寢宮。
“受委屈了。”皇帝大人從背後圈住書案前的人兒,在他耳邊輕聲說道。
宇文玨回過頭來,以看白痴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决定不理他,然後又埋頭于手中的消息資料中。這些是魔教內部以隱秘的方法傳進來的,宇文笙早已知道,也就不避他。
魔教主壇雖然被侵,但下面的分部實在隱藏太密,根本沒受到什麽損害,這些人怎麽也想不到魔教的根本竟不是那些表面看來光鮮的大酒樓妓寨之類,而是那些毫不起眼的小商小鋪。他當初與孟無痕合作發展自身的勢力,爲了不被父皇發現,最在意的便是隱蔽性,絞盡腦汁想了這麽個法子。還有什麽比這些小商小鋪更不起眼?還有什麽比這些小商小鋪擰成一團更爲可怕?只是這樣一來管理起來難度便增大,後面宇文玨想到了金字塔的方式,才解决了這一難題。
宇文笙將下巴放在他頭頂,靜靜地看著他處理事務,溫馨的氣氛圍繞著兩人,他幾乎醉在其中,可是某人很快將這一切敗壞了。
“呃?毓馨安全了?還好。”因爲許久沒有她的消息,宇文玨一直很擔心,這時心中的一塊大石放下,不由地說出了聲來。
“玨——”宇文笙心中的怨念足以淹沒整個雲起宮。
“啊?”宇文玨感到他擁住自己的雙臂收緊,却遲鈍地沒有發現他的不滿。
宇文笙恨不得用腦袋去撞墻了,猛地將他扳過來,死死地盯著他的眼睛,道:“跟朕在一起的時候,不要提你的,妻子——”最後兩個字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宇文玨先是一楞,隨後笑得眼眉彎彎,全身像抽羊顛瘋一樣劇烈顫抖,“哈——”
他這樣的反應太出乎意料,宇文笙滯了一下後怒了:“朕有那麽可笑嗎?”
宇文玨見他真的惱了,忙收住笑,只是眼中的笑意怎麽也去不了,他戲謔道:“宇文笙,你這是在吃醋嗎?”
“你——”宇文笙氣悶,只好冷“哼!”了一聲。
那就是了!宇文玨眼中笑意更盛,“我怎麽?”
“宇文玨!”皇帝大人這下是真的發怒了,猛地放開雙手,退後兩步,道:“朕對你的感情在你的眼中真的那麽好笑嗎?”所以不在意地傷害,任意地嘲笑。
玩出火了!宇文玨有些後悔了,忙起身上前拉住他的衣角,道:“沒有的事。”
皇帝大人拿喬了,不理。
宇文玨扯扯他的衣角,道:“你若不生氣,我告訴你一件事。”
皇帝大人有些好奇他要說的事,但又難得有機會他低聲下氣地來哄自己,一時患得患失,竟然拿不定主意。
宇文玨看他那樣子也猜到他在想什麽了,心裏笑了下,道:“其實毓馨她——”說到這裏看著那人故作不在意,又拉長了耳朵聽的樣子,頓了一下,直到他又要變臉色了,方接著道,“她還是單身。”
“啊?”宇文笙一時沒反應過來,疑惑地看著他。
宇文玨眨眨眼,心裏暗道,要是那幫子大臣看到他這傻傻的樣子,不知道要跌掉多少大牙了。
“你是說——”宇文笙猛地醒悟,却又不敢置信。
宇文玨點點頭,表示肯定。
宇文笙先是狂喜,隨後斷然否定:“不可能!”
“呃?”這次輪到宇文玨變傻了。
“朕那天明明聽到那個伽葉叫她夫人的。”那個讓他深受打擊的稱呼他怎麽可能忘記?
宇文玨腦中一轉便記起了那天的情形,道:“毓馨在我魔教當中爲護法,因爲擅用藥,人稱‘百草夫人’,教中人一般尊稱其爲‘夫人’。”
宇文笙有一瞬間的僵硬,他沒想到自己介意了這麽久的事情竟然如此,烏龍。隨即他又想到件事,問道:“那當初你爲什麽要專門回到雙玉宮將她帶走?”
“在逃走的路上遇到她,就順便帶走了,怕你處置她的家人,才去放的火。”宇文玨的聲音有些冷,眼中的笑意消散,因爲想起了某些不愉快的事情。
宇文笙很敏銳地發現了他的情緒變化,忙將他扯入懷中,帶著幾分惶恐地在他耳邊輕聲道:“對不起——”這大概是他第一次說這樣的話,聽起來有些彆扭。
宇文玨身子震了震,隨後提起唇角,調笑道:“要賠償的。”
宇文笙笑著問道:“喔?要怎麽賠償?”
“肉償!”宇文玨說著便咬上了他的唇,看准方向將他壓倒在他身後的榻上。
這種主動送上來的便宜皇帝大人怎麽可能不占?很熱烈地回吻著,配合著他將自己脫得精光,幷將他也衣衫也胡亂扯下來。兩人口舌激烈地交纏在一起,淫糜的晶液自唇角流下,同是陽性像征的熱源互相磨蹭著,如絲般的觸感使兩人同時發出一聲嘆息。
愛人首次主動尋歡,宇文笙心中過于激動,以至于感官下降,等到他發覺不對的時候爲時已晚。
宇文玨扔掉手中的藥盒,笑容可掬地看著他,道:“我的父皇大人,你放鬆一點,不然呆會痛的可是你喔!”
宇文笙根本放鬆不起來,曾經的慘痛記憶猶新,他僵著身子,道:“玨,朕記得你前世是女子。”
“嗯,怎麽?”宇文玨隨意地答著,一手在他身上的敏感處揉捏,意圖使他放鬆,一手努力地往裏面鑽鑽鑽。
“那你怎麽會想要這樣,”宇文笙找著形容詞,“嗯,這樣男人。”
“我現在是男人啊!”宇文玨理所當然的回答,見他還是綳著身子,手指被夾住動不了,不由有些急了,道,“你放鬆啊,不然我點你穴了!”
宇文笙暗嘆一聲,配合地放鬆身子。
宇文玨大喜,手指猛地往裏一捅,發出“嗤”的一聲,曲著指頭學人前幾日那樣擴張著,另一隻手不忘了撫慰他前面的大傢夥。這時才知道做攻也有做攻的痛苦,自己下面脹得不得了,又不能冒失地闖進去,直忍得腦上汗水濕透了長髮緊緊地貼在身上。
宇文笙雖覺得後面漲漲的很怪异,但前面的快 感更爲强烈一些,所以可以忽略不計,不由地隨著他的動作輕喘,身體也更爲軟化。
宇文玨立時感覺到了,緩緩地加多一支手指,一開一合地動作,待到足以容納下三隻手指的時候,他再也忍不住了,猛地取出手指將脹得發紅的火熱塞了進去。
他的動作還是稍微急躁了些,宇文笙在那一刹那疼痛异常,倒吸一口冷氣,身子又不由自主地綳緊,頓時卡在一半上。
宇文玨被他夾得生痛,這才懊惱自己太心急了,兩手齊動,一邊撫慰著因爲疼痛而癱軟下去的紫紅色傢夥,一邊在他腰間揉捏著,直到他再次放軟了身子,才小心翼翼地慢慢擠了進去。
“啊~~”整根沒入的時候兩人同時發出一聲低呼。
“我要動了。”宇文玨話一說完,不等他回答便緩緩地律動起來。
怪異的感覺自磨擦的地方升起,與上兩次只有痛的感覺不同,宇文笙只覺得有點漲,又麻麻的,但是不討厭就是了。
宇文玨不停地換著角度與置,試圖找到傳說中的那一點,突然在觸到某個突起的時候,包裹著他的身子顫了顫,剛剛軟下去的大傢夥也一跳一跳地硬了起來。他心想,是這裏了,于是對著那一點發起猛烈的進攻。
“唔——”强烈的快感自裏面升起,傳遍四肢百駭,宇文笙忍不住輕喘了一聲,隨後心中升起一股羞耻感,馬上咬住下唇以爲泄露出來。
宇文玨隨時留意著他的狀况,自是沒有漏掉他這一聲,俯身含住他的唇,用舌尖頂開他的牙齒,在他嘴邊呢喃道:“父皇,兒臣喜歡你叫出來,別忍著。”
“你——”宇文笙氣極,做勢要推他,却被他壞心地對著敏感點一頂,駡人的話變成嬌媚的一聲,“啊——”
宇文玨聽了更爲亢奮,發起一串狂風驟雨般的攻擊,撞得皇帝大人再也顧不得多想,抓著他的肩沈醉在歡愉當中,暗沈的男聲婉轉啼吟,別有一番誘人的滋味。
殿外的奴才早聰明地退避三舍,暗衛可以忽略不計,兩人這場熱烈的纏綿足足持續了個把時辰方罷。
第六十八章 出嫁
第二天皇帝大人是微跛著去上朝的,一般都不來早朝的逍遙王賊眉賊眼地盯著他猛瞧,被皇帝大人看在眼裏,心中一轉,已經知道昨天那些潤滑的藥膏是誰給的了,暗恨道,好你個五皇弟!
宇文簫眼角餘光掃到皇帝老哥正向這邊看來,趕緊低下頭去,不知怎得,總覺得他是在看向自己,而且是不懷好意地,該不是被出賣了吧?想到這種可能,整個背脊立時透著一股凉氣。
“還有沒有事禀奏?”宇文笙威嚴的聲音在大殿中回蕩。
底下靜了片刻,一人步出隊伍,却是太尉伏寧仁。撈起衣擺便跪在地上,伏首道:“臣有一事希望皇上成全。”
“伏愛卿有事直禀便是,何必行此大禮?起來吧。”
“回皇上,臣不敢。”
“伏愛卿這話說得,起來說話吧,天大的事朕也給你個辯解的機會,可使得?”
“謝皇上!”伏寧仁這才起身,只是腰仍彎著,幾成九十度,道,“臣惶恐,臣聽聞二公主才德兼備,想跟皇上求來給臣的阿九做媳婦,望皇上恩准。”
“哈——”皇帝大人一聲長笑,喜道,“朕還當什麽事呢,這是好事啊,封良擬旨,封二公主爲尊公主,賜婚于太尉公子伏全福,著禮部辦理。”
伏寧仁忙又跪下謝恩。
禮部侍郎方心紹亦立即出列,伏首領旨。
之後再無事,早朝在一片恭賀聲中結束,大臣們紛紛離去,只有逍遙王被留下至霽雲殿議事。議的是何事無人得知,不過當天值般的奴才都看見他是綠著臉出宮的。
禮部先得一月後的六月初二是好日子,再有就要八個月後了,考慮到二公主年齡已經較大了,皇帝大筆一揮,定了六月初二的婚期,雖然趕了點,但舉禮部之力也不怕會辦得不妥。
隨著這個喜訊而來的消息便不是那麽好了,皇上任命了一個貼身侍衛,幷賜其“如朕親臨”的金牌,見任何人免跪。
衆人心知肚明,這是皇上爲自己男寵設的一道護身符,雖然有許多人不滿,但鑒于上次那些妃子的下場,暫時沒有人敢去觸黴頭,反正皇上還有三個皇子,也不怕絕後,再說了,不定皇上什麽時候就厭了呢!于是在利害關係前,大家都統一閉了嘴,老老實實地爲公主出嫁的大事做準備。
六月初二 公主大婚
比起大公主的出嫁儀杖來說,這被封爲“尊公主”的皇家二公主要氣派得多,比起當初太子大婚也不遜色多少。據說尊公主貌美無雙,當日在宮中無意的一瞥之間便勾去了伏太尉最寶貝的九子的魂,這才有了一段美滿的姻緣。才子佳人的故事百姓們總是津津樂道的,于是越傳越玄,到了公主出嫁這日更是爭相圍觀,雖明知隔著重重幔帳根本看不到車中的人,但能沾那麽點喜氣也是好的。
即使貴爲尊公主,作爲女人在男權社會也幷沒有受到多好的待遇,只免去了跑伏家祖宗這一項,而是要伏家人反過來跪迎她這個公主,但皇家祖祠還是要拜的,所以等到禮成送入洞房的時候,宇文儀芳已經累得快癱下了。
“你們都去外面候著吧。”紫鈴見尊公主肩頭垮低了一點,立即明瞭她現在的情况,將她扶到喜床上便回身向其他人吩咐。不愧爲太子親自挑選的可人兒,不但武藝高强,更是聰慧貼心。
“這——”伏府派來伺候的大丫頭還有些遲疑,却被她一個眼神唬住,這才跟衆人一起道了聲“是”,行了禮出去了。
紫鈴回身見公主果然已經縮著脖子差點癱在床上了,忙上前扶住她的背,邊爲她揉著肩膀邊道:“主子,可要將鳳冠先行取下?”
尊公主將全身的重量幾乎都放在她身上,有氣無力地道:“本宮也想啊,但始終不合禮數。”
“小儀芳什麽時候也懂禮數了?”突然傳來了戲謔的男聲。
“誰?”紫鈴猛地鬆開尊公主,回身將她攔到身後,戒備地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宇文儀芳一驚之下沒有回過神來,重重地倒在床上,這才反應過來剛才聽到了什麽,一把掀開了蓋頭,驚呼:“太子哥哥!”
來人哧笑一聲,道:“才剛淑女一點,三分鐘不到就漏餡了。”
他身形挺拔,劍眉星目,雖然用塊黑紗蒙著面,可宇文儀芳怎麽會認不出這就是她心心念念的太子哥哥?雖然聽不明白他所謂的“三分鐘”是什麽意思,但她根本就沒想到去問,嚶嚀一聲便撲入了他的懷中,低聲泣道:“太子哥哥——”
“呃?”宇文玨頓時有種“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感覺,扯下面上的黑紗,露出俊美的面容,輕摟住她的肩,道:“傻丫頭,大喜的日子哭花了妝可不好了。”
宇文儀芳這才有些不好意思,輕捶了下他的胸口,不依道:“太子哥哥——”
宇文玨好笑地看著她,沒有言語,但笑中的意思已經很明確了,惹得她將頭埋在他胸口,又是一陣跺脚。
“奴婢見過太子殿下。”紫鈴這才反應過來,跪地拜見這傳說中已經過世的主子的前保護人。
宇文玨聞聲垂眼瞥了她一眼,才淡淡地道:“今晚你在房中獨自伺候著尊公主,直到附馬回來,可明白?”
“是。”紫鈴伏首再拜,那無形的壓力實在讓她很難透氣。
宇文玨見目的達到,也不爲難她,道:“起來吧。”
“謝殿下。”紫鈴起身,自覺地站到門口處,防人偷聽。
宇文玨這才低頭,見新娘子還埋頭低泣,好笑地拍拍她的頭,道:“還裝呢,快站好,小心把妝給弄花了,呆會新郎官看了還不嚇死?”
“太子哥哥——”宇文儀芳聽話地擡起頭,訥訥地看著他,一時竟不知如何言語。
誰知宇文玨一見到她的臉,“撲哧——”一聲便樂了,點點她的鼻頭,道:“這下果真變成小花猫了。”
“啊——”宇文儀芳輕呼一聲,趕緊放開他跑去找鏡子,待見到鏡中自己的慘樣,又是一陣驚叫。這個時代的粉餅什麽的根本就不防水,之前那麽多儀式已經出了一身汗了,然後再哭了一場,那臉上已是一塌糊塗,乍一看去還真有幾分嚇人。先前傷感的情緒早扔到九霄雲外去了,宇文儀芳拿了個手絹在臉上抹來抹去,想擦掉亂七八糟的妝,誰知却越擦越亂,急得眼睛又紅了。
宇文玨本來在一邊看著,見她又要哭了,忙端了洗漱架上的水盆過去,取過她的手娟,邊將其浸入水中邊道:“以前真是太寵你我,十六七歲的大姑娘了,居然還不會打扮。”把手娟擰得半幹,掰過她的小臉,細細地將上面的胭脂水粉擦去。
宇文儀芳楞楞地看著他專注的眼睛,喚道:“太子哥哥——”
“小儀芳是不會說話了嗎?怎麽總在喚我?”宇文玨捏捏她的小鼻子,道,“還有,太子已逝,以後可不能叫‘太子哥哥了’,只叫哥哥便是了。”
“啊!”宇文儀芳悚然回神,有些不好意思地眨眨眼,盯著他近在咫尺的臉,道:“哥哥怎麽才來看儀芳?”
宇文玨這時已經將她的臉清潔乾淨了,聞言點點她被擦得有些發紅的臉蛋,道:“你忘了以前你住在什麽地方了?”
“喔——”宇文儀芳這才醒悟,張了張嘴,想問他當年的事情,却怎麽也說不出話來,只再訥訥地叫了一聲,“哥——”
“哈——”宇文玨頓時樂不可支,笑道,“小儀芳今日怎麽只會叫‘哥哥’了?該不是做了新娘子,知道害羞了?”
“哥——”宇文儀芳一張臉頓時羞紅,氣道,“你怎麽這麽壞?!”
宇文玨又是一陣低笑,道:“好了,哥哥給你上妝吧,呆會給新郎官看看我們美美的新娘子。”
“哥哥會上妝?”宇文儀芳呆住。
宇文玨點點她的小鼻子,道:“就是不會,爲了小儀芳也變得會了。”說著取過粉餅往她臉上抹。
宇文儀芳呆滯了一下,眼中閃過一道水光,隨後便閉上眼睛,不動也不說話。
雖然宇文玨前世常常畫妝,但過了這麽多年了,難免有些生疏,好在這時代工具簡單,妝容也不複雜,他還應付得來。過了半柱香的時間,總算勉强上了個淡妝,左右打量了一下,雖說技術有些退步,但也還看得過去,便點點頭,道:“可以了。”
宇文儀芳這才睜開眼睛,楞楞地看著他。
“傻了?”宇文玨笑了笑,取過銀鏡對著她的臉,道,“看看吧。”
銀鏡不如現代的水銀鏡,映出的臉有些扭曲,但也算清晰,鏡中的人妝容淡雅,本是天生麗質,宇文玨只是根據她本身的五官做了一點修飾,突出了她的優點,乍一看去根本就不像畫過妝,却又比原先美上幾分,應了現代畫妝的精髓。
“好美!”宇文儀芳呆了半晌方反應過來。
宇文玨“撲哧”一笑,戲謔道:“小儀芳可真不知羞,哪有人自己誇自己的?”
“哥——”宇文儀芳臉上飛起兩朵紅雲,仰著頭瞪著他。
宇文玨不再取笑,側耳聽了下外面的聲音,道:“好了,你的新郎官馬上就要過來了,哥哥也要走了,以後再來看你。”說完不待她有反應,將面紗往上一拉,遮住半張臉,然後兩步走到窗前,推開窗便翻了出去,回頭對她一笑,轉瞬便沒了踪影。
“哥——”宇文儀芳對著空空如也的窗子輕輕地喚了一聲。
也許是每一個女孩的夢,一個英俊溫柔的王子,但也僅僅是夢……
第六十九章 逝去
宇文玨自伏府出來便一路向皇宮趕去,伏府位處外城,離皇宮有段不小的距離,他爲了掩人耳目又沒有騎馬出來,只好一路走著回去了。因爲公主大婚的原因,城中四處都充滿了喜氣,他中途經過一家一家酒樓的時候上去要了個包間,吃了些東西歇了片刻方才不急不緩地向宮裏跺去。
因爲走的是小路,回宮必經過一片小樹林,宇文玨在林外停住了脚步,向那顯得陰沈的林子觀望了一下,沈聲道:“朋友跟了這麽久,也該出來了吧?”
沒有反應……
宇文玨也不催促,安靜地立在原地,擺的却是最完美的防禦姿式,隨時可以應付任何突襲。既然人不肯出來,那就看誰更有耐心吧!
過了一柱香左右,還是來人沈不住氣,先從隱身之處出來,清一色的夜行衣,距離十步遠地將他圍在中間,大概有四十多個人。
宇文玨沒有動,低垂著眼瞼道:“林子裏的朋友不出來嗎?”
“啪啪啪——”伴著有節奏的掌聲,一個紫色的身影自林中走了出來,絕美的面容在手中的夜明珠映襯下帶著幾分噬血,他微微一笑,贊道:“太子殿下果然厲害,臣弟的小招數毫無用武之地啊!”
宇文玨面上未變,沈聲道:“果真是你。”
“喔?”宇文璦歪歪頭,故作天真地道,“原來太子殿下早就知道了?”
宇文玨這才擡頭看了他一眼,唇角勾起,道,“猜到的。”
“喔——”宇文璦意味聲長地一聲,爾後眨眨眼,絕美的面上滿是困惑,不解地道,“却不知臣弟哪里做錯了?”
“你行事很小心,裝得也很像,沒有漏出絲毫破綻。”宇文玨盯著他的眼睛,道,“只是自我回了皇宮之後,你便動作頻頻,想置我于死地。而會這樣恨我,又與孟運那邊有勾結的,不多,一個個篩選,自然就剩下了你。”
“知道本宮在找你麻煩還敢一個人出來,該說你自信呢還是說你笨?”宇文璦語氣輕鬆。
宇文玨默。
宇文璦心中猛地一動,有問題!然而還不等他有所動作,遠處突然出現上百人,轉瞬便將他們團團圍住。
先前的黑衣人有片刻的騷動,一邊緊張地戒備,一邊把視綫落在了他們的主子身上。
宇文璦的臉色頓時變得鐵青,他惡狠狠地看向被圍在中間那人,咬牙切齒地說道:“你竟然以身作餌!就不怕我不管不顧先殺了你嗎?”
宇文玨絲毫沒有被他恐嚇的語氣嚇到,淡然道:“我雖懷疑是你,但又不能肯定,只好用這招‘引蛇出洞’了。”
“好一招‘引蛇出洞’!”宇文璦絕美的面容扭曲,眼中滿是恨意,“只是今天這這‘引子’怕也不會落得個好下場。”
被圍住的人還沒有回答,遠處突然一個聲音傳來:“這個就不勞你費心了。”
十分令人驚奇的是,這聲音竟與被圍在最中心的人的一模一樣!
宇文璦看著來人的相貌由遠而近漸漸清晰,腦中一閃,頓時明白自己上了當:“你們什麽時候換過來的?”頓時醒悟過來,“那家酒樓?!”又驚又怒地狠盯著他,恨聲道:“太子殿下果然好手段!”
來人整個暴露在光明之下,劍眉星目,面如冠玉,竟然又是一個宇文玨!
被圍在中間的“宇文玨”在見到他時恭敬地彎腰行禮,道:“伽葉見過主子。”
宇文玨擺擺手示意他不必多禮,爾後看向幾乎氣得閉過氣去的宇文璦,道:“雖然你母妃算是因我而死,你被送去孟運也跟我有關係,但更多的也怪不得我,所以我不明白,爲什麽你會這麽恨我?”要恨也該恨宮裏那位吧?
“哼!”宇文璦冷聲道,“你以爲一切都在你掌握之中了嗎?”最討厭看到這樣的臉,什麽都不用做便擁有別人努力也得不到的一切。
宇文玨挑了挑眉,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他不認爲在這種情况下還會出現什麽意外的狀况。
宇文璦垂頭冷笑了幾聲,右手不爲人察覺地動了幾下,突然喝道:“殺了他。”話音剛落,他當先提劍向那人沖去。
宇文玨眼神微凝,看著他的劍尖,人却沒有動,果然還在十步開外便有人上前攔下了他。
宇文璦手上與皇家暗衛過著招,眼睛却死盯著不遠處負手而立的那人,仿佛每一劍都是砍在他身上一樣。
宇文玨在他那樣的眼神下也不免身上微凉,實在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他至此,只好聳聳肩,乾脆不去看他,將視綫落在混戰的人群之中。
不得不說宇文璦還是有些能力的,這批手下的功夫竟不比皇家數百年經驗累積下出產的暗衛差多少,只是吃虧在人數太少,這半刻鍾不到便消失了一小半,而全部消失也不過是時間問題而已。
宇文玨頻頻見血,感覺有點頭暈,畢竟是和平時代穿過來的,真實地見過最血腥的畫面也不過是屠鶏宰鴨,對于殺人如切瓜還是有點受不了。看了看在五人圍攻下已經不支的宇文璦,道:“你若投降我可以保你不死。”
回答他的是一聲冷哼,以及意圖衝開包圍向這邊來的一劍,可惜沒沖過兩步便被擋住了。
宇文玨于是閉上嘴,不再勸說,眼看著他身上出現越來越多的傷口。
這是一場以衆淩寡的殺戮,宇文璦方的人越來越少,鮮血使得這一塊的泥士都飽和了再也滲不下去,彙在一起流向更遠的地方。因爲宇文玨事先有令,留三皇子一命,是以直到他手下最後一人喪命,而被更多人圍攻的他却只是渾身的傷而已。
“還要負隅頑抗嗎?”宇文玨被一地的血腥熏得受不了,早便躲到了幾十步開外,這時見他如此只得靠近幾步,頗有些無奈地出聲。怎麽有這麽固執的男孩子呢?明明都說了不殺他了,還要找死!
宇文璦單膝跪地,斷了一截的長劍拄在地上支撑著身子,一聲急過一聲地喘息。低垂著頭看著面前被血浸得濕潤的土地,眼中是深深的恨意,以及絕望,還有,無奈。爲什麽沒有援軍?還是被抛弃了嗎?
“如果你是在等孟運國的人,”宇文玨示意他周圍的人散開,走近幾步,道,“那麽我告訴你大可不必了。”
宇文璦聞言猛地擡起頭來,眼中儘是冰冷的殺意。
伽葉見此不顧自己身的傷勢,忙過來護在自家主子身邊,雙眼冷冷地盯著他,沒有疑問,若是眼前這人一有動作他便會毫不留情地將他殺死。
宇文玨只是看了他一眼,也沒有阻止,爾後淡漠地看著地上的少年,道:“你既然動了無痕,就應該知道那人不會放過你,如今有人代勞,他不落井下石都是好的了,又怎麽會來救?”
這話說得絕情,宇文瑗却知道是事實,那人那麽疼愛孟無痕,若是知道他派人殺他,怕是恨不得他死,又怎麽會救他?一雙美目頓時充滿了哀傷,看著眼前一臉淡漠的人,心裏涌上一陣怨恨,聲音沙啞地道:“爲什麽你們都有人疼愛?”唯獨他,無論做什麽父皇都不看在眼裏,而母妃從來便當他是獲得寵愛的工具,被送爲質,在絕境之中遇上了那人,溫言巧語,却也不過是利用罷了。
宇文玨嘴唇蠕動了兩下,終是沒有說出話來。上天的確沒有善待過這孩子,但看看這些死士暗衛,又有誰善待了他們?各人有各人的命運,活成什麽樣,端看自己如何。
“我說過,可以留你一命。”他能做的也不過如此。
“哈——”宇文璦却像聽到了天下最好笑的笑話一樣,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手中劍一松,整個人軟倒在地上,却還一邊捶地一邊笑著。
宇文玨皺著眉看他,過了一會,不耐地道:“笑够了沒有?”
又過了片刻,宇文璦漸漸止了笑,摸索著抓住劍柄,雙手握住顫抖地撑在地上,慢慢地站了起來。
“留我一命?”宇文璦諷刺地道,“像宇文琛那樣被囚在皇陵了此殘生?”咧嘴一笑,帶血的面容看起來噬血而妖艶,“如果是你,你願意嗎?”
宇文玨不語,可能願意,也可能不願意,端看那時在意的是什麽。只是,他知道宇文璦更在意的是什麽,所以更說不出話來。
“你也不願意吧?”宇文璦笑。
手中的劍慢慢上移,突然向他攻來,還不等宇文玨開口阻止,身邊的伽葉便一劍刺穿了他的心臟,鮮艶的血液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度,噴灑在不知什麽時候掉落在地上的夜明珠上。
劍停在宇文玨半尺之外,看著少年絕美的面上帶著一絲笑意倒下,他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今夜無月,四周很寧靜。
第七十章 尾聲
宇文玨回到宮中的時候已近子夜,看著禦案前表面上認真看書,實際上久久沒有翻動過一面的某人,突然感覺到輕微的幸福。
皇帝大人猛地回頭,見他傻傻地站在門口看著自己,莞爾一笑,道:“事情辦好了?”
宇文玨怎麽會看不出他眼中調笑的意味,暗自翻了個白眼,邊向裏面走邊道:“辦好了。”
“那歇了吧。”皇帝大人揉揉太陽穴,一副很累的樣子。
宇文玨沈默了一下,道:“他死了。”
“呃?”宇文笙的手在額上頓了一下,隨後“喔——”了一聲。
宇文玨看了他一眼,道:“我去洗個澡,你先睡吧。”
“嗯,好。”宇文笙似是看出了他情緒不高,點了點頭邊除衫邊向龍床走去。
宇文玨扭頭取了套內衫便向碧清池而去,他沒有回頭,所以沒有看見宇文笙在他身後那複雜的眼神。
輕手輕脚地走到床前,宇文玨本不打算吵醒那人,剛彎下腰觸及被子却被一個大力撲倒在床上,鄂然擡頭,正對上一雙深邃的眼眸。
“還沒睡?”中國人喜歡問這類的廢話,但不可否認,它可以緩解尷尬的氣氛。
“嗯——”宇文笙將頭埋在他頸間,聲音悶悶的。
宇文玨有些無奈,這人最近都好幼稚,時常做一些類似于撒嬌的事情,偏偏還一點都不自覺。“怎麽了?”他用自認爲最有耐心的語氣問道。
宇文笙却不答話,像小狗一樣先用鼻子在他頸間聞聞聞,然後乾脆伸出舌尖在上面劃來劃去。
宇文玨被他這樣一弄頓時起了一身的鶏皮,忙抓著他的肩往外推,“唉唉唉,你幹嘛呢?”
宇文笙不說話,以行動代替一切,只手捉住他不安分的手禁錮在他頭頂處,趁他張嘴的一瞬間一口含住他的唇堵住了他要說的話。
“嗚——”宇文玨怒瞪著他,這人禽獸啊!不滿地扭動著身子,試圖逃出他的限制。
宇文笙也不惱,右手探入他的衣襟在他腰間流連,爾後五指成爪輕輕一撓,滿意地感覺到全身癱軟下來。這幾個月兩人隔一兩日便滾滾床單,彼此的敏感點可以說是了如指掌。
“呼——”那人終于放開他的唇,宇文玨一得自由便立刻大口喘息起來,邊喘邊怒瞪著身上的人,差點就成了世上第一個因爲接吻而死的人了!
宇文笙感覺到了他的怒氣反而更爲欣喜,勾起唇角邪肆一笑,趁他失神的片刻突然拉開他的衣領一口含住他胸前的茱萸。
“啊——”宇文玨身子猛地向上一挺,頭往後揚,尖尖的下巴與細長的脖子形成優美的綫條,不自禁地咽了下口水,喉結隨之滾動,面上涌起誘人的粉紅。
宇文笙鬆開對他的鉗制,順著臉龐頸部的綫條一路下滑,掠過聳立的鎖骨,停在另一邊的紅豆之上,拇指與食指拈起那一粒突起揉捏,另外三根手指則在周圍畫著圈圈。
“嗯~~”宇文玨胸前極爲敏感,被他這一輪動作下來禁不住張大了嘴真喘粗氣,得到了自由的雙手插進他的發中,拉起一把直往外扯。
宇文笙吃痛,懲罰性地銜起已被他蹂躪得腫起來的茱萸重重一咬。
宇文玨身子又向上弓起,這下不敢再扯他的頭髮,纖長的十指與他的墨發絞在一起却不放手。
宇文笙也不甚在意,舌尖安慰性地在又紅又腫的小東西上舔了舔,隨後沿著他的肌膚紋理一路向下,另一隻手也不空閑,飛快地將彼此本就不多的衣裳剝了下來扔到地上。
當那嫩滑的舌尖劃過他結實的小腹時,宇文玨全身不自禁地綳緊,屏住呼吸連氣都不敢喘一下,等到危險解除正要松一口氣的時候,突然前端已擡頭的硬挺被含進一個溫熱的地方,頓時倒抽一口冷氣,忍不住輕呼:“啊~~別——”
十指悚地一絞,扯得身上的人一痛,發出一聲悶哼。宇文笙氣極,這個小傢夥,真是不分輕重!恨恨地在嘴裏的小小傢夥上咬了一下,聽得他的痛聲又立刻不忍起來,自艾自怨地放輕力度,又安慰性地舔舔它的頂端,聽得身下人滿意的哼哼聲,更是賣力地討好著。
“啊——”
終于在宇文笙一個猛吸中,宇文玨尖叫著射了出來,帶著腥味的男性液體噴了他滿嘴。放開已經軟化的熱源,擡頭看向高潮後略爲失神的愛人,低笑一聲,將嘴裏的液體吐在指間,掰開他的雙腿向身後探去。
“嗯~~”脹脹的不適感令宇文玨皺眉,水濛濛的眼睛不滿地向男人看去,却見他一臉的隱忍,暗嘆一聲,主動將兩腿張得更開,以方便他的動作。
宇文笙大喜,却還是不敢怠慢地緩緩擴張,要知道男子之間的情事本就容易受傷,要是急躁的話很可能就會變成“浴血奮戰”。待三根手指都能在裏面輕鬆進出時再也按耐不住,一把抽出手指,猛地將早已腫脹不堪的硬挺塞了進去,腰身用力一挺插進至深處。
“呼——”兩人不禁同時呼出一口氣。
宇文笙愛憐地舔舔身下人的嘴唇,爾後擡起他的翹臀,對著他的敏感點發起進攻。
“啊~~”宇文玨身子用力地向上弓起,雙腿環上他的腰身,嘴裏隨著他的動作時急時緩地發出呻吟。
“玨——”宇文笙在他頸間親吻著,深情地低聲喚著他的名字,身下却是毫不留情地狠插猛戳……
痛快淋漓一番之後,宇文笙擁著全身癱軟的人兒,有一下沒一下地用手指梳理著他被汗水浸濕的發絲。
宇文玨將頭枕在他肩上,待高 潮的餘韵散去之後,輕輕地蹭了蹭他的胸口,道:“我害得你失去了兩個兒子,不怪我嗎?”
宇文笙這才明白他之前不喜的原因,親了親他的額頭,道:“朕的兒子從來就只有你一個。”
宇文玨不雅地翻了翻白眼,道:“你還知道我是你兒子喔——”
“嘿——”宇文笙低笑一聲,道,“朕從來都知道啊,兒子是用來疼的,難道朕還不够‘疼’你?”
“哼!”宇文玨背過身子將屁股對著他,作爲對他的回答。
宇文笙却死皮賴臉地貼上去,調侃道:“原來真的是不够,朕再努努力。”說著手指猥瑣地在他的屁股上捏了一把。
“滾開!死色鬼!”宇文玨一掌拍開他的手,身子又往旁邊縮了縮。
宇文笙也不氣餒,又貼了上去,雙臂一張將他圈入懷中,下巴在他頭頂磨啊磨,柔聲說道:“朕色也只色你一人,乖,叫聲好哥哥來聽。”
宇文玨狠狠地踢了他一脚,喝道:“滾!”這死不要臉的!不過心裏却莫名地有些甜。
“嘿嘿!”宇文笙反正不痛,低笑兩聲就當情趣,只是雙臂將他環得更緊。
宇文玨對他這個樣子實在沒有辦法,乾脆隨了他去,懶懶地靠在他懷中,沈默良久,突然道:“我想回教裏去。”
宇文笙默。
“這宮裏到處都是眼綫,我在這裏也不是長久的辦法,若是被人發現太子沒死,還跟當今皇上是這種關係,那你——”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小,直到沒有,因爲他發現身後的人似乎生氣了。
宇文笙沈默良久,沈聲道:“你就這麽想離開朕?”他的聲音嘶啞,顯是怒極,又帶著强烈的傷心,及隱隱的絕望。
宇文玨心中不知爲何狠狠地痛了一下,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好沈默以對。
過了許久,宇文笙壓抑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你愛朕嗎?”其中有著顫抖,又隱隱有著期盼。
宇文玨呼吸一窒,半晌,細聲道:“我這一生都不會愛上別人,也不會與別人在一起,你,是我現在最重要的人。”說到最後幾不可聞。
宇文笙心中一陣狂跳,猛地翻到他對面,緊緊地盯住他,道:“真的嗎?”
宇文玨回了他一個白眼,騙他有什麽好處?
宇文笙再也壓不住心中的喜悅,緊緊地將他擁入懷中,在他臉上胡亂親著。
“你好了喔你!”宇文玨幾乎給他搞得窒息,用力推開他,警告性地喝了一句。
宇文笙將再次挺立的下半身凑上去,恬不知耻地說道:“朕好了,它可不好了,乖兒子,給爹爹做一下!”
宇文玨最終還是沒有把魔教“關”掉,因爲不周山的總壇已經被那些正派人士給毀了,他乾脆就將其搬到了天都城附近,也方便他隨時來往皇宮。
對于季宏等人,皇帝大人本來是要將他們滅了的,但宇文玨阻止了他這麽做,只是命手下的人將參與那次圍剿的人的家族生意全部搶走,又使了些手段弄臭了他們的名聲,最後都不敢再在江湖上呆了,個個活得窮困潦倒之極。
皇帝大人跟了他的親親兒子在外面游歷了幾次,深感皇宮是個牢寵。但是幾個皇子要麽無心政事,要麽無力政事。只有七皇子環堪當大任,偏又太小了,只得在宮中忍耐了幾年,待得他一成年便將皇位扔給了他,然後加入魔教,混了個長老之位。之後便跟著副教主四處游山玩水,喔,不,是四處視察産業去了。
——全書至此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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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宇文笙
受:宇文玨
文案:
一爲父,不懂愛;一爲子,不信愛。
這樣的他們,相逢在無情的宮廷,站在權力的頂端,又會演繹出怎樣一段不X之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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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這篇不算1VS1..
攻:葉卓
受:葉清音正文 第一章 毀滅
“暗夜,再給你一次機會,加入我們或者死。”一身黑色西裝的男人,看著被包圍的青年,眼神炙熱。
這可是殺手之王啊,可惜是個獨行俠,否則那里輪得到自己,想到這里,男人越發得意,設計了三年的圈套終于逮到了這個來無蹤去無影的殺手之王,老板要是知道了這個消息一定會高興的發瘋的,那么自己也就可以平步青云了。
得意中的男人沒有看到暗夜眼神中的諷刺與不屑,憑這幾個人和那個拙劣的小把戲就想逮到自己,真是癡心說夢,如果不是自己的生活太過單調,如果不是自己想嘗試一下死亡的味道,這幫宵小早見閻王去了。
‘暗夜’殺手界的王,沒有他殺不了的人,上到總統,下到妓女、乞丐,只要他願意,結果就是死亡,只要出得起價,再遇上暗夜心情不錯,那么目的百分百能夠達成。
可是一味的成功也會讓人乏味,沒有了目標,也就沒有了希望,不知道自己活著究竟是為了什么,殺人又是為了什么,難道僅僅是自己的職業嗎?不,因為喜歡,有難度,有挑戰性,所以他義無反顧,直到極致,他成了別人的目標,可是他自己卻失去了目標。
他從不缺錢,短暫的三十年,享盡了人間的浮華,看透了迷醉背后的黑暗,他覺得已經生無可戀,親情那是他從小就不具備的,愛情那玩意更加廉價,他也不需要,因為他是殺手,殺手是不需要有感情的,所以有了今天的自我毀滅。
“你以為憑借這些人就能夠阻擋我,是你太天真還是太自信。”暗夜輕松地彈了彈手里的香煙,優雅的動作高貴又迷人,讓包圍他的黑衣人有一瞬間的愣神,等反映過來立刻驚恐地后退了一步,神情更加警惕。
那可是殺手之王,每一個動作都可以化為殺人的音符,雖然動作很帥氣迷人,但還是小命比較重要。
“別說大話,我今天倒是要看看暗夜怎么逃出我的手掌心。”男人有點氣急敗壞。
“哈哈哈……”暗夜大笑,掐滅的煙頭,霍然起身。
“本來我打算自己了斷的,沒想到臨終有了這么多同行陪葬,也不枉此生了。”臉上的表情說不出的邪惡,看在那些殺手眼中,這就是惡魔的微笑,即使再好看,本質也是惡魔。
男人慌了,開始四下尋找出口,原本提前看好的出口都消失了,門窗更是加固到與監牢媲美的地步,男人和殺手們絕望了,眼神凶狠地看著那個依然優雅的青年。
青年看到那些人慌亂絕望的表情似乎說不出的享受,嘴角的邪笑也越加明顯,再一聲轟鳴中,原本美麗的別墅被炸上了天空,形成了美麗的蘑菇云,冉冉升起,再墜落……
“芝加哥時間10月5日下午17時,位于芝加哥郊外的一棟別墅,被炸毀,造成二十六人死亡,其中發現大量槍支、彈藥,初步懷疑是恐怖分子之間的火拼,進一步原因還有待調查,致遠社記者朗星報道。”
正文 第二章 重生
暗夜恢復意識的時候已經不知過了多久,“這是在那里?地獄嗎?雙手沾滿血腥的自己應該是下地獄的吧。”睜不開眼睛,本能地感覺到周圍一片黑暗,呵呵!這不正是自己所熟悉的環境嗎?生來就是走在黑暗中的人,光明永遠與他無緣,而且有些光明貌似還不如黑暗來得干淨。
意識又陷入沉睡,如此反復,不知過了多久,突然感覺一直包圍自己的溫暖在流失,身子也在下滑,暗夜不安地想要抓住身邊的東西,可是什么都沒有,一股無力感傳來,超脫自己掌控的感覺還真是不爽之極,無奈地放棄掙扎,順其自然吧。
忽然一股擠壓之力傳來,感覺身體都要變形了。
“夫人,用力,快出來了,吸氣,均勻用力,頭出來了!”產婆高聲喊著,那聲音聽著讓人忍不住心焦。
“恭喜夫人,是位少爺。”看著不哭也不睜眼的小家伙,產婆不客氣地在屁屁上拍了一下。
暗夜還在想這是到了哪兒了,怎么還有人聲,難道不是地獄?而是輪回轉生?正神游間,屁屁遭襲,心里不滿,張嘴就罵,誰知出來的卻是嘹亮的哭聲,嚇得趕緊閉嘴。
“聲音好洪亮,身體健康,恭喜夫人。”產婆喜氣地說著恭維話。
“恩,多謝李婆婆了,小紅,打賞!”一個虛弱的聲音傳來,雖然無力,卻很柔軟悅耳。
“多謝夫人!少爺好像睡著了,您看。”
“恩,你下去吧。”看著自己旁邊閉著眼睛的小家伙,任紫霞露出了慈母般的溫柔眼神,帶著憐惜與心疼。
“小姐,咱們的銀錢不多了。”小紅有些委屈的聲音傳來。
“這總是喜事,不能委屈了我的孩子,以后會好起來的。”任紫霞反來安慰自己的丫鬟。
“奴婢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咱們往后的日子越來越難過了。”小紅看著自家主子,手足無措地解釋。
“沒有關系,爹不會看著我們餓死的,怎么說也是他的親外孫。”說著安慰的話,眼里卻充滿著擔憂。
主僕兩人嘆著氣,沒有一個人來這個小院,除了派了個產婆。
暗夜聽著主僕二人的對話,大腦迅速分析著手里有限的資源:真的是重生了,而這里類似古代,語言聽得懂,不知道字是不是還一樣,這個娘的生活好似不太好,這么長時間,連個人影都沒有,特別是一個重要的人物(爹爹)至今都沒有登場,不會是未婚先孕吧?如此暗夜心里真有些佩服起這個摟著自己的女人,古代能堅持自己觀點的女人可不多。
想了這么長時間,暗夜的意識有些模糊,看來嬰孩的身體還真是弱呀!
就這樣,暗夜開始了這里的米蟲生涯,吃了就睡,睡醒就吃,平時也聽不到別的信息,任紫霞不是多話之人,丫鬟小紅一個人也沒人說去,兩人在這個小院子里照顧著暗夜,吃飯的時候自然有人送來,生活倒還過得去,就是沒有自由,軟禁一般的生活對暗夜沒有區別,身體動不了,只能動動耳朵,偶爾聽到外面打斗的聲音,心中就止不住好奇,難道這里真的有武功之類的東西,那自己是不是又可以回到從前,找到生存的目標,想到這里眼睛就止不住發亮。
“小紅,你看清音的眼睛多漂亮,像不像天上的星星?”已經恢復身體的任紫霞一臉慈愛地捏著暗夜的小臉蛋。
“少爺的眼睛當然好看,跟小姐的一樣漂亮呢。”小紅也趴在搖籃邊看著暗夜可愛的樣子,笑著說道。
暗夜心里直翻白眼,這兩個女人肯定把他當玩具了,葉清音,這名字馬馬虎虎,看在那個女人想了幾天的份上就姑且接受吧。
“是啊,你的眼睛多漂亮可惜他不屬于我,現在我也有了一個這么漂亮眼睛的人兒,那人要是知道了,一定會吃驚自己的大膽吧。”任紫霞喃喃說著,竟有些得意,思緒也越飄越遠。
葉清音看著自己的小娘親那癡呆的樣子,心里嘆息,有一個為了所謂的愛情犧牲自己的人,你在這里黯然神傷,或許別人那里根本不記得你的存在。可憐的女人!
轉眼一年過去了,現在的葉清音已經能夠自己行走,前世的他對于兒童有著充分的認識,這些日常的東西往往最容易被人忽視,可是暗夜是誰?是極致的殺手之王,這些小錯誤當然不會犯,知道什么時候該干什么,不該干什么,他做得就如一般的孩兒般,沒有一絲出彩的地方,看著那個傻女人瞧著他歪歪扭扭走路笑得沒心沒肺的樣子,葉清音心里就不滿,這人怎么就沒一點被軟禁的自覺呢?
這一年中,前院的人來過兩次,都是來請任紫霞的,每次回來,任紫霞都會消沉一陣子,好在時間不長,似乎很快就想開了,又開始過自己的小日子。
情況還真讓葉清音猜著了,任紫霞本是任家莊的大小姐,十六歲的時候外出游歷,兩年后歸來,卻懷孕了,沒有人知道孩子的父親是誰,任老莊主怎么逼問,她終是不發一言,勸她打掉孩子,她卻以死相逼,任家莊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不可能任女兒如此,只好把她軟禁在后院,定時派人送去吃喝,希望孩子生下來之后她能回心轉意,試想一個女孩帶著嬰孩終日孤獨,誰能受得了,所以老莊主每隔一段時間就派人把女兒叫來,老兩口輪番勸說,可誰知女兒口風極緊,當初的意志也絲毫沒有松動。老兩口無奈,只得暫且隨她去了。
對于這個意外的外孫,兩人倒是沒有多么在意,畢竟就是因為這個孩子的到來讓女兒本來順利的生活起了波濤,每次提出見孩子的時候,任紫霞都反映及其強烈,無論如何也不讓見,任莊主心里還奇怪呢,難道女兒怕自己生氣殺了那小子?還是在女兒心里自己就是連小兒都不願放過的惡人?無論那種可能都讓任莊主氣悶,最后這件事也不了了之了。
自從葉清音會說簡單的字后,任紫霞就找到了新的樂趣,一有空(貌似每天都有空)就開始教葉清音念簡單字的發音,葉清音這個玩具也正式勝任。
正文 第三章 陪伴
“清音,喊娘親。”任紫霞看著面無表情的兒子,緩緩引導,手里拿著一個大大的蘋果,誘惑著:“清音喊了娘親就有果果吃了,快喊,快喊!”
“娘……親。”小清音從善如流,無精打采地應付著興致勃勃的娘親。
“啵”任紫霞高興地抱起清音,在臉上親了一口,很講信用地把大蘋果塞到清音懷里。
“乖兒子,我的清音就是聰明。”放下清音,無聊地托起下巴,眼睛望著遠方,不知又在想什么。
清音等的就是這一刻,娘終于玩累了,小腿穩穩地走著,來到院子里唯一的青草地上,仰面躺了下來,雙手放于腦后,不自覺地翹起二郎腿,嘴里銜著根草根,暖暖的太陽照著,正是睡覺的好天氣。
瞇著眼睛,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清音,清音,小紅,看見清音了嗎?”任紫霞焦急的聲音傳來。
“沒有啊,少爺不是和小姐在一起嗎?”小紅嘆息一聲,小姐肯定又在發呆了。
“都怪我,不知道什么時候清音就不見了。”
遠處草地上的某人無奈地搖頭,這樣的戲碼每天不知道要重演多少遍。慢慢走過去,低聲喊:“娘親”
“啊,清音?你沒事真是太好了。”任紫霞激動地抱著清音,胡亂地親著,眼中泛起淚花,卻倔強地不讓落下。
“以后就待在娘親的身邊,不許隨便亂跑,知道嗎?特別是不許跑出這個院子,外面很危險,娘會擔心。”任紫霞語無倫次地說著,抱著清音的手臂更緊了,清音忍痛答了聲好,任紫霞才恢復正常,看著清音的小臉,欣慰地笑了。
清音覺得娘越來越不正常了,發呆的時間越來越多,看清音的目光也越來越怪,清音知道娘是在透過他看別人,這種感覺很不好,有時候又覺得這個女人很可憐,就算了,愛看誰看去吧,只要別把自己真的當成那人就好。
清音五歲了,話仍然不多,在丫鬟小紅的眼里,少爺是那種特內向的孩子,可能和生活環境有關,那么小的孩子,孤獨地待在這個院子里整整五年,愣是沒有哭鬧過,好似對外面的世界一點也不好奇。
小紅覺得自家少爺好可憐,平時就盡量陪他玩,可惜少爺似乎對于小孩子的玩意都不感興趣,最感興趣的事大概就是睡覺了,可惜清音連這么個小小的願望都不能滿足,每當他呼呼大睡的時候,就是任紫霞來搗亂的時候,任紫霞喜歡看著清音發呆,任紫霞休息的時間很少,所以清音每天都過得渾渾噩噩,好似每天都在睡夢中度過,時刻都不想清醒。
除了第一年前院偶爾還有人來過問一下,后來看任紫霞沒有絲毫悔悟的意思,反而有變本加厲的傾向,任莊主夫婦更加不報希望了,也不敢大意,對小院實行了嚴密的監控,名為保護,實則監視,唯恐任紫霞跑出去丟了任家莊的臉面。
那些監視的人雖然各個隱藏的極好,卻還是被清音發現了,雖然功夫不在了,可感覺還在,那種殺手的感覺,生人的靠近,會令清音不安,后來看那些人僅僅監視,並沒有惡意,最主要的是他們只待在院子外面,也就把他們當成隱形人了。
可是一年前,清音發現來了兩個高手,跟外面的那些人不同,這兩個明顯是專業人士,不管隱藏、速度、反映都很優秀,看得出來是受過專業訓練的。
清音明顯感覺到這兩人跟外面的人不是一撥的,同樣的是都沒有殺意,僅僅是跟著,似乎還觀察著自己,明顯兩人低估了清音,甚至兩人對于清音還會有些小聲的討論,在他們看來,一個四五歲的孩子再怎么厲害也不會發現他們吧。
既然沒有惡意,清音也懶得理他們,繼續過自己的米蟲生活,大部分時間就是對著娘發呆,用小紅的話說,都是小姐把少爺帶壞了,多可愛的一孩子呀,五歲的年紀,被小姐眼睛盯了有兩年,天才也變傻子了。
清音只是在思考要不要問一下自己的身世,他有種感覺,似乎要有大事發生了,對于這個世界的知識他了解的不多,來到這里,生活頹廢了,人也變得懶了,白活了五年。
“娘,給我講講外面的世界吧。”清音張著大大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從夢游中清醒過來的任紫霞。
“清音一下子都長這么大了,在外面的孩子都該請先生了,清音想知道什么?以后娘來教你可好?”任紫霞感慨地詢問道。這個孩子雖然從小就和自己一起生活,自己卻看不透他心底的想法,有時候任紫霞不禁有些懷疑,他究竟是不是孩子,還是說現在的孩子都是這么貼心好養。
“好啊,清音想知道娘知道的一切。”清音說了一句很孩子氣的話,他還是個孩子好不好,也從來沒有離開過小院,怎么能知道外面的東西呢,難道要他問,現在是什么國家,誰在做皇帝,天下幾分?這是沒見過世面的孩子該說的話嗎?
“還真是個貪心的孩子,好吧,從明天開始,娘就開始教你念書,反正也沒事可做,省的天天發呆。”
任紫霞的辦事效率還真不是蓋的,第二天就有小厮送過來不少的書,令清音驚奇了半天,明明沒有看到娘外出呀?
敲了一下清音的頭,任紫霞開始為小家伙解惑道:“你以為娘真的是什么都不會的大小姐呀?咱當年也是俠女一個,可惜出門闖蕩江湖,不幸遇見你爹,于是就意外地有了你,也就有了今天的苦日子。”憐惜地摸了摸清音的頭,任紫霞眼神又開始恍惚。
“咳咳!”看著娘親又有走神的跡象,連忙出聲提醒,要是有了開始,今天就啥也別干了,自己還要學習這里的知識呢!雖然不能象前世一樣,至少要有自保的資本吧。
“你個臭小子,讓娘多回憶一會兒美好的日子都不行。”任紫霞對著五歲的孩子抱怨著,一點都不覺得有什么不對。
小紅在旁邊看了,心說,也不知道究竟誰是孩子誰是娘?有時候都覺得是少爺在遷就小姐,這句話如果讓清音聽到一定狂點頭,小紅太理解人了。
正文 第四章 舅舅來訪
三個月的時光,清音如海綿一樣瘋狂地吸收著書本上的知識,不明白的就問小娘親,任紫霞看他天天書不離手,心中高興,把自己知道的東西盡數道出,希望在這方面能彌補這些年對孩子的虧欠。
這一天,兩人又坐在院中一個講一個聽,“咱們雪葉國雖然面積不是崎云大陸最大的,可要比富饒程度,另外幾個國家卻是怎么也趕不上滴,南方的炙夜國臨海,夏天風暴不斷,水災幾乎每年都有,即使有個好收成也都貢獻給大海了;西部的西鳳國多山,人口比較稀少,作物難以生長,也僅僅勉強度日,只是西鳳人都信仰山神,不願走出大山;東部的東芬國雖土肥地沃,奈何皇室沒出一個明君,只知享樂爭權,那管百姓死活;咱們雪葉國地處平原,百姓安居,雖不是家家有肉吃,卻也能自給自足,當代國主葉玄表現卓越,勵精圖治,手下能人無數,要我說作為咱們國家的百姓還是很不錯地。”
“那四國之間不打仗嗎?既然東芬皇室無能,咱們國主為什么不去把東芬吞並了?”不是做皇帝的都希望在位期間開疆擴土嗎?
“哪有你說的那么容易,即使再昏庸,東芬也存在了幾百年,必然有所依仗,而且別看人家東芬內部斗得你死我活,若是敵國入侵,他們立刻就能放下內部恩怨,一致對外,這也是其他幾國忌憚東芬的原因,人家該團結的時候,一點都不馬虎。”任紫霞微笑著,兒子的進步是他親眼見証的,她為有這么聰明的兒子打心眼里自豪著,驕傲著,也嘆息著,是自己連累了他,一直陪著自己在這個光禿禿的院子里寂寞著,心里是委屈的吧?
“原來是這樣啊!看來無論是誰都有其存在的必然。”五歲的孩子說出這樣的話,連作為娘親的任紫霞都有點無語了。
正在這時,‘啪啪啪’拍門聲傳來
“還沒到中午呢,今天送飯的怎么這么早?”抱怨著,小紅還是去開了門,出乎意料的,門口站著一個十七八的男子。
白色中衣,外罩天藍色長衫,腰間束著四指寬銀色腰帶,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瀟灑而嚴正,爽朗而俊拔。
“小紅,是誰呀?”任紫霞不甚在意地問。
這時小紅才反應過來,臉色一紅,不好意思地道:“請問公子找誰?”
“我來看姐姐,任紫霞。”年輕人含笑而立,如清風拂面。
“你是少爺?”小紅震驚地開口。
“小姐,小姐,少爺回來了。”顧不得失禮,小紅激動地大聲呼喊起來,那個十歲的少年原來已經長成如此模樣了,難怪自己沒認出來,即使小姐也很難一眼認出吧,變化真大呀。
“誰?少爺?難道是紫玉?”本來漫不經心的娘親一下子站了起來,看向門口。
“姐姐,紫玉回來了。”淡笑的青年仍然淡笑著,星目卻越發晶瑩,甩了甩頭,眨眼間,好似有水滴灑落,又好似什么都沒發生。
“紫玉都長成大人了,再也不是姐姐身后的小孩子了。”任紫霞撫摸著青年的頭,感慨著。
“看我,只顧傷感了,來,清音,叫舅舅,這是姐姐的孩子,清音。”任紫霞轉頭擦掉了眼淚,一手拉著一個介紹道。
“舅舅。”清音乖乖地叫人。
“清音好乖。”紫玉親昵地捏了捏清音地小臉道。原來這就是姐姐的孩子,都這么大了,爹爹居然舍得繼續把人關在這里,怎么說這也是第一個外孫,看來回頭要勸一下爹爹,到了上學的年齡,再這樣下去不是把孩子耽誤了嗎?
看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舅舅一臉憐惜的看著自己,清音疑惑,自己看起來很可憐嗎?不過這個舅舅跟自己的娘親很要好的樣子,至少不會是自己未來的敵人。
“姐姐,向爹認個錯吧,你一直這樣總不是辦法,爹的脾氣你也知道,不為自己想想,總要為小清音想想,孩子在一個院子里待五年了,你難道還想讓他一直這樣待下去嗎?”紫玉看著一臉堅持的姐姐,就頭大,自己家里怎么出了兩個倔脾氣?
想到清音,任紫霞的臉色出現一絲裂痕。
“清音沒事,不出去也沒關系。”這是清音的心里話,在這里挺好,有吃有喝有人伺候,還沒有危險,這是前生的自己向往的一直沒有過上的生活,不離開確實無所謂。
可這話在別人聽來就有股酸酸的味道在流淌。
任紫霞一把抱住清音:“清音,是娘太自私了,你恨娘吧?”
紫玉在旁邊心里也酸酸的,多懂事的孩子呀。
清音被說得莫名其妙,也不好反駁,就靜靜地被娘親抱著,抱夠了自然就會放開。這是清音五年間根據娘親的秉性總結出的應對方案。
看姐姐的神色有所松動,紫玉趁熱打鐵:“走,玉兒帶姐姐一起去跟爹說去,爹要是看見清音這么可愛聰明,肯定會喜歡的。”
任紫霞被弟弟拉著向外走去,清音也第一次走出了這個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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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前面確實是一個大大的演武場,怪不得天天聽到一些奇怪的聲音呢,一路上清音好奇的打量著四周,這是做殺手養成的習慣,不管到那里,先觀察地形,找出進攻及撤退的最佳路線。任家確實不是一般的富裕,亭台樓閣,雕梁畫棟,假山奇石,古怪嶙峋,水塘花園,姹紫嫣紅,這時的清音才確定自己來到了古代,這種身臨其境所帶來的震撼,不自身體會是感覺不出來的。
在紫玉的帶領下,七拐八拐的走了整整一個時辰,后來紫玉看清音人小走的慢,就干脆一把抱在懷里,看著不壯的青年,胸膛卻很結實,看起來也是練家子。
到了一處明顯古樸的宅子前,紫玉把懷里的孩子放下,撣了撣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在房外高聲道:“爹爹在嗎?”
“紫玉呀,進來吧!”一個低沉的聲音伴隨著咳嗽聲道。
“吱呀”一聲房門開了,走出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微黑的臉膛,留著兩撇小黑胡兒,一米八出頭的個子,一身青布長衫,兩眼有神,跟紫玉有三分相似,看得出來年輕時也是一美男子,雖然年紀大了,可是那成熟的氣質仍然卓越不凡。
看見門口站著的娘親,中年人眼睛亮了一下,又黯淡了下來,不動聲色道:“紫霞怎么也出來了?”復又看見清音,眼里閃出一束亮光。
“這孩子是?”
“爹,在自家人面前您就別裝糊塗了,這是我兒子,清音,清音,叫外公。”任紫霞已經恢復了大大咧咧的個性,沖中年人翻了個鄙視的白眼。
“外公。”清音覺得自己真的快變成孩子了,裝時間長了,自己都快分辨不出那個是真實的自己了。
“恩,清音乖!”任廉顧不上跟女兒生氣,內心難抑激動,手有點顫抖地抱起清音,心中埋怨女兒,怪不得不讓見這個外孫呢,怕自己搶跑才是真的吧,可憐自己上了女兒的當,五年都沒見一直和自己在一個家里待著的外孫,天可憐一個小孩子是怎么孤獨地待在那個院子里五年了?
自己真是老糊塗了呀,跟女兒慪氣干嘛連累一個小孩子?
看著爹爹抱起清音,那喜歡的樣子,紫霞和紫玉相視一笑,果然還是小清音最可愛,有了外孫就把兒子女兒拋一邊了。
正文 第五章 前兆
就這樣,清音離開了生活了五年的小院,入住清音閣,這是任廉為討好或者說補償清音而改的閣名,雖然清音不在意。
同意住在這里最大的原因在于,清音閣旁邊就是任家最大的書樓,兩層的書樓,很宏偉,有專人把守,可惜,任老爺子自從見了清音就把他寵到了骨子里,外婆更是喜歡得不得了,為此還把老爺子狠罵了一通,讓好好的孩子在自己面前受了那么多的苦,真是罪孽呀!
所以無論清音提出什么要求,均無條件答應,甚至做得更好,這讓習慣等價交換的殺手暗夜很不習慣,可又沒辦法質疑,只好盡量低調,不做任何要求。
清音很容易滿足,上輩子該享受的也享受夠了,該受的苦一樣沒拉下,這輩子的愛好就是通過看書這個簡單的渠道來了解這個陌生的世界。
看外孫如此喜歡看書,任老爺子很是欣慰,自己這輩子只有一子一女,兒子十歲就偷偷離開家出門闖蕩去了,這么些年沒有音信,老兩口托人甚至花錢找遍了整個雪葉國,可惜仍無消息,為此老伴差點哭瞎了眼睛。
女兒十六歲出門歸來又有了身孕,任老爺子曾一度認為任家完了,可是在最絕望的時候,兒子回來了,還闖出了滿身武藝,錦繡文采,那么突兀的,女兒帶著優秀的外孫站在自己面前,前景就像幻覺那般美好,真怕眨眼間這一切就成了一場戲耍自己的夢,再也經受不了打擊,這時的老爺子格外脆弱,本打算離開的任紫玉為此也多住了半月,陪年邁的父母聊天、說笑,講著自己在外面遇到的趣事,想方設法逗父母開心。
很多時候清音會跟在紫玉身邊,順便聽些趣聞遺事,了解這個世界的人情風貌,遇到書上不明白的地方,就去找這個溫和的舅舅,紫玉都會詳細認真的做出解答,實實在在一本活字典,清音當然不會放過這個學習利用的機會,幾乎天天粘在紫玉身邊,就差同塌而眠了。對此另外幾人除了妒忌還是妒忌,最后歸結為清音對紫玉的崇拜。
對于這些清音根本不在乎,本事學到身上才是自己的,管他通過什么方式?這也是清音一向的學習原則。
相聚的日子總是短暫的,這一日,紫玉就要離開了,任老爺子在屋里生悶氣,任紫霞只是不舍地拉著弟弟的手,清音站在旁邊倒是沒什么反應。
紫玉蹲下身,把五歲的清音抱在腿上,不舍地在粉嫩嫩的小臉上蹭了蹭:“清音難道舍得舅舅離開?”紫玉不甘心,明明這個小家伙很粘自己的,走的時候他不是應該哭著鬧著不讓自己走嗎?現在看來,他倒是比任何人都冷靜。
對于這個叫自己舅舅的小家伙,紫玉一直看不懂,那么小的孩子不是愛玩愛鬧的時候嗎?可清音對于小孩子的玩意完全不感興趣,倒是對外面的世界很好奇,經常纏著自己講外面的世界,特別是力量,更加感興趣,看清音根骨奇佳,紫玉也曾興致沖沖的來找爹,要求清音學武,五歲的年齡,正是學武的絕佳時期,可惜有了他們這兄妹倆的前車之鑑,老爺子死活不願意再讓清音學武,以免重蹈覆轍,為此紫玉可惜的好幾天,難得的學武材料呀!
“清音舍不得舅舅就不走了嗎?”清音看著這個舅舅孩子氣的舉動,好笑。
“當然不行。”紫玉理所當然地回答。
“那我為什么還要舍不得?”清音貌似疑惑地看著吃癟的舅舅。
“這個……”紫玉目瞪口呆,任紫霞則哈哈大笑,連屋里生悶氣的老兩口子都不由撲哧笑出聲來,心里的悶氣頓時消了不少。
“不愧是姐姐的孩子,看來以后家里會很熱鬧。”紫玉無奈地捏捏清音的小臉,倒是自己有點舍不得這個可愛的小家伙,明明是小孩子,常常冒出一些大人話,還蹦著臉,怎么看怎么覺得詭異。
從懷里掏出一塊乳白色的玉片,把腕上的紅絲線解下來穿好,鄭重地掛在清音脖子上:“別丟了,有機會出門的話,拿這個來雪葉國的傾情山莊來找舅舅。”
“恩”清音也鄭重地答應一聲,雖然不清楚紫玉在外面是干什么的,但肯定不簡單,這個玉片或許有用到的機會。
紫玉不舍地離開了。
任家莊又恢復了平靜,清音大半的時間都待在書樓,從開始的人文趣談,地理地貌,到現在的江湖記事,奇書藥典,甚至與皇室祕聞都有收藏,清音快速地瀏覽著這些基本常識。
任老爺子給清音請了一位先生,雖然沒有紫玉用起來順手,還算博學,在任老爺欣慰的目光下,清音如乖乖學生般貪婪地吸收著新的知識,不夠,不夠,還是不夠,東西太多,時間太緊,這就是清音唯一的感覺。
任紫霞自從安頓好清音之后,就陷入了自己編制的世界,不願出來,任老爺和夫人看著原本青春美貌的女兒日漸憔悴,絲毫沒有辦法,幸虧還有一個乖乖的外孫。
可是一個月后的一個晚上,更大的災難毫無預兆地來臨了,清音整整一天都坐立難安,連平時喜歡看的書也看不進去,外婆還以為生病了呢,可是清音知道,這是預兆,殺手對于危險的預兆,究竟有什么事要發生了呢?
據這段時間了解,任家莊一直對人很和善,也從不插手江湖中事,按說不會有什么大的仇家,難道還有什么事自己不了解嗎?看來是情報太少,無法做出准確的分析。
“娘,今晚我們一起睡好不好?”清音難得對任紫霞撒嬌,雖有點莫名,卻還是接受了兒子的建議,母子倆已經很久沒有親近了。
“那我們可不可以睡在以前睡的院子?”清音滿懷期待的目光讓人不忍拒絕。
“好啊,沒想到清音這么小就學會懷舊了。”任紫霞不疑有他,爽快地答應了,主要是她也好想念以前的生活,雖然清冷卻有清音陪伴,自從來到前院,清音就一直在書樓看書,母子倆有多久沒有交流了呢?
兩人誰都沒有知會,就相伴到了以前住的小院,近半年沒有住人,到處爬滿蜘蛛網,任紫霞一皺眉,“清音,這里不打掃沒辦法住人,我們還是回去吧。”
“娘,我們去那邊的亭子坐一會兒好不好?”清音堅持,希望是自己的錯覺,可是不安的心每次都沒令自己失望過。
“好吧。”看看彎彎的月亮掛在樹枝頭,任紫霞拉著兒子來到亭子里,拿出手絹擦拭著,把清音拉進自己懷里,意外地清音沒有像以前一樣反抗,而是順從地靠在娘親柔軟的胸前,不安的心終于得以平復。
正文 第六章 殺戮之夜
原本晴朗的夜,不知何時被烏云漫過,墨黑的天空一片陰暗,樹枝被風吹得嘩啦啦直響,頭頂上空,一只不知名的鳥兒鳴叫著,飛過,孤單的影子顯得格外悲涼。
“清音,回去吧,這里冷。”任紫霞雖然很享受清音難得的依賴,卻怕兒子感染風寒。
“娘,不能再坐一會兒嗎?”清音眼眸直視著前院的亭台樓閣,淡淡地說。難道是自己多心了?眼看快子夜了,前院仍沒有絲毫動靜。
“以后有的是機會,到時候娘陪你隨便坐到什么時候,今天晚了。”
“好吧。”清音起身,離開溫暖的懷抱,冷風一吹,身子頓時一縮,緊了緊衣服,跟在娘親身后,慢騰騰地向前院走去。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如果今天能逃過一劫,以后還是要撿起自己丟棄的功夫,雖然沒有內力,幾千年總結出的技巧還是很恐怖的。不像這里的人沒了內力就跟文弱書生一樣,太過依賴反而不是好事。
夜很靜,水池邊的柳樹上,彎彎的柳葉不知凝聚了多久的一粒露珠,順著樹葉紋路滾落水池,發出‘滴’的一聲輕響,原本很微弱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響亮。
忽然,前邊的任紫霞停下腳步,側耳聽了聽,臉色一變,拉著清音來到一處僻靜之所。
“清音,在這兒待著,別動,娘親一會兒就來接你。”反復叮嚀了兩遍,看清音點頭,才匆匆離去。
我怎么就忘了,我現在還是孩子呢,最主要的沒有以前的聽覺,說不定危險已經進了任家莊,只是我聽不到而已。
怪不得娘讓我在這里等她呢,不行,別人的生死我可以不管,可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娘送死,既然人家能悄無聲息的進來,一定有充足的把握。
握了握拳頭,沿著娘離開的路線,跟去。
身邊以前監視之人從外公承認我那天就已經解除了,另外兩人卻沒有走,也不知是那路人馬?
血腥,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一扇扇被打開的房門昭示著剛剛發生了什么,且正發生著什么,清音顧不得查看死的都是什么人,整個任家莊已經在一片喊殺聲中了,准確來說應該是慘叫聲。
從任紫霞的加入,入侵者就知道瞞不住了,開始由原來悄無聲息的暗殺,變成明目張膽的屠殺。
正院中,任紫霞護住身后的二老,厲聲喝問:“你們是什么人,任家莊和你們又有何仇怨,為何如此滅絕人性?”
滿院的獻血讓任老爺子兩口渾身發抖,不知是嚇的,還是氣的。
站在任紫霞對面的黑衣人沒有答話,似乎在等待什么。
陸續從各方向圍過來的敵人越來越多,任紫霞心里著急,不知道清音怎么樣了,那么小的孩子,剛剛過上正常生活,又面臨著這樣的場面,一定會被嚇傻的,希望不會有人發現。今天這事情透著詭異,他們是想血洗任家莊,可是究竟是為什么呢?死總要死個明白。
“好了,各方都結束了。既然沒了旁人,我也就不賣關子,讓你們都死個明白。”黑衣人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慢慢渡到任紫霞面前。
“你們沒有得罪誰,我們也互不相識,可惜,你有個好弟弟,這話夠明白了吧。”說完,黑衣人一揮手。
前排的黑衣人一撤身,露出身后一排手拿弩箭之人,數聲弓弦抖動,破空而出的短箭直奔三人,速度快極,任紫霞揮刀來擋,已來不急,瞬息,三人倒地,身上插滿箭羽。
清音奔至前院看到的就是那萬箭齊發的場面,那個女人,瘋瘋癲癲的女人就那樣倒下了,倒在了一片血泊中,胸口的箭還在微微顫動著。
雙手捂住嘴里瀉出的悲音,眼淚就這樣輕易落下,原來這就是悲傷的感覺,一直以為像自己這樣的人是不屑于流淚的,可剛才還泛著溫暖的懷抱轉瞬間插滿短箭,眼淚就這樣自然滑落。
“放火。”那人一聲令下,有人點燃了火把投擲到附近的房中,迎著冷風,大火越燒越旺,黑衣人紛紛撤出莊園,冷漠地站在莊園四周,看著任家莊被無情的火舌吞沒。
“娘……娘……”清音跑到倒在地上的娘親面前,不顧滿身鮮血,抱住任紫霞的身子,急切地呼喊著。
好半天,任紫霞才緩過氣來,看著面前的清音,任紫霞欣慰地笑了:“清音……臨死還能……見到……很好,娘……不行了,去找……你舅舅,讓他……報仇。”手緩緩覆上清音的臉頰,眼神卻透過清音,看向不知名的前方。
輕輕把娘親放下,看著漫天的大火,“我暗夜在此立誓,今日之仇,來日必還!”
“你們兩個,出來!”清音沒有回頭,卻知道身后多了兩人。
“幫我安葬了他們”身后兩人相視一眼,仍然沒有說話,一人抱起任廉夫婦,一人抱起任紫霞和清音,繞過大火,出了莊園,在那人懷中最后看了一眼生活了五年的莊園泯滅在大火中,眼眸恢復了平靜無波。
黎明前夕,三人停在一座山峰之上,在初秋特有的清冷中,這山峰靜立于群山之上,安然祥和。
“就這兒吧!”娘親生前就喜歡望遠,這里最高,望得最遠,娘親一定喜歡。
挖了兩個坑,任廉夫婦合葬,任紫霞獨葬,收拾完畢,對著娘的墓碑磕了三個頭,轉身離去,沒有絲毫留戀,昨晚那個留著淚的孩子似乎從來沒有存在過。
正文 第七章 打造武器
三人默默地走著,最終連坤忍不住了:“清音少爺,您是怎么發現我們的呢?”
“祕密”清音沒有回頭,孩子糯糯的嗓音傳來,連坤一個趔趄,難道現在的孩子都這么低調?小孩子在大人不是應該很積極地表現自己的嗎?難道是自己在山溝溝里待久了,外面的世界不一樣了?
旁邊,連明面無表情的臉上閃過一絲笑意,轉瞬即逝。
“那少爺是什么時候發現我們的呢?”連坤不死心地問。
“一年前。”清音依然沒有回頭,軟軟的聲音卻沒有情緒。
這次連連明都是一頓,“也就是我們來的時候少爺就知道?為什么少爺不拆穿我們?”連坤不可思議地道,一年前,少爺才四歲吧,怎么說我們兩人也是組織中中等的殺手,怎么會那么輕易就被發現,難以置信,簡直就是不可相信。
“你們又不會害我,我為什么要拆穿你們?”這回清音站住了身子,回過頭,不解地問道。心下奇怪,這個人難道真的是殺手嗎?怎地如此啰嗦。
“少爺怎么肯定我們不會害人?”
“沒有殺氣。”
“哦,連殺氣都知道!”連坤托著下巴,不愧是主上的孩子,有當殺手的潛質。
“現在去哪兒?”清音很不習慣仰視著說話,口氣有些不好。
“先去青石鎮。”連明看出清音的不耐,說道。然后走到前面領路,清音夾在中間,向山下走去。
青石鎮是雪葉國西部的一個邊陲小鎮,緊鄰西鳳國,也是商業重鎮,西鳳國的人會拿出山中特有的物品到青石鎮販賣,換取日常需要的物資。雪葉國的商家也會把西鳳需要的物品運到青石鎮,這樣一來,本不算大的鎮子頓時熱鬧起來,隨著時間的推移,青石鎮慢慢出名,人口也越來越多,居民以西鳳和雪葉混合為主,因為是和平時期,相處起來倒也融洽。
找了個客棧,要了一間上房
“少爺,我們要在這里待幾天,您有什么東西要添置的嗎?”連明細心地問。
“這里有好的鐵匠鋪嗎?”清音考慮了一下,道。
“有,這里有一個老王鐵匠,在整個雪葉都是很有名氣的,據說,只要你能想出來,人家就能打造出來。”
“哦?好,明天陪我去一趟鐵匠鋪。”
“是”連明退到旁邊,仍然站得筆直。
“少爺,您就不好奇我們的身份?”連坤現在心里快癢死了,這孩子怎么這么不可愛呢,走了這么久,好似對于兩人的身份一點都不好奇,關于去哪里也不關心,是對兩人的信任,還是對自己前途的不在乎?
“你們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不想說的時候問也白問。”清音小小的身子陷進椅子里,懶懶地坐著,面無表情,心里則在盤算,該給自己添點保命的砝碼了,任人欺負,無能為力的滋味果然不好過。
“這……”連坤滿頭黑線,這個孩子誰教育出來的,太氣人了,不過跟主上說話的語氣竟是出奇的相似,不愧是父子,連坤再次感嘆!
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清音就帶著連明拿著昨晚的成果上街了,連坤負責去傳遞少爺回歸的消息。
老王鐵匠鋪在青石鎮的西大街,比較偏僻,人不多,鐵匠鋪門前倒是很熱鬧,莫名來打造武器工具的人很多,里面十幾個年輕人在接待著。
“我找鐵匠老王。”孩童特有的嗓音立刻引起一位年輕人的注意。
“小朋友,你家大人呢?”
“我來打造武器。”清音不耐煩地說,孩子的身體還真是麻煩。
“什么樣的武器,跟哥哥說吧。”年輕人沒有生氣,憨憨地笑了笑。
“吶,照著這圖紙上打,幾天能完工。”
接過圖紙,青年的眼一下子就瞪大了,能在老王頭手下干的人都是內行,一看這圖紙的精密程度,自己就辦不到。
“小朋友,等哥哥一下好嗎?哥哥去問問師傅。”說完,青年急匆匆地走了。
“麻煩。”清音坐在旁邊的椅子上,不耐地道。
連明在旁邊沒看明白,少爺究竟畫了什么給人家看?讓那青年如此吃驚?
過了好大一會兒,青年才出來,語氣恭敬地把清音二人領進了內堂。
一個臉膛黝黑,身材粗壯的中年人,正站在桌案前看著桌上的圖紙,津津有味,一會皺眉,搖頭,眼中帶著疑惑,一會兒又眼眸爆□光,亮得耀眼。
恩,不錯,是個投入的人。
這是清音對這個鐵匠的第一印象。
看到清音進門,中年人才不舍地放下手里的東西,看著清音道:“小朋友可以告訴我,這些圖紙是從哪里來的嗎?”
“祕密,我只想知道你能不能打造出來。”清音絲毫不給面子。
身后的連明嘴角微抽,也只有少爺會如此說話,雖然老王只是個鐵匠,可人家手藝好,當今皇上還曾為了軍中的武器,禮賢下士呢,只是老王頭習慣了這里的自由生活,不願意吃朝廷的飯,僅答應給朝廷提供武器樣品。
“這個……圖紙過于精細,很多地方需要和畫圖者溝通,所以……”老王為難地攤攤手,表示無能為力。
精明的老頭,哼!
清音不屑地冷哼:“那里有問題,直接跟我說吧。”
“哦,難道這圖紙是少爺畫出來的?”這不可能,一個五歲的孩子怎么可能有如此造詣?
“管那么多干什么?只管問。”清音語氣轉為不耐。
“好,這里,你看這個……”
“…………”
由開始的不信到震驚,老王可算見識什么叫天才了,這孩子真的都懂,太出乎意料了,即使背后有人指使,可自己是隨機問的,不可能作弊吧,越想越覺得自己遇到神童了,如果這孩子從事武器的設計制造,那成果將是……可怕的!
“好了,既然都明白了。那三天后我來取貨。”說完,清音帶著還在發呆的連明,揚長而去。
回過神來的老王哀號:“三天怎么夠,這么精細的東西,只有三天的時間,看來鐵匠鋪只好先關門了,人員短缺呀。”
正文 第八章 冷焚
走在大街上,盡管連明滿肚子疑問,卻仍然沒吭聲,知道這個神祕的少爺不會喜歡。少爺真的不像五歲的樣子,模樣跟主子有得一拼,特別是那股沒來由的自信,讓人止不住地拜服。
“連明,你們的主人是讓你們直接帶我去見他嗎?”清音拿起路邊小攤的一對玉鐲把玩著。
“主人只是讓我們保護少爺。”連明准備掏錢的時候,清音卻放下了那對玉鐲,繼續向前走著。
連明尷尬地縮回手,小孩子的心思也這么難猜?
看時間還早,清音在鎮子上隨意逛著,算是來到這個世界后第一次如此輕松的逛街,雖然前世沒有這種經歷(人太多,工作性質也不允許)。
不知不覺逛遍了整個鎮子,畢竟五歲孩子的身體,有些累,前邊正好有家大戶,青石台階,兩旁是兩頭石獅,威風凜凜,朱紅的大門緊閉,高高的門檐掛著大紅燈籠,中間書寫著兩個大字“張府”。
清音一屁股坐在青石台階上,喘著氣,鎮子看起來不大,逛起來還挺累人。
連明不動聲色地站在旁邊,老實地守護著。
休息了一會兒,清音覺得好多了,青石鎮的天氣四季不分名,冬天不像雪葉國那么冷,夏天也不像炙夜國那么熱,可以說四季如春,走路出的汗都晾下去了,清音站起身,繼續向前走去。
可這時,剛才那戶人家院子里傳來孩子的哭聲讓清音皺了一下眉,只因那聲音夠淒厲,夠絕望。
‘咣當’一聲,大門開了,‘撲通’,一個婦人被扔在地上,衣裳不整,□的肌膚上滿是血漬、淤痕,嘴角破裂,臉上還掛著惡心的白濁,仔細一看,七竅流血,早已經氣絕。
“娘,哥哥,救我。”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不顧兩個大漢的拉扯,拼命地向婦人身邊爬去,一個十歲左右的男孩子被大漢一腳踢倒在地,身子擦著青石飛了出去,一口血噴了出來,卻不肯放棄,咬著牙,看著妹妹被撤掉了頭發還在往娘的懷里爬,眼里充滿憐惜、心疼、不甘、瘋狂、憤恨、絕望。
“小賤人,你娘那賤人不中用,就用你來頂好了,還敢跑,你們兄妹倆能逃出張大人的手掌心?哈哈哈……”兩個大漢□著,戲耍般捏著小女孩的屁股,扯著身上不多的衣服。
“你們別過來……不要……啊……”小女孩眼神渙散,身子顫抖著,神情幾近崩潰。
“你們這些畜生,去死吧!”男孩從路邊撿起一塊石頭,拼盡最后一絲力氣向其中一個大漢砸去。
兩個大漢根本不把兩人看在眼里,那里會對已經吐血的男孩有所提防,石頭正打在大漢的后腦,用手一捂,滿手是血,大漢不敢置信地回頭,看著倒地的男孩,憤怒地一腳踹了下去。
不遠處的清音看著這一幕,眉頭皺得更緊了:“救人。”輕輕吐出兩個字,身邊的連明已經不見了蹤影。
眨眼功夫,男孩和女孩已經躺在了清音身邊地地板上。
“名字。”
男孩艱難地抬頭,看著面前僅五歲大的孩子,精致的臉蛋,一身黑衣顯得有些不倫不類,眉頭卻緊緊皺著,一臉的不耐煩,是因為自己的事嗎?
“冷焚,妹妹冷蓮。”嘴巴條件反射地道出自己的名字,然后才吃了一驚,難道是因為這孩子救了自己,自己才對他如此沒有防備?心底想順著他,撫平那緊皺的眉。十歲的冷焚第一次迷惑了。
旁邊的女孩冷蓮已經恢復了神智,縮在哥哥腳邊發抖。
“想報仇嗎?”沒有起伏的聲音,卻充滿誘惑。
冷焚不由點頭,自己的父親被張寶陷害而死,母親又被搶走,虐待侮辱,這口氣怎么能夠咽下,可惜自己和妹妹太小,也太弱,張寶動動手指頭就能捏死自己,這點自知之明他還是有的,可面前的男孩是個機會,看那兩個打手被一招殺死,那種身姿,那種詭異又強大的力量,如果自己有了這樣的力量,報仇將不費吹灰之力。
“跟著我,長大自己報仇,可願意?”
“願意!”冷焚看著年齡雖小,卻一臉冷意的清音,堅定地說道。
“好,那以后我就是你的主子了。”清音輕輕勾了勾嘴角。
冷焚拉著妹妹最后看了一眼張府大門,以及倒在血泊中的兩個大漢,堅定地點點頭,吃力地抱起母親,跟著清音消失在平坦的青石路盡頭。
冷焚兄妹的事交給了連明處理,相信在青石鎮,這點小事連明還是可以辦好的。
果然,第二天,青石鎮鎮長的小舅子張寶忍氣吞聲地處理了已死的兩個打手,冷焚的事再也未提。
如果要清音替他們報仇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冷焚不甘心,父母之仇,不共戴天,一定要親手報,清音也不勉強,反而挺欣賞冷焚這種倔強中帶點別扭的性格。
就這樣,清音多了兩個玩伴,洗干淨的冷焚和冷蓮讓清音也驚艷了一把,十歲的冷焚已經是少年模樣,一米三的個頭,白淨的肌膚,不說話的時候挺文氣,只是那冷冷的眼神跟精細的五官看起來不太搭。
冷蓮八歲,看起來有些柔弱,眼神怯怯的,讓人止不住地憐惜,似乎沒有完全從之前的驚嚇中恢復過來。
雖然清音只有五歲,可氣勢絲毫不輸人,看著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冷蓮就開始往后縮,不過還是盡著自己的職責,小小年紀把幾個人的生活照顧得很不錯,這讓皺著眉頭的清音心里好受了些,畢竟自己手下不養廢物。
冷焚則時刻跟在清音身邊,儼然成了貼身侍衛,對于兄妹兩人的身份,連明在當天就做出了調查,父親冷天祥是鎮長的教書先生,母親李荷花在家相夫教子,日子雖不富裕,卻很滿足,兄妹倆有著無憂無慮的幸福童年。
天有不測風云,一次李荷花在去給相公送飯的路上被張寶看到,李荷花清麗的容貌,成熟的氣質都深深吸引著張寶,當街調戲不成,張寶仗著自己鎮長小舅子的身份,陷害冷天祥致死,強搶李荷花入府,兄妹倆來張府要人,結果就發生了清音看到的那一幕。
既然身份沒有問題,少爺身邊跟著兩個小鬼也就沒什么問題了。對此連明也不敢多問。這個小少爺可不如大少爺好說話,用那種眼神看著你,連反抗的心都沒有了,真是怪胎!
正文 第九章 暗宮
三天后,清音帶著連明又來到了老王鐵匠鋪,當然這次身后多了一個冷焚,來開門的是一個眼睛通紅的少年,看見清音,眼里閃過一絲驚訝,二話不說,把人讓了進來。
“小朋友好早。”老王睜著血紅的眼睛,頭也沒抬地打著招呼,繼續打磨著手里的小型圓筒。
“還要多久?”三天時間確實強人所難了點,忘記了這是古代,沒有磨具,沒有機械,更加沒有電力,打造起來確實費力費時,怪不得鐵匠鋪自從他走了之后就沒開過門呢。
看樣子,老王三天都沒休息了,清音對于老王頭的執著和對打造器械的狂熱有點感動,好久沒有遇到這么盡心干一件事的人了。以后不失一個好的合作伙伴。
“馬上就好,不知道是不是小朋友心目中的樣子。”
“我叫清音,葉清音。”清音的聲音柔和了些,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擺弄著已經做好的零件。
隨著‘咔咔’的聲音,原本不知道怎么用的東西就組裝在了一起,看得旁邊的小徒弟們都睜大了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
開始還對師傅如此重視一個孩子的事情很不滿,不但要關門謝客,還要在三天之內趕制出如此奇怪的東西,且不知道什么用途,小徒弟們都有點懷疑,師傅這次是不是看走眼了。現在看來,這個孩子不簡單,這靈活的組裝手法如果不是經過千遍萬遍的練習是不會如此純熟的。
老王看著清音手里奇怪的武器,疑惑地問:“這個就是組裝之后的樣子?究竟有什么威力?”
“祕密。”清音看了看這在前世簡陋得不能再簡陋的短槍,而且不能裝子彈,只能當發暗器的容器了,嘆了口氣,湊合吧,誰讓咱現在沒有自保能力呢。
拿過老王打磨完的小筒子,黝黑發亮,按了按突出的小疙瘩,還算滿意地點點頭,這個簡易的發針筒可以當暗器使用,不需花費太大的力氣,正好適合還是孩子的清音使用,暴雨梨花針,發起來也很酷地說。
有了這兩樣東西,只要不惹上麻煩人物,應足以自保。
以后要開始練功,最好能盡快恢復前世的身手,再學點內功,受制的感覺可不太好。
“這兩樣東西湊合著能用,至于加工費和我這次的設計圖紙使用權,互抵了,想知道這東西的用途,再加工一遍,然后慢慢研究吧。”清音大方地交出了設計圖,這些小玩意遇到真正的高手,沒有多大用處,被人知道了也無妨。
“太好了,謝謝清音,下次有好的設計圖還來找我老王。”老王興奮地送客,小小的加工費怎么能和一張寶貴的設計圖相比,顧不得休息,直接開始做下一套,就不信,堂堂的打鐵宗師,研究不出一件武器的用法,他不服!
走出老王鐵匠鋪,清音面無表情的臉龐揚起一抹自信的笑。買了些必需品,回到先前的客棧,開始練習發射,瞄准,射擊,有前世的經驗,練起來容易很多,鍛煉身體倒成了重中之重,五歲的孩子,沒有多少力氣,一會兒便氣喘吁吁。
冷焚看著清音練習,拿過毛巾給他擦汗:“少爺,休息一下吧。”不是有很多厲害的人保護少爺嗎?少爺為什么還要如此拼命訓練呢?冷焚不解,但他知道少爺很有主見,做事肯定有緣故,他不問,僅在背后默默支持。多想擁有強大的力量呀,那樣就可以保護少爺了,就像少爺當初從絕望中救出兩兄妹一樣,可惜現在他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沒有,只有躲在少爺背后尋求保護,但是,有一天他一定會站在少爺前面,保護他,那個生命中的天使,他堅信。
“冷焚,想要學武就要做好吃苦流汗甚至流血的准備,所以,不用伺候我,少爺也沒那么嬌貴。”說完,又開始訓練,孩子的身體柔韌性很好,進步也很快。
冷焚沒有說話,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看著這樣的少爺變得深邃。
在青石鎮待了十天連明發現少爺和那個帶回來的冷焚足不出戶,把所有的時間幾乎都花在了訓練上,連明欣慰地點了點頭,只有聰明卻不能吃苦的孩子仍然不能算是美玉,而少爺不但聰明過人,連吃苦的的程度都出乎他的意料之外,那個冷焚也很不錯,雖然年齡大些,可有毅力,能吃苦,而且悟性不錯,兩個人才呀!
“少爺,接我們的人到了。”連明站在門口回報。
“什么時候出發?”軟軟的聲音帶著微喘。
“明天一早。”
“知道了!下去!”
“是。”連明退了出來,擦了擦汗,心說,少爺的氣勢越來越強了,當初怎么就沒看出來呢?
馬車上,冷蓮怯怯地看著外面的大漢發呆,一夜之間,多了那么多人隨行,清音也不多問,一張可愛的臉龐愣是無人敢接近。
冷焚的氣質已經開始脫變,由原來少年的青澀易怒,變得沉穩了很多,對此清音很滿意,看來自己是撿到寶了。
走走停停,十幾天的時間就這樣過去了。
“少爺,前面就是暗宮。”連明恭敬地站在馬車前。
“恩。”清音等人下了馬車,面前是一眼望不到邊的三角楓,火一般的顏色充斥著視野,有一瞬間的眩暈。回頭,先前的大漢都已不知所蹤。
“他們只是護送少爺到暗宮,本身是沒有資格進去的,少爺請跟我來,一定要跟緊。”連明看出清音的疑惑,解釋道。
四個人,准確說是一個大人,領著三個孩子,左拐右拐,后來干脆被楓樹包圍其中,辨不清方向,分不清顏色,眼睛幾乎要流下淚來。
陣法嗎?利用楓樹吸引視線,模糊人的意識,疊加的陣法,處處都是陷阱,看來,暗宮無人領路還真不好進。
“少爺,到了。”連明閃到旁邊,清音眨了眨酸澀的眼睛,看著展現在眼前恢弘的宮殿,不由眼前一亮,實實在在的宮殿呀,前世只在電視上見過,不愧是暗宮,這宮殿完全可以和之前所見過的所有宮殿媲美。
步上長長的台階,穿過寬闊的廣場,暗宮兩字在陽光的折射下灼灼生輝。
正文 第十章 葉卓
黑色的大門,金色的大字,紅色的宮牆,這品味還真不是普通人所能享受得了的。清音真的有點好奇自己的便宜爹是什么身份了,這份家業比起雪葉城的皇宮也不逞多讓。
站在這樣的廣場之上,有股冷颯颯的寒,寂然的大門就那么毫無聲息的開了,一隊藍衣侍衛分列走了出來,冷漠地昂著頭,對于面前的人混不在意。
一位黃衣中年人從中間走出,來到清音面前,躬身施禮:“后宮總管張義見過二殿下!”態度不卑不亢,沒有因為清音僅僅五歲的年紀而鄙視欺瞞,也沒有因為殿下的身份而有絲毫諂媚之色,僅僅是履行自己的職責,盡心盡力。
“你在說我嗎?”清音眼里無任何迷茫與驚奇,僅是詢問。
“是,殿下請跟我來,陛下已經在中殿等候殿下多時。”
沖連明點了點頭,連明一笑,帶著冷焚和冷蓮從旁邊的岔路離開了,清音這才跟著張義一路向中殿走去。
宏偉的建築群展現在眼前,這哪里是一個殿宇,簡直就是中型城市。只不過所有的建築只有紅黑兩種顏色,厚重而張揚。
“殿下,您直接進去吧,陛下就在里面。”張義躬了躬身,退在一旁。
清音看了看面前黑色的大門,深吸一口氣,小拳頭緊握,眉頭微皺,就要看到那個男人了,那個害娘親思念了五年的男人,倒要見識一下他究竟是怎樣的魅力四射。
小手輕觸寬大的門板,指尖不由一顫,和想象中一樣,沒有任何溫度,小小的身子站在大門下,是那么的柔弱渺小。
一用力,一扇大門應聲而開,卻沒有想象中的吱呀聲,仍然一片寂靜。清音只聽到自己的呼吸聲在空氣中回響。
二尺寬的光滑黑色地板,邊角描繪著一指寬的紅邊,整齊地排列著,形成無數‘回’字,紅色的幔帳,黑色的穗帶,無不彰顯主人的特殊品味。
腳步輕輕地和地板擦過,透過紅色幔帳的縫隙,里面是一個大大的案台,上面擺放著一摞摞刺目的白色公文,黑色的台面后坐著一個低垂著頭的男子,春蔥般的修長手指,在公文上批示著什么,墨黑的發隨意散落在肩上、額前,黑色的錦衣鑲著紅邊,莊嚴中帶著妖嬈,“進來。”磁性的聲音中含著些許不耐。
清音沉默地走到桌案前,男子慢慢抬起頭,修長的眉直飛云鬢,狹長的丹鳳眼閃著莫名的光,挺直的鼻梁,薄薄的嘴唇,面龐如玉般晶雅,俊美中透著魅惑,高貴而迷人。
清音在心中暗暗評估著面前的男人,而葉卓也在不動聲色的打量著面前的孩子。
關于這個孩子的一切,每天都會有一封信放到他的桌案之上,他每天做的事都詳細地記錄在上面,特別是任家莊被滅之后,這個孩子的轉變之快,讓葉卓不敢相信,在青石鎮,發生在鐵匠鋪的事情,他不相信那是一個孩子可以想得出來的,而且是那個剛從與外界隔離的院子里放出來幾個月的孩子。
面前的孩子長相很可愛,如果忽略那張面無表情的臉,沒有恐懼,沒有疑問,沒有驚艷與哪怕一點點好奇。
如果不是提前了解他的性格,葉卓或許以為這是一個被嚇傻的普通孩子,滅門之禍能夠讓一個本不突出的孩子一夜之間成長到如此地步嗎?那么,暗宮以后是不是可以考慮一下,用滅門的手段刺激一些孩子的成長呢?這個念頭只是在葉卓的心中一閃,便被他掐滅了。太過殘忍,且后患無窮。
剛剛的不耐,在看到那張面無表情的臉龐時,出奇般地平靜了下來。
“我是葉卓,你的父皇,從今天起,你的名字叫做葉清音,暗宮的二殿下,張義。”
“在。”張義聞聲而到。
“給二殿下安排住處。”
“是。”張義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這個剛剛五歲的孩子居然輕易得到了陛下的認同,張義的心中有了一絲探究的欲望,想看看這個孩子究竟那里特別。
話說陛下這樣的天神人物到哪里都會受到人們的關注與傾情,流落在外面的孩子也有不少,可陛下不會輕易收留自己的孩子,即使有著血緣的羈絆,只有得到陛下的認同才可以入住暗宮,成為殿下,至今暗宮之中也只有一位殿下葉凡,還是后宮暗后所生,從小悉心培養的結果。
而今終于又有了一位五歲的二殿下,想來,平靜很久的后宮又將波濤暗湧。
清音從始至終都沒有說一句話,只是看著這個外表俊美,語氣冷漠的父皇,不錯,外表俊美,語氣冷漠,這就是清音對葉卓的評價,在清音心目中,這已經是很高的評價了,因為在很多方面講,清音喜歡這樣性格的人,跟前世的自己很像。
跟著張義出了中殿,坐著柔軟的小攆,來到后宮,所有的嬪妃和未成年皇子都住在后宮,總算脫離了那沉重的顏色,紅黑相間的東西真的很不適合現在的清音。
后宮很大,一度讓清音懷疑,這個父皇葉卓會不會腎虧,佳麗三千都不止吧,居然還有精力在外面打野食?
“殿下,您先在云霄殿歇息,等陛下旨意下來,在另行安排。”
“好。”跟隨張義走如云霄殿,布局優美,設置合理,建築看起來也很舒服,清音滿意地點頭。
這時,傳旨官已經來到門外,“傳陛下口諭,二殿下葉清音過繼給侍君雅,賜住琉璃殿。”
清音認真地聽著那個男人對自己的安排,波瀾不驚,只要有一個安靜的環境,其他的無所謂,他需要的是時間,恢復前世的身手,然后找出真凶,為娘親報仇,當是還了她的生育以及五年的養育之恩。
張義替沉默的清音接了旨,眼中閃過一絲憐憫,不過很快就恢復了正常,觀察著周圍的清音卻沒有錯過,看來其中有貓膩呀,難道是那個侍君雅有問題?清音一路思考著來到琉璃殿,稍稍安頓,這時候冷焚和冷蓮已經被帶了過來,張義繼續帶著清音去給侍君雅請安,名義上的母親還是要見一見呢,何況張義眼中閃過的那絲情緒勾起了清音的興趣。
正文 第十一章 侍君雅
后宮以中間的溪河為界,分為兩部分,東部為女妃,西部為男妃。
暗宮的女妃由高到低依次為暗后,暗妃,暗嬪,暗女,目前東部的女妃宮中,共有一后二妃四嬪,暗女無數。
男妃由高到低依次為侍君,侍童,公子,男妃中侍君只有一個雅,侍童四位,公子則無數。
清音住的琉璃殿是一所獨立的宮殿,不屬于東部女妃,也不在西部男妃的區域,而是在暗帝葉卓寢殿的旁邊修建的一所華麗無比的宮殿。
進去看到冷焚兄妹目瞪口呆的神情,就知道帶給他們的沖擊是多么大,這里的一切用料均是最好的,建築風格跟別的宮殿也不相同,有點類似于前世歐洲風格,跟葉卓的寢宮比起來,這里就是天堂,而那里則是地獄,而且還是第十八層。
跟著張義,來到西部男妃的居所,侍君雅居住在中心的龐華殿,已經接到聖旨,雅站在殿門口,迎接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二殿下,雖然過繼給他,但皇子的身份在那,按規矩,他是要行禮的。
雅出身江湖名派余刀門,是門主余迅的獨子,名為余雅,十五歲成年之后,告別父母,出門闖蕩江湖,十五歲正是血氣方剛的年齡,愛恨情仇,對一切的美好充滿著向往,對一切的丑惡試圖毀滅,不到一年的時間便闖出了不小名氣,江湖人稱快意公子,但很不幸,在這時候遇見了外出辦事的暗帝葉卓。
當時的葉卓正值青春成熟期,長相更是俊美優雅,每一個動作在余雅看來都透著迷人的風情,就這樣不可抑止地愛上了,少年想當然耳的認為這就是自己的愛情,雖然對方是男子,但既然愛了就不后悔,更何況愛是可以跨越性別界限的。
余雅長相不錯,整個人充滿蓬勃的朝氣,正好當時的暗宮缺乏制衡暗后司徒艷之人,葉卓把純真的余雅帶到了暗宮,封為有史以來第一個侍君,集萬千寵愛于一身,雖然知道葉卓有很多男人女人,但余雅認為葉卓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不然不會那么寵自己,慢慢地和司徒艷斗了起來,開始葉卓還象征性地勸解一下,事后安慰著余雅,很快,后宮恢復了平衡,女妃以暗后司徒艷為首,男妃以侍君余雅為首,葉卓又恢復了冷漠無情的暗帝。
斗累了,厭了,倦了,也看清了,卻離不開了,暗宮的規矩:沒有暗帝的同意,任何人不得外出,是任何人。
更何況,葉卓不可能輕易放余雅離開,不然司徒艷獨大,后宮將不得安寧,后院起火,葉卓如何安心處理朝政,開拓外面的沃土?
“侍君雅見過二殿下!”眼前的男孩,齒白唇紅,還有點嬰兒肥的臉上一片冷峻,眼睛漆黑如夜,卻是從未有過的深邃,蠻可愛的,就是面龐有點冷,希望不要太難伺候,雅心里默默地祈禱著,既然安排進駐琉璃殿,說明葉卓很看重這個兒子,這也是對這個孩子變相的考驗吧,居然把兒子也算計進去,看自己這段時間無力爭斗,想讓這個孩子給男妃這邊增加籌碼嗎?
還真是夠無情的,真希望看看那個冷漠驕傲的男人在乎的人究竟會是什么樣子,或許根本就沒有,或許最在乎的本身就是他自己。
“恩!你好!我是葉清音,以后你可以叫我清音。”
既然要長時間相處,那么還是交代好稱呼比較好。
“你好,清音,我是余雅,你可以叫我雅哥哥。”
蹲下身,余雅學著清音的方式打招呼道,對于清音奇怪的招呼方式,余雅並沒有排斥,反而覺得很新鮮,真是一個很有意思的孩子,余雅一臉興奮,三年前的那個活力四射的余雅又回來了。
相反葉卓的聖旨也被二人拋到了九霄云外。
“雅。”清音聲調不變,只是音重了好多,笑話,叫一個還不到二十歲的少年為‘哥哥’,光用想的身上就覺得寒 “雅哥哥。”
余雅的聲音也重的起來,不喊母妃就算了,反正也不是真的,可這么可愛的孩子如果用軟軟的聲音跟在自己后面喊著‘哥哥’,那該是多么享受的事啊! “雅。”清音不耐的聲音重重地飄來。
一個稱呼至于這樣堅持嗎?
“算了,算了,隨你。”余雅無力地站起身,把小家伙讓進殿里。
吩咐人擺上水果點心,清音從來到暗宮就沒進過食,跟著張義又走了這么多的路,確實餓了,也累了,畢竟是小孩子的身體,不能過渡開發,否則只會適得其反。
清音也不客氣,拿起一塊看起來不錯的糕點放進嘴里,皺了皺眉,還是吞進了肚子。
“怎么了,不好吃嗎?”余雅時刻注意著清音的表情,看到小孩子皺眉,急忙問道。
“太甜。”
“哦,那我叫廚子以后做不甜的給清音吃,好不好?”
“隨便!”清音不置可否地答道。
“真是不可愛的孩子。”余雅感嘆道,看著這個孩子,余雅就像看到了小人版的葉卓,就是想捉弄一番,看看這種同樣沒有表情的臉崩裂的時候會是什么樣子。
大的咱惹不起,小的總沒有問題吧。
“侍君大人,殿下還要去拜見暗后娘娘。”
張義在一邊提醒道。 雅心中一黯,立刻又擔心起來,清音一個孩子單獨到那個女人那里沒問題嗎?還是陪著去一趟好了。
“我和清音一起去吧,今天還沒有給暗后娘娘問安呢。”
“這個,那好吧!”張義想了想道,二殿下既然過繼給了侍君大人,由母妃陪伴孩子去覲見暗后,應該沒有什么問題,這次兩方對上不知道會發生什么事呢。
希望這個二殿下別讓人太過失望,張義相信陛下的眼光,被陛下承認的孩子必有過人之處。
余雅親自給清音又梳洗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物,才扯著小手,一同步上溪河上的拱橋,向東部的女妃宮走去。
清音費了很大勁兒才忍住沒有條件反射般向余雅出手,作為殺手怎么可以被人牽著手?何況還是一個今天剛剛見過面的陌生人。
心里不住地安慰自己,催眠自己,這個人不會害自己,不會,既然葉卓敢把自己放在他身邊,就有一定的作用,有利用價值的人輕易不會有生命危險。
清音在內心的糾結聲中,來到了溪河東岸,進入暗后司徒艷居住的艷后宮。
正文 第十二章 暗后
經過通傳,清音來到了艷后宮的大殿,暗后司徒艷早已端坐其上,清冷的眼眸掃視著殿下行禮的余雅和站著的清音。
“雅侍君,難道沒有教二殿下宮中規矩?” 清音根本不管旁邊拼命拉扯自己衣袖的余雅,“暗后恕罪,二殿下初到暗宮,對于宮中規矩尚不熟悉,雅代他向暗后賠罪。”躬身一禮,態度不卑不亢,沒有了龐華殿的溫柔,清淡的態度令心中怒氣蓬勃的司徒艷無處發洩。 司徒艷本是江湖第一美女,出身司徒世家,從小就漂亮聰明,平時家人千般寵萬般愛,使得性子驕傲如高貴的鳳凰,曾揚言天下無人能與之匹配,這話雖然有過之,但凡見過司徒艷的人都無不為之傾倒。
可司徒艷對于窺探自己容貌之人均嗤之以鼻,后來,在一次比武大會上偶然得見葉卓一面,從此害起了相思病,整日茶不思,飯不想,集司徒家所有的人力財力也要查出此人下落,后終如願,嫁于暗帝葉卓,做了暗宮之主。
可事實就是葉卓妃子無數,外面的紅粉佳人更是如過江之鯽,多不勝數,這些司徒艷都可以忍受,可旁邊的男妃宮又算怎么回事?
跟她搶男人,司徒艷堅信自己不會輸給任何一個女人,不管容貌還是手段,可女人要怎么跟男人搶男人,難道自己真的就那么沒有魅力?
以至于自己的男人情願和男人□,都不願意回到她身邊?
原本以為有個他們共同的孩子,情況會好轉,可事實呢,葉卓踏進艷后宮的次數更是屈指可數,外面的野花野草到是多了起來,甚至是私生子也有好幾個,好在葉卓還有點原則,不過這幾天傳來的消息,讓司徒艷坐立不安,葉卓要把一個私生子接入暗宮撫養,雖然不相信一個五歲的孩子能翻起多大的浪花,可有一就會有二,保不准什么時候就能接來一群,這完全是可能的,就現如今葉卓的花心程度。
哼!既然敢來,就要做好被懲罰的准備。
“雅侍君,二殿下剛才不知禮數,本宮不怪罪他,可現在呢?見到本宮為何還不行跪拜之禮?”
越到最后越加溫柔,可余雅聽得冷汗涔涔,先前沒有注意,清音確實沒有向人行過禮,即使在自己面前,作為養子,也是應該彼此相互行禮的,只是先后不同罷了。
照清音這么倔強的性格,以后可是要吃大虧的,不,等不到以后,現在就要吃大虧了。
在余雅的緊拉下,清音終于出聲了:“暗后是嗎?清音見葉卓都未行禮,難道你的地位比葉卓還高不成?”
“你……”司徒艷氣急,可又反駁不了,被一個五歲的孩子說得啞口無言,這話傳出去可不好聽。 “
哼!誰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
司徒艷才不相信那個冷漠的男人會容許這么個小鬼在自己面前放肆,可總不能叫葉卓來當面對質吧,自己還沒那么大的膽量。
如果這話是真的,那么自己要重新評估這個小鬼對葉卓的影響力了。
可是看他囂張的樣子,應該不難對付吧。
既然在暗宮安家,就不愁沒有機會讓你消失,明的不行,暗的難道還不行?等小鬼消失之后,就不信葉卓能為了一個死人降罪于我。
“這不是我所關心的問題,張總管,該見的都見了,清音是否可以回宮?”
張義看得正熱鬧呢,聽到問話,忙不迭答應一聲,向暗后告退,領著清音、余雅出了艷后宮。
對于艷后宮中碰碰的砸東西聲,幾人選擇充耳不聞。
余雅看著走在身邊的清音,眼露精光,不愧是葉卓的孩子,這股子精明勁兒。
不過這樣好嗎?他孤身一人能承受司徒艷的明槍暗箭?
“清音,不到龐華殿玩會?”
余雅有點不舍地挽留道,雖然跟這個二殿下僅僅相處了一會兒,可不知怎地,卻願意相信他,保護他,想把心中知道的所有可能危及性命的手段都講出來,防范于未然。 清音搖搖頭,沒有說話,深深看了余雅一眼,轉身走了。
余雅呆呆地看著那個孩子離開的方向,久久不能言語,那一眼呀,好似在回應自己心中的擔心,自己的心思難道都寫在了臉上?
手不由的爬上臉龐,撫摸著,沒有答案。 艷后宮中 司徒艷發洩了一頓,冷靜下來,想象著那個孩子進門以后的一舉一動,越想越不簡單,自己和侍君雅的爭斗,他好像在旁邊看戲般,根本不在乎,或者說根本就覺得很幼稚,真的很幼稚嗎?司徒艷不禁自問,確實,為了一個誰都不愛的男人,兩人斗得你死我活,而那個男人卻在旁邊冷眼旁觀,在旁人看來是夠幼稚,可旁人應該包括一個五歲大的孩子嗎?五歲,想想自己孩子五歲的時候在干什么呢?
小凡五歲的時候剛剛開始學文習武,對于后宮的勾心斗角還不明白,更何況是感情的事,一定是自己多心了,對,就是這樣。
“去,把大殿下找來。”旁邊戰戰兢兢的宮女如獲大赦般向外面跑去。
八歲的葉凡已經脫去了幼兒的天真,一身白衫,加上如雪般的肌膚,整個人兒站在小型的演武場上,如下凡仙童。手握彎弓,上搭雕翎箭,‘嗖’的一聲,百米外的靶子正中紅心,旁邊的人都鼓起掌來。 葉凡的臉上也露出滿意的神情,偷眼向旁邊的師傅西殿殿主代隨風看去,代隨風面無表情的臉也稍微勾了一下嘴角。
從葉凡五歲開始便負責教授武學,至今已然三年,對于這個弟子,代隨風雖然嘴上不說,但心里是極滿意的,不提身份、長相,單單是聰慧程度一點也不亞于年輕時的葉卓,而且為人誠實,知禮,不像葉卓般冷漠無情,也不如司徒艷般固執偏激,臉上永遠帶著淡淡的微笑,對誰都那么溫和可親,三年的時光,把代隨風身上的本事學了個七七八八,如果不是內力限制,用代隨風的話說,已經可以出師了。 “殿下,殿下,娘娘讓您過去。”
小宮女跑得氣喘吁吁。
“母妃找我?知道什么事嗎?”葉凡皺眉,司徒艷應該知道現在是練武時間,這樣子找來,師傅會不高興的。 果然,代隨風原本還算有點情緒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
“這個,奴婢不知,剛剛娘娘在發脾氣。”小宮女畏畏縮縮地說。
“誰惹母妃不高興了?”
“沒誰,只是剛剛侍君大人帶著二殿下來過。”
小宮女豁出去了,被娘娘責罵比被這師徒倆瞪視好受對了,一熱一冷,簡直是冰火兩重天。
“哦,我有弟弟了!”葉凡清麗的臉上因激動翻起淡淡紅暈,終于有玩伴了嗎?
還以為自己要孤單一輩子呢,弟弟究竟是什么樣子的呢?
會不會喜歡自己?
一連串的問題在葉凡小小的腦袋瓜里閃現,最終歸于平靜。
“今天破例,殿下去吧。”
代隨風說完,隨即離開了練武場,得去打探一下消息,陛下究竟在想什么呢?
正文 第十三章 兄弟初見
葉凡跟著小宮女來到艷后宮,拿過熱毛巾擦了擦汗,才進來給司徒艷請安。 司徒艷看著自己唯一的兒子,心頭微黯,原本把愛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這個孩子身上,到頭來卻成了權利的保証,葉卓需要的也正是一個合法的繼承人吧。
“小凡過來!”
司徒艷清冷的眉梢挑了挑,一股別樣的風情讓葉凡閃了閃神,自己的母妃永遠知道怎樣才能表現自己美好的一面。
“母妃。”
依然是淡淡的笑容,溫和卻疏離,懂事之后,就看清了自己在這個有些陰暗的宮中的位置,臉上的笑容只是習慣,真實的情緒不敢外露,也不能外露,冷眼看著母妃的種種手段,宮中的妃子日益減少,即使二妃四嬪也被整治得對母妃言聽計從。
這也是父皇對女妃宮日益疏遠的原因吧。
“小凡,你不是一直想有個弟弟嗎?
你父皇今天接進宮一個五歲的孩子,那就是你的弟弟,明天有時間,你可以去找他玩,帶弟弟到處走走,熟悉一下宮里的環境,怎么樣?能不能完成任務?”
司徒艷一臉慈祥。 葉凡嘴角直抽,他很想告訴母妃,您真的不適合這種表情,可如果這樣的話,迎接他的恐怕就是無休止的謾罵。
“真的可以去找弟弟玩嗎?”葉凡很疑惑,難道母妃轉性了?
不對,剛才還發脾氣,一定用什么陰謀,我才不要聽你的,會給好不容易得來的弟弟帶來危險。
“當然。”
司徒艷眨眨眼,已增加自己話語的可信度,可惜,在兒子的心目中,她的形象已經定型,再無更改的可能。
“還是不要了,我還有功課要做,去遲了師傅要責罰的,再說又不是親弟弟,小凡才不要陪他呢。”
說著違心的話,細細觀察著母妃的神色,果然聽到自己不喜歡弟弟,母妃臉上露出一絲欣喜,不過馬上又被慈愛所取代。
“小凡要乖哦,雖然不是親弟弟,但你們都是父皇的孩子,你們相處好了,你們父皇會高興的,你不是一直想得到父皇的歡心嗎?這可是一次表現的機會哦!”
司徒艷誘惑著葉凡,果然葉凡心動了。
“那好吧,明天我就去找他。”
“恩,這才乖,好好和弟弟相處,要讓他喜歡你,做哥哥的要讓著弟弟!”
“知道了。”
不管你有什么手段,既然躲不掉,那么就面對吧,父皇不會讓你那么容易傷害弟弟的,驕傲的父皇,所做出的決定不容別人質疑。
入夜 清音躺在床上,閉著眼睛,腦子飛快地旋轉著,今天發生的事已超出了他的認知,原本以為不會摻和到后宮爭斗之中,安安穩穩過幾年特訓的日子,等恢復了伸手就可以脫離出暗宮,找線索報仇,可葉卓這個便宜爹卻不讓人安生,剛到就擺了自己一道,既然這是你想要的結果,那么就當閑暇之余的消遣吧!特訓的日子也挺枯燥的。
葉卓面無表情地坐在黑色大椅上,聽著后宮總管張義的詳細回報,丹鳳眼慢慢瞇了起來,
“知道了,下去吧。”
“奴才告退。”
張義深知,主子的心思不是他這種人所能猜測到的,自己只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好。
“有意思的孩子,看你怎么應付暗后的反擊,那個女人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燈。”
腦中閃過那張冷冷的臉龐,還帶著些許孩子氣,葉卓搖了搖頭,甩去可愛的影像,只要后宮安安生生的就好,萬一壓不住陣腳,哼!舍棄也未嘗不可,備用的兒子也不止這一個。
第二天,清音早早起來開始自己的鍛煉計劃,恢復身體是當前迫切需要的,專門騰出一個大大的房間作為練功房,把冷焚在青石鎮打造的練功用具都一一放好,臂力、腕力、腿功從這些最基本的開始練起,對于內功心法的選擇上,清音不敢馬虎,給冷焚和冷蓮選擇了烈焰訣和寒冰訣,都是內功心法中的佼佼者,而清音自己則開始修煉昨天葉卓扔給他的葉家祖傳功法雪葉飄飛,對于葉卓的不管不問,清音倒是很欣喜,很不喜歡和那個人相處,有種被看透的感覺,很不爽。
鍛煉了一個時辰,冷蓮在外面敲門,“殿下,吃飯了。”
“知道。”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走出練功房,先去洗了個熱水澡,然后來到飯廳,掃了一眼滿桌子的菜肴,清音有種無力感,自己一個人吃得了這么多嗎?還是暗宮太有錢了?
“你們兩個一起吃。”清音沒有抬頭看冷焚和冷蓮,直接命令式的道。
“是。”冷焚也不拘束,微微一笑坐了下來,冷蓮還有些忐忑,看到兄長坦然的態度,也有模有樣地坐下,吃了起來。 飯畢,冷蓮收拾了碗筷,下去清洗。
琉璃殿目前還沒有人來伺候,三人到也隨意,只是所有的事情都落在冷蓮身上,耽誤了練功的時間,清音可不會任由一個可信之人變成普通侍女,看來是需要向雅要些人了,別人派來的人還真有些不放心呢!
留下冷氏兄妹,單獨出門的清音迎面碰上前來拜訪的葉凡,兩人都楞了一下。 轉瞬間,淡淡的笑容又從新爬上葉凡的臉頰:“你就是清音弟弟吧,我是哥哥葉凡。”
“葉清音”清音看著葉凡臉上礙眼的笑容,有種想要把那張可惡的面具撕下來的沖動,這就是那女人的孩子吧,來得還真快,就是不知這次用的什么招數。 “清音這是要出門嗎?怎么自己一個人?”
看著打扮整齊的孩子,一副冷冷的臉龐,葉凡有種要噴笑的沖動,還真是小號的父皇呢,怪不得父皇那么輕易就承認了他,就憑這幅神情氣質,父皇就不會有拒絕的理由。費了好大勁才控制住臉上的肌肉,可仍然忍不住抽搐。
“想笑就笑吧,小心憋出內傷。”清音眼神詭異地看著臉部抽搐的葉凡,這個孩子真的是那女人生的嗎?雖然樣貌很像,看起來卻不那么討厭。
“哈哈哈……有那么明顯嗎?”葉凡第一次在暗宮里毫無形象可言地大笑,彎彎地眼眸像極初月,整個人也生動起來。
“哎!”清音嘆氣,這才是一個八歲孩子該有的表情嘛。壓根就忘記了他現在也只不過是一個五歲的小屁孩。
“怎么了?有人欺負清音?告訴哥哥,哥哥幫清音出氣。”葉凡握了握小手,語氣堅定地說。第一眼看見這個弟弟,葉凡心中就有了一個信念,真心的喜歡他,這個年紀小小卻面容冷冷的孩子,保護他在暗宮不受傷害,特別是來自母妃的。
要變強,只有變得比母妃強,甚至比父皇強,才能保護自己喜歡的人,自己的弟弟。
清音搖搖頭:“只是覺得這樣笑起來更加真實好看。”
葉凡臉上的笑容立刻僵住,心中又驚又喜,清音看出了自己的偽裝,連精明的母妃都看不出來的偽裝居然被一個五歲的孩子看穿?
是他五年經歷過太多還是原本就早熟?說不清道不明的憐惜在心中蔓延。
喜的是清音說自己這樣笑起來很好看,是不是說明清音會喜歡這樣笑的自己? 葉凡心情大好,
“那以后哥哥都這樣笑給清音看好不好?”
“隨便。”清音皺了皺眉。繼續向龐華殿的方向走去。
正文 第十四章 談判
葉凡跟在清音身后,一同來到龐華殿。
“咦,清音?我正要去找你呢。”余雅上前拉住清音的手,興奮地道。
“雅,放手。”清音看著蓋在自己手掌上的大手,皺了皺眉。
“哦!”余雅有些黯然地放開涼涼的手指。
忽然看到清音身后一臉不悅的葉凡,呆了一下才反映過來:“侍君雅見過大殿下!”
“免禮!”葉凡又恢復了淡淡的笑容,眼光卻未離開清音半分。
“謝殿下,兩位殿下里邊請!”
進了大殿,葉凡上下打量著龐華殿,心說,這個男人的品味還不錯,為什么當自己要求來這邊玩耍的時候,母妃總說這里臟呢?以至于這么多年來,近在咫尺的龐華殿一次也沒來過。
“清音有什么事情?”知道清音喜歡直來直去,余雅也不拐彎。
“給我五個人。”
“啊?哎呀,瞧我這記性。”
余雅懊惱地拍著額頭,居然忘記了琉璃殿沒有奴僕,昨天晚上這孩子是怎么過的?不會是一個人待在空蕩蕩的宮殿一晚上吧。
余雅的疑問完全寫在臉上,清音嘆了口氣,雖然他的年紀很不適合這個動作,
“我有兩個僕從,以后會有些事要忙。”
“我立刻挑信得過的人送過去,清音放心吧。”
清音的解釋讓余雅心里一熱,這個不愛說話的孩子居然在向自己解釋,是不是說明心里接受了自己呢?
“那我先走了!”事情辦完,清音立刻離開,他的時間可是很寶貴的,不會浪費在這種后宮無聊的打牙祭上。
“清音不玩會兒嗎?我還說帶你去暗宮轉轉,熟悉一下環境呢。”余雅跟在后面喋喋不休,葉凡不耐地掃了余雅一眼:“我陪清音熟悉環境,侍君還是待在內宮比較妥當。”
“是。”余雅神情微黯,止住腳步,躬身相送。
清音奇怪地看了葉凡一眼,這個孩子剛才的話語是在幫那個司徒暗后嗎?不過這和自己有什么關系呢,清音腳步不停地離開了龐華殿。
“清音,你別生氣,哥哥真不是有意讓雅侍君難堪的。”
只是不喜歡別人跟清音太過親密,葉凡焦急地解釋著,畢竟清音是雅侍君名義上的孩子,當著清音的面侮辱雅侍君,清音肯定會生氣。
“葉凡,你究竟有什么事?”清音不耐地道,從早上到現在,這個葉凡就一直在耳邊不停地說話,難道就會不為別人的耳朵著想一下嗎?
“我只想和清音在一起。”葉卓咧了個大大的笑容,清音說過,這樣笑起來很好看。
“為什么?”清音不解,第一次見面就如此纏人,以后還得了。 葉凡也苦惱地撓了撓頭:“我也不知道,就是想和你在一起。”
“難道你不用做功課嗎?”據清音所知,八歲的葉凡功課可是很緊的,看看快要午時的天空,清音好心地提醒道。
“啊……慘了慘了慘了……清音等著哥哥,哥哥下學就來找你。”急急忙忙的葉凡撒腿就往東殿跑去,真氣在體內流轉,頓時如一陣風吹過,消失在清音面前。
路邊的侍衛太監都紛紛側目,那個優雅溫和的大殿下什么時候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狽?
此時的葉凡只知道自己完了,上午是學文時間,東殿的那幫老家伙最是頑固,教授的東西也死板枯燥,從小就不喜歡學,無奈地位在這兒,身份在這兒,不得不學。所以今日陪著清音高興,課程的問題就自動忽略了。
打發了葉凡,清音向中殿走去,必須盡快見葉卓一面,自己的事情不要緊,上不上學無所謂,可冷焚和冷蓮等不了,必須讓他們進暗殿,在師傅指導下學習,靠自己練習終是太慢且容易走彎路。
“我要見葉卓。”稚嫩的聲音在書房外響起,讓里面的談話一頓。
“大膽,你是何人,敢直呼陛下名諱,該當何罪?”
中殿總管謝藍可不如后宮總管張義好說話,這個哪里來的孩子,竟然敢直呼自己敬佩如天神般的陛下的名諱,實在是太膽大了。
“你都不知該當何罪,我又怎么知道?”清音瞇著眼睛,貌似天真地說。
“你……算了,你還是個孩子,快些離去,不然丟了性命可別埋怨。”謝藍規勸道,這孩子可能不懂規矩,還是快些打發了吧,被陛下聽到,這么可愛的孩子就完了。
“謝藍,讓他進來。”葉卓的聲音在里面響起。
“是”完了完了,多機靈的孩子呀!
謝藍憐憫地看了清音一眼,閃到一旁。
清音好笑地看著這個好心的總管,點了點頭,邁開小腿走了進去。
這是一間和中殿布局一樣的書房,黑色的書架,鑲著紅邊,上面擺滿了各類各樣的書籍,新舊不一,那個男人坐于桌案之后,雙手交叉枕于腦后,脊背放松地靠在椅子上,雙腿交疊著,眼睛微瞇,說不出的慵懶邪魅。
一旁軟軟的矮榻上坐著三個青年,第一位是國字臉,濃眉大眼,滿臉正氣,脊背挺直,連坐姿都帶著軍人的風姿。
第二位就不敢恭維了,身子像一灘泥般攤在軟榻上,似乎一點力氣都不願意使出來,長相倒是嬌美,如果是女人的話就好了,可惜是個男人,所以只能稱之為人妖了。
第三位跟葉卓有一點相似,長著一張冰冷冷的臉,沒有一絲表情,坐著跟站著似乎沒有區別,半米內無人靠近,如果葉凡在這一定能認出,這就是西殿殿主代隨風。
清音站在門口掃視了一圈,對三人直接無視,雙眼直勾勾地看著葉卓道:“我要冷焚、冷蓮進入暗殿受訓。”
“哦?那么我的二殿下,我憑什么要答應你?”暗殿不是什么人都能進的,對于清音身邊的冷氏兄妹,葉卓有些嗤之以鼻,男孩年齡過大,女孩太過柔弱。
“如果你還想繼續維持后宮平衡的話。”清音繼續道。
“你是在威脅我嗎?我的兒子。”以為沒了你后宮就不平衡了?真是不自量力的小孩子。
“會不會平衡我不知道,但絕對會雞飛狗跳,不得安寧。”清音豁出去了,眼光狠狠地瞪視著那個危險的男人,談判之中,氣勢很重要,所以氣勢絕對不能輸。 抬起的身子又輕輕地落了下來,葉卓看著面前毫無畏懼之色的男孩,心中泛起一股奇異的興奮感,很想知道,五年后或者十年后這個孩子會是什么樣子呢?
“很好,你引起了我的興趣,在沒有失去興趣之前,最好乖乖地待在暗宮,讓我好好看清楚你的本性。”好大一會兒,葉卓才緩緩說道。 溫柔的語氣讓旁邊的三人直打冷顫,心中禁不住為那個無畏的孩子喝彩。
正文 第十五章 學習
走出中殿的書房,清音暗自抹了把汗,跟葉卓這樣的人物打交道還真是又興奮又緊張刺激,可惜現在自己的年齡還小,體力不夠,氣勢也弱,再等幾年,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
“咦?”外面的總管謝藍看著走出來的男孩,驚疑出聲,今天太陽從西邊出來了?還是這孩子后台很硬?
陛下竟然沒有發火,而且這孩子還平安無事,看來自己的情報效率太低了,暗宮什么時候來了這么個有趣的孩子,自己作為中殿總管竟然不知道,真是不應該。 回到琉璃殿,剛坐下,這邊旨意就到了,要說葉卓這點不錯,辦事效率一等一的高。
“二殿下,請您接旨吧!”謝藍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放著吧。”清音漠然。 對于這個囂張的二殿下,謝藍還真的很喜歡,就沖這份淡定的心念,不容易呀。
送走了謝藍,冷焚忍不住地道:“殿下,我們兄妹都去了暗殿,您的日常生活怎么辦?”
雖然心里很興奮,終于可以接受正規的訓練了,只有不斷地增長實力,才有資格待在殿下身前,保護他,每次都是這個孩子在為自己付出,那么弱小的身影堅定地站在自己身前,想想冷焚心中就無比難過與慚愧,可是留殿下一個人在這偌大的宮殿,他又不放心。
“是啊,我還得照顧您呢,就不去那個暗殿了吧。”
冷蓮也激動地道。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冷蓮已經明白,這個比自己還小的孩子只是面冷,對自己兄妹還是很照顧的。
不但當初救了自己,還給自己基本的溫飽生活,從內心深處她很感激,可是本就有些軟弱的性格,無法支撐離開琉璃殿的決定,陌生的環境,陌生的人群,而且是在拼殺中生存,自己能行嗎?
“你們不必說了,我決定的事從不改變,現在去暗殿報到,五年的時間,清音只給你們五年,活著從暗殿回來,清音身邊不留廢物”清音轉身不再看兩人。
“是,我們一定不辜負殿下付出的心血。”去暗殿是那么容易的嗎?殿下一個初到暗宮的孩子付出了怎樣的努力才爭取到的這個機會呀!冷焚緊握著手,心中痛恨自己的無能。
“去吧。”
“是”最后回頭看了一眼,冷氏兄妹出了琉璃殿,留在心底的是那小小的孤單背影。
生活又恢復的正常,只是清音更加沉默了,那些伺候他的宮女太監都只是下人,他們之間沒有信任可言,更加談不上關心,在那些人眼里,也許清音就是一個不愛講話的別扭孩子,有點自閉。 現在的清音過的很充實,空曠的環境並沒有讓他覺得寂寞,這是作為一名優秀的殺手所必須忍受的,白天跟著葉凡學習文武課程,閑暇之余,擺弄著一些五花八門的東西,古箏、古曲、笛子,琵琶、舞蹈、禮儀、食物、醫朮、歷史、制造等等,甚至連種田的方法都很感興趣,這讓一起的葉凡很不解,這個弟弟似乎對什么事都很感興趣,唯獨自己,即使天天一起上課下課,清音也很少和他說話,一般都是葉凡自己說,清音有沒有再聽,鬼才知道。
“清音,你長大了准備做什么呢?”葉凡歪頭問著自己小時候被問過很多遍的問題。 清音撇了這個嘮叨的哥哥一眼,不耐地皺了皺眉。
“清音,難道你就沒有自己最想干的事嗎?”
“十五歲之前沒有。”最終清音還是投降了,一直不回答的后果就是被葉凡嘮叨到上床睡覺,這個司徒艷也不知道想什么呢,自己的兒子也不管管,天天粘著自己,煩都煩死了。
“咦?為什么到了十五歲才有呢?是什么?”
葉凡臉上終于露出笑容,眉梢帶著得意,知道清音最怕被煩了,這招每每都很管用。
“十五歲之前已經賣給葉卓了。”清音的眉毛皺得更緊了,想起那次書房中的談話,就忍不住生氣,最后吃虧的恐怕還是自己,葉卓答應自己,在暗殿培養冷氏兄妹五年,外加清音五年的清淨學習時間,條件就是五年后,清音要無條件為暗宮服務五年,有這樣對自家孩子的嗎?難道在這里撫養孩子不是父母應盡的義務嗎?當時清音真的很想踹葉卓一腳,最后還是忍住了,不就五年嗎?五年之后就自由了,現在脫離了葉卓的庇護,連生命都難以保全。這買賣雖然有些吃虧,可卻是現在的清音最需要的。
“啊,什么意思?父皇是不是難為清音了?”葉凡的臉色有些難看,要說這暗宮葉凡可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平時口氣也很大,可惜雖然萬人之上,還在一人之下不是嗎?而難為清音的正好是那一人,他最無奈的一人,想到此,葉凡那顆平和的心就不由顫動。
“沒什么,快上課了。”
音不想葉凡摻和進來,到時候只會更加麻煩,他明白,要想得到什么必須首先付出什么,這就是所謂的等價交換,跟做生意一個道理,而作為殺手本身就是一個交易,只不過是危險的交易。
“好。”葉凡這次沒有再說什么。
低著頭跟在清音身后進了演武場,他知道清音不喜歡和別人進行身體上的碰觸,即使熟悉如侍君雅和他葉凡,他不敢冒然牽起清音的小手,雖然那他很想那樣做,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信任不能因為一個動作而畫上休止符。
那天之后,葉凡突然忙了起來,暗宮的孩子從七歲開始已經可以被人帶著觀摩一些東西了,實戰中學習最容易牢記,而且可以增加臨場經驗,葉凡偶爾也會在代隨風的帶領下外出執行任務,這時對于清音來說就是最快樂的時光,百分百投入的訓練,不用擔心外界的打擾。 當然現在的清音已經認識了四殿殿主,代隨風作為西殿殿主主要負責發現人才和教育人才,兩位殿下的教育問題自然非他莫屬。
北殿殿主齊格宣,殿主中年齡最大的,近四十歲,主要負責暗宮之外,對各國士農工商的慎入與發展。 東殿殿主花無淚,也就是在書房清音見到的人妖,主要負責暗宮內外的情報的收集與分析。
南殿殿主鄭飛負責暗宮內外的軍事力量的發展與隱藏,需要的時候,一聲令下能快速集結,不需要的時候隱于人后,分散藏匿。
清音覺得暗宮如果想要哪個國家滅,很容易就能辦到,可是用葉卓的話說:“哪有什么意思呢,也有違暗宮的‘暗’字,就這樣掌控的感覺就很好。”
對此,清音很無語。那樣的男人也確實很強大。
正文 第十六章
“二殿下,陛下讓您去中殿見駕!”
中殿總管謝藍站在演武場入口,兩年的時光讓當初的男孩更加的精瘦內斂,只是那張臉越加冷峻白皙!
“恩!”
依舊沒有多余的話語,七歲的清音用兩年的時間,盡最大努力吸取著力量、技巧、知識、文化、技藝等等! 技巧、文化、知識、技藝這些都可以快速增長,在前世的知識基礎上,學習起來,事半功倍,可力量上就欠缺很多,七歲的孩子,身體發育就那么大空間,去哪里儲存足夠的力量呢?時間,這要有足夠的時間才能夠彌補。 跟著謝藍,一路沉默著,兩年來葉卓對自己一向放任自流,不管不問,需要的東西倒是很及時的打造,不問緣由,不講來歷,這點讓清音很欣賞,慢慢對于這個父皇也好奇起來。
來到中殿門口,謝藍躬了躬身,清音獨自步入這個有點陰森的大殿,黑紅相間的顏色晃了一下眼,深吸一口氣,大步進入內室的房間。 仍然是那身鑲著紅邊的黑衣,似乎沒有別顏色的衣服,手中拿著細細的毛筆在桌案后寫著什么,
身子微微前傾,像極了等待發力的豹子,臉色平靜,眉毛微皺,看著面前的卷宗,似乎有什么煩心事。
“有事嗎?”清音不耐地問,他可不想跟這個男人浪費唇舌,身心太過疲憊。
“坐。”葉卓抬起頭,看了清音一眼,放下手中的筆,繼續道:“你今年滿七歲,已經可以出去觀摩現場了,可是隨風要帶葉凡,別人帶你我不放心,這里正好有一個任務需要完成,跟我一起去怎么樣?”葉卓指了指桌案上的卷宗道。
“無所謂,走時通知我。”
清音轉身大步離去。自始至終清音的眉毛都皺著,似乎見到葉卓是一件多么讓人痛苦的事。
“別扭的孩子,還在生氣呢,不就換你五年的自由嗎?至于嗎?別人想跟,我還不願意呢,身在福中不知福。”
葉卓嘀咕著,眼角卻露出幾分笑意,以后有很長一段時間和那個孩子呆在一起,想想還真是期待。
清音知道自己沒有選擇的權力,還不如接受,反正對他來說跟著誰出去都無所謂,這個葉卓似乎挺有本事,會是什么樣的事情需要他親自出馬呢?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還沒有好好轉轉,這次倒是個不錯的機會,正好可以看看這里的暗殺技發展到什么水平,所謂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
三天后,一黑一白,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在侍衛們羨慕恭敬的目光中離開了暗宮。 “在身后跟緊,丟了我可不負責。”
優美的唇瓣吐出的卻是無情的話語。
“哼!”
清音沒有答話,輕哼一聲別過頭去,太看不起人了,這些小小的疊加陣法就想難住我嗎?來時走了一次,路線就如地圖般印在了腦海最深處,經過這兩年的分析加工,大部分陣法已經識破,起碼進出不成問題。
葉卓不再說話,腳下卻快了起來。 大片的楓樹林中,碧綠的葉子在春天里搖曳,兩道身影急速穿梭其中,如兩只黑白蝴蝶隨風飛舞,飄忽不定。 出了楓樹林,前面已經停了一輛黑色馬車,旁邊站了五六個青衣人,面容嚴肅,不苟言笑,見行出的兩人,只是目光微微停留便移了開去。
二人上了馬車,葉卓動作熟練地從里面的暗格中拿出兩套衣服:“換上。” 清音也不說話,接了過來,豪不避嫌,迅速把身上的衣服脫個精光,換上那套純棉的白衣,然后看著葉卓,眼神無聲地詢問著:“下一步呢?”
“扭過臉去。”
葉卓有些別扭,自己一個大男人,竟然還不如一個小鬼大方,可剛才那小鬼的脫衣速度卻隱隱讓他有些不快,難道在別人面前他都是這樣隨便的嗎? 清音不屑地掃了一眼葉卓楊柳般的身材,撇了撇嘴,轉過身去。
“哼!可以了!”葉卓整理著身上的衣物,沒好氣地道。我的身材有那么讓你不屑嗎?小孩子又懂什么是好身材?
下了車,葉卓跨上一匹高頭大馬,沿著小路狂奔而去,清音小小的身子輕靈地飄上馬背,攔著缰繩,卻有些力不從心,上半身在馬上搖擺著,前世雖然騎過馬,卻都是些經過訓練的良馬,像這么高這么大又這么野的馬還是第一次看到,加上力量上的欠缺,清音現在有苦難言,看了眼絕塵而去的葉卓,心里狠狠地罵著:“公報私仇,絕對是公報私仇,哼!等小爺我長大了,一定要你好看。”
心里YY著,手上的動作不停,努力駕馭著這匹高大的野馬,向前追去。 幸虧這條道路直通入前面的鎮子,不然清音真的要考慮提前脫離暗宮了,暗宮這條船真不是好上的,當初娘親的運氣不知究竟是太好是太壞,隨便遇上的竟是暗宮的王者。兩年的了解,已足夠清音明白暗宮的可怕,四大宮殿在四位殿主的努力下,深深扎根于崎云大陸的各個角落。
不經過那人的同意想脫離暗宮,一定會受到整個崎云大陸的通緝,還沒有好好享受美妙的異世生活,清音不想開始到處躲藏的通緝犯生涯。
牽著馬在鎮子上唯一的街道上溜達著,正是午飯時間,小鎮外來人口不多,本地人都回家吃飯去了,路上稀稀星星有有幾個路人,整個街道一目了然。
一匹大黑馬栓于店外的樹樁上,白馬看見黑馬,興奮地直打鳴,難道還是一對情侶馬?清音看著原本野性十足的白馬溫柔地蹭著黑馬的脖子,撒嬌般鳴叫著,目瞪口呆。
“發什么呆,還不進來。”冷漠的聲音中帶著淡淡的責備與……寵溺。
清音反應過來,平息了一下煩躁的心情,眼眸又恢復一貫的冷靜無波,來到葉卓的桌前坐下,看著滿桌的飯菜,肚子不爭氣地叫了起來。 臉一紅,不去看嘴角微翹的某人,開始奮斗面前的飯食,餓了果然吃什么都是香的。
葉卓也不催促,只是靜靜地看著清音進食,雖然有些急,動作卻很優雅,不知道的人一定會以為經過嚴格的禮儀訓練呢!
難道他這兩年在練功之余拼命地學習,只是為了提高自身?不相信,絕對不相信。
“我吃好了,但是,可不可以和你共乘一騎?”清音平靜地說出內心的想法,照自己那速度,絕對是拖累人的料,既然有更加簡潔的辦法,為什么不用呢?承認自己的小缺點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而且是人應該都看得出來,他人有多小,偏偏那個男人就恨得下心把他一人丟在路上,獨自離開,想想就氣憤。
正文 第十七章 萬花樓
“我吃好了,但是,可不可以和你共乘一騎?
”聽到這句話葉卓心里竟是說不出的舒暢,原來這就是自己想要的結果,當初看到那個小人獨自跨上高大的馬背,看都不看他一眼,心里沒來由的煩躁,帝王的尊嚴不容他低頭,這才有了剛才一人跑一人追的畫面,到了這個鎮子,又擔心走散,故意停在那么顯眼的地方,叫好飯菜,忍著回頭的欲望,耐心地等待著,原來自己在等那個人服輸,低頭。 “走吧。”
丟在桌上一錠銀子,葉卓自顧走出了酒樓。
來到黑馬跟前,解開缰繩,飛身上馬,清音也不客氣,飛身坐于鞍前,葉卓一抖缰繩,黑馬飛奔出了小鎮,白馬跟與其后。
坐在葉卓懷里,迎著初春的涼風,清音閉了閉眼,葉卓的事情似乎真的很急,兩人快馬加鞭,餓了吃口干糧,渴了喝口清泉,晚上錯過村鎮,就在山里隨便點個火堆,兩人依偎著睡個半刻,就這樣風餐露宿,一直出了雪葉國境,繞過四國的邊境地帶罪惡之城,來到炙夜國,葉卓才慢慢緩下速度,時不時的召見一些人,處理一些事情,然后繼續趕路,隨著情報的增多,葉卓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四周的空氣似乎越加涼了。
“解釋一下這次任務的最終目的,炙夜國出現一股不明勢力,專門挑暗宮的勢力下手,而手段也很……有效,先控制我們一部分人,了解了足夠的情報,暗中找機會下手,做完就走,毫不拖泥帶水,我很欣賞的風格,不過出現在我的敵人身上,很可惜。”葉卓有點惋惜地攤了攤手。
“我們的任務就是找出這股勢力,剔除掉,以絕后患,當然,我不會冒然派你出去,你只需跟在我身后,好好看著,時候到了,自然有你鍛煉的機會。”葉卓耐心地敘說著。
“知道。”清音不耐煩地打斷他的談話,如果連這點都想不明白,他還不如直接撞豆腐死掉算了。
葉卓冷冷看了葉清音很久,久到清音都以為他要說些什么的時候,又率先轉身離開了。
一路上,鎮子逐漸稠密起來,吃食睡覺也不那么辛苦了,這一天兩人終于來到炙夜的帝都熱都,熱都說起是頗為有名的商業城市,南方靠海,熱都的商品大多是從海中淘來的稀罕物品,通過加工,做成各種各樣的飾品工藝,當然特產更是不少,出了名的食物果子,都將其他國家來的游人嘖嘖稱贊。
這時原本熱鬧的街道一下子靜謐了下來。
“快看,多美麗的倆人呀,好像一對父子耶!”某君雙眼直冒小星星。
“如果這輩子能得到這樣神仙般人兒的青睞,死也值了。”
“不過就是太冷了點,如果笑一個肯定傾倒萬花樓的花魁。”
總之街上議論什么的都有,而作為當事人的清音和葉卓卻無半點自覺,依舊傲然行走在街上,保持著一米之內無人近身的境界,廢話,如果在暖暖的春風中,有人告訴你快下雪了,你會相信嗎?答案是不言而喻的,可這里的人們相信,那一大一小兩個白色孤寂的身影能造成這般結果,事實就擺在眼前,不容你不信。
“陛下,情況就是這樣,前天晚上,絡城的分部遭到襲擊,死十五人,多數重傷,分部部長在這次襲擊中遇難,敵人的手段仍然是以誘殺為主,先吸引零星成員,通過逼供、藥物控制等手段,得到足夠的情報,開展計劃,一舉殲滅。”炙夜城的首腦人物沈千沉痛地說道。
“據愛卿分析,被襲擊的目標有什么共同之處嗎?”葉卓坐在大靠背椅上,修長的手指無意地敲擊著靠背椅寬寬的扶手,清音面無表情,目不斜視地站在葉卓身后,靜靜地立著。
“共同點這方面我們也分析了,唯一的共同點就是這些被襲擊的分部都很大,肯定是故意為之,尋仇的可能性更大,像是要吸引人的注意。”沈千想了想說。
“哦,那下一個暴露的最大分部是那里?”
“新城分部,僅次于洛城的最大分部,陛下的意思他們下一步的目標會是新城分部?”
沈千眼前一亮,陛下就是陛下,原本毫無頭緒的事情到了陛下手里都變得簡單容易了。
“密切注意新城分部,最好故意找幾個人落單,引出幕后之人,這件事要做得隱蔽點,怕是我們內部有人接應吧。”
葉卓終于說出了內心的不安,如果沒有內鬼,何以對暗宮的勢力如此熟悉?如果知道是誰,后果……葉卓的眉漸漸立了起來。
“明白。”
沈千答應一聲,抬起頭,眼光掃過葉卓身后的清音,微微一頓,立刻移開目光,干脆地退下,陛下的事不是隨便能過問的,做好自己的分內之事就好。
“我們也需要出門轉轉了,待在這里是找不到線索的。”葉卓起身,進屋換了一身黑色的衣服,高貴而迷人。
清音隨后跟上,什么話也沒有說,只是看著葉卓的所有安排和行動。 別看已接近傍晚,熱都的大街上仍一副繁榮景象,擺攤兒的、擔帶兒的,開酒樓的、開客棧的應有盡有。 跟著葉卓一路來到熱都最大最紅的妓院萬花樓,門口已經停滿了大小轎子車輛,一簇簇的人群被門口接待的姑娘們擁進樓內,站在萬花樓門口,葉卓抬頭看向二樓,高高挑起的樓角,掛著幾串風鈴,在微風的吹拂下,發出清亮的脆鳴,跟門口的姑娘歡快的笑聲相和相諧,景象好不宜人。
目光朝身后撇了一眼,隨即迎著姑娘們的笑臉走了進去。 沒有想象中的害羞、憤怒、不屑、手足無措,只是靜靜的跟進,目光中只有好奇與……不過如此。
葉卓心里更加覺得有趣,是不懂抑是無所謂?權衡著,來到樓內。 萬花樓確不愧萬花之稱,樓內的姑娘各個水靈靈地嫩,輕梳妝容,慢打鬢角,一個眼波,流露著萬種風情,一個動作,彰顯著千種姿態,嫵媚的、優雅的、乖巧的、可愛的、淑女的,不管那種類型,都被表現得淋漓盡致。
“叫你們花魁出來。”葉卓直截了當。
“這位客官,咱們的鐘情姑娘可不隨便見客的,您可否……換一位?”老鴇雖已三十有余,可那婀娜的身姿,更顯成熟風韻。
“怎么?以為爺沒錢付賬?”
這時候的葉卓活脫脫街上的小流氓,嬉皮笑臉的樣子,連身后的清音都不免一怔,暗想,葉卓的潛伏功夫實在是高,扮什么像什么,放在二十一世紀,絕對是一高級特工。
“那哪能呢?只是咱們鐘情姑娘今天真的有事,不是故意掃大爺您的興,我在這兒給您陪不是了,這樣吧,今天的客我請了,姑娘們,好好招待這兩位爺。”
老鴇也不含糊,軟硬兼施著把葉卓拖走了。想起葉卓臨走那個似笑非笑的眼神,老鴇不禁打了個寒顫。
雖然這爺長得挺好,可這情形實在有些詭異,有哪位帶著自家孩子來妓院嫖妓的嗎?不妥,大大地不妥,還是趕緊報告小姐好了。
正文 第十八章 鐘情
清音跟著葉卓在一群鶯鶯燕燕的環繞下來到二樓的房間,大廳的桌案之上已擺滿酒席,撲面而來的氣息香甜而溫馨,不愧是男人的安樂窩,布置得對男人來說夠誘惑,夠留戀。
葉卓坐于中間,清音站于身后,面無表情。
“這位爺,第一次來吧,奴家給您彈個曲,可好?”一位黃衫女子手拿琵琶,蘭花指高高翹著,話在半遮半羞之間,自有一番可人風姿。
“恩,不錯,沒見到鐘情姑娘,雖然遺憾,可也不能白來,拿手的彈來,讓爺的耳朵先舒服舒服!”
翹著二郎腿,慵懶地半臥于榻上,鳳眼半瞇,那魅惑的風情直看得周圍的女人食指大動,眼神放光,這樣的人兒,倒貼咱也願意呀!
伺候得更加殷勤,挨得最近的兩個女人豐滿的胸脯擠壓在葉卓身上,磨蹭著,令擠不到跟前的女人眼紅不已,媚人嗲膩的聲音讓身后的清音雞皮疙瘩直冒,身子一抖一抖的。 “清音,過來,給爹捏捏背。”
葉卓可惡的聲音傳來 心中暗罵一聲,清音僵直地來到葉卓身后,頂著各種混雜的香味,小手輕輕搭在半躺之人肩上,揉捏起來,只是那冰冷的氣息令原本歡快的氣氛一剎那的凝滯,那些女人紛紛緊了緊身上不多的衣服,難道熱都的氣溫開始下降了嗎?可現在應該是春天吧? 葉卓不為所動,毫不在意地繼續享受美女們的“貼身”服務。
“小姐,事情就是這樣的,那個男人長得真是說不出來的……美。”老鴇想便心中所有的詞匯,僅僅蹦出一個字,令對面的小姐有些不滿。
“美的男人你又不是沒見過,究竟有什么特色,難道一點都說不出來嗎?”
“特色?雖然看起來很痞,可氣質中的高貴還是看得出來,特別是身后的孩子,六七歲大小,可一點都不像個孩子,往那一站,跟冰塊似的,能凍死人。”
老鴇嘴里不住發出嘖嘖之聲,在萬花樓什么人沒遇見過?可今晚這對組合還是第一次碰到。
“帶我去看看。”小姐被勾起了好奇心,蒙起面紗,站起妖嬈的身子,一甩衣袖,向外走去。
“是。”老鴇趕忙頭前帶路。
‘吱呀’門被推開了“呦!真是不好意思,打擾了大爺的好興致,姑娘們伺候的可還滿意?”
老鴇一臉媚笑,看清榻上半躺的人兒,也不禁一怔,畢竟是在這種場所長混的,瞬間就醒過神來,一個男人長成這樣,真是禍水。
“萬花樓的姑娘真是名不虛傳,只是鐘情姑娘還是沒空嗎?爺這趟這是專為她而來。”不顧周圍美人的不滿,葉卓緩慢說道。
“這個……”老鴇眼神往外瞟了瞟,姑娘哎,好歹您給個信呀,別是看人看呆了吧! 這點還真讓她蒙對了,鐘情雖然在青樓長大,卻是理事的小姐,從不接客,最多獻藝,才得了個花魁的稱號,見過的人雖不少,可像葉卓如此風姿神駿之人,那里會有,呆呆地站在窗外,鐘情姑娘小心肝這個跳啊,世界上真的有一見鐘情,這個男人就是自己心目中的神,就是他了,一旦認定,姑娘絕不拖拉,醒過神來,訕訕一笑,輕移蓮步,來到屋內,老鴇早已經一個揮手,別的姑娘心不甘情不願地相繼離開。
“這就是萬花樓的花魁鐘情姑娘,爺這回該滿意了吧。”
老鴇見小姐願意出來,且摘掉了面紗,心中也很吃驚,小姐不會是看上這個男人了吧,可人家兒子都那么大了。
“滿意,當然滿意。”葉卓嘴里說著,站起身,上下打量著這位聞名熱都的美人,臉若銀盤,眼似水杏,唇不點而紅,眉不畫而翠,楊柳細腰,芙蓉顏色。
“那你們聊……”老鴇尷尬地站在門口,沖清音直打眼色,這孩子怎么如此不知趣呢,難道是受了母親的命令監督爹爹,有可能。
“清音,繼續呀!爹爹正舒服著呢!”葉卓聽到身后松了一口氣,唇角上彎,嘴里提醒道,成功聽到某人的磨牙聲才重新把視線轉移到鐘情身上。
清音無奈,好不容易擺脫一群鶯鶯燕燕,又來一個頭牌,看來這個葉卓是走到哪兒都不忘了禍害當地的美人!
隔著柔軟的布料按捏著那放松了的肌肉,心中倒是沒了其他想法,自己十五歲之前都必須聽這個人的,這點小事犯不上計較,頂多十五歲之后再討回來就是。清音心中獨自yy著,老鴇無奈地關門走了。
“公子不是炙夜國人?”
鐘情坐在葉卓對面,倒了杯香茶,獨自抿著。
“路過,來見識一下所謂的花魁。”
“見過之后,有什么想法?”鐘情柔媚一笑,頓時整個房間都亮了起來。
“不錯,很不錯!也很有想法。”
“哦?難道公子看上本姑娘了不成?”鐘情挑了挑眉。
“看上了又怎樣?”葉卓混不在意地道,說出的話就如同看上的是一件東西,看上了就是我的,毫無懸念。
“公子的口氣好大,鐘情很期待公子下一步會怎么做。”鐘情饒有興趣地說道,順便撇了眼低頭按摩的清音。
“還不知公子大名?可方便告之?”
“名字只是一個代號,叫我暗好了。”
“暗公子,來炙夜經商還是?”鐘情問的很含蓄。
“視察一下產業。”葉卓答的巧妙。
清音聽著兩人的對答,有點昏昏欲睡,這么些天的匆忙趕路,身心均疲憊到極點,可花心的葉卓寧肯帶他來嫖妓,也不讓他好好休息,難道不知道小孩子的睡眠對身體的成長很重要嗎? 鐘情的知識自認很廣博,可跟葉卓比起來就小巫見大巫了,越聊越滿意,越聊越投機,鐘情很慶幸,虧了老鴇的回報,自己親自來了,不然很可能錯過這么優秀的男人,事后足以悔恨終生。
“呀,這么快天都亮了。”
鐘情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酸澀的眼睛,美人果然是美人,揉眼的動作都說不出的可愛誘人。
“多謝情姑娘相陪,暗還有事,就此拜別!”站起身,微微躬身,禮貌地道。
“暗公子不用客氣,下次有機會再見!”鐘情起身,眼中閃著不舍,嘴里說著客套話。
“后會有期!”葉卓也不看身后的清音,大步瀟灑的離開了萬花樓。
正文 第十九章 擊殺
在葉卓和鐘情分別的時候,清音就已經清醒了,面無表情地跟在葉卓身后,看也沒看仍一臉期盼的鐘情,在他眼中,這個女人只不過是葉卓在熱都短期內的消遣罷了,根本不值得重視,像她這樣可憐的女人葉卓不知道有多少。
回到暗宮的祕密據點,清音倒頭就睡,一夜的辛勞此時都化為濃濃的疲憊,葉卓看了看甩也不甩他的男孩,無奈勾了勾嘴角。
仍然沒有成功,看著那張與自己相似的臉龐,忍不住想要打破那張面無表情的臉,看看平靜的外表下究竟是怎樣的內心,這一直是他對自己的挑戰,可至今沒有成功過,七歲進妓院仍表現得那般平靜,這應該歸類為早熟嗎?以后又會有怎樣驚人的表現呢?
沈千仍然在不遺余力地按照陛下的布置安排著,葉卓仍然每天帶著清音去萬花樓找鐘情聊天,只是兩人的關系卻突飛猛進,鐘情多次暗示葉卓單獨會面,都被葉卓裝作不解般推脫了,作為未出閣女子,表現得也不能太過明顯,雖然遺憾,可得到心上人的承認似乎更加重要,而清音也從未說過半句話,時間長了,鐘情就把他徹底無視了。
鐘情有點害羞地坐在葉卓腿上,一雙玉臂芊芊搭在葉卓肩上,近距離地看著面前的男人,白玉般的肌膚幾乎看不到毛孔,流水般柔和的線條讓鐘情內心更加欣喜得意,彼此溫熱的呼吸不禁讓她紅了臉頰,想不到自己也有如此迷戀一個男人的一天。
葉卓修長的手指摟在鐘情腰間,來回撫摸著,透過薄薄的輕紗向上行進,直到指尖輕觸那柔軟的兩團,未經人事的鐘情姑娘那里是老練的葉卓的對手,身子軟軟地攤在葉卓懷里,眼神迷離,吐氣如蘭,忽然□被輕輕一捏,酥麻的感覺傳遍全身,“恩……”一聲軟趴趴的呻吟毫無征兆地響起,葉卓手指不停,很有技巧地揉捏著變得□的□,鐘情也不在忍耐,身子扭動著,如靈蛇般在葉卓身上磨蹭著。
葉卓偷眼看了看身側的清音,俊秀的面上沒有任何情緒,如果不是還睜著一雙黑眸,葉卓都懷疑他是不是睡著了,眼神仍然那么平靜,對于眼前發生的情事毫不在意,連基本的臉紅都沒有,葉卓眼中閃過一絲挫敗,自己這些天的賣力表演難道在這個孩子眼中如此正常?
他不是應該憤怒地呵斥自己的無恥?
至少也表現一下自己的吃驚和羞澀吧。
看他這是什么表情,似乎真的在他面前真人版的春宮都不會有絲毫的意外,這是一個兒子應該有的表現嗎?
還是他從未把自己當作爹爹?
葉卓突然覺得自己這些天的表演是如此的幼稚,感受著身上的溫軟,一下子沒有了半分興致,輕推開已動情的鐘情,轉身離去,根本不顧一臉幽怨的鐘情在身后的呼喚。
熱都的夜空很黑,漫天的星斗眨著眼睛,俯瞰著每一個路人,第一次在黑夜里行走在柔黃色的街道,清音有些疑惑,看看晴朗的天空,似乎離天亮還遠,謹守原則,跟在葉卓一米之外,走過一條小巷,旁邊突然竄出一個人來,上來就捂清音的嘴,想是看他一個孩子好對付,這時的葉卓已經走了過去,身后的清音毫不驚慌,甚至連眼神都未曾變過,一個閃身,轉到這人背后,往上一縱,閃電般伸出白嫩的手指,捏在那人脖子大動脈處,迅速撤手,這一套動作眨眼間完成,這人不不敢置信地倒在了地上,脖子咕咕地冒著血水,而清音如同什么事都未發生般,繼續之前的路途。
前面的葉卓在那人出現的一剎那回轉身,看著男孩迅速而狠辣的動作,眼眸中閃過一絲驚訝……或者是驚喜,天生黑暗中的王者,第一次殺人能如此干淨利落,而臉上仍沒有絲毫不適,冰冷的眼神連自己看了都不由一顫,這孩子究竟是如何長大的,究竟經歷過什么才可以使一個七歲的孩子擁有如此冰冷的眼神和平穩的心態?看來回去要好好問問連氏兄弟了。
回到據點,沈千正在大廳焦急地來回走動,看到歸來的陛下,很快,臉上的焦急被欣喜所取代,似乎有了葉卓就有了主心骨般。
“那邊有消息了?”葉卓撣了撣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淡淡地道。
“是,今晚新城分部兩名故意落單的兄弟失蹤,我們的人跟蹤而至,來到熱都的一個地下糧庫,失去了兩人的蹤跡,屬下特來回報,請陛下定奪。”沈千躬身等候葉卓的吩咐。
“立刻調人圍攻,給我全部剿滅,一個不留,清音跟我走一趟吧,這是你的必修課,雖然你已經很優秀了,可大規模的戰斗還是很有看頭的。”
葉卓兩眼發光,嘴里發出的確是狠絕的命令,一個不留,當然包括這些人的家屬。 “是,手下已經在行軍路上,陛下請。”
“頭前帶路。”
葉卓一甩袖子,心情又重新興奮起來,大規模的戰斗可是很有震撼性的,第一次觀看,我就不信你不動容,葉卓心里打著小九九,面上卻絲毫不露,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掃了眼冷冰冰的清音。 這個所謂的糧庫在熱都南門附近的春花巷,入口及其隱蔽,如果不是跟蹤而至,很難發現,二百多好手已經准備完畢,一個個小心翼翼地慢慢潛入糧庫入口,擊殺著一個又一個毫無防備的敵人,三人跟在后面,隨著入口的擴大,視線也明亮起來,分散了的暗宮好手,都在盡量避免被人發現的前提下,謹慎地收割著他人的生命,一條條靈魂無聲無息地消失,冰冷冷的刀具割破咽喉的‘撲撲’聲在深夜里令人發怵。
“誰?啊!”一聲大叫在沉默的地下顯得沉悶而突兀。
“被發現了。”這是所有人心中的冒出念頭,手下不再控制節奏,緊張的腳步聲,嘶喊聲、叫嚷聲混成一片,敵方訓練也很有素,不肖一刻,人員就停止了動亂,開始阻止有效地反攻,自己的地盤畢竟熟悉一些,暗宮一方很快出現傷亡。
“清音,敢不敢上去體驗一把?”葉卓看著明顯情緒有些亢奮的孩子,誘惑道。
“有何不可?”有些柔軟的童音在清音口中說出,讓人止不住地發寒。
從地上撿起一把長劍,還在滴落的血珠讓清音皺了皺好看的眉,雖然殺人無數,可清音還是不喜沾血的物品,即使兵器也一樣。
雙手舞動,寶劍在清音手中如會跳舞的精靈般變化莫測,只是沾到的人都倒下了,暗宮的很多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動作,崇拜又癡迷地看著如修羅般的男孩,而敵方之人的眼眸中則閃過無邊恐懼和絕望,如見到惡魔返回人間。
正文 第二十章 鐘離之死
形勢瞬間逆轉,敵人眼里心中都埋下了恐懼的種子,伴隨著清音每一次的舞動快速成長著,腳步在逐漸后退,心中后悔,自己什么時候惹到了如此厲害的敵人?
“葉卓,你終于出現了。”糧庫后面的密室突然開了,略顯激動的聲音,仍然清脆悅耳。
“小姐?您怎么出來了?快點離開。”一個中年人邊抵擋著暗宮人的攻擊,邊焦急地道。
“鐘叔,對不起,我不能走,做了這么多,就是為了這一刻,我要問清楚。”
鐘離一臉冷漠地看著手下一個個倒下,絲毫不為所動,眼神直直地盯著葉卓,而葉卓欣賞的眼光隨著清音的動作轉動著。
“葉卓,難道在你心里我鐘離還不如一個孩子有吸引力?”氣憤的聲音中夾雜著懊惱,怎么可以如此對我,這么多年不見,我無時無刻不再思念著你,吃不好睡不香,打心眼里不相信你會拋下我不管,可時間卻是最好的証據,三年的音訊全無,無奈之下只好動用家族所有的能力逼你出來,我成功了,你終于出來了,我見到了你,可是你的眼光卻始終不曾放在我的身上,既然不愛我,當初又為什么來惹我?
鐘離心中的委屈無處發洩,淚水沿著臉頰直直淌下,渾身顫抖著,需要多么大的勇氣才可以在家族的壓力下,組織起這樣一支力量,可結果呢?答案讓心中更加悲傷,在葉卓的眼里,她就如以匆匆過客,甚至連面龐都不曾有記憶,何等的無情,何等的風流花心,自己當初瞎了眼怎會看上這樣的人。
“恩?”葉卓的興致被打斷,看了看那個長相漂亮嬌美的女人,皺眉想了想,自己認識嗎?看長相有可能。
“我不記得什么時候認識過你,但是你不該給暗宮制造麻煩,所以,這里所有人……殺無赦!”
冷酷的聲音,發出令人絕望的答案。
“是”
原本停下來的暗宮之人重新加入戰場,收割著一條條人命,沉默而決絕。 清音的手自始至終都不曾停過,死在他手里的敵人已經無數。
“好,你……夠狠!”
鐘離含著一線希望的眼睛瞬間閉上,再次睜開剩下的只是冷靜,在同一個人身上已經錯過一次,不能再錯第二次,指揮著所剩無幾的人盡量拖延著時間,游走戰斗,寄希望于援軍,天快亮了,妹妹快回來了吧,這段時間妹妹總是一大早跑來跟自己談論那個她新認識的男人,看來妹妹是喜歡上那人了,自己這個做姐姐的還說要幫妹妹把把關呢,沒想到今天……希望她能發現這里的異常,帶人馬來支援,鐘離默默念叨著,嘴里仍冷靜地指揮著,剩下的人中,大部分都是精英,短期內想取勝有些困難。
這時候的清音已經退出戰斗,聽到鐘離的話語,事情的經過已基本摸清,原來是自己便宜爹的桃花債,自己在那殺個什么勁兒,而且身體畢竟還小,力量不足,一會兒的時間,體力明顯不濟,隨便擦了擦頭上的汗水,重新站于葉卓身后,冷漠地看著事情的演變,對于那個女人,沒有絲毫同情,愛錯了人而已,大概這樣的女人以后還會有很多,清音不由懷疑,難道葉卓為了提供鍛煉兒子的機會,不惜犧牲自己的色相? 正在這對峙之時,唯一入口處傳來腳步聲,很輕微,后來停頓了一下,突然變得急促起來,“姐姐,姐姐,這是怎么了?”
鐘情原本飄渺的神思隨著眼前出現的殺戮清醒過來,大喊著闖了進來。
“小情,別過來,快去請爹爹救我。”
聽到叫喊,鐘離慌神了,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妹妹和自己的性格太過相像,姐妹的關系也好得出奇,如果妹妹因為自己的事,置身于險地,作為姐姐會自責一輩子的。
“不,姐姐,我來救你,這一定是誤會,對不對?你跟暗怎么會對上的,其中一定是誤會,解釋清楚就沒事了。”鐘情已經看到前面的葉卓,緊張的心情也安定了下來,這是暗的人馬,不愧是自己看上的男人,本事就是大,連一向強大的姐姐都可以輕易擊敗,雖覺得有些對不起姐姐,但心里確實甜滋滋的,幸福著,無知的幸福!
“什么?”
鐘離平靜的眼神終于震驚了,妹妹一直和自己訴說的男人原來是……葉卓,雖然不想再次提及那個恨不能千刀萬剮的名字,可……這也太離譜了,難道這就是姐妹倆的命運?蒼天呀,這是為什么?為何要如此待我們姐妹?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小情,別傻了,他就是我跟你提過的葉卓。”鐘離絕望了,話已說開,葉卓不可能放妹妹離開。
“葉卓,這件事跟小情沒有關系,你放他離開吧,我……任憑處置。”鐘離咬了咬牙,恨聲道。
“真是姐妹情深,巾幗不讓須眉,怎么辦呢?”
葉卓看看鐘情,再看看鐘離,一副為難的樣子。 清音暗自撇撇嘴,心中不屑,得了便宜還賣乖的男人,沒出息。
“怎么可能?暗不是這種人,一定是那里錯了,暗怎么會是那個無情無義的男人呢?”鐘情尤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
自己認識的暗溫柔體貼,博學多才,自己心中的白馬王子,怎么可以是姐姐說的無情花心的風流鬼?
“咦?怎么停手了?剛才的命令都忘記了嗎?”葉卓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
跟來的暗宮人人心中都是一驚,素聞這位主子喜怒無常,今天算是見識了。
趁人人愣神之際,紛紛重新上陣,跟鐘離的人馬斗在一起,所剩無多的幾人心里都萌生退意,為愛情犧牲眾多手下,最讓幾人不屑,那男人眼底根本沒有絲毫情緒,小姐還有什么希望?要保住性命看來要靠自己了。
葉卓找了個凳子坐了下來,無知找上來的敵人自然由身后的清音解決,舒服地嘆息一聲:“還是這樣的環境適合我,暗宮的確太無聊了些。”
鐘離狠狠地晃著妹妹的肩膀:“醒醒吧,那個男人有多無情,你現在也看到了,姐姐也是一步步走過來的,趁現在陷得還淺,快點忘掉他,你還有好日子可以過,否則,今日姐姐的下場會重演。”鐘離淒楚地道。
一生最大的錯誤就是不該愛上那個無心的男人,現在明白是不是太晚了?
自己的心都給了他,卻得不到絲毫回應,活著還有什么指望?鐘離眼睛瞇了瞇,最后看了看那個依然魅惑的男人,心該死的居然還會為他跳動,回頭深深看了看已經清醒過來的妹妹一眼,手拿寶劍竟向葉卓刺來,口中含恨嘶喊著什么?無疑送死的一劍,卻凜冽無比,一旦求死還在乎別的嗎?
清音沒有看刺來的是誰,手中長劍還在滴著血,聽到風聲,長劍瞬間出手,准確無比地擦著刺來的劍鋒刺入來人的心臟,嘶喊聲戛然而止。
鐘情倒吸一口涼氣,蹲在地上,用手死死地捂住嘴巴,眼淚無聲地留著,只剩下低泣的嗚咽。
“清音,怎么一點也不懂得憐香惜玉?這樣不好,女人都喜歡比較溫柔的男人,我葉卓的兒子怎么可以沒有女人緣?”
“哼!”清音不屑地輕哼!心口不一的男人! 眼看小姐慘死,那些鐘家之人都心里一寒,原本以為那個男人即使再狠,也不會殺了曾經的女人,沒想到還是錯估了葉卓的狠辣程度,還有那個孩子,可怕的孩子!
正文 第二十一章 茶樓相遇
回到暗宮地據點,天已放亮,一夜的戰斗,讓清音紅潤的臉蛋看起來有些蒼白,維持著一貫的沉默,清音直接越過葉卓,休息去了,由于昨晚清音的卓越表現,暗宮弟子對于這個七歲大的主子,印象開始改觀,不再把他當孩子對待,人家殺起人來比成人還成人呢,從心底佩服這位小主子的狠辣,武藝高超,最主要技巧運用得極其巧妙。
沈千跟在葉卓身后,他可不敢去休息。
“昨晚襲擊清音的人查出來歷了嗎?”葉卓無力地靠在躺椅上,端著茶杯輕抿著,看了一夜的厮殺,有點口干舌燥。
“稟陛下,已經查出來了,是城南老王手下的一個崽子,老王大名王學民,是城南一霸,手下有幫人,專找漂亮男童女童,拐了過來,略作培養,再賣出去,有時直接賣給妓院或小倌館,有時提供給有需求的人。”
沈千心底為老王默哀,平時雖無多少來往,可也井水不犯河水,一直相安無事,熱都像老王這樣的人口販子,還有許多,可這回該著老王倒霉,你拐誰不好,來拐我們家小主子,那不是活得不耐煩了嗎?雖然小主子不深究的樣子,可陛下可沒那么好打發。 果然,“帶人去一趟,把人全帶回來,能看的武功費了全賣給小倌館,不能看的殺了,一個不留,去辦吧!”
葉卓哈欠連連地說完就離開了。 “是”
沈千在身后冷汗直冒,還沒聽說陛下對那位殿下如此上心呢,看來這個二殿下對陛下來說是不同的,是不是應該考慮一下向二殿下靠近呢?
腦中映出那張冷冷的小臉,特別是昨晚舞動寶劍的樣子,沈千激靈靈打了個冷顫,還是算了吧,這父子倆都不可用常人的眼光來評判,老實干好自己的本職工作,這是暗宮的基本生存原則。
中午十分,清音醒來,跟往常一樣,來找葉卓,卻撲了個空,一打聽才知道,人家根本就沒休息,早晨就出門了,對于陛下的行蹤,不想讓你知道的時候,當然無人敢于過問,留下話來,清音放假一天。 對于葉卓的去向,清音並不好奇,作為暗宮之主,必然有其所必須要辦的事情,沒必要事事都帶上自己。
稍微吃了些東西,在兩位熱都暗宮人員的帶領下,清音第一次單獨來到街上,呼吸著舒爽的空氣,隨意地逛著,街道左右的店鋪和門類的分部,都是清音暗中觀察的內容,冷焚、冷蓮兄妹再有三年就要訓練期滿了,對于冷焚,清音准備留在身邊,而冷蓮則不適合待在暗宮,清音十分明白在冷兵器時代,沒有自己的勢力,是不可能干出什么大事的,而自己又沒有時間,那么冷蓮就是最好的人選。
利用出來鍛煉的時機,多考察一下這個時代的背景、習慣、商業發展程度等等,三年后如果有機會,就可以暗中培養自己的勢力。
看似隨意,清音的腦子則在默默記憶著、思考著、比較著。 看來這里很多的行業水平還很落后,自己的發展空間很大,現在緊迫需要的就是時間,希望三年后有更多的機會等著自己。
逛遍了幾條大街,清音的腿有點酸,再次感嘆年小力薄,前面正好有家清雅茶樓,清音跟身后兩人交代一聲就上樓喝茶去了,伙計不敢怠慢,這孩子年齡雖小,可這氣勢絲毫不輸大人,說不定是哪家少爺偷跑出來玩呢,這種人可得罪不起。
坐在二樓的邊緣處,喝著香茶,看著一樓台上一位大爺級別的人正在口沫橫飛地講書,居然是昨晚鐘家一夜之間被滅門之事,清音一挑眉,消息傳得夠快!
“話說鐘家哪個慘哪,昨夜,整個家族的精英分子都被大小姐調走,且也沒逃過被殺的命運,這些個精英竟然一個沒留,全滅,可憐大小姐鐘離巾幗英雄般的人物,也慘死在歹徒手中,妹妹鐘情被人抹去記憶,形同白癡一般,可惜了一對姐妹花,也不知道這是得罪誰了!”
老大爺邊說邊搖頭嘆息,為這對熱都有名的美人惋惜,喝茶之人都紛紛議論,大多對此案比較好奇,看來八卦在哪里都是熱門。
正在這時,樓下傳來爭吵聲。 “憑什么不讓我們進去,我們要喝茶。”
一個稚嫩的童音傳來,清音抬頭望去,三個孩子站在茶樓門口,說話的是其中一個小孩子,五歲大小,另外兩個則是拽了拽他有點破爛的衣裳,直使眼色,可這個小孩子很執著,恰著腰,一副非得論出結果不可的樣子。 小二無奈,心說,就憑你們這乞丐般的服裝,能付得起茶錢嗎?
“三位小哥,不是不接待三位,您三位年齡都太小了,還是跟大人一起來吧!”
最大的孩子也就七歲的樣子,看了看小二又瞄了瞄滿是客人的茶樓,掃視的目光正好對上清音冷冷的雙瞳,一怔,微笑道:
“小二哥,摟上就有位跟我一般大小的客人,憑什么他能上去,我們就不能呢?” “這……”那能比嗎?他要是也穿這么破爛,我肯定也不讓他進。
“是不是看我們穿戴不整?我們也是不得已,早上上山采藥的時候,不小心刮破的,真的,不信看我們衣服布料。”
七歲大的孩子一副認真誠實的樣子,拉住自己的袍子就要給小二看個清楚,如果不是出來忘帶銀子,也不至于……
“塵哥哥,讓我把他揍趴下,我們不就可以進去了嗎?”
另一個五歲大小的孩子緊握雙拳,狠狠說道,敢不讓我的塵哥哥進去,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小二,讓他們上來,茶錢算我的。”清音饒有興趣地看了看三個性格各異的小鬼,心里掂量著他們的身份,特別是最后那個五歲大的孩子,小小年紀已經有了不俗的修為,看來至少在武學上是個難得的天才。
“是,三位請吧。”既然有人拿錢,咱就敢做生意。
“哼!”三人來到清音一桌,不客氣地坐下,等小二上了茶,咕咚咕咚猛灌了幾口,“啊……好爽,渴死我了,你好,我叫若魘,你呢?”
第一個爭吵的男孩用幼稚的童音說著可愛的話語。讓清音有股久違的錯覺,自己有過這樣的童年嗎?
“葉清音”清音不欲多說,繼續喝茶聽書。
“我是夜染塵,剛才多謝你的慷慨,不過我們賣掉藥材會還錢給你的。”
七歲的孩子滿臉陽光,對于生活在黑暗中的清音而言,這樣的笑容很刺眼。
“不需要。”皺了皺眉頭,心中開始后悔,自己不會找了幾個大麻煩回來吧。
“不行,借別人錢一定要還的,對了,我是若浠。”
最后那個五歲的男孩堅持自己的准則,借錢一定要還。
“隨便。”清音揉了揉眉心,無所謂地道,出了大門,誰認識誰呀,到時候看你們找誰還去。
“你說的哦!待會我們就跟著你,直到我們能還上錢為止。”若魘宣布。
正文 第二十二章 身份
清音沒有接話,心里已經開始后悔剛才的沖動,以前的自己對這種事向來不屑于理會,今天怎么會對三個孩子感興趣了呢?
胡亂喝了幾口茶,清音在扔桌上一錠銀子,起身離開。
正喝茶的三人不干了,放下茶杯,趕緊追了出去,可等出了茶樓,街上那里還有清音的影子。
“怪事,才出門怎么就不見了?”若浠奇怪地道,以他的武功根本不相信,年齡相差不大的清音能快過他的速度。
“他不會是怕我們跟著他,故意躲起來了吧?”若魘一臉不高興,好不容易遇到一個有趣之人,還跟丟了。
“要是白天黑夜在就好了,可以讓他們根據氣味找到清音,小貂今天居然沒有跟在身邊,真是遺憾。”夜染塵一臉惋惜,可眼眸里的幽光卻沉了幾分,那么急著擺脫我們?
一定不會讓你如願。
白天黑夜是一對孿生小貂。
白天:一身雪白,身長一尺七,一雙眼眸,兩種顏色,一鈷空藍,一檸檬黃,嗅覺靈敏異常,可聞味識人,是夜染塵的寵物。
黑夜:一身暗黑,身長一尺三,一雙眼眸,也是兩種顏色,一寶石紅,一珍珠紫,聽覺靈敏異常,特別適合夜間行走,是若魘的寵物。
兩只小貂是若魘和夜染塵在第一次相遇時遇到的,那時兩人還不認識,夜染塵追蹤老貂至山澗,被老貂引入獵人下的陷阱,恰被上山采藥的若魘所救,后二人合謀追到老貂,又發現一對小貂,老貂為護小貂身死,未睜眼的一對小貂就這樣被若魘和夜染塵無情瓜分了。
這對曾經一起戰斗過的孩子從此成了好朋友,夜染塵在若魘祖父母的鬼若靈住了下來,和若魘若浠兩兄弟關系逐漸親密如兄弟。
對于這個陽光男孩,若魘的祖父母若淵和坤天芙也很喜愛,雖然不知來歷,可一個七歲的孩子還能翻起多大的浪花呢,最主要的是兩個孫子都喜歡他,對于兩個早早喪失父母的孫子,二老分外憐惜,守著鬼若靈,守著兩個未長大的孿生孫子,兩位老人才沒有在喪子之痛中消沉,因為兒子的仇還未報,孫子還未成人,他們的任務還未完成,他們還不能死。
就這樣兩個老人慢慢默認了夜染塵在鬼若靈的主子身份,只要孫子開心,別的算不得什么。
說起鬼若靈,很多人可能一時想不起來,可上了點年紀的人都知道,三十年前炙夜國的兩大組織:鬼若靈和仙亦魔,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鬼若靈以兵器的鑄造起家,先后造出了有名的清靈劍和奪魂刀,是各國爭搶的神兵利器,后來,若淵的獨子若誓在武林大會上技高一籌,奪得當屆武林盟主,被仙亦魔的繼承人言諾看上結為夫妻,鬼若靈的聲勢和地位達到鼎盛。
后只因得罪小人,鬼若靈當家人若淵的獨子若誓夫婦外出時被人暗殺,只留下年幼的雙子,從此家道敗落,鬼若靈的鑄造技藝一直是人人眼饞的,隨著一撥又一撥人的搶奪,鬼若靈人跡漸少,后隱居不出,才得以安寧。
仙亦魔是以毒、醫而聞名,相傳只要還有一口氣在,不管多么嚴重的傷勢病情,都難不倒仙亦魔,可惜兩位掌門人言轅和坤地蓉脾氣古怪,非看著順眼不醫治,因此也得罪不少人,仙亦魔和鬼若靈本是姻緣親家,只因這次兩個組織的繼承人同時身死,后繼無人,不得不逐漸淡出人們的視線。
若魘、若浠和夜染塵無奈地走在大街上,隨意掃視著路邊的人群,希望能好運地再次見到那個有趣的孩子,可人海茫茫,一旦錯過,還會有再見的機會嗎? 這時的清音已經回到了暗宮的據點,站在了葉卓的身后,忠誠地履行著自己的職責——按摩。
“往下……恩……用力點…啊…真舒服。”
曖昧的聲音讓身后的清音眉頭大皺,這葉卓在清音回來之后就開始不停地指揮他干這干那,這些清音都可以忍受,可該死的,他發出來的那是什么聲音,清音可不是真正什么都不懂的七歲奶娃,外面侍衛擠眉弄眼的曖昧表情盡收眼底,引人遐想的聲音配上那魅惑人心的面孔,恐怕他這個爹可是不少人夢中意淫的對象。
“恩?怎么停下來了?”
正趴在榻上享受的葉卓突覺那柔嫩卻有力的小手停了下來,不由疑惑問道。
“什么時間離開?”
“怎么?那么想念暗宮,還是想念那個掛念你的哥哥?”
調侃的語氣那里像一個父親,分明就是等著看笑話的無恥之徒。
“什么時間離開?”清音沒有回答葉卓無聊之極的問題,
只是不耐煩的再次問道,暗宮的訓練雖然辛苦,卻很自由,而且那些辛苦都是有回報的,也是清音自己願意承受的,可現在這樣的打雜生活算怎么回事?他不覺得葉卓這樣的人物會缺一個小小的按摩師,或者需要他這個廉價的私生子來盡孝心。
葉卓抬頭看了一眼這個不多話的兒子,輕輕笑了下,“真是無趣的孩子,事情已經辦完,你的任務完成的很出色,明日即可回去。”
“我去休息!”說完徑直出門走了。
葉卓目瞪口呆地看著遠去的小小背影,雖然被‘甩’已不是第一次,可被同一個人如此反復忽略,也讓葉卓惱火到極點,修長的手指不由撫上臉龐,難道自己真的老了,否則憑自己的容顏,怎么可能連一個孩子都降服不了?
葉家父子第二日便快馬加鞭,離了熱都,回了暗宮,卻不知身后的這個城池將被他們的這次到來泛起怎樣的浪花。 夜染塵三人賣了采來的多余草藥,回到鬼若靈,已經很晚了,若淵看到孫兒平安歸來,才放心了些。 坐在餐桌上,夜染塵沉默了許久才開口道:“爺爺,奶奶,這一年來多虧了你們的照顧和若魘若浠的陪伴,我才會想通很多以前想不通的事情,逃避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所以,我明天要離開,去面對我未來所必須面對的一切。”
“什么?塵塵要走了?”
“塵哥哥要離開?”若魘若浠不約而同地激動道。
“是啊,不過你們可以來找我玩,我們還是可以再見面的。”
夜染塵也很不舍,可還是安慰著比自己小了兩歲的兄弟。
“是啊,塵哥哥是要回家的,那我們也可以去塵哥哥家里玩吧?”
若浠想通了似的高興道,這么久了還不知道塵哥哥家住在那里呢!
“當然,我隨時歡迎你們的到來!”
“是因為葉清音嗎?塵塵要回家尋求幫助?”若魘轉瞬間便看出了夜染塵的目的,楞了一下問道。
“呵呵!也有他的一些原因吧,我總覺得不應該錯過他,應該去找他,那么特別的人,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呢,難道若魘不好奇嗎?”夜染塵承認得落落大方,沒有絲毫扭捏。
“我支持你!有了他的消息,通知我一聲,看看他值不值得我的關注!”若魘沒有回答塵的問題,只是那亮起來的眼神里正站著那個面無表情的孩子。
若淵和坤天芙看著三個孩子的討論,一臉迷茫,最后感嘆一聲道:“塵塵,魘兒,浠兒,我們都老了,不過看到你們這么小就有了自己的主見,我們很欣慰,做事之前考慮好這樣做的后果是否是你們所承受得起的,多商量,多思考,謹慎行事,能做到這些我們就放心了。”
“是,我們都明白。”三人同時低頭說道。
對于這兩位老人,夜染塵很尊重,他們善良、堅持、也很執著,對自己如同對親孫子般照顧著,一年來,吃穿用度和若魘若浠如出一轍,有他們的絲綢,就不會讓自己穿粗布,有他們的肉湯,就不會讓自己吃青菜,從來都沒把他當僕人或是外人看待,這點很難得,夜染塵也很感動。
想想自己的家,或者說自己有真正意義上的家嗎?那里是個牢籠,或者說是個大染缸,多么純潔的人如果進入也將一身漆黑,那里不禁禁錮人的身體,還禁錮人的靈魂,那里有不同于正常百姓的生活規則,父母不像父母,兄弟不像兄弟,你永遠不可能知道哪個是真正的朋友,哪個又會在你背后狠狠捅上一刀。
在這里的一年也許是自己最快樂的一年,可夢終會醒,離別的時刻終會到來,這個清音值得他放棄現在的悠閑快樂生活,重新投入到那個大染缸中,他感覺得到,只要查出他的下落,自己就會很開心,哪怕再見他一面,說上一句話,雖然不了解這種奇怪的情緒來源何處,但跟著感覺走總不會錯。
正文 第二十三章 尋人
夜染塵走了 若魘若浠恢復了以往平靜的生活,若浠繼承了鬼若靈的武功和兵器的煉制,若魘則學了一手好醫朮,整天擺弄著一些花花草草,只是兄弟倆都沉默了許多,若浠沒有了塵哥哥可以叫、可以追在身后撒嬌,若魘沒有了一個叫塵塵的家伙可以欺負,可憐的黑夜沒有了白天的陪伴也蔫了許多。
而熱都的皇宮中則熱鬧非常,失蹤一年多的三皇子殿下自己又回來了,當朝天子夜輝大喜,擺群宴慶賀三天,方才罷休。 而事后,這個三皇子殿下發動了一切可以發動的力量在熱都城內尋找一個樣貌俊美的七歲孩子,據說名字叫做葉清音,可惜,半年過去了,仍然無半點消息,最后,尋找的力度降了下來,為此,三皇子殿下還大病一場,陽光般的一個孩子被折磨地消瘦異常,人們紛紛猜測這個叫葉清音的孩子究竟是何方神聖,連皇帝陛下都有些好奇了。
這時的清音當然不知道熱都所發生的一切,猶自努力訓練著,這次出門花費了兩個月的時間,收獲還是很多的,最主要的見識了古代冷兵器的血腥與殘忍,人們處理問題的方式往往更加直接,沒有那么多道理可講,沒有那么多規則可遵守,只要你有足夠的勢力和實力,那么你就可以把所謂的規則踩在腳下。 自己的實力在戰斗中得以展現,但是力量的不足也是無法彌補的缺陷,技巧只能在一定程度上彌補一部分,要想徹底改變這種狀態還是要加強身體的鍛煉。
琉璃殿 清音在練功房中鍛煉著臂力,代隨風帶著葉凡去西鳳國還未回來,他只得自己訓練,雖然同為皇子,代隨風對葉凡似乎更為看重,對清音的教授也是按部就班,對葉凡卻分外嚴厲。
對此,清音根本不在乎,技巧上,清音不相信有人比得過他,武朮的套路可以從祕籍中自己領會,內力更是靠自身的練習,正所謂師傅領進門,修行靠個人,清音完成必要的課程就回到琉璃殿自己練習,代隨風也不管他,可葉凡不行,不練到代隨風滿意,決不可離開半步,葉凡盡管很想和清音一起訓練,無奈不敢反抗師傅,只得作罷,因此葉凡和清音相處的時間越來越少,清音倒沒什么,可葉凡的怨言卻越來越多。
“啟稟殿下,大殿下來了。”門外傳來太監慌促的聲音,訓練中的清音皺了皺眉,沒有他的允許任何人都不得靠近這個練功房,可這個葉凡卻三番五次地挑戰這個規定,哥哥又如何,觸動了清音心底的那根底線,照樣殺無赦!
放下手中的鐵疙瘩,走出房門,葉凡已經一陣風似的刮到了清音面前:“清音,我回來了,有沒有想我。”熱情的葉凡根本沒注意清音的不悅,只是敘說著這次離別之后的經歷和對清音的想念,雖然葉凡已經十歲,可粘清音的行為不但沒有絲毫改善,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勢。
“清音沒有去過西鳳國,一定不知道西鳳的人有多奇怪,他們頭上都帶著一大堆頭飾,穿得花紅柳綠的,衣服跟布條拼湊起來的一樣,而且西鳳到處都是山脈,高的很,語言也很拗口,我勉強能聽懂,習慣更是奇特、好笑呢……”葉凡說得起勁兒,清音卻很不耐。
“你還有什么事嗎?”
“啊?沒事,就是來看看清音,好久沒見了,呵呵!”葉凡立馬展開無敵媚笑,那叫一個燦爛,看得清音直眼暈。
“現在看到了,是不是可以離開了!”
“清音好無情,哥哥是聽說你去炙夜國了,過來看看有沒有受傷。”
葉凡偷偷看了看清音的臉色,記得自己第一次出去的時候,第一次看到殺人,第一次看到那么多血,第一次看到原來一個人的頭顱那么容易就掉了,跟殺豬樣沒有任何區別,那么多的第一次加在一起,半年都沒緩過勁兒來,夜夜噩夢纏身,后來出去的多了,才慢慢適應。
“沒有。”清音心里一暖,臉色也緩和了下來。
“那父皇有沒有為難你?”葉凡不死心地問,他不相信那個無情的男人會考慮清音的年齡,而給予安慰。
“……沒有,已經過去了。”清音想起這次出門的打雜生活就來氣,語氣自然重了許多。
“看吧,我就知道,不過下次清音就不用跟著父皇出去了,我已經跟師傅說過,師傅答應去跟父皇說,讓你下次跟我一起出去鍛煉。”
葉凡想起以后跟清音一起出門就難抑心中的興奮。
“無所謂。”清音眨了眨眼,不耐煩地說道,自己今天的任務量還沒有完成,這家伙到底什么時候離開?
“不要這么冷情嘛,有時間一定要去找哥哥玩哦!”葉凡見好就收,愉快地擺了擺手,走了。
清音松了口氣,纏人的葉凡還真不能拿他怎么辦。
中殿
“什么?炙夜的三皇子在找清音?究竟是怎么回事?清音怎么會認識炙夜皇室中人?”
葉卓疑惑地道,清音一直跟在自己身邊,幾乎不離半步,根本沒有時間結識他人。
“陛下難道忘記了,您曾經獨自離開過一天,就是那天在茶樓,二殿下認識了三個孩子,其中之一就是皇室失蹤一年多的三皇子夜染塵。”
中殿總管謝藍盡職地為葉卓解說著炙夜國傳來的情報,如同他當時在場般。
“哦,倒是讓他鑽了這么個空隙,算了,隨他查去,這件事不要告訴清音。”
“是,西殿殿主代隨風在殿外求見。”
“讓他進來吧!”
“是。”謝藍低頭退出。
“陛下!”
“隨風什么時候回來的?這次任務可順利?”葉卓處理著手里積累的奏章,說道。
“回陛下,臣剛回來,任務完成得很圓滿,大殿下表現也不錯。”代隨風嚴肅的面龐帶著一絲欣慰,畢竟是自己帶了這么多年的徒弟,表現好自己臉上也有光。
“哦,那就好。”葉卓繼續著手里的工作。
“恩?還有什么事嗎?”葉卓抬起頭看著還站在那里的代隨風,停下手中的筆。
“臣想,二殿下的課業以后可不可以跟大殿下一起進行,陛下畢竟公務繁忙,沒有那么充足的時間來教導二殿下。”
“哦,是你自己想這樣,還是葉凡提出的?”葉卓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這……臣是覺得大殿下說得有道理。”
“這樣啊,准了!”葉卓考慮良久,爽快地答應了,畢竟自己確實沒有那么多的時間教導徒弟,有葉凡跟著總不會再招惹不必要的人吧?雖然很想把那兩人拆開。
“謝陛下,臣告退!”
代隨風面無表情地走了,留下一臉沉思的葉卓,不知在想些什么。
正文 第二十四章 諾言
暗宮又恢復了平靜,清音跟著代隨風訓練的時候當然不會拿出自己所有的實力,殺手的手段是用來殺人的,不是用來展示的。
前世所熟知的東西和代隨風所傳授的知識各有千秋,心中默默比較著兩者的差別,吸取精華,棄其糟粕,將兩者相互融合,從而創造出新的招式,新的技巧,不錯,是創造,對于一個人來說最難得的就是創造,一個聰明人如果不懂得創造,那么就不能說是真正的聰明,清音已經習慣了去吸取一些東西,然后創造出新的東西,為己所用。 去除招式中所有華麗的表演動作,剩下的就是實實在在的殺人技,之所以稱之為殺人技,就是因為動則死,沒有表演的可能。
在代隨風眼中,二殿下就是一個不多話的別扭孩子,按部就班地上完課,立刻離開,回自己的琉璃殿,閉門不出,直到下次上課時間。
當然有時也會去余雅的龐華殿坐一會兒,聽聽這個名義上的小爹講一些趣事,和余雅的相處一直很融洽,后宮寂寞,余雅把自己所有的熱情活力似乎都傾注在清音身上,每次見面都顯得高興異常,說著自己的童年,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兄弟姐妹,自己在江湖闖蕩途中的愚昧坎坷,這時候的余雅是風姿颯爽的,眼神亮得讓人張不開眼。 雖然感覺跟這個七八歲的孩子說這些有些不合適,可清音認真傾聽的樣子還是讓余雅很開心,這個算不算在暗宮中第一個關心自己的人呢?
“雅想不想離開?”清音沉吟半晌問道。
“啊?”說得正起勁兒的余雅沒料到清音會來這么一句沒頭沒腦的話。
“雅向往外面的生活,難道沒想過離開暗宮,重新開始嗎?”
“哎!事情哪有這么簡單,如果能離開誰想待在這里一輩子,可惜,我雖會一些功夫,可離逃開陛下的暗宮,還差十萬八千里呢。”
暗宮的明哨都不可能躲過,何況暗處不知還有多少雙眼睛在看著呢。
“清音過了十歲,帶雅離開,作為來到這個世界上,第一個任務的挑戰。”
“清音有這個心就好,雅已經很知足了,如果不是這幾年陛下把你送到我身邊,我都懷疑自己要瘋掉!”
沒有事業,沒有朋友,整天面對著一群只知道爭風吃醋的女人,還不能發脾氣,只能在陰暗的角落里予以反擊,這樣的生活對于一心要做俠客的余雅,是一種不能再沉重的打擊。
“不要懷疑我說過的話,等我兩年。”已經八歲的清音比之前多了一份少年的穩重氣息,聲音也不再稚嫩,成熟的話語讓余雅呆了半晌才明白過來,看著那孩子離開的背影,鼻子一酸,眼淚不覺淌了下來,這么多年的苦都沒讓他落淚,沒想到這個孩子的一句話,竟然……
“怎么?一向堅強的雅也會流淚,還真是少見。”不知什么時候葉卓已經站在了門口,背對著余雅,看著離去的孩子,眼神漆黑幽深。
“侍君雅參見陛下!”
沒有理會葉卓的諷刺,擦干眼淚,恢復了淡淡的面容,躬身施禮,恢復乖乖后宮侍君身份,哪里還有剛才的半分熱情。
“這就是你對我的態度,看來,我還不如清音受歡迎啊!”葉卓回身坐于主位,蕩起的紅邊玄袍隱隱有絲怒氣,即是暗宮之主,可葉卓不喜歡自稱為朕,那樣的稱呼會讓他想起雪葉國龍椅上的那個男人,同樣姓葉的男人。
余雅站得端端正正,卻沒有說話,眼睛里那惑人的容顏和優雅的身姿就是自己墮落的開始,這么多年過去了,這個人的心有多堅硬、無情,他清清楚楚,心中也無半分奢望,即使現在看到他仍會心跳加速。 這個男人就像一個遙不可及的夢想,以為很近,近到觸手可及,卻瞬間飄離,遠遠看著你,好似在嘲笑你的不自量力,當你經過萬般努力仍夠不到他的半分衣角,失望嘆息放棄時,他又忽然飄近,新一輪的誘惑中,你仍然逃不出他的掌心。
當年的溫柔,當年的體貼,現在看來是如此虛假,可憐當時的自己竟信以為真,一步錯,步步錯,在他眼中自己是什么呢?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寵物嗎?
“剛才的話我都聽見了,清音對你很好。”
葉卓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郁氣,繼續平靜道:“清音還是孩子,我不希望因為你,把他的人生軌道改寫,希望你能明白!”
“陛下放心,我不會把清音的話當真,但是如果您對清音有什么不好的想法,雅希望您打消。”余雅頂著葉卓瞬間放出的氣勢,一詞一句說道。
“你在威脅我,還真把自己當清音的親爹了,別忘記,清音的父皇是我。”葉卓說這話有很大的賭氣成分,自己這個親爹怎么對待自己的兒子,不屑于外人干預,難道在他人眼中,自己就是一個連親兒子也不放過的殘忍之徒嗎?
“您記得這個關系就好。”涉及到清音的問題,余雅說話絲毫沒有先前的溫順,自己的事沒什么,可清音那么小的孩子,在暗宮無依無靠的,可不能連累了。
“哼!看來你的膽子是越發見長了!別以為后宮離了你就不行,外面想代替你位置的人,一抓一大把,還是好好想想吧。”
葉卓氣急敗壞地說完,怒沖沖地走了。 出了龐華殿,葉卓才長出了一口氣,剛才差點控制不住怒氣而掐死余雅,那個溫順的少年什么時候已經變得如此牙尖嘴利了,還有葉清音,居然對余雅那么好,對著自己這個親爹天天冷著一張臉,字都不願意多說一個,可剛才路過龐華殿,明明聽見里面有說有笑的模樣,那情景要多和諧有多和諧,好似人家才是一對親父子,父慈子孝的,自己算什么?
自從上次去炙夜回來,葉卓對清音的關注就多了起來,每天一次的回報已經滿足不了他,想親自看著那個孩子的每一個動作,聽著他的每一句話語,對清音的興趣是不是太過了點?
葉卓捫心自問,可有什么關系呢,隨心就好,反正是自己的兒子,我不關心誰關心。
回到中殿的葉卓又恢復了高貴的帝王氣質,剛才那個幾乎氣急敗壞的形象好似是別人般,還是把清音打發出去一段時間比較好,省得看著鬧心。
葉卓心里想著。
正文 第二十五章 艱難任務
回到中殿的葉卓又恢復了高貴的帝王氣質,剛才那個幾乎氣急敗壞的形象好似是別人般,還是把清音打發出去一段時間比較好,省得看著鬧心。葉卓心里想著。
“謝藍”
“陛下”
站在殿外的中殿總管趕忙進來侯旨,今天陛下的情緒看起來不太好,為免受波及,自己還是小心微妙。
“傳東殿殿主花無淚。”葉卓沉聲吩咐。
“是”謝藍不敢怠慢,急匆匆傳旨去也。 不一會兒,清音眼中的人妖大人花無淚以優雅的姿態飄到了中殿的御書房內,一身的紅紗堪堪遮住胸前兩點,大片雪白的肌膚□在外,白嫩的小腿搭在軟榻上,晃蕩著。
“陛下宣臣來有什么事嗎?是不是……想我了?”
斜躺的身子正對著葉卓,順便拋個媚眼,胸前的輕紗微微下滑,紅艷的兩顆櫻桃若隱若現,引人遐想。 面對這個尤物,不管男人女人最想做的事恐怕就是立刻撲過來,摟在懷里,好好疼惜一番,可葉卓是什么人?對于此人的了解可以說是深入骨髓。
“把你那一套給我收起來,我有正事。”葉卓不耐地揮手,焦躁的心情並未得到任何緩解,以前處理起來津津有味的公文,現在看來是如此無趣。
“哦?什么事讓陛下如此煩惱?”花無淚坐起身,順便整了整胸前的衣物,臉上調笑的表情盡收,嚴肅地問。
“把葉清音帶到東芬國,參與瓦解東芬暗勢力的行動。”葉卓咬牙道,我把他放的遠遠的,我看不見,你們也別想看就見。
“二殿下?可是二殿下滿打滿算只有八歲,去了能干什么?”
“這就是你的問題,到你手上,就是你的兵,不需要什么都請示我,還有,最好不要小看那孩子,否則,你會后悔的。”葉卓好心地提醒道。
“陛下真的舍得?還是……”花無淚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葉卓,想從中看出這件不尋常決定的真相。
“怎么?我的心思什么時候輪到你來揣測了,還是說東芬的事情太過輕松?”葉卓危險地瞇起眼睛,陰森的語氣讓花無淚身子一抖。
“臣不敢,臣馬上安排!告退!”聲音之大,讓准備好好整治這個人妖一番的葉卓一愣,再看,房中已經沒有了人影,搖頭感嘆,溜得真快。 清音得到消息已經是三天之后,看著站在面前的人妖,清音頓覺無語,以后就要跟這個殿主共事,希望不是如長相般變態的人。
對于這個突然的決定清音沒有半分猜疑,他現在已經不需要再做什么訓練,力量隨著年齡的增長會慢慢好起來的,多跑幾個國家也是好事,前提要無視身后葉凡幽怨的目光和余雅嘮叨不停的嘴巴。
跟清音共同出任務的美夢還沒做就破滅了,難道以后就要相隔千里?可那是葉卓的命令,誰敢違背?心中狠狠地想著,長大一定要超越那個男人,把清音綁在身邊,一步也不離開。
余雅則心里懷疑,這事一定和前幾天遇到葉卓所說的話有關,難道葉卓會如此小心眼,為了幾句話就把清音流放到遙遠的東芬? 不管這些人多么的不舍,多么的懷疑,可離別的結果終難改變,跟花無淚一起出發的清音沒有多少傷感,在他看來,自己想回來,誰也擋不住,況且這里還有兩個人等著他驗收成果呢。
東芬國在整個崎云大陸東部,和西鳳遙遙相望,與雪葉國相鄰,都城芬都,皇帝嚴絡,好色嗜酒,荒淫無道,所出五子爭權奪利,自相殘殺,他卻不管不問,每日只是飲酒作樂,幾個兒子也漸漸不把他放在眼中,只盼哪天死在女人肚皮上,或者一醉不醒,有此朝廷,百姓按說很難有好日子過,可東芬的朝綱卻穩穩當當,朝臣各司其職,毫不慌亂。
此怪現象已經成為崎云大陸的一大奇觀,各國由開始的不屑,到試探,失敗,最終了悟,東芬根本不是皇室在控制,暗中有人在以皇帝的名義發布命令,整治朝綱,做著皇室該做的事,卻從不露面,那么多年過去了,各國在這件事情上投入的關注絲毫不減,可結果卻依然是毫無所獲。
暗宮自然也不落后,早早就在東芬設立情報機構,成立專門針對此現象的調查小組,怎奈效果有限,而清音這次前往的就是這個小組,作為親自統領這個小組的花無淚,對于這個二殿下自然不敢怠慢,雖說對于這個任務很多人都不報希望,但陛下沒說放棄,誰也不敢首先提出,說不定什么時候就有新的發現呢,這對于一個國家都是很重要的信息,只要有一點點的機會,就要投入百分的努力。在這件事上,花無淚絲毫不敢馬虎。
東芬國 芬都 翠玉坊后院的密室中,花無淚端坐于黑色板椅上,身后站著清音,兩人都蹦著臉,嚴肅地盯著對面的三人,中間站著的是一個微微發福的中年人,四十多歲的年紀,中等身材,白淨面皮上點點色斑,卻顯得更加和藹可親。
旁邊兩個青年,清音很熟悉,正是引領自己到暗宮的連坤,連明,此刻兩人低著頭,只是眼角微微露出些喜色,畢竟清音是他們很喜歡的孩子。
“想必你們都認識,這是二殿下葉清音,這三位是連家父子,連福,連坤,連明。”
花無淚慵懶的聲線在嚴肅的氣氛中有著一種特殊的魅力,領導者的氣質顯露無疑,清音對這個人妖突然有了新的看法,能做到四殿之主明顯不僅僅只是靠身體,也許這個人有自己的實力和故事。
“其他人怎么樣了?還是近不得皇宮半步嗎?”花無淚頭疼地按了按額頭,難道東芬的皇宮真的就是銅牆鐵壁?
“是,高手來去匆匆,只能稍作停留,進入皇宮的人檢查苛刻,要想釘入一顆釘子,很難,這么多年,進去的人都沒有任何音訊傳出,估計都遭了不測,想來嚴絡雖昏庸,卻還知道他國在打什么主意。”連福恭敬地回道。
“分析過什么原因嗎?為什么好不容易進去的人會傳不出任何信息?”
“能進皇宮的無非以五種身份,皇子伴讀,嬪妃,男寵,太監,宮女,而太監宮女身份太低,要想接觸皇權的東西很難,也不是一兩年能辦到的事情;男寵嬪妃不知道為什么進去了那么多,卻沒有任何消息傳來,想來是后宮有什么非常的手段;而皇子伴讀,只能說年齡太小,接觸到也不懂,所以……”連福一臉為難地看著花無淚。
“哦,看來對于后四種,東芬皇宮很重視,那么皇子伴讀送進去過嗎?”
“目前還沒有合適人選。”作為皇子伴讀,首先,身份必須是重臣之子,這還好辦,來個偷梁換柱,狸貓換太子就行了,可這年齡卡在十歲以下,十歲以下的孩子能辦什么事?即使暗殿訓練出來的,也很難勝任這份任務,進去就是九死一生。
“現在有機會嗎?”花無淚不死心地問。
“東芬雙胞胎四皇子嚴啟宏、五皇子嚴啟志都已滿五歲,皇帝嚴絡正在著手給這兩個寶貝疙瘩選伴讀。
”皇帝嚴絡育幼五子。 大皇子嚴啟明,23歲,冊封為軒王; 二皇子嚴啟天,21歲,冊封為容王; 三皇子嚴啟愁,18歲,冊封為端王。 而今年三十八歲的嚴絡因貪色貪酒,早在三皇子出世不久,就被傳出無法人道,這么些年過去了,突然又得了一對雙胞胎兄弟,就是這個四皇子嚴啟宏和五皇子嚴啟志,嚴絡對于這兩個意外的兒子喜歡的緊,所以這次選伴讀也格外謹慎、隆重。
花無淚沉思了好大一會兒,回頭看了看這個給自己印象深刻的孩子,又看了看連福,吩咐道:“去安排,人選我來定。”
“是。”連氏父子臉上都有著莫名的驚詫,剛才花無淚那一眼,任誰都可以看出端詳,難道殿主真的敢拿二殿下的安全開玩笑?
這可不是訓練般在旁邊看著,是要實實在在參與其中,你就是主角,關鍵時刻沒有任何人可以給你拿主意,一個決定很可能就斷送了小命,二殿下,行嗎?關鍵是,陛下能同意自家兒子的冒險嗎? 直到三人的腳步遠去,屋中的兩人都沒有說話。
“敢去嗎?”回頭看向仍然不為所動的孩子,輕輕道。
“不用激我,安排好,告訴我。”
花無淚的小把戲,在清音面前輕易便被拆穿了,對付小孩子的把戲,用在清音身上當然不會有用,花無淚臉一僵,有些狼狽地看著負手而立的清音,
“你說話就不能不這么直接嗎?”那幽怨的眼神看得清音直發寒,還是剛才嚴肅點好。
“好吧,我承認,我的決定沒有經過你和陛下的同意有些不對,不過這次的任務已經好幾年了,卻沒有絲毫的進展,我只是想嘗試一些新的方式,也許別人想不到呢,而且我很看好你,就憑借當初,你跟陛下為了冷氏兄妹說話的氣勢,就征服了我,你不是普通的孩子,有常人所沒有的身手和靈敏的思維,最主要的是很現實,沒有孩子般的天真幼稚,所以你是最合適的人選,當然,我會派人暗中保護你,不會讓你有生命之憂,相信陛下也會理解我的。”
花無淚有些激動地說著,他作為情報組織的殿主,對于這個任務卻毫無進展,是阻礙也是挑戰。 再說,陛下向來不看重自己的兒子,葉凡又如何,還不是跟普通的暗宮弟子一樣訓練,一樣接受任務,陛下可從不關心他的生死,反正外面有那么多備用的兒子,少一個沒什么大不了的,進暗宮那天起,就要接受暗宮的一切調配,葉清音也不例外。
清音聽著花無淚的解釋,終有些不耐,面色不郁道“你決定就好,不需要向我解釋那么多,把這個任務的資料給我一份。”
“是。”花無淚說完一愣,剛才自己怎么了?怎么會有種葉卓發布命令的感覺,條件反射般就答應了,這里自己才是主子呀!
正文 第二十六章 偽裝潛入
芬都位于東芬國的西南部,南靠汾川山脈,北臨漣水,西部是汾川山脈的分支,東部與炙夜的都城熱都相距不過一千公里。
橫穿西鳳國、炙夜國、東芬國的大河流——漣水,被東芬開國皇帝在芬都外以強橫姿態攔腰截斷,花費巨資,修建了漣芬大壩,通川大橋,漣芬水渠,充分利用水資源,灌溉著附近的農田,改善著此段的航運,使得水運得以快速發展。因此,芬都周圍的百姓對這條叫做漣水的河流,充滿了感激之情,是漣水孕育了他們一輩又一輩的芬都人,當然,這其中東芬的開國帝王也功不可沒。
現在的皇室雖然荒誕昏庸,但對于先帝所留下來的祖訓卻不敢有絲毫的違背,其中就包括對于漣水的治理與維護。
而現在這座東芬人人為之驕傲的通川大橋上,一輛普通的馬車正急匆匆地行駛著,眼看天色將晚,城門要關,車夫急得滿頭是汗,使勁揮舞著馬鞭,不敢耽擱半分,最終在城門即將關上的前一刻,馬車駛進了南門。
使勁抹了一把額頭的汗珠,心里慶幸著,偷眼看了看毫無動靜的馬車,嘆了口氣,趕著馬車一路向御史大人的府門駛去,干淨的街道上只有那車輪摩擦地面的聲音,這條名叫祥瑞街的左右,都是高高的門樓,門前的石獅子一個比一個威武氣派,一看就是富貴人家,事實上也的確如此,祥瑞街是芬都除了皇宮外最有名的街道,只因芬都至少有一半以上的朝廷官員居住在這條街,而三位已經冊封的皇子的府邸也建在這條街上,以至于普通的民眾不敢從這里經過,如果實在繞不開路,也是小心快速地通過,免得麻煩找上自身。
馬車在一座普通的院落前停了下來:“少爺,到了,請下車吧!”車夫撩起車簾,看著車廂里蜷縮成一團的孩子道。
怯怯的眼神,小心地挪動自己的身體,動作倒是很利落地下了馬車,俊秀的臉龐上有些蒼白,抬起腦瓜,看了看高大的門樓,趕緊低下頭,雙手無措地攪著衣角,眼睛祈求般地看了看車夫,大大的眼睛似乎要哭出來般。
“少爺別怕,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了,奴才馬上去叫門。”看著這么可愛又可憐的孩子,車夫不禁露出和藹的笑容,心里哀嘆,苦命的孩子,生在這樣的人家,攤上那樣的母親,真是不幸。
這孩子名叫邵子良,是御史大人邵安的二公子,只因當初子良的母親被大夫人陷害,逐出府門,而這個二公子原本是要過繼給大夫人的,可小小的邵子良抱著母親的腿死活不放,母子二人痛哭的場面打動了邵安,終于沒狠下心對這母子倆不管不問,但迫于大夫人的壓力把這二人送到了自己的老家交給了老僕撫養,后來漸漸就忘記了還有這么個兒子存在。
這次皇宮傳旨,五品以上官員必須把自己十歲以下的孩子送到宮中,供兩位小皇子挑選伴讀,御史大人邵安原本想著自己的大兒子邵遠已經十三歲,自家不用參選,可大夫人不死心,提起了當初被一起攆出家門的邵子良,今年應該還不到十歲,如果不參選,被查出來,就是欺君之罪,這才有了邵子良進芬都的一幕。
可憐八歲大的孩子,母親早早就郁郁而終,跟著一個老僕人相依為命,日子雖然清苦,至少是自由自在的,現在呢?進宮如果應選,則要陪著兩位皇子,稍有不慎,小命不保,若落選,大夫人也不會放過他,難怪車夫要感慨這孩子的命運了。
把邵子良帶到邵安面前的時候,邵安一家正在吃晚飯,桌上坐著大夫人張氏和大少爺邵遠,十三歲的邵遠已經很有些大人模樣,繼承了邵安的文雅氣質,整個人看起來很書生氣。
“回稟老爺,二少爺已經帶回來了。”
“哦?”還停在半空中的筷子頓了頓才放下,抬頭看了一眼門口滿是懦弱的清秀小孩,上下打量著:“你是邵子良?你母親呢?”
“母親……母親兩年前就沒了!”糯糯的聲音柔弱得如同快斷的稻草,惹人憐愛。
“哎!也是她當年一時糊塗,孩子,我就是你的父親,來,這是哥哥邵遠,這是大姨娘。”感嘆的語氣很耐人尋味。
“子良見過哥哥,大姨娘。”邵子良怯怯的聲音有點顫抖。
“恩!”大夫人鼻子哼了哼,臉上有些不自然,看到這種怯怯的眼神就讓她想起了那個曾經搶走老爺所有寵愛的賤人,就是用這樣的眼神勾走了老爺的魂,現在這個孽種居然還是這種眼神,她怎么坐得住。
而邵遠則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弟弟,母親的話猶在耳邊回響,“他就是會搶你地位的人,為了你的地位更加穩固,他必須死!”這個弱小的孩子就是母親口中反復強調的那個威脅到自己繼承人身份的人嗎?他真的有那份能力?邵遠不由得有些懷疑。
“你也過來坐,還沒吃飯吧?”邵安語氣溫和不少,忙吩咐家人准備椅、筷。
車夫悄悄看了旁邊不動聲色的大夫人和大少爺一眼,道了聲告退就出去了,臨走丟給邵子良一個保重的眼神。
“我……我不餓。”邵子良用力攪著衣角,骨節有些發白,一整天的奔波,路途上僅僅啃了幾口干糧,這時看到滿桌的菜色,肚子不爭氣地咕咕叫了起來,小臉不禁尷尬地紅了,偷偷瞄了一眼那個坐在正中的男人,端正的五官,很秀雅,舉手投足透著儒氣,眼神清澈,看到邵子良緊張幼稚的動作也沒有生氣,嘴角慢慢勾了上去,最終笑了起來。
“子良,以前的事是你母親的不對,我不會怪罪到你的身上,以后你就是家里的二少爺,行事要有主子的風范,吃了飯我會讓人給你簡單講解一下基本的禮儀,好好學,明天一早還要進宮呢,留給我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明白了嗎?”
“子良明白,一定不辜負父親的苦心。”邵子良激動地說道,小手緊緊握著,目光堅定。
大夫人不屑地撇了一眼,繼續低頭吃飯。
邵遠則更加感興趣地直盯著邵子良瞧。
吃完飯,邵子良又在邵安專門請來的嬤嬤那里學習了近兩個時辰,才被放出來,邵安給他安排的房間還算不錯,勞累了一天,在傭人的幫助下,洗漱沐浴之后,倒在床上就呼呼大睡起來。
聽到均勻的呼吸聲,侍女才關好房門,向御史大人匯報去了。
而本應該睡著的邵子良卻突兀地睜開了雙眼,慢慢坐起。
“這次放心了吧。”冰冷的聲音那里還有半分柔弱。
“呵呵!沒看出來清音偽裝潛伏的本事如此出神入化,而且這易容朮居然連我都差點瞞過去,我現在終于理解陛下最后那句話是什么意思了。”憑空出現的花無淚眼神怪異地看著面無表情的清秀小孩,想從那張陌生的臉上找出哪怕一點破綻,可惜,最終失望地搖了搖頭,收回半空中的手指。
原本不相信這個二殿下可以獨自搞定這個復雜的替換程序,想偷偷跑來幫忙,沒想到卻意外地看到清音把一個僅見過一面的孩子演繹得如真人親臨般出神入化,這種人就是為潛伏而生,有些后悔這次的魯莽,這樣的人才,這么小就冤死在這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中,即使陛下不心疼,自己也會心疼吧,這樣的人才不多了,現在收回命令應該還來得及吧?
“他說什么?”清音疑惑的聲音傳來,打斷了花無淚的沉思。
“沒什么,清音呀,要不要考慮放棄這個任務,我們有更加鍛煉人的東西,你一定會很感興趣的。”花無淚誘惑道。
“不必,這個任務很鍛煉人,既然接受了,沒有完成之前不能半途退出!這是我做事做人的原則。”清音小大人般說著,又慢慢躺了下去,意思不言而喻,送客!
“你……你究竟明不明白這個任務的危險程度,九死一生的任務你也堅持嗎?”有些氣急敗壞的聲音讓疲憊的清音一陣煩悶。
“這個任務當初是你讓我接的。”
“那我現在讓你退出。”
“不可能,剛才說的話,你沒聽見嗎?”
“可是……”
“沒什么好可是的,任務沒完成前,我是不會回去的。”這次清音拉著被子蓋上,徹底杜絕了外界的聲音。
“哎!我后悔了還不行嗎?”看了看蒙頭大睡的孩子,花無淚心里無比愧疚卻也無比興奮,難道這個艱難的任務會在這個孩子身上有所突破?看情形,還是盡快通知陛下的好,閃身離開房間,轉瞬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第二天一早,由清音頂替的邵子良就被侍女叫醒了,梳妝打扮了快一個時辰,才匆匆吃了東西,被人塞進了駛向宮中的馬車。
經過數道例行檢查,臨近午時,馬車才過了皇宮的外城,下了馬車,二十多個孩子排成兩隊在太監的帶領下進了內城,看著一排排盔明甲亮的侍衛,大多數孩子都露出了羨慕又害怕的眼神,這么點大的孩子,在富裕之家最多上上私塾,皇城根本不是他們能來的地方,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看到這恢弘磅礡的建築,不免都驚訝起來,一個個張大了小嘴,那表情讓一旁的侍衛都得意起來,腿站得筆直,胸脯挺得更高了。
邵子良混在孩子中間,毫不起眼,一雙大眼跟著大多數人的視線轉動著,腦中則在計算皇城的進出路線,侍衛的人數及能力大小。
“各位少爺請隨奴才到朗月宮等候四皇子、五皇子傳喚。”小太監客氣地躬身道,這些小爺他可不敢得罪,都是朝中大臣的命根子,不管選上選不上都不是自己這種身份的人所能得罪的。
這時的朗月宮正進行著激烈的討論。
四皇子嚴啟宏坐在柔軟的繡墩上,吃著東西,口齒不清地道:“要我說,選什么伴讀啊,咱倆一塊玩多好,多個陌生人就不自在了。”
“怎么不好,多個人玩不是更有意思嗎?而且他們進了宮就是我們的人了,想怎么欺負就怎么欺負。”五皇子嚴啟志對于哥哥的意見不敢苟同。
“那萬一是個厲害的,我們治不住怎么辦?”嚴啟宏停下吃東西的動作,認真地看著弟弟。
“怎么可能,再厲害還能欺負我們嗎?我們是皇子,是他們的主子,哥哥要記住這一點,而且父皇不是已經答應了嗎?伴讀由我們自己選,自己選的還怕什么?”
“也是,那聽啟志的,我就挑一個看著厲害的,關鍵時刻能護主。”
“我不要人保護,我要找一個有趣的,順眼的,當然不能挑丞相將軍之人的孩子,那樣就牽扯到政治了,我們母妃交代的清楚,最好找那種官職小,又不起眼之人的孩子,那些資料和哥哥都看了嗎?”
“當然,昨晚我看了很久呢!”
“那就好,應該快到了吧。”兩個一模一樣的孩子談論著,五皇子嚴啟志一本正經地端坐在椅子上,教導著自己有些軟弱的哥哥。
雖然皇帝很寵愛這兩個幼小的孩子,可終究是雙生子,不可能跟別的哥哥們爭奪太子之位,宮中之人也僅僅把這二人看得比普通孩子尊貴些,最主要的是皇帝嚴絡忙著自己的獵艷大計,沒空理會這些事,事到眼前了才會出手大方些,看起來寵愛,實質倒是為兩人招來了不少妒忌,日子雖不至于太難過,但也不如傳說中的那般安樂。
正文 第二十七章 勸離
明朗華貴的朗月宮中,來參選的各位少爺公子,在兩位皇子灼灼的目光下,緊張地站著,盡量展現出自己最好的狀態,、風范,皇子的伴讀,而且是受寵的皇子,以后難免封王封侯,那么以后就是王爺侯爺的伴讀,前途無量!
一幫孩子站在一起難免有相互攀比的心思,不服輸的性格,讓人人都用不屑的眼光看著周圍的孩子,那樣子,好像自己才是烏鴉中的天鵝,柴雞中的鳳凰。
四皇子和五皇子手中拿著一打紙,一個一個地比對著,看完一個,搖搖頭,一眼的惋惜,被看的孩子立刻耷拉著腦袋哭喪著臉,就差沒當場哭出聲來。
也有看著不錯的,四皇子看著這個一臉溫和的孩子,比自己稍大些,有八九歲的年紀,穿著水藍色外袍,俊朗的臉上掛著謙和的笑,如大哥哥般。
“你就是武浩?”武浩之名對于芬都百姓還是很熟悉的,三歲便識文斷字,出口成詩,七歲寫出狀元難及的錦繡文章,被譽為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今日一見,四皇子頓生好感,這么一個天才人物,不但沒有絲毫傲氣,整個人散發著親和氣息,確與眾不同。
“是。”不卑不亢的回答,讓周圍的孩子頓感失色。
“皇弟,我就要他了。”嚴啟宏很激動,這個人讓一向懦弱的自己很安心,相信自己的直覺不會錯,無論如何,這個人要定了。
“可是……”嚴啟志很不滿,哥哥是怎么回事,明明說好了,丞相、將軍重臣之子不選,這武浩雖然優秀,可人家父親卻是朝中權利最大的丞相,想反對,又怕害哥哥在眾人眼前丟了面子,一時竟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不反對就是同意了,武浩,聽到沒有,你以后就是本皇子的伴讀了。”嚴啟宏得意地宣布。
“武浩謝四皇子抬愛。”依舊溫和平靜的態度不禁讓后排的邵子良詫異地看了他一眼,一雙幽深如吸盤的黑眸在清秀的小臉上顯得有些詭異。
“咦?你,出來。”五皇子嚴啟志回頭的目光正好對上那個不起眼的孩子,詫異地道。
邵子良上前一步,站定,微低著頭,不做聲。
“恩?見了本皇子怎么不行禮?”
“邵子良見過五皇子。”邵子良傾身一禮,聲音柔柔地道。
“免禮吧,抬起頭來。”
“恩,還不錯,你留下,余下的人,可以回去了。”
等失望的孩子們離開之后,兄弟二人剛才的主子模樣立刻不復存在,大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靠,指使著宮女太監把武浩、邵子良帶下去,沐浴更衣,順便打發了跟隨而來的家人。
自此,邵子良算是在皇宮安了家,他看起來柔弱的臉龐招來了不少人的欺負,當然這些對于邵子良來說不算什么,幾乎同吃同睡的武浩卻不一樣,有一個大權在握的父親,加上本身才名在外,雖然妒忌,卻無人敢在他面前放肆,一副親善臉龐,更為他的人緣加分不少,看到邵子良被欺負,武浩也會出面袒護,時間一長,人們也漸漸不敢再欺負邵子良了。
雖是伴讀,做得卻是奴才的事,跟在皇子身后,為其拎著書包等等東西,上課坐在其身后,皇子答錯題目,往往是伴讀受罰,平時學習不努力的四皇子嚴啟宏越發努力起來,連太傅大人都大大稱贊了一番,殊不知這卻是武浩之功,四皇子對這個伴讀的好是宮中人人都看得見的,怎可以因自己的不努力而令其受罰?
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五皇子嚴啟志的功課卻越發不像話,太傅大人在納悶的同時,看邵子良的眼光漸漸不友好起來,而邵子良受罰的機會也越來越多。
“武浩,你說奇怪不奇怪,本來啟志的功課比我好很多,可現在怎么會連那么簡單的題目都答不上來呢?”四皇子嚴啟宏疑惑地看著皺眉的武浩道,剛才太傅提的問題連自己都知道沒道理聰明的皇弟會不知道。
“五皇子以前的功課很好嗎?”
“那當然,皇弟可聰明了,太傅講一遍,皇弟就記住了,而我往往不懂,回去還要勞煩皇弟給我再講一遍呢!”嚴啟宏很為以前的弟弟驕傲,為了增加說服力,小臉努力昂著,生怕這個自己喜歡的伴讀不相信。
“武浩相信殿下所說。”看他昂的實在辛苦,武浩趕緊表明自己的態度,可心里卻有些不高興,這明擺著是要整治那個柔弱可欺的邵子良,皇家果然出紈绔,踐踏別人的尊嚴,他們就那么有成就感嗎?
芬都皇宮里幾個孩子在進行著他們自己眼中的有趣游戲,可這一切看在邵子良眼中都顯得那么幼稚,利用太監宮女欺負他打水、劈柴、晾衣服的時間,觀察著皇宮中的每一個角落,偷偷一點一滴記在腦子里,漸漸繪制成一副地圖,陌生的人漸漸變得熟悉,計劃在一步步地實施,可怎樣才能觸及那個祕密呢?和皇帝的接觸又該如何安排?這些問題對現在的邵子良來說都有些為時過早。
暗宮中
還是那座書房,葉卓來回不停踱著步,手里捏著那張皺巴巴的信件,眉頭緊皺。
自從打發清音離開,心情就不曾平靜過,后悔自己一時的沖動,是隔開了余雅清音之間的距離,可自己也沒有了和他相處的機會,甚至連面都不曾見到,自己竟是錯了,徹底錯了。
必須盡快把人叫回來,這是葉卓想了近七天的結果,可才放走就叫回來,會不會被人妖看出什么?
猶自猶豫著,卻收到這封來自東芬的信,猶如冷水澆頭,心剎那間涼了。
腦中只剩下一句話:他居然入宮了!
而且是東芬的皇宮,可惡的花無淚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有如此瘋狂的念頭,那是我葉卓的親兒子,他怎么能、怎么敢下如此輕率的決定。
葉卓的心神一直被震驚著,來不及了,傳信還是親自去都來不及了,那樣的龍潭虎穴,怎么可能是他一個八歲的孩子所能應付的?
怎么辦?究竟該怎么辦?捏著那薄薄的信紙,一向泰山崩于前而不動容的葉卓慌了。
不行,一定要趕過去,傳信給花無淚無論如何必須保証清音在宮中的安全,葉卓站定,希望那樣強大的孩子這次同樣不要讓我失望。
一個多月的快馬加鞭,到了熱都的葉卓狼狽之極,來不及收拾,就拎來驚訝地張大嘴巴的花無淚,詢問清音的訊息,直到確定平安,才洩了氣般癱在椅子上,渾身疼痛難忍,腦子嗡嗡叫囂著,空白一片。
“陛……陛下,您怎么……怎么會在這里,我不是在做夢吧。”花無淚猶自不敢相信地張著紅艷艷的小嘴,一臉的驚駭欲絕。
“先洗洗身上的灰塵再說,噗噗”吐出嘴巴里的塵土,狠狠瞪了花無淚一眼,道。
“是,屬下這就為您准備。”不敢多言,看神情,自己是犯錯了,可那里錯了呢?
半個時辰后,煥然一新的葉卓面帶怒容地出現在花無淚的面前。
“陛下,您有事就吩咐,就是看上了東芬國的皇子臣也給您弄來,求您別用這種眼光看臣,臣冷。”花無淚打著哆嗦,心里泛著嘀咕,究竟是那里得罪陛下了?竟然千里迢迢地追殺到東芬國來?
“把清音給我平安帶出來,否則……別怪我不講君臣多年的情分。”
“啊!這件事……原來是這件事。”難道這個葉清音在陛下眼中是不一樣的?還是陛下惜才?
“臣也是這個想法,可二殿下死活不退出,還說接手的任務在生命未結束之前,是不可能退出的,這是他做人做事的原則,陛下您聽聽,既然殿下這么說,臣還能怎么辦?只得依著他,要不陛下您去勸勸?”既然知道病根之所在,就好辦多了,正所謂對症下藥。
“哼!據說這個提議是由你先提出來的。”葉卓眼神一掃就知道這個下屬腦子里打的小九九,豈能輕易放過他。
“這個……陛下,現在的問題是怎樣勸說殿下放棄這件任務,畢竟現在殿下的生命隨時都在受著威脅。”
“你的這筆帳,我給你記上了,等清音平安了再找你算賬。”畢竟花無淚說的有道理,現在救人要緊。
“是,這次是臣考慮不周,依臣之見,殿下必定會對陛下有一些顧忌,還是陛下親自出面效果好。”這句話無疑拍在了葉卓的紅心上,清音這個任性的孩子,還是自己親自走一趟好了,東芬的皇宮普通人還真不是好進的。
了解清楚清音在宮中的情況,葉卓就迫不及待地出發了。
風貼著耳朵溜過,刺得臉頰有些痛,黑漆漆的天空,靜悄悄的,遠處不時傳來打更的聲音,在寂然的夜里,分外清晰陰沉。
忽然一道身影閃電般穿過小巷,直奔皇宮,驚人的速度,不似凡人般,任高屋亭閣在腳下遠去。
邵子良如往常般沉默地洗漱著,即使面對幫過自己的武浩,也不多說一句話。
“子良,今天太傅又罰你了?”武浩看著毫不領情的邵子良,有些無奈,自己的人緣向來很好,可對上這個在外面任人欺凌的邵子良,就沒用了,不管你多么溫和,甚至是討好,他均視而不見,有時武浩會懷疑,這人是不是有被虐傾向,自己明明對他很善意,可為什么關系不見好呢?
“恩。”邵子良依然固我地干著自己的事。
“子良不覺得委屈嗎?”搞不懂這人在想什么,對于五皇子的故意刁難,從不反抗,不反駁,甚至沒有一聲抱怨。
邵子良停下手里的動作,眼神怪異地看了武浩一眼,沒有回答,繼續著手里的工作。
“算了,反正你也習慣了。”武浩很無趣地收回了話題,兩人都迅速地收拾完,躺下休息了。
當外面的棒子敲了三下后,邵子良悄悄睜開了眼睛,慢慢坐起身,看了一眼旁邊睡熟了的武浩,才披衣坐好,好似等著某人的到來。
窗子被推開了,一條身影如泥鰍般滑溜地鑽了進來,沒有發出一絲聲音,等身影回過頭看到坐著的孩子,嚇得一驚,退后一步,待借著窗外的月光看清這人的長相眼神,才長出了一口氣,剛要說話,只見那孩子伸出小手,指了指旁邊隆起的被子,身影點點頭,回身關好窗戶,來到床邊,在熟睡的武浩鼻翼下抹了一些什么,這才放松地回身,直視著那個依然無任何表示的孩子。
“你早知道我來?”
“不,剛知道。”那熟悉的語調讓身影一頓,焦躁的心就此奇異般平復了。
“跟我回去吧。”滿懷希翼的聲音讓邵子良一愣。
“出什么事了?”
“沒事,這里太危險,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那什么才是我該待的地方呢?這里很適合我,你走吧,不用擔心。”這恐怕是葉卓迄今為止從這孩子口中聽到的最長句子了,而此刻葉卓卻沒有意識到,心里只有一個念頭,他怎么可以不跟我回去,怎么可以?
“你必須跟我回去,想想余雅,還有葉凡,他們都會為你擔心。”雖然不想承認,但還是先騙回去再說。
“他們跟我有什么關系?我決定的道路不會為任何人所羈絆。”說完,邵子良又輕輕躺了回去。
在這個世界上唯一跟自己有一絲羈絆的人已經死了,所以不可能有任何人左右我的思想,不經歷危險怎么能夠成長?
最終,葉卓頹然而歸,那個固執死心眼的孩子真的是自己的孩子嗎?葉卓在回來的路上恨恨地想著,如果不是清音那句:“我會把自己的性命看得比任務重要。”這會兒葉卓還在和他磨呢,即使用強,也要把他綁回來,不過之后兩人的關系會更加糟糕吧,既然以保証性命無憂為前提,葉卓的擔心就少了很多,他相信那個孩子,沒有把握的事他不會做。
正文 第二十八章 闖禁地
葉卓帶著遺憾和不甘回了暗宮,走之前當然免不了對花無淚的一頓訓斥,那刻薄的語氣讓一向在葉卓面前隨便慣了的的花無淚無地自容,“我堂堂暗宮之主的孩子就是你的半個主子,有你這么對待主子的嗎?不但派去做危險任務,還不知反思補救,致使事情到了如今無法緩轉的地步,最主要的是做事態度問題,不經允許,私自做主,這是作為一殿之主所應該的表現嗎?往小了說是做事魯莽,未謹慎考慮,往大了說就是沒把我這個主子看在眼里,你想干什么?其心何想?”
花無淚冷汗直冒,這時充分理解了“伴君如伴虎”這句話的真諦,是誰來之前說葉清音的安排全部交由我處理,無需事事向他回報,可現在呢?看著額前青筋直蹦的陛下,那里還敢反駁,委屈只能往自己肚子里咽,誰讓人家是君,咱是臣呢。
終于送走了不講理的葉卓,花無淚松了一口氣,對于這個二殿下越發好奇起來,看陛下的意思,這個二殿下可不僅僅是普通的兒子那般簡單,以前又不是沒見過陛下和大殿下的相處模式,根本不該如此擔心,難道是因為二殿下是天才,陛下惜才?可能性不大,世間天才何其多,憑什么陛下對二殿下如此上心?看來事情並不如自己想象的那般簡單,當務之急是要保証皇宮中葉清音的安全,否則,自己這條命會不會因此玩完,還真難說。
朗月宮中,月妃張月憐一身華美裝扮,高高坐于榻上,看著自己的雙生子之一的嚴啟志,“啟志啊,不是母妃說你,這么久了怎么還沒厭煩呢,那個柔弱得小貓似的孽子有什么好玩的,聽娘的話,盡快把他打發了。”輕松的語氣就如同捏死一只螞蟻般簡單。
嚴啟志不由寒了寒,從小就見識到了母妃的狡詐狠毒,可經自己之手倒沒出過什么人命,這次無意間發現一個好玩之人,可母妃卻告訴自己,這個人必須死,只因為他是御史大人的私生子,一直被御史夫人視為眼中釘、肉中刺,而御史夫人恰恰是母妃的姐姐,這次這個孩子不論留在宮中還是回到御史府,都難逃厄運,一對惡毒的姐妹花在僅有的兩條路盡頭悠哉地等待著他的到來,對于那個讓人憐惜的孩子,結局可想而知。
“可兒臣很喜歡他,可不可以留下來?”嚴啟志面對母妃有些膽怯,那不確定的語氣讓正看著自己圓潤飽滿指甲的月妃笑了起來。
“你是皇子,是本宮在這里唯一的依靠,而張月芳僅僅是本宮的姐姐,所以,啟志要銘記,當啟志和其他任何人發生沖突時,本宮都會站在啟志一邊,所以,不可以在本宮面前露出如此表情,本宮不喜歡。”
“是,兒臣謹記母妃教誨。”一掃剛才的怯懦,小臉上又露出了自信不可一世的神態。
“這孩子,記得,如果不喜歡了順便處理掉,就當送姐姐一個順水人情。”
“兒臣明白!”目送那個高傲的女人遠去,嚴啟志的臉上所有的表情均一掃而空,剩下的只是濃濃的陰霾,這個自以為是的女人,終有一天……現在嗎,先利用一下也無妨。
“殿下的救命之恩,邵子良沒齒難忘,日后若有報答之日,邵子良一定赴湯蹈火,萬死不辭。”邵子良從圓柱后走了出來,身子微顫地道,蒼白的臉色似乎是驚嚇憤怒過渡。
“你都看見了,以前我那么對你都是逼不得已,所以不要恨我。”回過頭,嚴啟志一臉誠懇。
“子良都看見了,子良不恨殿下,恨只恨生錯了家,認錯了爹。”清秀的臉龐有些頹敗,不過眼神中的那么恨意成功傳到了嚴啟志的眼中。
“好了,以后你就是本殿下的人了,你去吧。”
“是,子良告退!”
終于成功收服一個親信,相信通過這件事,這個邵子良心中一定把母妃恨上了,還有宮外的那個張月芳,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很小的時候母妃就告訴自己這句話,沒想到第一次居然用在她自己身上,哼!妄圖控制我,想都別想,這皇宮處處都是別人的人,自己想辦事都得被無數雙眼睛看著,這個邵子良也不是那么簡單的主,否則,需要花那么多心思,演這么多場戲嗎?
皇子身邊一個小小的伴讀很快從人們的興趣中消失了,八卦的話題每天都有新鮮的出爐,何況在皇宮這種祕史成堆的地方,陛下今天又納進幾位美人,哪位妃子失寵了等等。
邵子良的生活開始安穩起來,嚴啟志讓他幫忙辦了幾件事,結果很不錯,腦子靈活,辦事不拖拉,知退知進,嚴啟志為此很得意了一把,自己看人的眼光就是准。
宮女太監看五皇子對邵子良越來越信任,也不敢再刁難,見面往往還要行上個禮。
轉眼就是一年半,這時的邵子良對東芬皇宮的格局布置均了然于心,可夜夜的探索均無任何收獲,皇帝嚴絡確如外界傳說般嗜酒好色,甚至有些變態。
邵子良在晚上跟蹤他時遇上幾次,進宮的美人被虐待而死的不知有多少,那些男妃更慘,往往被虐的死去活來,可男性的體格注定堅韌些,這也是嚴絡越加喜歡男妃的原因,年齡的老去,致使某些方面功能的衰退,正常的不行,就靠刺激來激發身體的欲望,怪不得后宮中只見添人,卻不見人增加。
邵子良有些洩氣的行走于宮牆上,皇宮處處都搜索了遍,根本不可能藏人,究竟是什么在支撐著東芬呢?難道有什么地方被自己漏掉了?
忽然,一種本能的危險感覺讓邵子良警惕起來,隱藏好身形,調整呼吸,剛才的走神居然差點暴漏身份,看著暗中飄出的兩人四處尋覓著,暗呼僥幸,皇宮果然臥虎藏龍。
“剛才真的感覺到有人的氣息,怎么又消失了呢?”一個中年人的聲音傳來,很不解。
“是不是緊張過渡了,錯覺吧,這里是皇宮禁地,誰敢進來?”另一個有些尖銳的聲音不以為然。
“可能,走吧。”
“恩”兩人逐漸融入夜色,不見了。
邵子良這才松了一口氣,可再打量眼前的環境,居然不認識,難道無意間出了皇宮?眼光看向遠處的普通小院,想想剛才的兩名高手的對話,心中一喜,禁地?那就是皇宮中自己尚未踏上的一角,看來今晚要不虛此行了,希望不要讓人失望才好。
逐漸接近,利用自己身形小的優勢,穩穩地隱藏著自己的氣息,巧妙地躲過一層層的明崗暗哨,終于來到院中,看著屋中那絲光芒,傾聽著佳人的嘆息,失望迅速在心底擴大,聲音雖然美妙清脆,可那是個女人的聲音,皇宮中的女人還能是什么身份?自己怎么無意間來到了嚴絡藏嬌所在,晦氣。
邵子良心中不郁,轉身就要離開,可接下來的一句話成功拉住了他抬起的腳步。
“外面何人?既然來了何不進屋坐坐再行離開!”
被發現了,邵子良吃驚之余,立刻閃身進屋,以最快的速度捂住屋中女子的嘴巴。
“唔唔……”那名女子確如聲音般貌美如嬌,現在在邵子良粗魯的挾持下,只是眼神平靜地搖著頭,似乎有話要說。
“不許喊人,否則在你未出聲之前,這把匕首就會隔斷你的咽喉。”
“恩”女子點了點頭,邵子良這才警惕地看著她,放松了手上的力道。
等女子回頭看清了邵子良的長相,驚訝之色一閃而過,揉了揉有些被捂痛的臉頰,“各國還真是人才濟濟,這么小就能闖到這里,很不簡單。”
快十歲的邵子良明顯還是半大孩子,在外人看來,取得今日的成就是多么的不可思議。
“你是誰?”眼神動也不動的緊盯著眼前的女人,二十多歲的年紀,一身水綠長袖中衣,鵝蛋臉,滿是寧靜,看起來跟嚴絡以前的女人很不同,明顯年齡偏大,而且不是嚴絡喜歡的類型。
“我是誰?既然來到這里,居然還不知道我是誰?該說父皇消息封鎖的本事見長呢,還是你們各國的探子太笨?小弟弟看看姐姐像誰?”女子有些輕佻地說。
“你是嚴絡的女兒?”那句父皇,還有三分相似的長相讓邵子良得出一個驚人的事實。
“恩哼!!不像嗎?在吃驚我這個堂堂一國公主被軟禁宮中,還是對我說的話表示懷疑?”女子圓潤的臉上閃過一絲悲苦,瞬間又恢復了平靜,只是靜靜地訴說著。
“我本是東芬國公主嚴柏霜,無憂無慮的童年,不用像哥哥弟弟般為了皇位爭奪,可一切皆在十歲時結束了,原本對我還算和藹的父皇突然有一天把我帶來了這里,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婆婆指著我說‘就是她’然后就沒了氣息,我不懂,不明白這是怎么回事,可隨后父皇向我講述了我之后必須面臨的命運,想象不到吧,我們嚴家只有女子才會聰慧睿智,男孩的命運注定以失敗和無能為結局,可男子不願讓位給女人,可自己又沒本事治理國家,所以留下祖訓,男子當政,但大事必須請示當朝皇女,那個老婆婆就是我的姑姑,每代唯一的女性,她死了,我就住在了這里,十幾年了,除了父皇,從未見過任何人。”嚴柏霜一口氣說到這里,看著依然平靜的邵子良嫵媚一笑,“我說的你相信嗎?小弟弟”
“相信,可你為什么要告訴我這些?”邵子良依然冷靜地問。
正文 第二十九章 任務結束
邵子良平靜的目光讓滔滔不絕的嚴柏霜收起了起初的嬉戲之色,“為什么要告訴你這些?我有選擇的余地嗎?這么多年,除了你,再沒有人能來到此地,我不想再等下去,你是我的唯一機會,這些理由夠了嗎?”
“你想讓我怎么做?”邵子良的目光越過佳人,看著燃燒的蠟燭,黑色的蠟芯上結了一層厚厚的繭,不時發出爆破聲。
“我想出去一趟,看看外面的世界,書中所描繪的多姿多彩的俗世,街道、小巷、酒樓、樹林、山崗、布莊等等,看看他們具體的形態,紛呈的樣貌,以后即使死了,也不枉世間走一遭。”嚴柏霜眼神透過窗外,似乎在想象街道上、小巷間那個盡情嬉鬧的女子就是自己,晶亮的眼神所散發出的光彩讓邵子良不禁動容,世間人看來,多么低廉的要求,在她這里卻變得如永遠不可能實現的夢想般遙不可及。
這就是命運,每個人從出生時就注定了的命運,所不同的是有的人在后來通過自己的努力改變了他,而有的人從開始就毫無反抗之力,嚴柏霜恰恰就是后者。
“還回來嗎?”
“當然,我是東芬國的公主,不能因為個人私欲而置整個國家的安慰于不顧。”驕傲的神情讓邵子良一愣。
“呵呵!我難道不應該驕傲嗎?整個東芬都在我的暗中操作下良好地運轉著,雖然不出門,但通過這些書,同樣可以使靈魂遨游在廣闊的天地之間,閉著眼睛指揮千軍萬馬,這是何等的威風,何等的快意。”這時的嚴柏霜是英姿颯爽的,那份豪情連戰場上的男兒也不禁為之叫好。
“我能得到什么?”不顧佳人的暢想,邵子良輕輕一句話,打破了這份豪情。
“你還真是現實,聽姐姐嘮叨兩句就那么煩嗎?有多久沒有和人說過這么多話了,今日遇上你這小鬼頭,倒是嫌棄起姐姐來了,好吧,咱們說正題,咱們談話的前提是,你不可以把東芬國的祕密說出去,包括你所效忠之人,而我同樣不會告訴父皇你的到來,怎么樣?這夠公平吧?”說了這么多話,嚴柏霜在椅子上隨意一坐,喝了口水道。
“好。”邵子良毫不猶豫地回道,他本來就不屬于任何人,何況這次的任務純粹是他個人挑戰,跟暗宮沒有任何關聯,相信花無淚也不會指望他交出什么成果。
“你能做主嗎?可不可以透漏一下你的國家?”
“不可以。”面對佳人,邵子良毫不心軟。
“好吧,我的條件就是你帶我出宮一次,七天后再把我送回來。你可以在我能力范圍內提一個條件,記住,是能力范圍內。”嚴柏霜強調。
邵子良考慮了一下,一個被軟禁的公主有什么能力,毫無疑問,參政,東芬皇帝大事上可都聽她的,自己提什么要求呢?來到這里除了提升自己本身的實力,似乎還沒有什么要求,自己現在最需要的是什么呢?情報來源,屬于自己的情報來源,母親的仇還毫無頭緒,冷氏兄妹馬上要結束訓練,現在的自己不再是孤單一人,考慮事情的時候必須全面。
“我需要有自己的勢力,當然在不影響東芬國安全的前提下,這個要求不過分吧。”
嚴柏霜看了這個少年好半晌才喃喃道:“不過分,人的野心為什么都這么大呢?而你還這么小就知道為自己謀利益,以后還得了。”
“沒事我走了,三天后來這里接你離開。”邵子良懶得解釋,直接准備走人。
“慢著。”嚴柏霜忽然喝道。
“恩?還有何事?”邵子良的目光如毒蛇般盯著攔住自己的嚴柏霜,警惕問道。
“別擔心,我只是有些疑問,經過多代皇女的努力,當然也為了自身的安慰,皇宮內部可以說是戒備森嚴,只要是進宮的太監宮女閑雜人等,都要通過一年的觀察期,其中有絲毫疑問者統統殺無赦,我相信父皇即使再昏庸,在這個環節上也不敢有半分馬虎,而你究竟是如何進宮的呢?”這是在見到邵子良時就存在與心中的疑惑,終于問了出來,讓心癢的嚴柏霜支起耳朵仔細聽著答案。
“你想知道?”
“恩!”
“很想知道?”
“當然,快說。”
“祕密”心情很好的邵子良閃身消失在院中,漆黑的夜空中沒有人看見那張清秀的臉上居然有著一絲笑意。
嚴柏霜臉色一陣紅白交錯,終于跺了跺腳,承認自己二十多歲的大姑娘被一個半大孩子給耍了,“哼,狡猾的小鬼。”最終嚴柏霜還是笑了,這還是十幾年來第一次發自內心的笑,拜那個不知名的孩子所賜。
回到朗月宮的邵子良檢查了自己設定的東西,確認無人來過,才放心休息去了。
第二日,趁著幫五殿下辦事的時間,悄悄在街上把事先寫好的要求塞在了跟自己接頭人的身上,才放心回宮,等待三日后的行動,憑借邵子良一人,很難帶著一個成年女人出入皇宮,所以,這也是邵子良一年多來第一次向暗宮請求支援,花無淚當然屁顛屁顛地親自跟了來,一則這個小組一向是他負責,二來葉卓一年多年前走時已經下令,他可以不用回暗宮報道,專心等待清音願意出來的那一天。
原想要不了多久,畢竟是孩子嘛,沒有結果的事情,時間長了就厭煩了,最多能堅持幾個月,誰知一下就是一年多,心中又是佩服又是擔心,這個祖宗要是出了一點問題,陛下可是說了,提頭來見。
總之這一年多時間,花無淚過的不好,很不好,簡直就是日日提心吊膽,恨不能自己取代了他去,也比在這等著耗著強。
現在終于有了消息,花無淚能不激動嗎,簡直都要哭了。
三天后在邵子良的帶領下,來到那座在后宮中毫不起眼的院子,這院子混雜在嚴絡的嬪妃中,如果不是邵子良記性好,還真不好找,這時看嚴絡納如此多的嬪妃也不是沒有原因的,其中之一,很可能就是為了隱藏皇女的身份。
過程很順利,皇宮中那些高手伸手雖然不錯,但對上暗宮中善于隱藏、暗殺的殺手,就有點吃虧了,何況他們只是不讓人進出院子,並不知道院子里具體有什么,這也為嚴柏霜的出行帶來了便利。
至于出去之后嚴柏霜干些什么就不是現在的邵子良關心的話題了。
通過這次合作,對于暗宮中的殺手清音還是比較滿意的,伸手的靈敏度和身體神經的反應都很快,現在的清音真有些期待冷氏兄妹的訓練結果了,相信不會讓他失望的。
既然事情已經搞清楚了,留在皇宮已經沒有了必要,炸死是最讓人信服的理由,為此,五皇子還傷心了一把,好不容易得來的心腹居然就這么沒了,要是讓他知道是誰在背后下的黑手,絕不輕饒,。
拋卻了邵子良的外殼,恢復了清音的身份,近十歲的清音已經一米三高,身體精瘦,卻充滿爆發力,經常帶面具的原因,臉色略顯蒼白,卻也掩不住跟葉卓相似的容貌氣質,冷冷的面龐往往讓終于放心的花無淚產生某種錯覺,小一號的陛下回來了。
安頓好東芬國的事情,留下聯絡的暗號,清音告別玩得正歡的嚴柏霜,跟著花無淚,一路急行,向暗宮方向而去,這么多年了,冷焚冷蓮都長大成人了吧,當然,前提是他們必須得活著。
正文 第三十章 父子兄弟
安頓好東芬國的事情,留下聯絡的暗號,清音告別玩得正歡的嚴柏霜,跟著花無淚,一路急行,向暗宮方向而去,這么多年了,冷焚冷蓮都長大成人了吧,當然,前提是他們必須得活著。
清音騎在馬上想著自己的心事,現在的他力量上已經有很大的進步,操控馬的技朮與當初和葉卓出門時已不可同日而語,花無淚妖媚的眼一直盯著前方的清音,最終還是忍不住問道:“二殿下,那個東芬皇宮中的女人究竟是什么身份?”憋了一路的問題終于問出了口,看二殿下的性格就知道,絕對不是那種無緣無故跟別人扯上關系的人,而這次,二殿下居然為了這個女人動用暗宮的勢力,只為了讓那個女人出宮玩幾天,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有什么關系嗎?”回頭怪異地看了花無淚一眼。
“沒……沒關系,純粹好奇。”還是不知道好了,到暗宮自有人詢問,到時候還不是一樣可以知道。花無淚很明智地選擇了閉嘴。
回到暗宮前殿,兩人自然分開,花無淚去東殿,而清音准備穿過中殿回自己的琉璃殿,一路的奔波,人困馬乏,雖然在暗宮住的時間不長,感情上說就是自己的家,畢竟這里有一個血緣上的父親和哥哥。
馬交給跟隨的侍衛,徒步穿過寬闊的漢白玉廣場,剛到中殿門口就被顯然等候多時的中殿總管謝藍攔住去路:“二殿下,陛下已恭候多時,請隨我來。”
“恩?”顯然,對于葉卓的召見清音很疑惑,難道有什么重要的事?跟在謝藍身后,很快來到那間很有視覺沖擊力的房間,謝藍通報了一聲,就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葉卓面向窗櫺站著,挺拔的身姿在淡淡的光照下,鍍上一層暖黃,“終于舍得回來了?”
清音沒有說話,等著葉卓的下文,自從東芬皇宮的那次談話之后,父子倆的關系近了不少,起碼在清音看來,葉卓還是關心自己的,雖然自己並沒有領情。
葉卓回轉身,柔和中不失霸氣的臉龐格外魅力迷人,一別近兩年,葉卓沒有多大變化,而清音則已經長成小小少年,褪去原本的青澀,整個人散發著清冽氣息,干淨而清爽。
臉部雖沒有明顯的表情,可眼神中多了一份喜悅,葉卓有些控制不住地把雙手搭在清音肩膀上,慢慢地,修長的手指爬上清音光滑的臉頰,來回磨蹭著。
清音忍著打掉那雙手的沖動,皺眉道:“你怎么了?”
“沒什么,這么快就長成小大人了,只是有些感慨。”說著,收回手,心不由跳得有些快,好想摸摸他,抱抱他,壓在身下,打破那張古井不見的臉色,讓那張臉只為自己展現出不同的情緒、色彩,惱羞成怒也好,恨極也罷,不要看到帶著面具似的不變表情。
自己是怎么了,這可是自己的兒子,怎么會有這種齷齪的念頭?不見時雖時常思念,可那應該是因為擔心,畢竟清音可是身在別國皇宮,隨時隨地都可能面臨生命危險,作為他唯一的親人,怎么可能不擔心呢?可現在是怎么回事?難道是因為禁欲太久?今晚還是去后宮一趟好了。
“沒事我回去休息了。”
“去吧。”陷入沉思的葉卓不在意地揮揮手。
離開中殿,清音疲憊地回了寢宮,琉璃殿還是那般的美輪美奐,宮女太監依舊如離開時一樣每天做著自己手里的工作,對于他們來說主子在與不在都是一樣的,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就好。
洗了個澡,剛坐在飯桌上,外面就傳來腳步聲,皺眉,抬頭,目光和已經站在門口的少年在空中相遇,一愣,“葉凡。”
確定的聲音取悅了白衣少年,“我就知道清音可以認得出來,師傅還說我的變化大呢。”葉凡毫不客氣地撲過來,坐在清音身邊,拉住清音正要拿筷子的手臂,來回搖擺著,讓緊隨身后的侍衛驚訝地差點掉了下巴,這大殿下變化也太大了吧,剛剛還一副嚴肅的面孔呢,就是見到暗后也沒這么孩子氣的時候,這會兒怎么……
“放手,我要吃飯。”清音看著這個年齡雖然變大,可性格依舊的哥哥,無奈嘆息。
“啊,清音回來一定累了。”
清音面容一松,心說,終于有一句能聽的話了,知道我累了,趕緊走人吧。
“來來來,哥哥喂你吃飯。”葉凡不顧清音瞬間變黑的臉色,拿起碗筷,夾菜,吹溫,遞到清音嘴邊。
“我不是孩子。”清音磨牙。
“我知道,但我是哥哥,有照顧弟弟的義務,快吃。”葉凡晃了下手中夾著菜的筷子,不容拒絕地說。
“你……你到底聽不聽得懂人話,我自己會吃。”
“我知道啊,所以,張嘴。”葉凡根本不為所動。
有些氣惱地一口吞了嘴邊的食物,狠狠地咀嚼著,眼神一眨不眨地看著笑瞇瞇地葉凡,好似嘴里的食物是葉凡般,嚼著解恨,怎么對這小子就那么無奈呢,明明還是小屁孩一個嗎,每次都把自己吃得死死的,因為這種小事,殺了不值得,放任自流的結果就是越來越放肆。
葉凡則在旁邊偷偷地笑,又成功一步,清音啊清音,你就一步一步地向我妥協吧,當妥協成為習慣的時候,嘿嘿……
兩人一喂一吃,很快桌上的食物風卷殘云般消失了。
“好了,清音吃完了,陪哥哥聊會天吧。”葉凡放下碗筷,拿起手絹迅速把清音嘴上的米粒擦掉,才滿意地道。
“我累了,要休息。”清音身子一僵,不習慣別人的接觸,特別是這么親密的。
“那好吧,我們好久沒見了,今晚一定要好好暢談。”
“什么暢談?”清音臉色一變,這孩子不會是要賴著不走吧。
“哥哥一個人住,怪孤單的,清音這里這么大,干脆我們一起睡好了。”葉凡露齒一笑,俊朗的五官立刻生動起來。
“不行,這不合規矩,哥哥還是回去吧。”清音霍然起身,沒有絲毫緩轉的余地。
“不行就不行,那么激動干嘛,不就想跟你擠擠嗎?哥哥的宮殿好冷情,你一走就是一年多,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現在好不容易回來了,卻……你一定是不喜歡哥哥了。”葉凡越說頭越低,還不忘抽咽兩聲。
“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不習慣。”談不上喜歡不喜歡,可是那么大的人了,在自己面前哭,誰受得了。
“時間長了就習慣了,清音就是討厭哥哥了。”
“我沒有。”
“你有”
“我沒有。”
“你就有。”
“好好好,隨你。”清音不耐煩地揮手,怎么跟葉凡在一起自己都變得幼稚起來了,看來以后在暗宮的日子也不會太安寧。
“真的?就知道清音最好了。”葉凡猛然抬起頭,那里有半滴眼淚,白玉般光潔年輕的臉上滿是驚喜,還不忘隨時掛在清音手臂上,整個人貼著清音的半個身子。
“葉卓怎么會有你這樣的兒子?還是他性格中也有這樣的一面?”喃喃的話語讓葉凡一愣,警惕地觀察著清音的表情,看到清音轉瞬就放棄了思考這個問題,才逐漸放松下來,父皇的魅力果然驚人,清音千萬不要掉進父皇編織的溫柔網啊!清音離開的一年多里,父皇的表現可是嚇壞了他,琉璃殿的臥房幾乎成了葉卓的臨時寢宮,這樣的動作代表了什么,葉凡敏銳地察覺到了,這次再不主動出擊,也許就被父皇搶了先,趁著兩人都還懵懂時,先下手為強。
正文 第三十一章 生日宴
夜晚的暗宮在靜謐中點綴著這片荒廖之地,宮殿透出的點點燈火,如天上的星星般眨動著眼睛,冷漠地看著世間的一切,無動于衷。
燈火通明的琉璃殿仍進行著新一輪的口水大戰。
“葉凡,同樣的話,我不想再說第二遍。”清音終于冷下了臉,目光陰森森地盯著抱著被子不肯離開的葉凡。
人確實不能縱容過渡,這不,剛答應讓他留宿,下一刻,就抱著被子,跑到了清音臥房門口,非要和清音同塌而眠,還說什么兄弟就應該多親多近,清音的容忍也是有限度的,而葉凡很不幸,已經觸及這個底線。
“清音呀,別用這種目光看著我,我害怕!”葉凡的聲音有些不穩,那是什么眼光,跟看著一個死人差不多,師傅每次殺人時,就是這種眼光吧。自己究竟喜歡上了什么樣的人,平時冷淡也就算了,至于因為這么點小事動殺機嗎?
“在我還能控制住情緒之前,離開。”清音的聲音依舊冷酷,眼神也更加幽深。
“好,我走,不就睡偏殿嗎?我睡,距離總是近一些,不過,我是不會放棄的。”嘀嘀咕咕的聲音終于遠去,清音這才松了口氣,盯著葉凡的背影直到消失,關上房門,氣惱地脫去外衣,倒在床上,如果葉凡真的不退縮,自己能殺了他嗎?答案恐怕連自己都不知道,畢竟是有血緣關系的哥哥,葉卓的兒子,幸虧這次被嚇跑了,不過下次……還是不要有下次的好。
半個月后
正在練功的清音聽到宮女回報,收拾起東西,出了練功房,余雅一身華貴的裝束,淡笑著站在殿門口,優雅恬靜。
清音一皺眉,“怎么不進來?”
“清音手下的人不讓雅進來,雅那里敢擅入!”余雅看到清音,心情大好,笑著走近清音,“怎么一身的汗味,快去洗洗。”
“雅先坐一會兒,我馬上就來。”說完還不忘瞪了旁邊的宮女一眼。
宮女嚇得一哆嗦,心說,半個月前,是殿下說,以后不管誰來,不經允許,不准放進宮殿半步,這會兒怎么……可跟殿下的眼神一對上,哪里還敢反駁,只得委屈地低下頭,不敢做聲。
很快,清音洗了澡,換了一身干爽的衣服,來到大廳。
“雅今天怎么親自來了,有什么急事嗎?”甩了甩未干的發,問道。
“沒事就不能來看你嗎?”余雅無奈地看了清音一眼,站起身,拿過身后宮女手里的毛巾,把清音按坐在榻上,輕柔地搓起發來。
清音有些局促地享受著余雅的服務,心里拼命抑制住要把人打倒的沖動,終于余雅停下了動作,發絲已經干了許多,隨意地披散在肩上。
“今晚的晚宴,你准備的怎么樣了?”余雅重新坐下道。
“什么晚宴,暗宮的晚宴我從未參加過。”那種場合是清音最討厭的地方之一,雖然以前也有必須參加的經驗與理由,但那是任務的需要,在這里還沒有人會強迫他參加那種無聊的宴會。
“我知道,可今晚的宴會不同,難道陛下沒有告訴你嗎?”余雅驚訝于清音的完全不知情。
“什么不同?”
“今天是你的生日晚宴,葉卓專門下旨准備的,怎么你這個當事人卻還不知道?”
“我的生日?哦,好像是的,以前從來沒慶祝過,今年是為什么?”清音不解,十年過去了,前五年都是任紫霞幫他過的,來到暗宮之后,本以為這個日子不會有人知道,而事實也確實如此,在這里的幾年,從未有人提及過他的生日,可今年……
“十歲對于暗宮的殿下來說,是一個比較特別的日子,具體是什么,我也不清楚,以前葉凡十歲的時候,也很隆重,可惜那時你正好不在,我也沒有參加,不清楚具體是什么樣子的。”
“還真是麻煩。”清音想象著,希望不要像前世的宴會一樣,虛偽又無聊才好。
“生日嘛!當然要隆重些,以前我不知道你的生日,錯過去也就算了,這次可不行,一定要好好慶祝一下。”
余雅和清音隨意聊著,果然,不一會兒的功夫,葉卓就派人送東西來了,嶄新的黑衣,跟葉卓一樣的鑲著紅邊,精美的玉簪,皮制的鞋子,總之宴會所需東西俱全。
余雅拿起質地輕軟的衣服,嘖嘖稱贊著:“清音不知道,這可是暗宮尊貴的象征,未滿十歲的殿下只能一身白衣,而十歲之后,陛下賜予暗宮的紅黑蠶絲衣,便是承認其身份的象征,以前只是看陛下穿過,從未這么近地觀察過,今日也是沾了清音的光呢!”
“這么多說道,可上次我還看見葉凡穿一身白衣呢?”清音清晰地記得剛回來那天葉凡一身白衣地來到琉璃殿,糾纏了很久,后來,自己才加強了門崗的管理,情況才有所好轉。
余雅擺了擺手,“這衣服就如同上朝的朝服一般,平時不用穿地,葉凡那孩子雖然任性了些,可人很敏感,他估計是怕刺激你,平時見你的時候都是換過衣服的,而且你不是說過他一身白衣很漂亮嗎?”
“我什么時候說過這話?”清音一頭霧水,自己有說過嗎?也許吧,隨口說說的,沒想到葉凡會當真,這么多年了,仍一身白衣,該說他自戀呢,還是臭美呢!
“誰知道呢,不過葉凡戀弟是暗宮都知道的祕密,想取悅你的心情可以理解,來,我幫清音換上,穿上這身衣服,一定比任何人都好看。”余雅意有所指地說。
“恩。”清音沒有推辭,余雅的情,清音不能不領,這個人從一開始就把自己當成了親生孩子般疼著,似乎要把所有的慈愛溫暖都留給自己,這種無所憑的信任是沒來由的,也許這就是人們常說的緣分,而且是父子緣。
晚上
中殿所屬的祈願殿燈火通明,宮女太監們忙碌著,不時觀察下已經到來的大人物們,這可是平時很難得見到的。
四殿之主已經規規矩矩地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這種儀式之前參加過,知道他所代表的意義,褪去所有的嬉鬧,眼神肅穆地看著台上。
黑紅相間的台后,葉卓端坐在正中,左邊做著侍君雅,右邊是打扮妖冶婀娜的暗后司徒艷,葉凡和清音分別站于兩人身后,均一身紅黑蠶絲衣,面容嚴肅。
整個祈願殿被一股壓抑的氣氛所籠罩,同樣紅黑格調的大殿,此刻如地獄般陰森可怖,心境一般的宮女已經止不住發起抖來。
清音站在余雅身后,冷眼旁觀,這個生日過的還真是難忘。
“今天是葉清音的十歲生日,按照先帝留下來的規矩,朕當與眾卿一同決定他的前途和歸屬,根據這幾年的觀察考驗,眾位覺得清音可否擔此重任?”空廖的大殿中響起葉卓性感慵懶的聲音。
見葉卓說話,殿下眾人紛紛松了口氣,終于擺脫了剛才那種生不如死的氣氛,交頭接耳起來。
“臣覺得殿下可擔此重任。”花無淚率先站起躬身道。
“雖然臣平時與二殿下接觸很少,可上次東芬國的任務,二殿下竟然能依靠自己的能力獨自留在東芬皇宮近兩年,臣對二殿下的這份偽裝潛伏天分,是很敬佩的,至少臣做不到,所以,臣覺得除了二殿下,沒有人能夠勝任這個職位。”花無淚說得很誠懇,也很出乎葉卓的意料,畢竟是清音的原因,花無淚才被迫留在東芬近兩年,而且日子過得確實不怎么好,即使心中沒有埋怨,至少是不會替他說話的,可今天花無淚居然說了對清音如此客觀的評價,讓葉卓不由得對這個下屬刮目相看。
“其他人呢?”
“雖然不了解具體情況,但如果二殿下真的如花殿主所說,可以獨自潛伏東芬皇宮近兩年,而且還能全身而退,臣等認為這樣的本事很適合暗殿接班人選。”眾人紛紛驚詫道。
對于東芬的傳言誰人不知,沒想到這個平時清冷的二殿下居然可以……人果然不可貌相。
最終,清音之后的路途就在這幫人的討論聲中決定了。
暗殿下代接班人,對于暗宮人來說,這是一個多么可怕的職位,等于控制了暗宮的一半力量。
暗后司徒艷抿著唇,長長的指尖把手心掐出了血,心中恨極,但這樣的場合,他和余雅只是擺式,起不到絲毫作用,暗宮女人的力量是很薄弱的,一入暗宮,等于與外界隔離,娘家的所有的力量均起不到任何作用,她只能在葉卓允許的范圍內蹦跶幾下,若不知深淺地邁出葉卓的界限,迎接她的將是生不如死,她相信以她對葉卓的了解,葉卓對她不會有絲毫的憐憫甚至不忍之心。
那樣的結果她不敢嘗試,所以,她只能把憤恨埋在心中,把希望寄托在唯一的兒子身上,可恨的是,不爭氣的兒子居然真的被那個孽子迷得神魂顛倒,連自己的命令都不聽了,既然如此,那就別怪自己心狠手辣。
正文 第三十二章 約定
宴會仍在進行中
“宣暗殿殿主葉叢上殿。”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殿口。
暗殿殿主葉叢是葉卓的親兄弟,統領暗殿多年,為暗宮訓練出一批又一批實力不俗的殺手,分布于大陸各個角落,為暗宮服務。
一個同樣身著紅黑蠶絲衣的男人大步走了上來,與葉卓有著三分相似的長相,不過氣質卻是大大不同,一眼看上去,給人的感覺,這人很冷傲、邪氣,接下來才會看長相,高高的個子,身材很魁梧,站在那里,給人一種安全感。
他的身后跟著一男一女,男孩有十五六歲的年紀,一身白衣,身材修長,白淨的臉上是儒雅的笑,可那笑容卻未到達眼底,女孩比男孩稍小,有十三歲左右,身子單薄,臉上怯怯的,站在葉叢身后,更加顯得無依,被那盈盈的目光看過之人,忍不住心中泛起陣陣憐惜。
“微臣參見陛下!”葉叢躬了躬身。
身后的一男一女也隨著行禮,“冷焚(冷蓮)參見陛下。”
清音這才認真地打量起這對男女,依稀看出確是當初的冷焚冷蓮兄妹,變化最大的還是冷焚,雖然在笑著,很柔和,可眼神發出的光芒騙不了人,成長了,自信了,一切盡在掌握的感覺讓整個人散發著一種靈動的氣質,能從暗殿的訓練中活下來就不容易。
“行了,來看看我給你找的接班人。”葉卓轉而面向后面的清音,同時指了指葉叢身后的冷氏兄妹道:“五年,人,歸還,還有五年。”
清音也不看他,只是定定地看著那個少年,滿意地點了點頭,“你們回琉璃殿等我。”
“是。”冷焚臉上露出真誠的笑容,眼里是掩不住的驚喜,拉著妹妹出殿走了。
“好了,大家沒事就散了吧。你們倆跟我來。”葉卓起身一手拉起葉叢,一手拉住清音,若無其事地向御書房走去。
這是葉卓第一次拉清音的手,柔滑的手指來回摩擦著葉卓的手掌,清音的手很長,瘦長,上面沒有繭子,那樣會暴露自己的身份,對于這些細節,清音很在意。
想甩開那雙手,似乎有點小題大做,可被握住的感覺好奇怪,從來都是自己握別人的手,有誰敢不怕死的來拉殺手之王?
在葉叢看來,清音就是個別扭孩子,被拉手都會不好意思,可見平時缺少父愛。
葉卓心中則異常欣喜,手掌中的小手很滑膩,握住,捏捏,再捏捏,好想永遠走下去,可惜御書房離祈願殿實在太近,近到在葉卓看來,根本還沒走就到了。
三人各懷心思,在御書房的榻上落座,清音終于從那雙手掌中抽出了自己的手,在葉卓對面坐定,不語。
葉卓看著自己的手掌,心中一陣失落。
“皇兄,皇兄?”
“恩?”葉卓這才從失落中緩過神來,見葉叢和清音都在看著自己,尷尬一笑:“你們倆我就不多介紹了,葉叢,以后清音就交給你了,你可要用心教授,不許藏私。”
“皇兄說的什么話,我什么秉性,您還不了解嗎?”
“我就是因為了解,才提醒你的。”葉卓在葉叢面前隨便很多,也真實很多,兄弟雖同在暗宮,卻不經常見面,葉卓忙于處理政事,而葉叢忙于訓練暗殿的殺手,遇到的時間很少也很難得,今日若不是清音的十歲生日,且牽扯到暗殿的未來,葉叢也不會現身。
“這么不信任我?”葉叢斜眼打量著清音,似在評估一樣物品般,“這小子究竟有什么表現,讓你們全票通過?”葉叢很不爽,當初自己還是爭取了很久才當上的暗殿接班人,這小子沒怎么使勁兒,甚至之前都不清楚宴會的內容,這么輕易得到的東西會珍惜嗎?暗殿在自己的領導下很規范,如果找一個不負責任,或者能力低下者,他還真不放心。
“這你就比不了了……”葉卓有些得意的把清音到暗宮之后的表現說了一遍,狹長的眼中充斥著驕傲的光芒,怎么掩也掩不住。
葉叢似笑非笑地看著眉飛色舞地哥哥,“皇兄什么時候變得如此重情了,看來我要好好和清音親近親近才行啊,都不知道天才可以天才到這種程度。”
沒等葉卓回話,清音的聲音就冒了出來,“我有說過要加入暗殿嗎?”
清音的一句話,旁邊的兩人都楞了,是啊,從頭到尾都是他們在操辦,似乎真的忘記問當事人的意見了,可這種問題需要問嗎?這么好的事,誰不是搶著要,怎么這小子就是不領情呢?
“清音難道有什么意見?”葉卓拉下臉,有些不高興地道。
“當初說好冷焚兩人進暗殿五年,之后我聽你調遣五年,然后我們互不相欠。”
“是,可我沒說聽我調遣的五年是從現在開始,而且你認為我會看上你現在的能力嗎?雖然比同齡人強,但是你這樣的身手,暗殿很多,我為什么非要你不可?在我看來,你的價值在于以后,當我認為可以了,才會讓你履行五年之約,現在你的任務就是跟著葉叢去暗殿接受訓練。”葉卓的聲音逐漸嘲諷起來,不知是在嘲笑清音,還是嘲笑自己的自作多情。
“那你總要說個標准。”清音也不氣惱,既然看不上自己,就說明有比自己強大的人存在,這不正是自己所追尋的目標嗎?超越任何人,雖然替母報仇的事會拖后,但現在不是時機,冷蓮還沒有出發,情報網還沒有根基,連仇人是誰都不知道,急也無用。
葉卓想了一下,狡黠一笑:“就以我為標准,如果有一天,你打敗了我,你就可以履行我們的約定了。”
“好,這可是你說的。”清音重新打量著葉卓,眼睛晶亮晶亮地,滿是斗志,這么多年來,似乎還沒見過葉卓施展什么本事,作為暗宮之主,事事有人代勞,所以很容易被人忽略,現在看來,高手就在自己身邊。
葉叢在旁邊看了則有些反映不過來,這父子倆的對話方式還真是讓人無語,不過這個清音的性格,我喜歡。
清音站起身,“葉卓,我要和你決斗。”
“好啊,既然你擅長的是暗殺、潛藏的本事,那么只要你能拿下我頭上的這柄玉簪,就算你贏。”葉卓頭上的玉簪是純梅花玉雕刻而成,雖不貴重,戴在葉卓的頭上卻分外別致。
“時間嘛,直到你拿下那柄玉簪結束。”葉卓的口氣分外輕松,就怕你不上鉤。
“好,我會按時到暗殿報道。”說完,清音神情冷峻地離開了御書房,葉卓可不是那么好對付的,還是先回去打探一下消息再說,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
御書房內,葉叢眼神詭異的看著葉卓:“哥哥究竟安的什么心思?你不會是為了好玩吧?”
“我喜歡他圍著我轉,不可以嗎?”葉卓毫不臉紅地道。
“喜歡?有多喜歡?”
葉卓一皺眉,凝神想了一下:“喜歡時時刻刻都看著他,他也時時刻刻都想著我,想拉他的手,摸摸他,抱抱他,一輩子不想放開,恩,就是這樣。”
“哈哈哈哈……”葉叢的眼神更加怪異,臉上甚至笑到抽搐。
“你笑什么?”葉卓皺眉,不解道。
“我的好哥哥,枉你風流一世,居然會愛上自己的兒子,而且我看那小子根本就沒感覺吧,真是報應啊!哈哈哈哈……”
“愛?這就是愛嗎?”葉卓也被震在當場,以前被自己多次踐踏的詞,居然會出現在自己身上,這就是那些愛上自己的人所具有的感覺嗎?還真是報應。
葉叢笑得直不起腰,這趟果然沒有白出來,以后有好戲看了,真是讓人期待!
正文 第三十三章 試探
清音回到琉璃殿,冷焚冷蓮立刻一臉驚喜地迎了出來,冷蓮眼角微濕,看著那個比自己還小的少年,心中酸澀,這幾年在暗殿所受的痛苦、委屈,一股腦從心底湧出,見到殿下就像見到了親人,殿下就像自己的再生父母般為兄妹倆安排著前途、出路,雖不平坦,但卻沒有侮辱,沒有歧視。
“殿下。”緊緊揪住哥哥的衣袖,聲音哽咽,在這一刻,冷蓮不再是暗殿中進步最大的女殺手,不再是訓練中人人佩服的女諸葛,時間似乎又回到了多年前,那個在巷子中被人欺負的小女孩,只是現在的小女孩更加堅韌,更加自信、強大。
清音的手不由拍了拍冷蓮的肩膀,如戰友的鼓勵,又如父母的寬容:“走吧,進去再說。”
“恩。”兄妹倆雙雙點頭,跟在清音身后,進了琉璃殿。
打發走閑雜人等,三人面對面坐著,清音開始沉默地聽兩人講述暗宮訓練的五年光陰,雖然述說的很簡練,經驗豐富的清音還是從那些簡單的字眼中聽出了兩人經歷的恐怖,當初的兩人根本沒有絲毫的武功根基,進入的又是暗宮中人人驚懼的暗殿,開始的艱難可想而知,甚至連葉叢都沒對他們報什么活下來的希望,對葉叢來說只是完成葉卓交與他的任務,至于后果,不是他所關心的。
可不負眾望的兩人最終在一輪輪的淘汰中走了過來,當有資格站在葉叢面前的時候,這位暗殿殿主也吃驚非小,是什么樣的意志讓兩個毫無根基的孩子堅持到了最后,而且其中還有一個柔弱的姑娘。
之后的訓練中葉叢對兩人明顯留意了很多,冷眼看著他們在一次次的絕望中迸發出無窮的潛力,身邊的人一個個的放棄,並未澆滅他們對生的希望,即使環境再惡劣,他們依然走了出來,而且以最完美的姿態。
開始對他們冷嘲熱諷的人紛紛收起了嘴臉,眼中是發自內心的敬佩,暗殿就是強者生存的地方,只要你有實力,地位就會提高,五年的掙扎,最終換得了他們眼中的光明,現在坐在面前的這個少年就是他們全部的希望,當他們陷入泥潭無力自拔時、當他們陷入圍攻無力反抗時、當他們陷入感情的牢籠無力掙脫時,深入靈魂骨髓的一句話一直支撐著他們:“殿下還在等我們回去。”
經歷了那么多,現在看著殿下好好的坐在對面聽他們講述,一切的痛苦似乎都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還能安靜地和殿下坐在一起,說說話,也許這就是他們堅持下來的目的。
“你們受苦了,但這些是一個強者所必須經歷的,能堅持下來,以后的日子會少受很多苦。”清音安慰著,有點笨拙。
對于冷焚冷蓮,清音是付出信任的,他明白在這個世界,一個人的力量再強大也是有限的,畢竟雙拳難敵四手,好漢架不住人多。
“殿下,您不用說了,這些我們都明白,我們受的苦不算什么,最起碼我們還有彼此,可殿下一個人在外面,這些年……我們都聽說了,以后冷焚決不讓殿下再經歷任何危險。”冷焚卸去了儒雅的笑容,鄭重地如宣誓般。
“不要這么說,你們也有你們必須完成的任務,只有時刻面對危險,才會有意想不到的進步。冷蓮,願意出去鍛煉一下自己嗎?”清音有些猶豫地道,畢竟是只有十三歲的女孩子,能受得了那個苦嗎?
“只要殿下吩咐的,冷蓮都願意。”冷蓮站起身,眼神堅定。
“好,這次對你也是一種經驗上的堆積,你先到東芬國,想方設法潛入皇宮,按照這個圖紙上所畫,找到這個地方,把這封信交到里面所住之人手上,然后具體的工作,她會……”清音仔細地吩咐了冷蓮要做的事,以及需要准備的東西,最重要的是聯絡方式,暗宮是通過一種傳訊鳥傳遞信息的,這也是崎云大陸最普遍的一種方式,不過這種方式很容易洩密,各個組織都有一套自己的暗語,這樣,即使信息丟失,也不會洩露出去。清音又教授了兄妹倆前世總結的暗語,天漸漸晚了。
清音也很興奮,有了兩個幫手,事情總算好辦多了。冷焚暫時被清音留在了身邊,冷蓮在第二天就被清音送出了暗宮,跟她一起離開的還有侍君余雅,被清音打扮成了普通侍衛模樣,開始時余雅還不怎么願意,怕自己走了,葉卓把氣撒在清音身上,后來在清音的勸說下,才不情不願地離開。
不過在聽說清音派冷蓮一個小姑娘獨自去東芬國開創事業時,死活不願意一個人離開,清音的事業,余雅當然很在意,拍著心窩保証把冷蓮親自送到東芬,清音看拗不過他,也就隨他去了,只要他高興就好,回到余刀門也不見得就快樂,門主余迅能接受自己唯一的兒子被人拐騙這么多年的事實嗎?先在外面逍遙一陣也好。
輕松地送走了兩人,重新回到琉璃殿的清音有些躍躍欲試,葉卓的深淺只有試過才知道,據余雅說,葉卓很厲害,一個詞形容,深不可測。
無論清音的易容朮多么高明,身高是不可能改變的,易容也就成了多余的存在,在暗宮,除了暗殿培養的殺手中有像他這個大的孩子,其他地方根本沒有這么矮的人,所以,明來,清音根本沒有任何可以接近的機會。
這天夜里,清音換了一身黑衣,蒙上了臉,悄悄來到葉卓的寢宮,透過朦朧的白紗,葉卓正靠在榻上假寐,身后是四名宮女垂手而立,桌上的書本還翻著,顯然是看書累了,小憩一下。
用眼睛余光打量著葉卓,白色的袍子披在身上,頭發披散著,還有陣陣沐浴后的清香在空氣中飄散,光潔的肌膚流線般順滑,泛著瑩瑩光澤,菱形的唇輕抿著,睫毛微顫,隨時都有醒來的可能,而那個玉簪則被隨意擺在梳妝台上。
這時,一個太監低著頭進來道:“陛下,今晚要哪位宮妃侍寢?”
葉卓閉著眼,揮了揮手,太監又低著頭出去了。
“你們都下去吧。”
“是。”輕柔的聲音如鶯啼般婉轉動人。
葉卓起身來到寬大的龍床邊,坐定,沉思了一下,又起身走到梳妝台前,拿起那柄玉簪,在手中把玩著,好一會兒,才悻悻地把玉簪放在龍床的枕下,休息了。
清音又等了一會兒,聽到里邊的呼吸逐漸均勻,才一點一點活動了下已近麻痺的四肢,慢慢向龍床靠近。
月光透過窗櫺柔柔地灑在龍床之上,葉卓的睡顏也展現在清音面前,合上那雙惑人的眼眸,恬靜如孩童,白袍稍微下滑,露出大片嫩白,隨著呼吸,上下起伏著。
清音心中嘖嘖稱贊,這姿容,可比前世那些明星大腕惑人多了,轉開驚嘆的目光,小心地抬起外側半邊無人的枕頭,沒有,小心放下,目光看向里側的半邊枕頭,一咬牙,膝蓋輕輕跪于床沿,上半身拱起,掠過葉卓,伸手來掀剩下的半邊枕頭,可突變陡生,原本正熟睡的葉卓雙手探出,死死抱住清音的上半身,抬起白袍下的一條腿,壓住要反抗的清音,身子向里一翻,把清音整個人壓在身下。
“你……”清音剛要出手,可瞬間感覺到葉卓根本沒有醒來的跡象,頭在清音的頸子上蹭了蹭,又不動了。
清音不敢動,過了一會兒,雙手慢慢探入枕下,來回摸索著,沒有,這個結論讓清音一驚,頭腦中一個念頭一閃,被耍了。
可很快,清音冷靜下來,明明看見葉卓把簪子放在枕下的,那就是說,自己的眼睛還不如葉卓的手快,這個結論讓清音很難接受,可事實擺在眼前,看來自己確實和葉卓差了不是一點半點。
再抬頭,看那男人的睡顏,覺得有些礙眼,使勁兒撥開那雙死死摟在腰上的手,趁機跳下床,冷聲道:“別裝了,耍人很好玩嗎?”
葉卓的嘴角漸漸向上彎了彎,慢慢坐起,撣了撣有些皺了的白袍:“確實好玩,清音不覺得嗎?”
“哼!我還會再來。”說完,借著夜色,飛掠而去。
“隨時歡迎!”身后傳來葉卓慵懶愉悅的嗓音。
嗅了嗅雙手,上面還有一股干淨清爽的氣息,今晚收獲頗豐,看來這個賭約是打對了,可轉瞬,葉卓又皺起雙眉,那孩子的潛藏功夫果然了得,如果不是注意到微微揚起的白紗,而今晚恰好沒有一絲風,說不定就栽了。
正文 第三十四章 一劍
回到琉璃殿,冷焚還在等著,看殿下一臉的冷峻,沒敢多說什么,只是上下打量著,直到確認沒有受傷才松了口氣。
“放心,即使受點傷也不會致命,葉卓還等著我給他賣命呢。”清音換下一身的夜行衣,冷焚已經放好了水,躺在寬大舒適的浴池中,放松了全身的肌肉。
“殿下,我給你按摩按摩吧,在暗殿的時候,殿主曾教過屬下一套很有效的按摩手法。”冷焚身著單衣,挽了挽袖子,道。
清音盯著冷焚,半晌道:“試試。”既然決定信任就從不排斥肢體接觸開始吧。
冷焚一愣,霎那間眼神就被驚喜充滿,殿下願意接受我了,不但是接觸,甚至是按摩。現在還記得那次在青石鎮去拉殿下的手,殿下閃電般躲開,當時的自己自卑極了,還以為殿下嫌棄他,心里一直疙瘩著,后來才了解到,那是一種習慣,不管誰的接觸,殿下都會習慣性躲開,心中的疙瘩才逐漸消除,可心底還是帶著遺憾,希望得到殿下的認可,今天終于得償所願,難怪冷焚如此激動。
“楞著干嘛?還不過來。”
“是。”冷焚歡快地答應一聲,跳下浴池,來到清音背后,手小心地搭在清音圓潤的雙肩上,手下那滑嫩的肌膚讓冷焚一顫,立刻收斂心神,按照葉叢教授的方法,按摩起來,由肩部開始,逐漸向下,清音渾身肌肉緊繃著,一刻也放松不下來,這樣子的按摩當然不會有什么效果,可兩人似乎都沒有放棄的打算,清音沒有叫停,冷焚就一直這么按著。
“今天就到這兒吧,以后每天一次。”清音緩緩吐出一口氣,披上浴袍,出了浴池,休息去了。
冷焚仍怔怔地站在浴池里,渾身被汗水侵透,也毫無察覺,耳邊只是回響著清音的話,明天還可以,以后天天都可以這樣子接觸殿下,俊秀青澀的臉龐上,嘴角逐漸擴大,那么是不是說,以后自己就是離殿下最近的那個人了呢?
葉凡又被葉卓打發出門執行任務,看著葉凡苦哈哈的臉,清音就止不住好笑,不就出門做任務嗎?至于那么難過嗎?
“清音,哥哥走了,你要快些長大,你是哥哥的,不可以被別人騙走,乖乖在暗宮等哥哥回來。”清音聽著葉凡莫名其妙的話,點著頭,快些走吧,最好不要回來了。
葉凡仍在啰嗦著,最終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清音就這樣開始了暗殿的訓練,有了閑暇就教冷焚一些殺人技巧,一些看起來不致命的地方,只要巧妙應用,就能得到令人驚喜的結果,相對于現代的發達醫朮,那個時代就相當于沒有醫朮,特別是大出血,除了止血,根本無法可醫,所以,殺人,相當于放血,量變的結果,就是死亡。
出手的速度,這成了清音訓練的重點,不厭其煩地進行著同一個枯燥的動作,千次,萬次。
每天晚上,清音多了一項內容,應對冷焚的按摩,趴在大床之上,任冷焚按捏、敲打,經過一年的接觸,清音可以做到表面上不動,可心底的放松,不知到何年何月。
一年的暗殿訓練讓清音充分認識到冷兵器時代和熱武器時代的不同,冷兵器時代的限制太多,沒有好的運輸條件,沒有遠程武器,沒有無線傳輸條件,事事要人力,暗殺都要面對面,這樣的條件,對習慣以前方式的清音來說,很多毛病需要糾正,更改,而更改的代價就是時間,需要太多的時間來學習,來適應,而暗殿總結出來的很多方法很有效,清音在接受的基礎上,不斷的創新著,試圖找到適合自己的一套方式,這一年對于清音來說是繁忙的一年。
漸漸地,冷焚的按摩已經起到一定的作用,身體會逐漸放松,最好的時候,清音曾睡過去一小會兒,雖然是小的不能再小的一會兒,仍然令冷焚欣喜,這樣的進步是值得冷焚驕傲的,自己在殿下心中已經有了潛意識的信任,不止是掛在嘴邊上的,只有這樣,殿下才會在有自己的時候,還能休息,這是多么令人歡呼的結果。
一年的時間,幾乎讓葉卓忘記了和清音的賭約,從收到的消息可以看出,清音很努力,一直在提升自身的實力,可這樣的結果也讓葉卓后悔不已,明知清音要強,非要以這樣的賭約刺激他,這不,那次夜間偷襲之后,兩人基本就不見面了。
這天,葉卓躺在演武場的草坪上,身后是打著扇子遮陽的宮女,旁邊的貴妃塌上,坐著暗后司徒艷,妖冶的面龐在黃羅傘下顯得忽明忽暗,本來想和葉卓親近親近的,這男人已經有多久未來艷后宮了,恐怕他自己都不記得,自從一年前侍君雅無故失蹤之后,葉卓居然也沒什么表示,暗后很是興奮了一段時間,從此后宮就是自己的天下,連清音進入暗殿的事情都不怎么准備計較了,畢竟清音進的是暗殿,那么整個暗宮還是葉凡的,到時候不是一樣收拾那個孽子?
可左等葉卓沒影,右等還是不見人,開始還沉得住氣,可一年了,整整一年,司徒艷年輕貌美,又沒有朋友,獨守空宮,寂寞得都要發瘋,最后只得拋下矜持,打探葉卓的行蹤,然后相請,可葉卓不是以這樣的理由推辭,就是以那樣的方式拒絕,為此,艷后宮中的氣壓一直低迷,很多宮女太監嚇得做不好事,更有甚者,晚上做噩夢,可這樣更加深了心中的恐懼。
最后司徒艷只得厚著臉皮親自前來,雖然在討厭的太陽底下很難熬,可能和葉卓相處,司徒艷心里還是覺得值得。
今天葉卓本想來此等待,看看能不能好運地遇上那個好久不見的少年,可這個女人的到來,讓葉卓倒足了胃口,懷疑當初自己怎么會看上這樣的女人,煩躁地睜開眼睛,起身,就要擺駕回宮。
“陛下要回去了嗎?臣妾跟您一起走。”司徒艷柔媚的聲音讓葉卓一抖,擺脫這個女人還真難。
葉卓身子頓住,淡淡道:“不用了,我還有政事要處理。”說完頭也不回地向演武場外走去。
這下司徒艷急了,你走了,我這一下午的太陽豈不是白曬了,身體的速度居然快過了神經的反映,‘噌’的竄出多遠,雙手緊緊拽住葉卓的胳膊。
“你……你這女人,快放手。”葉卓沒想到司徒艷膽大到如此地步,怒喝道。
司徒艷也驚了,自己居然……還好還好,趕緊在葉卓發怒之前,放開死恰住葉卓胳膊的手,連連賠笑。
這兩人都沒注意到,不遠處,一個少年正冷眼看著兩個人的互動,面無表情的臉上,忽然閃過一絲決然,就是現在,手中的短劍飛出,人隨劍走,瞬間來到葉卓身邊,三米,兩米,一米,甚至已經能看清葉卓后腦勺上的根根發絲,宮女們只看到一道亮光,眨眼間,亮光已來到近前,直奔葉卓的后心刺來,葉卓身邊的司徒艷驚得張大了嘴,而面對著司徒艷的葉卓心中閃過一絲警惕,多年的訓練經驗告訴自己,有危險接近,然后就是破空之聲,身子往旁邊一擰,堪堪躲過這急速一劍,可短劍所帶的凜冽劍氣卻劃傷了葉卓的左臂,鮮血瞬間染紅了紫色的衣裳,右手一捂,血順著蔥白的指縫淌下,頭上一松,黑亮的發披散開來,狼狽非常。
而此時葉卓眼中的驚怒早已被欣喜所取代:“清音進步果然神速,一年時間,把速度練至如斯地步,非常人能比。”
這個少年赫然就是清音,一年的刻苦訓練,進步是神速的,畢竟有前世的經驗和閱歷。之前就在觀察葉卓的動向,尋找著下手的機會,而今天司徒艷的一拉,清音的眼睛就亮了,果然,葉卓被司徒艷一鬧,心情煩躁,心境不再寧靜,感知力下降,清音的潛藏又是出類拔萃的,結局自然就注定了。
別看清音這簡單的一劍,其中凝聚了很多功夫,首先,速度是最快的,凝聚了清音幾乎所有的內力,送出的一劍,威力相當驚人,其次,這一劍所刺的位置,是人最重要的部位,后心,而且,殺氣的釋放,也讓葉卓充分相信,這個人是想要自己的命,全部的注意力條件反射般放在了自己的心臟部位,而頭頂自然成了空門,當然,清音相信,葉卓不會這么簡單地被自己刺死,暗宮之主,不是那么容易被殺的。
拿著那柄玉簪,在手里翻看著,跟本不理會司徒艷的尖叫,這時宮女們也反應過來,都驚恐萬狀,亂成一團。
梅花玉是黑底,白花,由于玉簪的形狀,黑底上所分部的白色花瓣很不明顯,長期佩戴,整個簪子顯得光滑通透,涼涼的觸感,讓清音稍稍興奮的心很快平靜了下來。
“我們的賭約可以結束了吧?”清音看了葉卓還在流血的左臂一眼,眉頭皺了一下,順手遞上玉簪。
“跟我來吧。”葉卓沒有理會清音遞過來的玉簪,二人很平靜地越過聞訊趕來的侍衛,向葉卓寢宮的方向行去。
司徒艷吃驚地張大了嘴巴,心中怒濤洶湧,自己被兩人徹底無視了!
正文 第三十五章 貼身照顧
來到葉卓的寢宮祥龍殿,之前是夜晚前來,景色均未看仔細,今日,借著落日的余暉,清音清楚地感覺到,祥龍殿雖與自己的琉璃殿相鄰,風格卻迥然不同,這里的一切都顯得很舒適,毫不奢華,潺潺的流水,修剪整齊的枝條,還有那欲放的鮮花,一切的一切顯得和諧又自然。
穿過小小的花園,紅黑的顏色又跳躍而出,清音眼中閃過了然,對這男人的審美觀已不抱絲毫希望。
來到臥房,葉卓利落地拿出簡單的療傷藥,“楞著干嘛,還不過來幫忙,別忘了這傷是誰造成的。”葉卓撇了一眼站在旁邊的清音道。
解開胳膊上簡單纏繞的布條,讓人打來了淨水,拿來了燒酒,清音一言不發,麻利地做著消毒清潔工作,然后很小心地上了藥,用干淨的白布綁好。
葉卓一直認真地看著清音的動作,對于這次受傷雖有些意外,卻並不生氣,如果能享受到清音這樣的照顧,即使天天受傷又如何,葉卓都覺得自己走火入魔了,為了能親近這個少年,居然會有天天受傷的念頭。
包扎完畢,清音起身,看著葉卓。
由于失血,葉卓的臉有些不正常的蒼白,“清音,我這樣可是你造成的,雖然為了賭約,畢竟你還是傷了我,而且是趁我不備,所以,以后我的生活就由你照顧了。”葉卓的聲音柔弱,好似沒有了力氣般,眼神中的狡黠卻一閃而逝。
“那五年之期是不是從今天開始?”清音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讓葉卓恨得牙癢癢,這死腦筋的孩子,怎么就這么較真兒呢,五年跟十年有什么不同,兒子聽老子的話,難道不是天經地義嗎?反正都是暗宮的人,五年之后一樣跑不了。
“好,就從今天算起!”
“那好,你等我。”清音轉身消失了,既然要辦一件事情,就要用最完美、最簡潔的手段辦好,這向來是清音對自己的要求標准。
留下葉卓愣愣地坐在床邊,有些反映不過來。
不一會兒功夫,清音又進來了,只是身后跟著一臉不情願的冷焚,手里還拿著換洗的衣物和一些生活必需品。
“這是?”葉卓吃驚地看著清音,難道……
“你不是讓我照顧你嗎?我搬來這里住,方便。”清音很不客氣的聲音,讓葉卓徹底石化,清音一副等待著他安排的不耐樣子,讓葉卓清醒了少許,看著手臂上小小的傷口反思,自己的要求是不是太過分了,想到能得到清音的貼身照顧,管他是不是過分呢,我願意清音願意,與別人何干?
不管怎么說,清音和冷焚二人在葉卓的祥龍殿落腳不走了,而清音儼然成了葉卓的貼身侍衛,時時跟在他的身邊,冷焚則跟在清音身后,三人的同時出現,讓暗宮的人們跌破了無數眼鏡。
葉卓在開始的時候實實在在高興了一把,時時都能感受到清音的目光圍繞自己轉,這感覺實在是太讓人陶醉了,這時的葉卓能感覺得到,清音的眼中只有他一個人,對自己的照顧更加無微不至,從來不知道,十一歲的清音如此會照顧人,可接下來的日子就不那么好過了。
“這個不可以吃。”清音霸道地拿走葉卓要夾的牛肉片。
“那我吃口豆腐。”葉卓只覺得心里甜滋滋的,好有家的感覺。
“不可以。”清音拿東西的速度幾乎和他出劍的速度相當,葉卓只覺眼前一花,桌上嫩嫩的豆腐就不見了。
“這又是為什么?算了,那我吃這個。”桌上那盤色澤鮮美的排骨看起來就很美味,葉卓把筷子伸向那里。
“這個更加不可以。”清音沒有絲毫起伏的聲音,讓葉卓差點氣歪了鼻子。
“那你總要告訴我原因,為什么平時吃的東西,自從你來了之后就變得似乎比毒藥還可怕。”葉卓的聲音不覺有些高,自己好歹是病人,什么都不讓吃,傷口怎么愈合?
“對傷口的愈合不利。”清音面色不變,平靜地說出自己的理由。
“那我能吃什么?”
唰唰唰,轉眼兒功夫,原本滿桌的食物,瞬間消失蹤影,只剩下四個看起來很不起眼的小碟子。
“你……你讓我吃這些?”葉卓不敢相信地盯著那四個巴掌大的碟子。
“不,還可以喝素粥。”清音還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讓旁邊伺候的宮女太監很為他捏了一把汗,這二殿下可真厲害,老虎的屁股都敢摸,不但摸,簡直就是掐,誰不知道陛下最愛吃葷腥,且胃口奇好,再看看剩下的碟子里,不是青菜,就是豆角,這些對以前的陛下來說就是用來搭配的,現在卻必須以此為主食,看來有好戲看了,希望不要波及自己才好。
很有些八卦潛質的奴才們雖不敢表現得太過明顯,可那眼光不覺都亮了幾分。
葉卓瞪大了眼睛,盯著清音看了半晌,才敗下陣來,“不就是素菜嗎?我吃。”
葉卓忍氣吞聲地吃完飯,肚子還是癟癟的,沒想到堂堂暗宮之主,竟然連飯都吃不飽,說出去,誰信?可事實……傷好之后一定要好好慰勞慰勞自己。
相處之中,葉卓也有興奮的時候,由于傷在手臂,沐浴淨面之類的日常生活瑣事都是清音親力親為,特別是沐浴的時候,雖然手不能占便宜,但眼睛還是很滿足的。
裊裊白霧中,清音身著單衣,迅速地幫葉卓擦洗著□的身子,雖然不是第一次見,可清音心中還是忍不住贊嘆,這便宜爹還真有風流的資本,三十多歲的年紀了,身材還是一等一的好,結實的肌肉卻不顯粗壯,窄窄的腰身,平滑的小腹,看起來性感極了。
小手在光滑的皮膚上留戀著,觸感很軟,葉卓咽下將要脫口而出的呻吟,慌忙閉上眼睛,不敢再看,清音單薄的衣裳早已經在霧氣中濕透,緊緊貼在身上,胸前粉紅的兩點幾乎無遮攔地展現在葉卓眼前,幾縷發濕濕的掛在額前,隨著清音的動作晃動著,低垂的眼睛在長長的睫毛下眨動,這樣的清音讓葉卓忍不住想要撲倒,但是……他不能,若因一時的沖動做了清音討厭的事,恐怕清音會一輩子不原諒他,最主要的是清音能接受這種父子般的關系嗎?
正胡思亂想的葉卓沒有注意到清音的動作已由來到雙腿間,大腿內側被小手來回摩擦著,葉卓一驚,右手不自覺的擋住清音正在動作的雙手,可那腿間之物卻抬起了頭,葉卓尷尬地撇過臉,近一年沒有去過后宮了,欲望越來越旺盛,以往都是自己解決,可這幾天,有清音的監督,葉卓也沒好意思,今晚一個沒注意,居然造成如此尷尬的局面。
“大家都是男人,沒什么不好意思的,需不需要我幫你?”清音的聲音依然平靜,可說出的話卻讓葉卓一個趔趄,臉色一變,“這些都是誰教你的?”
“不用教。”說著清音的手已經撫上葉卓的欲望,上下律動著,那雙有魔力般的小手讓葉卓忍不住顫抖起來,酥中帶麻,力度適中,連感覺都是從未有過的銷魂,葉卓也算閱人無數,可今天第一次體會到什么是魂牽蝕骨滋味,身子不由扭動著,想要得到更多,連心中的疑惑都忘記了。
葉卓咬著唇抑制著自己的呻吟,在清音面前如此已經夠丟面子了,若再……以后自己的威嚴何在?正因為他的隱忍,樣子也分外魅惑,妖冶的身子在清音手里扭動著,那樣子,聖人也有反映了,何況清音和聖人根本不挨邊,清音的眼睛逐漸變得深邃,可惜自己還小,不然……
終于,白光一閃,葉卓釋放了出來。清音把手在水中洗了洗,樣子如同剛殺了個人般簡單,葉卓難堪地單手隨便擦拭了一下,就披上浴袍走了出去,心中的疑問逐漸擴大,清音的成長幾乎在自己的監督之下,即使在東芬皇宮,也不會有多少機會接觸這樣的東西,而且這手法,如果沒有經過實戰,根本不可能達到這樣的程度,想到清音如剛才般跟別人……葉卓的心難受起來。
正文 第三十六章 矛盾
這幾天葉卓的眼神總是不經意地飄過清音,很詭異,這一現象持續了幾天,冷焚不由提防起來,清音倒不覺得有什么,心底有些嗤笑,葉卓一向花名在外,想來不會在意那晚的事,可他這幾天的表現,讓清音不得不懷疑,難道葉卓的花名都是別人誣陷的,不然現在的表現怎么解釋?
如果葉卓再拿這種眼神看他,清音會發瘋的,一個比自己大的男人,用一雙桃花眼,滿目含情的看著你,你直視他時,他又慌忙轉開,這……這怎么看怎么像第一次戀愛的小男生。
暈了,怎么可以把強悍的葉卓和那種可愛的小男生聯系在一起,清音甩甩頭,拋棄腦中的胡思亂想,看來這么多天沒讓冷焚按摩,精神居然有些不集中。
晚上安頓好葉卓之后,清音草草洗了個澡,叫來冷焚,清音趴在床上,冷焚高興地開始琉璃殿的每天必修課——按摩,透過軟軟的布料,冷焚有些粗糙的手努力按壓著。
每次的按摩冷焚並不覺得累,對他來說這是一種享受,貼近殿下的享受,已經十六歲的冷焚已懂得很多,身體的發育讓有些朦朧的感情露了頭,每天在背后看著殿下的身影,冷焚心中是甜蜜的,因為自己的努力有了回報,那就是殿下的信任,殿下把背部留給了他,這是一種最直接的信任,冷焚不奢望自己的感情能得到殿下的回應,但這樣一輩子跟在殿下身邊已經讓他很滿足了。
只是,這種按摩方式對冷焚來說即是享受也是折磨,微顫地手指由背部到臀部,那柔軟的彈性讓冷焚渾身發熱,下身早已挺立堅硬,看著那布料下臀瓣中間的縫隙,好像掰開來看看其中是怎樣美麗的風景,頓住的手指讓清音皺了皺眉,“冷焚,怎么啦?”
冷焚一驚,趕緊收斂心神,壓下心頭猥瑣的念頭,恢復了標准的按摩手法,可心中忍不住泛起罪惡感,自己剛剛居然想……冷焚想給自己一巴掌,純潔高貴的殿下一定不能容忍自己如此齷齪的念頭。
葉卓在清音走后,就一直翻來覆去睡不著,其實手臂上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可由于自己的私心,希望這種相處的狀態能一直持續下去,等到清音長大,然后,自己有勇氣表白嗎?那晚的情景清晰地浮現在眼前,自己在清音手里釋放,還露出那樣的神態,葉卓臉色微燙,更加無眠,披衣起身,心思凌亂地在長廊上游蕩著,不知不覺來到清音的住處,凝神盯著房門,要不要進去呢,好想看看他。
突然,房中斷斷續續的聲音引起葉卓的注意。
“殿下,力道重嗎?”
“不,很舒服,恩……就是這里,再用力些。”清音有些類似呻吟的聲音讓窗外的葉卓臉色一黑,想也不想,就一腳向房門踹去,可憐的門板應聲而碎,踏過碎片,葉卓身子無比快速地掠過礙事的輕紗,站到了臥房床前:“你們在干什么?”
“恩?陛下不知道進門前的基本禮貌嗎?”清音的臉色也冷了下來,全身的肌肉由剛才的放松又緊繃了起來,如獵豹般隨時准備著撲向自己的獵物。
葉卓一來,清音就知道了,可沒在意,葉卓這幾天的表現太過詭異,讓清音猜不透他的想法,所以清音一直保持著沉默,可這次葉卓做的太過分了,大半夜不睡覺,來踢自己房門,這是赤裸裸的挑釁,即使這是你的宮殿,可我住的房間自然需要保留自身的隱私,葉卓這樣,好像捉奸似的,讓清音心情極度不舒服,即使自己有那個心,可哪來的條件,畢竟才十一歲,身體剛剛開始發育。
“暗宮是我的地盤,我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具體用什么方式,一樣我說了算。”看清里邊的情形根本與自己所想的相差十萬八千里,葉卓原本有些心虛,可對上冷焚挑釁的目光,葉卓的語氣不自覺硬了,眼神一樣蔑視著兩人,這是一種經常發布命令之人的通病,習慣性的高高在上。
清音坐起身,拉了拉有些敞開的衣衫,沒有言語,眼神卻冰冷了下來,“冷焚,收拾東西。”
“是,殿下。”冷焚的聲音說不上有什么情緒,可雙手的麻利程度卻比來時不知快了多少倍。
這下葉卓急了,“清音,這大半夜的你要去哪兒?”
“陛下的傷看來已經好了,清音也該回琉璃殿了,免得在此打擾陛下的好事。”冷漠的聲音讓葉卓意識到,清音真的生氣了。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帝王的尊嚴不容他對自己犯下的錯誤道歉,而且葉卓不認為剛才自己的行為有什么錯,從冷焚眼中,他看到了和自己一樣的心思,只是,那小子隱藏得夠深,如果沒有自己的到來,不知道清音被他占去多少便宜呢,即使看起來很標准的暗殿按摩手法,在妒火中燒的葉卓看來也不過是有目的的掩藏手段罷了。
“我不明白陛下的意思,但是陛下的傷已經好到可以輕易把門板踹碎的程度,我想,這樣的身體已經不需要特別照顧了。”清音已經平復了心底的怒火,撇了已經收拾完畢的冷焚一眼,拉了拉剛剛被披上肩的大氅,快步離去,留下愣愣的葉卓孤單單地站在一片狼藉的偏殿,陷入自己的思緒中,不能自拔。
腦中反復回響著清音的話,果然是自己自作多情,人家根本就沒那意思,葉卓的臉上漸漸浮現出一種無奈之極的淒涼笑容,自己這個情場老手,算是栽了,而且栽在自己兒子身上,該說青出于藍勝于藍嗎?
回到琉璃殿的清音心中莫名地煩躁起來,一年了,暗宮的情報在花無淚的領導下做得簡直天衣無縫,處處充斥著暗宮的探子,每天從大陸各個角落傳回的信息,數量大得驚人,上到每個國家每天發生的朝中大事,下到平民百姓吃穿用度,都事無巨細地呈現在東殿的案頭,然后經過專業人士的整理匯集,把有用的情報一層層上傳。
即使葉卓不出門,可天下事盡知八九,情報中卻沒有余雅和冷蓮的絲毫消息,如果不是清音對冷蓮的能力足夠信任,會懷疑兩人會不會已經遭遇了不測。
自己身在暗宮,冷蓮的消息是不能傳進來的,若被暗宮察覺,自己的努力還有什么意義?不如直接讓花無淚去查的好,那樣的結果肯定比現在快速百倍千倍,但清音不會這么做,不會讓自己習慣性依賴他人,自己母親的仇自己報,跟葉卓沒有絲毫關系,自從清音來到暗宮,葉卓對自己的母親從未問過,清音有時候都懷疑,葉卓會不會連自己母親的名字都不知道,那個可憐的女人,臨死還想著他,不肯吐露他的絲毫信息。
而清音也從未喊過葉卓父皇,從心底清音不承認葉卓是他的父親,在清音看來,葉卓只是自己的交易對象,自己得到的東西都是用有價值的東西換的,相信如果自己沒有天賦,葉卓會毫不猶豫地拋棄自己,領回另外的孩子,一樣如對自己般對那孩子好,只為了將來傳承暗宮的血脈或者被綁在暗宮這座神祕宮殿中任勞任怨一輩子。
已經耽誤了一年,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斃,離開暗宮,培養自己的勢力,勢在必行。
下定決心的清音漸漸睡了過去,根本不知此刻在通往暗宮的路上,一個白衣少年正滿心歡喜地幻想著兄弟相聚的幸福場面。
葉凡不停催促著師傅代隨風,甚至任性地連夜趕路,只為了那個一年多未見的清音,可惡的父皇居然利用職務之便行私人之事,每次和清音相處不到兩天,就會被葉卓以任務為理由,攆出暗宮,可誰讓人家是老子,自己是兒子呢,不過,這次剛剛做了一個一年多的大任務,應該會有一兩個月的休息時間吧,希望以前心目中還算公私分明的父皇這次不要太無恥。
天亮的時候,葉凡已經拖著疲憊的身軀躺在自己的寢宮安宣殿了,夜晚他可不敢去打擾那個脾氣賊大的兄弟,洗了把臉,葉凡就迫不及待地向琉璃殿行去,心里想象著清音見到自己會是什么神色,會不會跟自己一樣驚喜?
可剛走了一半的路程,就有人擋住自己的去路,“殿下恕罪,娘娘讓您馬上過去,有急事相商。”對于滿臉不耐的大殿下,攔路的太監也只得硬著頭皮盡量委婉地傳著暗后的旨意。
“有什么事不能過會兒再說?”葉凡皺起好看的眉頭,那個女人又在打什么注意?
“奴才不知,請殿下憐惜奴才,去一趟吧。”請不去大殿下,自己的小命難保,暗后的做事風格是越來越狠毒了,倒霉的只是這些奴才。
葉凡看了看可憐兮兮的太監,嘆了口氣,自己的母妃怎么變成如此模樣了。當年印象中那個溫柔地給自己吹熱湯的母妃已經走了嗎?那現在這個狠毒的女人又是誰?惡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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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水無冰月 時間: 2009-5-1 02:15 AM
正文 第三十七章 母子談話
看到葉凡來到艷后宮,宮女太監們都松了口氣,暗后司徒艷打扮得依舊妖艷,只是臉上多了些難得的笑容。
“小凡,快過來坐,這趟出門還順利嗎?”司徒艷沒等葉凡行禮,就一把拉過已跟自己一般高的兒子,上下打量著。
十三歲的葉凡,由于長期在外面做任務,看起來很成熟,穩重,一身白衣,沉著小臉,還真讓司徒艷有種壓抑的感覺。
“母妃究竟有什么事?”葉凡靈活地脫開那雙抓住自己的手,有些不耐地道。
司徒艷笑著的臉有些掛不住,自己的唯一指望的孩子現在跟自己居然如此陌生,不過想到接下來的計劃,笑容重新又爬上了那張妖面。
“母妃想念凡兒了不可以嗎?來來來,我們有多久沒在一起好好說說話了,今天有了機會,母妃有很多話要跟小凡說呢!”司徒艷重新拉過別扭的葉凡,強硬地把他按坐在榻上,自己也笑著坐在葉凡身邊,接著道:“凡兒每次都來去匆匆,我們母子見上一面都是那么難得,凡兒難道就沒有什么話要對母妃說?”
“我很好,在外面有師傅照應,沒有太大危險。”葉凡平板的聲音讓司徒艷氣結。
“凡兒如此不耐是否急著去見清音?”司徒艷有些狠狠地站起身,轉瞬斂去眼中的怨毒,如果不是那個孽種,自己的孩子怎么能和自己離心。
葉凡臉色一變,霍然起身:“你想對清音怎么樣?”
“母妃能怎么樣?既然凡兒喜歡他,母妃當然祝福凡兒能夠得到自己的幸福。”
“真的?”葉凡臉上還滿是疑惑,聲音有些不敢相信,這還是那個對清音自始至終都心存偏見的母妃嗎?難道這一年來母妃想通了?還是有什么別的用心?
“母妃在凡兒的心中就如此不值得信任?你是母妃在這個牢籠中唯一的依靠,也是我唯一的親人,母妃自然希望你能活得快樂,這么些年,母妃也看清了,你對清音已然深陷其中,不能自拔,母妃自然不希望你因為感情問題而頹廢消沉,但是你想過你們倆的出路嗎?清音是否也會如你喜歡他般喜歡你?還有你的父皇,會允許你們這樣的不論感情發展下去嗎?”司徒艷半真半假地說著,心中竟真的生出些許悲涼,原本的大家千金,又生得極美,從小千人寵萬人疼,沒想到在人生的關鍵問題上出了岔子,以為找到了心目中的白馬王子,沒想到等待自己的確是這么多年的勾心斗角,一個嬌慣的女人在這樣的暗宮中生存,剛開始的艱難可想而知,可最終自己挺過來了,還有了自己的孩子,自己的依靠,可現在呢,自己在孩子的眼中那里還有半分地位,這么多年的努力又是為了什么?
葉凡沉默著,司徒艷的話句句擊打著他的心扉,這些道理他何嘗不知,總想著自己和清音還小,從內心深處逃避著這些問題,可今天被母妃一句一句地刨開,想想清音對自己的態度根本沒有任何可以想象的地方,完全是兄弟該有的反映,甚至還不如別的兄弟親密,如果不是自己一心纏著他,說不定這么多年,兩人根本不會有多少交際,父皇那個強大的男人那里會估計什么不倫,他本身對清音安的什么心,自己可是一清二楚,即使清音不接受他,那自己呢?清音又憑什么會接受自己?
“凡兒,你馬上就成年了,母妃也是擔心你,你若真的對清音有意,母妃倒是……有個辦法。”司徒艷觀察著葉凡苦惱的臉色,有些遲疑地說。
“哦?”葉凡抬起頭,“母妃有辦法讓我得到清音?”
“當然,不過就看你願不願意試了。”
“如果可行,當然願意一試。”葉凡有些激動地回握住司徒艷的纖手,為了清音,性命都可以丟,只要能讓那個冷冷的人兒哪怕對自己有一絲的好感,葉凡心中又浮現出那個讓自己愛極又恨極的人兒。
“凡兒是僅僅想得到葉清音的身體呢,還是想一輩子跟他在一起?”司徒艷直直盯著葉凡問。
畢竟是未經情事的少年郎,白玉般的面色一紅,隨即語氣堅定地輕聲道:“母妃說什么呢,孩兒對清音是真心的,圖的當然是長長久久。”
司徒艷眼光一閃,隨即笑罵道:“怪不得凡兒對母妃有如此大的怨氣呢,果然是有了媳婦忘了娘!”
“既然凡兒有這個心,那么你就必須先取代此事最大的反對者——你的父皇,凡兒這么多年有自己可以支配的力量嗎?”司徒艷分析著,引導著,在葉凡眼中儼然是一個為了兒子幸福出謀劃策的良母。
“沒有。”葉凡有些懊惱,一直有師傅盯著自己,去哪里發展自己的勢力?師傅代隨風對自己雖好,卻不會允許自己有絲毫背叛暗宮的念頭,此時,才發現,這么多年,自己除了本身的功夫有所提高,仍然兩手空空。
“那凡兒如何和你的父皇對抗?”
“母妃說怎么辦好?”葉凡滿含希望地看向司徒艷,既然母妃說有辦法,自然不會糊弄自己。
“我可以給你一些我在暗宮中發展的勢力,畢竟你是我的兒子,東西最終還是要留給你的,有了這些勢力,有心的話,要不了幾年,我們內外夾擊,起碼就有和你父皇對抗的實力。”
“母妃想要得到什么呢?”葉凡冷靜地看著母妃,這些年母妃對父皇的執著他看得出來,這個女人如果無所求地幫他,根本不能令他信服。
“我要葉卓只屬于我一個人。”司徒艷一字一頓地說道,多少年的心聲,今天當著兒子的面終于說了出來,壓抑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葉凡看了司徒艷半晌,才有些怔忪道:“成交!”
“好,凡兒明天晚上到東西宮殿的分界線——溪河,我把幾個人介紹給你認識,最好能帶上葉清音。”
“為什么要帶清音。”葉凡有些疑惑地問。不就是給自己一些勢力嗎?用得著帶著清音?最主要的是清音不聽自己的,不是想帶就帶得出來的。
“考驗一下他的心里究竟是葉卓重要還是你這個哥哥重要些,若是之后葉卓知曉了你的勢力,那么清音就是嚴格執行了暗殿的准則,若是葉卓不知曉,那么恭喜你,凡兒,你這些年的努力沒有白費,還是有機會的。”司徒艷鮮紅的唇一張一翕,說出的話語貌似很有些道理。
葉凡點點頭,心里真有些期待清音的反映,那時他真的會向父皇回稟自己的事情嗎?葉凡有些害怕又有些期待清音的答案。
來到琉璃殿,已近中午,長時間缺乏睡眠讓葉凡的眼中泛著細細的紅絲,清音仍淡淡地打著招呼,根本不管葉凡的熱情,已經習慣了此人的粘人功夫,清音只是有些煩惱自己以后的出路,如何才能離開暗宮又不被暗宮追殺呢,而葉卓似乎根本不著急讓自己出門做任務。
葉凡偷偷看著陷入沉思的清音,想著自己明晚的事情,兩人都有些心不在焉,各自扒著眼前的飯菜,至于是什么滋味,鬼才知道。
最終還是葉凡打破沉默,放下碗筷,優雅地擦了擦嘴角,“清音,明晚可不可以陪哥哥去辦一件事?”
“什么事?”清音條件反射地問。
葉凡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決定賭一把,“跟我去見幾個人。”
清音從飯菜中抬起頭,才注意到今天的葉凡有些反常,飯桌上也有些過于安靜,“什么人?”
“去了就知道了,就當陪哥哥逛逛暗宮,怎么樣?”葉凡有些緊張,眼睛期盼又有些害怕地看著清音,好似希望讓清音答應,又有些恐懼清音答應。
對于葉凡的這一矛盾表情,清音有些玩味地看了半晌,最終點了點頭。
“你答應了?”葉凡有些不敢相信地道。
“恩!”清音的頭又埋進了飯菜中,只是眼角的余光卻觀察著在自己面前毫不掩飾自己情緒的哥哥,看來是很有趣的事情。
“那我明天晚上來接你。”葉凡說完就匆匆走了。
這時,清音才抬起頭,放下碗筷,眼中劃過一道精光,“冷焚。”
“殿下。”身后的冷焚上前一步。
“看出什么沒有?”
“大殿下神情不對勁,似乎有心事,有些心神不寧,而且事情和殿下有關。”冷焚把心中的想法一一道出。
“恩,不錯,觀察的很仔細。”清音有些欣慰地點點頭,站起身,向后殿的練功房走去,任何事也不能耽誤了每日的修煉。
身后的冷焚因為清音的誇獎有些癡癡地笑了,直到前面的清音腳步一頓,才反映過來,趕忙快步跟上。
正文 第三十八章 身陷
陰颯颯的天空下,一棵棵楊柳也顯得垂頭喪氣,溪河嘩嘩的流水聲多遠就傳了過來,河上那座聯通東西宮的拱橋上慢慢走來兩個少年,一身雪白錦衫的俊朗男孩在興奮的說著什么,旁邊一身黑衣的少年只是靜靜地聽著,沒有回答,慢慢地,白衣男孩也沉默下來,不過神情還是很高興,臉上是前所未有的滿足。
“清音,以后經常跟哥哥一起出來散步好不好?”葉凡拉著清音的手頗有些撒嬌的意味。
一身黑衣的清音停下腳步,楞了楞:“好啊,只要有時間。”跟葉凡在一起還是挺放松的。
“真的?不許反悔!”葉凡也停下腳步,回身有些難以相信地看著清音,這兩天的清音似乎對自己特別好,有求必應。
“不反悔!”前提是有時間,刻意壓低的聲線在葉凡聽來是如此的美妙。
“太好了,太好了!”葉凡高興地暫時忘記了今晚的目的,拉著清音在拱橋上轉了幾個圈才罷休,這樣的感覺實在是太好了,好希望時間就此停留。
“哥哥最喜歡清音了,清音喜不喜歡哥哥!”葉凡一臉興奮,順嘴問出一直徘徊在內心的話,問完之后就后悔了,眼神有些諾諾地看著清音,生怕聽到否定的答案。
“今晚的葉凡有些奇怪,是不是發生了什么事?”清音試探地問。
“沒……沒有,還有,不許連名帶姓一起叫,好像我們是陌生人似的,要叫哥哥,不然叫凡也行。”有些心虛地葉凡連忙轉移話題,清音也不介意,終究是要知道的,不過是早晚問題。
“凡,你領我見的人呢?怎么還未到?”一向喜歡簡潔的清音很自然地接受的這個有些曖昧的稱謂。
“我們來的有些早了吧,再等等!”自己夢想了很久稱呼很順利地從清音口中溢出,葉凡不僅有些飄飄然,這是不是代表自己和清音的關系又近了一層呢?
橋下潺潺的流水聲在寂寥的空氣中回蕩著,拱橋上一黑一白兩個人影在黑夜中相得益彰,靠著潔白的玉石扶手,清音凝神靜聽著周圍的動靜。
“唰唰唰”三條人影飄過,瞬間立于兩人身側,清音立刻戒備起來,葉凡也謹慎地把清音護于身后,眼睛緊緊盯著蒙罩黑巾的三人。
“屬下張坤/張鵬/張遼參見兩位殿下。”三個黑衣人單膝跪地行禮。
“你們就是母妃的人?”葉凡壓低嗓音道。
“正是。”
“哦,起來吧!說說你們的情況。”葉凡這才放松了些,可眼角的余光始終沒有離開面色未有絲毫變化的清音。
幾人邊說邊走下拱橋,來到河邊的一排垂柳旁站定。
三人所說只是一些人員數量和能力,最后是宣誓效忠。
葉凡的臉上露出激動的紅暈,這是第一次擁有自己的力量,有了種子,只要自己用心經營,離開花結果還會遠嗎?
清音冷眼看著幾人,心中有些不信,這么簡單就結束了?葉凡只是簡單讓自己來看自己手里的籌碼?而且還是不確定的籌碼,后宮那個女人的勢力能接收嗎,說不好就是安裝在身邊的定時炸彈,雖然有些不信她會向親兒子下手,但至少會控制。
這時,四周的動靜逐漸大了起來,清音眼神一掃,心說,來了。
果然,眨眼間拱橋兩邊已出現無數暗殿高手,葉卓和葉叢緩緩從人群中走出,臉上帶著震驚以及……失望。
葉凡也注意到四周的動靜,心中有片刻的慌亂,看到葉卓走出的哪一刻,出奇地,心情冷靜了下來,大不了,父皇發現自己培養勢力的苗頭,僅這個理由還不足以破壞父子的關系。
“為什么?”葉卓的眼神始終盯在沉默的清音身上,其他人似乎不存在般。
“什么?”有些疑惑的聲音讓葉卓額上的青筋一跳。
“別跟我說你不知道他們是什么人,你怎么可以背叛暗宮,是我對你不夠好,還是暗宮這些年虧待你了?難道你是在記恨當年我拋棄你們母子的事嗎?”葉卓有些心痛地閉了閉眼,再次睜開,已經沒有了剛才的沉痛與失望,取而代之的是冰冷與決絕。
“來人,葉凡,葉清音枉為暗宮殿下,竟然勾結雪葉國奸細,圖謀不軌,自今日起打入天牢,等候發落。”甩了甩長袍,毅然轉身,離去。
“勾結奸細?”葉凡仍然不敢相信這個詞有一天會用在自己身上。可事實就是,暗殿殺手的繩索絲毫沒有在乎他的殿下身份,結結實實地綁縛在了他的身上,清音除了那聲疑問,沒有再發出一絲聲音,只是冷冷地看著葉卓離去的背影,任繩索在自己身上纏繞,嘴角慢慢上彎,這就是全部嗎?還真是一場好戲。
葉叢深深看了兩人一眼,追葉卓而去,那三個黑衣人在打斗中體力不支,紛紛服毒自盡,看到這幅場景,葉凡呆了,事情怎么會變成這樣,這不是母妃的人嗎?怎么會變成奸細,難道是母妃故意害自己,可有什么理由讓她對自己的親兒子下手?她真的有那么狠的心?
“清音,對不起,我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你為什么不解釋,這件事根本就與你無關呀!”反映過來的葉凡朝清音大聲喊著,可清音始終沒有答話,只是沖葉凡安撫地笑了笑,任由那些冷漠的殺手把兩人帶走。
回中殿的路上,葉卓氣沖沖地走著,根本不顧道邊戰戰兢兢地行禮之人,葉叢快步追上哥哥,拉了拉那寬大的衣袖,葉卓才放慢腳步,葉叢嘆息一聲,兄弟倆並肩行走著。
陰郁的天空,似乎在昭示著人的心情,“哥哥,我看這事不會這么簡單,清音和凡兒沒有背叛的理由。”
葉卓戛然止步,怒沖沖道:“你沒看到今晚的情形嗎?他們兩人在橋上徘徊良久,分明就在等人,不消片刻,那三個雪葉奸細就出現了,還說他們不是約好的?”
“哥哥息怒,我看你是在吃醋吧,看清音和凡兒相處融洽親密,心里不好受,這我能理解,可你也不能讓這種情緒蒙蔽了你的判斷。”耐心的勸導,終于讓葉卓冷靜了下來,不過嘴上還在硬撐:“我才沒有吃醋,我看他們就是跟奸細有聯系,不然,今晚的現象怎么解釋?”
“而且,清音一句解釋都沒有,這讓我怎么能不生氣!”
“你先不信任他,他心里恐怕還有氣呢。”葉叢在旁邊涼涼地扇風,撇了撇嘴:“你也知道那孩子向來不愛多話,你那么肯定地當著眾人的面宣布他們的罪狀,他心里怎么可能忍受這份屈辱,我看通過這件事,你們以后也不可能了,哥哥還是另覓新歡吧!”
“你……你說的可是真的,清音真的沒有背叛我?”不確定的語氣帶著些許期待,些許懷疑。
“我可沒說,哥哥忘了我們看到的東西一樣多,均是在發現那三個奸細之后,才順藤摸瓜逮到清音和凡兒的,可是為什么你會那么肯定的認為清音背叛呢?難道一向自信的哥哥也會有不自信的時候?”調侃的語氣讓正在苦惱的葉卓氣結。
“你很閑是不是?這件事就交給你調查了,明天早上之前我要看到結果,順便檢驗一下暗殿的訓練成果是否退步了,竟然讓奸細混進暗宮。”
“不是吧,你這是公報私仇,現在已經快子時了,我怎么可能在這么段的時間內查清這么復雜的事情。”葉叢跟在葉卓身后不死心的咆哮著,自己是招誰惹誰了,多說了兩句話,竟然攬了這么個吃力不討好的差事,自己說那些話為了誰,真是……
“那是你的事情!”葉卓遠去的聲音清晰地傳入葉叢耳中,氣得葉叢一跺腳,轉身安排人手去了,要在這么短時間內,查清這件事情還真得費點功夫。
天牢的環境不是很惡劣,簡簡單單的單間牢房,只是那些用來隔離空間的板材很不一般,即使用最鋒利的刀劍也很難在上面留下痕跡,問詢的地方則不同,那里集合暗殿所有的發明創造的工具、手段,即使一只訓練至漠視生命甚至消除恐懼感的殺手,到了暗宮的問詢地,也會讓你忍受不了招供,至少暗殿的殺手就受不住其中的某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因為暗宮沒有什么罪犯,問詢處和牢房已經很久沒有人進來了。
今天見押來兩個少年,看守牢房的牢頭很是興奮,孤獨寂寞的太久,有個人作伴確實是件值得慶祝的事。
等押送的殺手離開,牢頭才來到牢房門口,看著一身白衣的葉凡呲牙笑道:“看你這身打扮,以前是干什么的?犯什么事了?居然沒直接殺了?還這么費事關進牢房?”牢頭上下打量著正懊惱不已的葉凡,詢問道。
“關你屁事,走開。”煩躁的聲音吼完,一屁股坐在冰涼的地上,頹然的低著頭,雙手捂著臉,指縫間漸漸流出水來,自己果然還是太天真太幼稚了,竟然還幻想著那個女人會想通,會幫自己,不但自己深陷牢籠,還連累了清音,有那么老謀深算的父皇和母妃,自己怎么會生得如此蠢笨!
正文 第三十九章 對質
朝陽從東方冉冉升起,漸漸驅散了天空中的最后一絲灰暗,葉叢睜著充滿血絲的眼睛,急匆匆來到中殿,葉卓閉著眼睛,靜靜坐在書房案后的椅子上,一夜未動。
“雪葉國確有奸細混入,那人可以把暗后和兩位殿下以及暗宮多人之間的關系摸得如此通透,且加以利用,可見混入暗宮的時日已不短,至于是誰,暫時還需要時間確認,而昨晚之事卻如臣所料,兩位殿下均被陷害,而暗后就是幕后黑手。”葉叢在葉卓面前站定,也不管他有沒有睡著,只是語句清晰地做著匯報。
葉叢盯著已經睜開眼睛卻無反映的葉卓半晌,嚴肅的面龐漸漸如盛開的桃花般,笑了:“哥哥的眼光還真是獨到,連中意的女人都這么厲害。”
“你覺得現在說這些話合適嗎?”瞪了一眼笑得燦爛的弟弟,繼續道:“昨晚回來我就知道自己太過感情用事,葉凡和清音好好的暗宮殿下不做,勾結外人,背叛我,怎么想怎么可笑,而昨晚我居然會那么直接的下定論,真是難以相信。”葉卓有些怔怔地感嘆道
“不過我倒認為這是一個好機會。”葉卓緩緩說出一句讓葉叢楞神兒的話。
“哥哥的意思是將計就計……哥哥真的舍得放人?”葉叢有些不敢相信,執著一直是葉卓的優點,同時太過執著也是缺點,哥哥這么些年,為支撐暗宮花費了太多的精力,作為兄弟,葉叢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哥哥太苦了,還記得當年父皇突然病倒,年僅十五歲的哥哥獨立承受著外界的壓力,再加上暗宮內部人員的蠢蠢欲動,是什么樣的信念支撐著他一步步走過來的?所以,即使以后花心一些,風流一些,做法不像樣一點,葉叢都不再過問,只要哥哥喜歡就好,這些是他應得的。
可昨晚發生的事讓葉叢明白,哥哥不是萬能的,他遇到了一生中的情劫,即使以前面對多么強大的敵人,他也不會如此沖動,可昨晚呢?感情支配了理智,倉促的旨意傷害了彼此,這樣下去……特別是想到,若讓他國發現了他們對彼此的影響……那后果……
葉叢難得出了一身冷汗!!!
“他是難得的人才,我不能為了一己之私,埋沒了他,已經強留了一年,足夠了,你和花無淚商量一下之后的安排,我去見他一面,此事只可我們四人知曉,你可明白?”越說越嚴峻的口氣讓嬉笑的葉叢也收起了臉上多余的表情,嚴肅地答應一聲,下去准備了。
“快些長大吧,讓你出去,不是僅僅為了履行什么五年之約,暗宮的安全需要整頓,而你則需要鍛煉,希望下次再見之時,對你的感覺不會改變,而那時……我不會這么輕易放手……”喃喃的低語漸漸消失在紅黑的書房。
冷焚在琉璃殿的大廳踱著步,臉上的焦急讓宮女太監都不敢靠近,為什么殿下要提前下這樣的命令,不讓出琉璃殿一步,難道殿下早就知道會有這樣的結果?一想到細皮嫩肉的殿下現在身處天牢,冷焚就像要被燃燒了一樣,可殿下的命令他又不敢違背,萬一殿下有自己的計劃,自己的冒然行動壞了殿下的事,那后果……冷焚打了個冷顫,還是一切聽殿下的安排好了,睿智的殿下一定會沒事的,從不信神的冷焚在心里暗暗祈禱著。
中殿的大殿之上,早早的四殿殿主齊聚。
葉卓看了一眼殿中央厚重的黑色龍椅,寬大的衣擺一甩,坐于其上。
“四位來得好早啊!”說著調侃般的話語,臉上卻無絲毫調侃之意,流線般光潔肌膚在紅黑大殿的映襯下顯得神祕邪魅。
“陛下,聽說昨晚大殿下二殿下均被打入天牢?”西殿殿主代隨風毫無表情的臉上青筋直跳,這是恥辱,兩位殿下可都是他從小教育長大的,現在的罪名居然是背叛,對于這個耿直的人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沉重打擊,對自己的教育的一種質疑,自身能力的否定。
“是有此事!”那人高高在上,端坐得四平八穩,聲音依舊冷漠低沉,可此時在眾人聽來,都有種把他拉下來揍一頓的沖動,那是他自己的親生兒子,不經眾臣商討,發出如此令人懷疑的旨意,這人還有感情嗎?還配為人父,為人夫嗎?
當然這句疑問無人敢真的問出口,而痛揍一頓的沖動也只能在心里YY一下。
“敢問陛下,証據何在?”不怕死的人果然到處都有,暗宮的臣子果然瘋狂。
“死了,不過此事我親眼所見,難道隨風在懷疑我的眼力耳力?”立起來的丹鳳眼讓代隨風一顫,可隨即想起喜愛的徒兒,又重新站直了身子。
“臣不懷疑陛下所說,可處置兩位殿下靠陛下的一面之辭是否有些牽強?”豁出去了。
嘴角上彎的弧度逐漸加大,“眾卿以為當如何?”
東殿殿主花無淚適時站起,躬身道:“臣以為當聽聽兩位殿下的說法。”
南殿殿主鄭飛,北殿殿主齊格宣紛紛附和。笑話,一般的犯人判刑之前還有一個為自己辯護的機會呢,何況處理兩位暗宮未來的繼承人,這個要求一點都不過分。
“准了,把兩人帶上來。”葉卓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一夜未睡,身子有些乏累。
不一會兒,侍衛壓著葉凡、葉清音來到大殿。
一夜的牢獄之災和母妃的背叛讓原本意氣風發的葉凡有些萎靡,精神更是疲憊到極點。
清音在大殿站定,直直看著中央坐著的那人,眼神中看不出委屈,亦沒有任何仇視,只是冷冷地看著,那目光讓旁邊幾人心痛,眼中也不僅對這個小小年紀的暗殿接班人多了幾分憐惜。
葉卓從頭至尾都沒有看清音一眼,嘴角掛著疏離的笑,淡淡道:“你二人可知罪?”
葉凡抬起頭,雙拳緊握,眼中滿是紅絲,矛盾與痛苦折磨著這個還未成年的孩子,母妃雖然出賣了他,可他可以毫無顧忌地把母妃供出去嗎?依父皇以往的脾氣秉性,母妃的下場……可若是不說,清音被自己連累,身陷牢獄,背叛的罪名就坐實了,清音還是個十一歲的孩子,這些原本和他無關的東西怎么可以讓無辜的清音背負,心中如何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好似下定了最后的決心,葉凡身子有些顫抖,平時開朗的臉龐,逐漸被痛苦扭曲。
清音的眼中迅速閃過一絲愧疚,究竟誰才是無辜被連累的人呢?
“父皇,此事和清音無關,是前天母妃讓兒臣……”葉凡一字一句地講述著那痛苦的談話過程,以及當時自己心中的想法。
葉卓收起唇角的淡笑:“你想培養自己的勢力?看來翅膀硬了,想飛了。清音難道沒有話說?”
“父皇,此事確與清音無關,是兒臣帶他去的,他事前對此事毫無所知。”涉及到清音的安慰,葉凡已經失去了剛才的冷靜,急忙辯解道。
“哦,我想讓他自己說。”
“清音,快說呀,告訴父皇,你是被我拉去的,快呀!”葉凡著急地推了推仍站立不動的清音,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
四位殿主也期待地看著仍不發一言的清音,心中更加好奇,這位二殿下從來到暗宮就很受陛下重視,不足五年便被封為暗殿接班人,可真正的了解,很少,而唯一相處過的東殿殿主花無淚,嘴封得死死地,任誰也問不出那兩年的相處情況,更不要說了解二殿下的性情了,寥寥的幾次會面,這位殿下說的話語,十個手指都能數清,留在印象中的是那張英俊卻冰冷的面龐,此時,關系身家性命,這位殿下還能如此平靜,看來陛下眼光確實不俗,這樣的性情確實適合暗殿那種殘酷的生活環境。
清音被推得有些惱,轉回身狠狠瞪了葉凡一眼,“沒什么好說的,既然他心中依然認定,又何必解釋。”
“可是……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樣。”心中不解,為什么不說呢,為什么不解釋,難道在你心中,他的不信任已經讓你心灰意冷,連基本的解釋都不屑于?
葉卓看著殿下兩兄弟的互動,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葉凡搭在清音臂膀上的手指,雙拳漸漸握緊,“好了,大殿之上拉拉扯扯成何體統?”吼聲鎮住了殿上沉思的眾臣,也讓葉凡縮回了手。
“眾卿都聽到了,事情究竟如何讓葉叢來宣布吧。”再也忍受不了那種要撕裂一切的沖動,起身拂袖而去。
對于突然出現在殿中的葉叢,眾人已經見怪不怪了。
“經查,大殿下葉凡不明情況,聽信暗后一面之詞,被宮中奸細有機可乘,但,作為暗宮接班人,輕信他人,危害到暗宮利益,特罰閉關一年,期間,認真反思自身缺陷,加以改正,早日替父皇分憂。”葉叢耷拉著眼皮,公事公辦地念著寫好的聖旨。
“暗后司徒艷,作為一宮之母,卻不畏人倫,陷自己親生兒子于不仁不義不忠不孝,此等婦人,不配統領后宮,母儀天下,另,勾結外國奸細,為了一己之私,置暗宮的安慰于不顧,念其生養凡兒有功,死罪可免,現貶入冷宮,永世不得出現,他人亦不可探視。”
念到此處,殿下之人紛紛倒吸一口冷氣,“永世不得出現,他人不可探視。”這樣的結果還不如殺了她痛快,葉卓對后宮之人一向寬容,冷宮只是擺設,從未有人被貶入其中,修建至今仍未有人居住,這樣的地方,僅僅是寂寞就能把一個人折磨瘋,看來陛下是恨其入骨,讓她生不如死呀。
葉叢這時抬頭看了眼清音,而清音也正盯著他,眼神相會,均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葉叢恢復先前的事不關己的樣子,繼續念道:“葉清音既無辯解,也無脫罪的証據,自今日起被逐出暗宮,之后所有行為均與暗宮無干。”眾人再次倒吸一口涼氣,這陛下對二殿下是否太過嚴厲?僅僅懷疑就逐出暗宮,雖然讓被懷疑的人待在宮里有些不妥,可這樣一棒子打死也太草率了吧!
正文 第四十章 放飛
青青白日,朗朗乾坤,地處雪葉國西部的暗宮卻不像天氣一樣平靜無憂。
葉卓對葉清音的處理結果令很多人不滿,但清音在暗宮沒有根基,也沒有多少人願意出頭為他鳴不平,大家最多心中抱怨幾句,可實際行動卻沒有,誰也不願意這時候去觸葉卓的霉頭。
據說東殿殿主花無淚因為給二殿下求情已經被趕出暗宮,到東芬國親自指揮手下的情報網去了。
大殿下葉凡為了清音殿下,不服從陛下的命令,看求情無望,妄想跟清音殿下私奔,最終被陛下關進罰殿,至今還無動靜。
而事件的主角清音卻好端端地坐在琉璃殿,對于被趕出暗宮好似並無任何想法,這讓眾人很不解,一時間,兩位殿下又成暗宮焦點,傳聞越來越離譜,特別是兩位殿下的曖昧關系更是提供了八卦題材,讓暗宮人人欲罷不能。
冷焚邊收拾行囊邊偷眼看著無事人般照樣練功的殿下,眼中的敬仰、佩服、愛慕把清音照得不得不停下手里的動作。
“有事?”歪著頭,疑惑地問。
“沒,沒事!”冷焚趕緊低下頭,手腳麻利地收拾著衣物,以掩飾被發現的慌張。
“冷焚。”鄭重的語氣成功讓冷焚回過頭,筆直站立著,等待清音的命令。
“冷焚,你記住,我心中從來沒把你當做僕人或侍衛,我葉清音不需要那些,我要的是一個能和我一起戰斗的伙伴、搭檔,這次出去,盡快適應自己的身份,心中有什么建議,行動有什么不妥都要當面說出,不要總等待著我的命令,要有自己的想法。”清音第一次真誠地向冷焚坦露自己的想法以及心中對他的定位,冷焚已經十六歲,不再是當年什么都不懂的書生,清音的想法在外人看來很不可思議,這也是他一直未曾對任何人說起的原因。
冷焚愣愣地注視著清音的眼睛,慢慢地跪倒在地,手足無措:“殿下的意思我明白,但您是殿下呀,我怎么可以越軌。”埋藏心底的自卑讓這個少年低下了頭,從第一次見到殿下就喜歡上了這個冷冷的孩子,可相處下來,清音的睿智,清音的刻苦,清音遇事的鎮定都深深吸引著冷焚,在暗殿的那段日子,就是把清音放在心中對比著才活下來的,每到一個坎,心中總會思索,若是殿下在會怎么做,做到什么程度,自己不能輸,一定要比殿下做的更好,這樣才有資格站在殿下身前,為其遮風擋雨。
“再沒有什么殿下,我已經被趕出暗宮,還是以名字相稱吧。”清音冷冷的目光有片刻的游離,六年的家就此離開,還真有些不舍,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一大早跑到天牢,說愛上了自己,卻又不得不讓自己暫時離開,真真可笑之極,愛這個詞,他居然會相信,后宮無數妃子都是他用這句話騙回來的吧?現在對著自己的親生兒子,大言不慚地說愛,難道連兒子也不放過,也要納入后宮一員?可惜他找錯了人,五年之期一到,大家一拍兩散,互不相欠!
“殿下不要難過,陛下早晚會還明白過來,還殿下一個清白。”冷焚有些擔心地看著清音,殿下心中不好受吧?
“叫我清音。”清音堅持。
“清,清音。”這個在心中一直駐足的名字,今天終于磕磕絆絆地叫了出來,冷焚心中復雜難明,以后真的可以和殿下並肩作戰嗎?
“准備出發!”
“是”條件反射的回答,讓兩人都禁不住彎了嘴角。
背著收拾好的行囊,漸漸步出暗宮,前面是領路的后宮總管張義,沒想到進來是他領的路,出去依然是他帶路。
“殿下,前面就是暗宮與外界的分界,老奴不能出界,就送到此地,殿下一路保重!”慈祥的臉上帶著些許惋惜。
“恩,走吧!”清音沒有回頭,對于這個總管,還停留在曾經那個憐憫的眼神。
“殿下稍等!”已經步出數十米的冷焚和清音不解地回頭,疑惑地看著這個沒有什么交集的總管。
“老奴冒昧問一句,殿下此行可有去處?”張義白胖的臉上掛著親切的笑容,“殿下別誤會,若無去處,老奴到暗宮之前倒是跟雪葉國睿劍山莊的主人瑞迭出有些交情,也是這么多年沒聯系,殿下可以幫老奴報個平安,順便也有個落腳之地。”
“哦?沒想到張總管之前還有那么厲害的朋友,清音在此謝過。”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接過張義遞上來的書信,轉身走了。
張義看著兩個少年離開的背影,挺直的背才漸漸放松,雙手負于身后,雙眸中閃過一絲欣慰,終于完成少主的一個任務,希望后續順利。
暗宮祥龍殿
葉卓挺拔的身軀軟軟地靠在浴室的柱子上,就是在這個地方,和清音有了第一次親密接觸,那雙小手在自己身上律動的感覺至今不曾忘記,那是最快樂的一刻,也是恥辱的,花叢中留戀,片葉不沾身的自己,居然在一個孩子面前毫無保留地迷失了。
“都走了?”懶懶的聲音透著疲憊。
“恩,是張義。”平靜的聲音在偌大的浴室一角響起,腳步聲緩緩靠近,“你就這么毫無表示地放他走了?”
“盯緊點,找出幕后之人。”站直身子,有點答非所問。
“已經盯上了,跑不了。”葉叢冷峻的面龐笑了笑,聲音中透著堅定與志在必得。
“下去吧,我自己待會兒!”葉卓背過身,眼眸透過重重迷霧看向不知名的遠方。想起今晨的天牢談話,俊朗的面龐閃過一絲難堪與苦澀,他居然不相信我,難道真是風流債欠多了,連上天都看不過去,清音就是上天派來折磨報復我的?
暖黃的光線照在葉卓俊挺的背影上,蒙上一層聖潔的光環,“哥哥,在葉叢的心目中,哥哥是不可戰勝的,情亦然!”堅定的步伐逐漸遠去。
葉卓回轉身,冷漠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溫暖與笑意,那個可愛的弟弟啊!過去一直都忽略的弟弟,是否也該考慮成家了呢!
通往青石鎮的林蔭小道上,兩個少年緩步而行,“清音,我們下一步去哪兒?”冷焚聳了聳背上的包裹,輕快地問。出了暗宮一切似乎變得好了起來,可以叫清音的名字,可以和清音並肩而行,周圍的環境在冷焚的眼里也變得清麗明快,總之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好。
“青石鎮,我們需要兩匹馬。”清音的聲音也不那么冰冷了,從懷中小心地掏出一只白色的傳訊鳥,把事前寫好的暗語綁好,手指輕柔地撫摸了一下訊鳥的羽毛,放飛。
“恩,我娘的仇還未報,希望張寶還活著。”一向儒雅的冷焚,提起母親,雙眼不由泛紅,如果那時有現在的本事,娘親就不會受辱而死,妹妹也不會受到驚嚇。
“別咬了,我們一起去報仇就是。”冷焚緊咬的下唇泛著血絲,清音禁不住出聲喝止,那種仇恨的心情自己也曾有過,母親倒在血泊中的影像一直跟隨著清音這么多年,冷焚很明了仇人是誰,可以毫無顧忌地報仇,可自己呢?至今僅僅知道那些冷漠地拿著重弩的黑衣人,以及在火光中逐漸消融的任家莊。
夜幕映襯下的青石鎮沒有了白日的喧囂,從街道兩旁的窗子閃出點點燭光,溫馨而舒適。
在客棧安頓好,清音和冷焚換了黑色夜行衣,直奔張府,刻骨銘心的道路,多少年過去了仍不會忘。
高高的門樓,張牙舞爪的守門獅子,這一切在冷焚眼中,都顯得那么猙獰可恨,越過牆頭來到客廳,明晃晃的大廳中只有兩個丫鬟在收拾著殘剩的碗盤,“聽說咱鎮上今天來了大人物,不知是什么樣子的?”
另一丫鬟擦拭著桌案,接口道:“鎮長大人都親自去鎮門口迎接呢,肯定比鎮長大。”
“咱們老爺也是沾了鎮長大人的光,得以出席今晚的宴會,聽說還帶了最受寵的容夫人呢。”
“別瞎說,這些話要是傳到后宅,還不又要反天。”
小丫頭撇撇嘴:“知道。”
冷焚和清音相視一眼,不約而同轉身離去。
青石鎮不大,稍一打聽,就問出了鎮長府的位置,遠遠的就看見一個寬大的門庭,外面停滿了車馬轎子,花紅柳綠的煞是好看。
院內笑聲琴聲歌唱聲,聲聲入耳,冷焚清音兩人統統黑線,標准的官僚腐敗現象,還僅僅一個小小的鎮長,看來這青石鎮油水不少。
悄悄接近聲音源頭,趴在房頂,晚宴中的場景一覽無余。
正中央坐著一個白衣青年,十八九歲的年紀,高傲地昂著頭,瞇著眼,輕蔑地聽著下面阿諛奉承之詞,還算清秀的臉龐因那份神情而大打折扣。
冷焚沒有管別人,眼睛一眨不眨地在人群中尋找著殺母仇人張寶。
清音用眼角的余光打量著白衣青年下垂首坐著的青年,還是十八九的年紀,一身紫衣,杏仁般的眼睛,單眼皮,挺秀的鼻梁,薄唇,臉上掛著疏離的淡笑,好似對誰都很親切,卻又若即若離。
感覺到身邊人的動靜,清音探手一拉,止住冷焚下沖的動作,眼神詢問著。
冷焚直直盯著廳下一個胖子,眼神狠厲,清音看了看整個大廳的布局,四周是雕花的柱子,旁邊燃著燭台,兩旁分坐著各色賓客,中間是歌姬表演的地方,緊挨著中央座位,是鎮長大人熱情地吩咐著僕人斟酒上菜。
“我來處理燈光,你看准時機下手,客棧會和!”清音趴在冷焚耳邊清晰地說著,眼睛卻看准了燭台的位置,手中的暴雨梨花針瞬間出手,霎那間偌大的宴會廳一片漆黑。
被清音的刻意接近弄得有些心癢的冷焚一愣神間,燭光全滅,霎時反映過來,不敢怠慢,身子一扭,直奔胖子張寶的位置。
這時的大廳人們還沒反應過來,片刻之后,才傳來鎮長大人的呵斥,侍從慌忙重新點上燭光,可呈現在眼前的是一片鮮紅,胖大的身體還坐在椅子上,手里端著酒杯,可頭卻沒了。
正文 第四十一章 睿劍山莊
不起眼的小墳頭前,擺著一顆血淋淋的腦袋,冷焚跪在墳前,手里燒著冥幣,嘴里低聲訴說著什么。
清音雙手抱胸,遠遠地靠在一棵大樹上,靜靜看著遠處的冷焚,眼里閃著不知名的光,旁邊兩匹白馬似乎感受到沉郁的氣氛,不安地踢動著四蹄,高昂著脖子,試圖掙開束縛,遠離這壓抑的環境。
終于,冷焚站起身,步伐堅毅地走到清音身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語調激昂:“冷焚在此宣誓,此生只為葉清音而活,若有背叛,天滅之!”
清音靜靜等冷焚說完,揮手上馬道:“上路。”
“是”儒雅的面龐霎時溫暖如春。
也許是解開了心結,大仇得報,壓在心底的大石終于除去,冷焚的性格開朗了很多,整個人都輕松起來,臉上也時常掛著笑容,跟冷冷的清音形成鮮明的對比,在通往睿劍山莊的路上,這一熱一冷兩個少年形成一道獨特的風景線,煞是引人矚目。
這一日,終于來到雪葉國的都城,葉都轄區的鳳嶺山腳下,越往北天氣越寒,此時正值秋季,而目的地睿劍山莊坐落在鳳嶺山半山腰,還算適宜的溫度加上山間的涼風,讓空氣清新不少。
朝陽照耀下的鳳嶺山在一片迷蒙的白霧中若隱若現,碧綠的枝葉因遙遠的距離有些深沉,深吸一口鮮潤空氣,沒有走山路,沿著山壁一步一步向上攀爬著,舍棄內力,如前世的登山運動一樣,憑借身體的強韌,攀岩,一塊塊岩石在腳下遠去,酣暢淋漓的揮灑著汗水,好久沒有如此愜意放松了,一股豪情在胸中激蕩,讓清音重新找到了感覺,漸漸有些忘我,直到“嘩啦”一聲輕響,成功把清音拉回現實,回頭,冷焚背后背著包袱,半個身子懸在半空,沖清音抱歉地笑笑,靈活地重新站穩,繼續追逐那遠去的步伐。
清音無奈地搖頭,攀岩不是誰都能做到的,即使像冷焚一般功夫不俗,若沒有一定的攀岩技巧仍很危險,可那個倔強的孩子……
一個下墜,身子滑至冷焚身旁一米處,隨著碎石的滑落,身子穩穩地掛住。
“你怎么又下來了?”冷焚頭冒熱汗,直喘粗氣,好久沒這么累過了。
“我來教你一些技巧,靠你這樣摸索,天黑也爬不上山去。”不復之前的冷淡,溫和的話語甚至有些調侃,柔化了有些冷硬的線條,修長的手指緊扣住一塊凸起的岩石,“像這樣,用手抓住岩石凸起的部分。”雙眸微抬,看准一個半米遠的石縫,腳跟配合著向上掛住岩石,維持身體的平衡,手微曲,摳住石縫:“摳住岩石的邊稜、縫隙……”
冷焚本就是聰明人,在清音邊說邊示范的教導下,很快在實踐中掌握了攀岩的基本技巧,速度自然飆升,越往上越陡峭,看差不多了,清音開始向石壁的邊緣移動。
坐在大樹低下,兩人都喘著粗氣,里衣都被汗水濕透了,外面薄薄的貂裘黏在身上,很不舒服。從包袱里拿出干淨的絲絹,就近一旁的小溪流,冷焚輕柔地擦拭著清音額頭的細汗:“清音懂得真多,沒先到登山居然還有那么多的技巧,看來行行都不容易。”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清音的耳側,癢癢的,有些異樣。
“我自己來。”接過冷焚手中的絲絹,清音別扭道。
黯然低頭,還是不行嗎?不過,我是不會放棄的,當冷焚重新抬起頭,笑容又掛在了臉上,接過清音用過的絲絹,邁著歡快的步伐向溪邊走去。
“你們是什么人?”突然,一聲大喝從不遠處傳來,冷焚一愣,暗怪自己大意,急忙退到清音身前,冷冷道:“你們又是誰?”
遠處的樹叢中顯出兩個身影,來到近前,“我們是睿劍山莊的巡山使,說,你們是什么人?”兩人均三十左右歲,一身統一的藍衣短打,很是精練。
“睿劍山莊的呀,我們是到睿劍山莊做客的!”冷焚淡笑著拿出張義的書信,“麻煩二位把書信呈于莊主瑞迭出。”
二人一聽,態度立刻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誰不知道來睿劍山莊的人每個月都有十幾個,而能得到莊主親自接見的,更是貴客中的貴客,得罪了莊主重要客人,兩人可吃罪不起。
一個人留下,另一個人慌忙拿了書信向山上跑去。
此地距離山莊已不遠,不消片刻,那人已經回轉,身后還跟著一個中年人和幾個白衫青年,均是短衣裝扮,手里拿著寶劍,很有些江湖味道。
“二位,這是我們睿劍山莊的二莊主蘇風華,這幾位均是睿劍山莊的客人。”巡山使介紹完,肅慎站在一旁。
“想必這位就是張義大哥介紹的葉清音兄弟了,真是英雄出少年,二位請到山莊敘話。”蘇風華很客氣,書信中很詳細介紹了清音的性格,對于面前少年的冷淡也不在意。
“有勞二莊主。”清音淡淡說完,便跟于二莊主身后,冷焚緊跟其后,戒備地打量著那幾位緊盯二人不放的青年。
幾位青年最大的不過二十歲,小的只有十六七,也不在意冷焚的防備,在后面低聲交談著:“千玉少爺,這兩個小子是誰呀?敢勞蘇莊主親自來接?”一個白衫公子諂媚道。
“誰知道,准又是來投奔的,接下來就知道他們的深淺了,那個小子毛還沒長齊呢,能有什么能耐?”一個身穿精細白衫的十七八青年輕蔑道。
“那是,誰不知道咱們睿劍山莊的試武堂的厲害,甭管什么樣的人,進去就能試出深淺來,蒙混過關,想都不要想。”另一個青年立刻接道。
“三天后就知道結果,說不定這兩人真的會出人意料!”一個跟他們有明顯距離的青年看著冷焚緊繃的背影,囁嚅道。
“李天威,不又在自言自語什么?看你那神情,不會是看上人家了吧?”叫千玉的青年嘻嘻笑道。
“要你管,紈绔!”李天威說完,快步跟上冷焚他們的腳步。
他們說話聲音雖小,卻逃不過清音的耳朵,挑了挑眉,試武堂?看來要進睿劍山莊不拿出點本事還有點困難,也好,這么多年沒動手腳了,就見識見識睿劍山莊試武堂的厲害。
穿過樹木叢林,眼前豁然開朗,誰也沒想到在這山坳之中居然會有如此仙境,一片片的合歡樹正值九月開花季節,爭相怒放,傘狀花朵,絨絨的,花絲猶若縷狀,半紅半白,遠遠看去,猶如美麗的少女半遮半掩,含羞帶怯,卻不忘展示自己的魅力,綠色的葉子伸展著,好似在友好的跟人打招呼。
片片花葉中,不時露出尖尖的亭台樓閣,瓦片在暖陽下爍爍生輝,古韻的建築在清音眼中是震撼的,暗宮雖也不錯,卻未曾整體而觀,而俯瞰睿劍山莊,讓清音的心狠狠地揪了下,要說睿劍山莊跟雪葉國朝廷沒有聯系,這時的清音說什么也是不信的,就憑借這份手筆,這個環境,這個位置,不是有錢有力就能得到的。
蘇風華靜靜看著震撼的清音,沒有打擾,自己第一次來到這里何嘗不是心神皆動,何況兩位未經世面的少年郎,臉上的自豪是怎么也掩不住的。
“睿劍山莊怎么樣?”
“很好。”都有在這里定居的念頭了,前提是把你們趕走,清音收回伸向遠方的眼神,“走吧。”
“請。”蘇風華心中贊嘆,小小年紀就能控制情緒到如此地步,怪不得少主對此人分外關注呢。
繞過一排排的合歡樹,緊跟蘇風華的腳步,左轉右轉,來到一個宅院,清音回頭看來時的路,心似明鏡,陣法又見陣法,看來陣法在崎云大陸很流行啊。
“哈哈哈,這就是張義兄弟介紹的小兄弟吧,來來來,到這里來。”不遠處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接著,院門大開,越過漢白玉的地板,漢白玉的石階,一個中年漢子躍入眼簾,秋天的天氣不冷卻也不熱,可這位大叔身上僅穿著薄薄一層棉布坎衫,半截手臂露在外面,揮舞著,豪爽非常。
“葉清音見過莊主。”躬了躬身,臉上仍然一副不卑不亢的冷然。
“小兄弟不用多禮,里邊請。”瑞迭出眼珠轉動,和蘇風華對視一眼,微點頭。
此時身后的幾位青年都不見了蹤影,來到大廳,清音一愣,大廳里坐著兩位青年,不是別人,真是青石鎮鎮長府上的兩位貴客。
“來,我給介紹一下。”瑞迭出指著一臉高傲的白衫青年,“這是小兒瑞平良。”又一指旁邊已經起身的紫衣青年道:“這是二弟蘇風華的公子蘇廣輝,這是葉清音,都是自己人,以后你們要多親近。”
“哼!”
“是”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態度卻一天一地,瑞迭出一瞪眼,看著不滿的瑞平良道:“怎么?你有意見?事情辦砸了還沒找你算賬呢,還不下去。”
瑞平良看父親臉沉了下來,甩甩袖子,一臉不滿地走了。
“大伯消消氣,平良也不是故意的,還有客人在呢!”紫衣蘇廣輝笑瞇瞇地打圓場。
“恩……這孩子是越來越不像話了,清音見笑了。”回過頭,熱情地招呼清音落座喝茶。
“沒什么。”淡淡地開口。
半晌
“我那義弟現在過的可好?”顫抖的聲音讓大廳的眾人不期然地一愣。
“不瞞你們,我和張義原本義結金蘭,是患難的好兄弟,可他那次的外出就再也沒有回來,我找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可結果,生不見人,死不見屍,這么多年,我們都以為他已經不在了,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知道他的消息。”偌大的漢子,虎目含淚,幾人也都唏噓不已。
“他過的很好,莊主不必擔心。”
“那就好,那就好,他信里也說了,不讓問他的住址,只要他沒事我就安心了,以后你們兩人就住在睿劍山莊,有什么需要盡管吩咐下人,廣輝,陪清音到泉凌閣休息一下,然后帶他們熟悉一下咱們的睿劍山莊。”
“是,清音,請跟我來。”乖巧地答應一聲,親切的笑容掛在臉上,讓人好感頓生。
跟在蘇廣輝身后,“廣輝少爺好。”一路上不停有人跟他打著招呼,眼眸中還閃著崇拜信任的光芒,特別是小女生那種癡迷讓,沒見過什么世面的冷焚有些目瞪口呆。
“蘇少爺的人緣還真是好。”愣愣地看著各色男女,冷焚有些眼花。
呵呵一笑,柔美的眼睛如月牙般彎了,秀挺的鼻子更顯嬌俏,臉上有片刻的紅暈,正好抬頭的清音竟然覺得這個表情很媚人,甩了甩頭,看來自己太久沒動欲念,有些蠢蠢欲動,可現在是有心無力呀,時間,還真是讓人無奈的東西。
正文 第四十二章 殺機中的平靜
泉凌閣坐落于瑞平良的沐凌閣和蘇廣輝的風凌閣中間,整個院落住的也都是年輕人,大家在一起很活潑,交流起來也方便,蘇廣輝為人和善,在院中人緣極好,而瑞平良則為人高傲不可一世,只因他是大少爺,眾人對他多有承懼,在小事上不欲和他計較,背地里對他的一些行為多為不齒。
另兩位住在院中的少爺級別的人物就是清音第一次見到的兩人,千玉和李天威,千玉是瑞平良的表哥,而李天威則是二莊主的妻弟,蘇廣輝的舅舅,兩人因為年紀相仿,又很投緣,干脆就都住在了這個院中,千玉住在瑞平良另一邊的千凌閣,李天威住在蘇廣輝另一邊的柳凌閣
五個年輕人並排成了鄰居,正好把清音加在中間,當然,剛開始的相處總是不友好的,大家都當少爺習慣了,對清音這個外來戶雖不至于當面歧視,可不服好奇等等情緒還是存在的,憑什么他一個十一二歲且毫無來歷的小毛孩跟我們少爺級別的人住在一起,而且是條件最好的泉凌閣,連大少爺瑞平良當初要住泉凌閣的請求都被莊主駁回了,因為此事,莊主夫人同時也是三莊主的千飛雪還狠狠跟莊主瑞迭出鬧了一出,可一向怕老婆的大莊主在這件事上分外堅決,千飛雪大感驚疑,甚至懷疑,這個泉凌閣是瑞迭出給哪個祕密情人准備的,為此監視瑞迭出半年無果才宣告罷休。
沒想到莊主這次竟然讓這個小娃娃住了進來,因此,清音二人來到睿劍山莊的第二天,全莊上下皆知葉清音的大名,有不屑的,有羨慕的,有妒忌的,其中好奇的人居多。院中另外四人中,三人都是抱著好奇的心態看待清音的,只有瑞平良滿臉不服,在跟莊主理論無果后,只好跑到后宅搬救兵。
不知怎地,突然就沒了訊息,直到三天后,瑞迭出滿臉歉意地告訴清音,凡入住山莊之人必過試武堂的考驗,清音才明白那幾個年輕人打的什么主意。
當天,清音就在眾人驚疑的目光中赤手空拳走進了所謂的試武堂,里面傳出的野獸慘叫聲讓眾年輕人都臉色蒼白,終于明了所謂的試武堂是什么意思,在眾人驚懼的目光中,清音從容地從野獸的屍體上踏過,對驚疑不定的瑞迭出說了一句建設性很強的話:“不好意思,要麻煩莊主再去捉些野獸了。”
是啊,里面的野獸都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回老家去了,清音從此凶名大震,幾個年輕人再也沒有找過他的麻煩,在院中時只是小心地不去招惹這個人們眼中有些冷漠的煞星。
清音的這手殺雞儆猴讓他成功地在睿劍山莊過了三年平靜生活,除了聯系上冷蓮,對她做一些必要的部署,清音全部的時間就是用來練功,前世殺手排行第一的名頭也不是白來的,勤奮努力一直是清音兩世堅持的原則,再好的天賦,不努力也是白白浪費老天所賦予的優厚條件。
讓清音沒想到的是,余雅竟一直未曾離開,跟冷蓮在一起開創基業,開始的困難可想而知,沒有資金,沒有人脈,白手起家,如果不是嚴柏霜的暗中幫忙,現在那些已經頗具規模和人氣的的毒刺組織很難建立吧。
母親的仇在冷蓮的不懈努力下,終有了眉目,擁有那些重弩且黑衣打扮的人很可能是雪葉皇宮中的黑色重弩軍,黑色重弩軍是雪葉國皇室成員離不開的一支嫡系部隊,至于究竟是屬于誰的黑色重弩軍,因為清音能提供的線索有限,現在又過了這么多年,而且冷蓮的情報系統建立時日尚短,竟一時查不出來。
清音也不著急,安靜地在睿劍山莊過著表面上的平靜生活,泉凌閣之所以叫泉凌閣,是因為這個閣中有兩處泉眼,每晚清音都會在冷焚的護衛下,利用泉水上來的沖擊作用,赤身在泉眼處鍛煉體魄,偶爾也會幫冷焚護衛,既然決定是伙伴,就要一起提高。
冷焚這三年應該是過得最愜意的人了,已經十九歲的冷焚,身高已近一米八二,魁梧的身材早已不復當初的書生模樣,只是臉上的笑容讓他多了些書生的儒雅之氣,堅毅的臉龐逐漸立體,有神的眼眸吸引了不少侍女癡羞的目光。
甚至瑞迭出的女兒瑞燕也粘著冷焚,冷哥哥、冷哥哥地叫個不停,而冷焚也很喜歡這個天真可愛的小姑娘,絲毫沒有小姐的驕橫,對外界的一切都充滿好奇,最主要的是瑞燕跟自己的妹妹般喜歡粘著自己,讓冷焚想起遠在他國的冷蓮,對瑞燕不由多了幾分憐惜。
十四歲的清音,身高已近一米七三,黑衣包裹下的瘦弱的身子卻充滿爆發力,肌膚賽雪,唇若朱彤,整個臉部線條繼承了葉卓的流線行,明媚流暢,難怪這幾年,院中見到清音的幾人眼神都多少有幾分怪異,冷焚晚間替清音護衛時,那眼神總是癡癡的有些挪不開。
又是一個秋日,清音站在房中,透過窗櫺,看著外面的合歡樹在一片屋脊中若隱若現,三年未出睿劍山莊,那些人還真沉得住氣,謹慎得過頭了吧,查探一個人用得著觀察三年嗎?是否該催催他們呢?
這時,院門口傳來陣陣“咯咯咯”的笑聲,清脆悅耳,明亮青春,清音一挑眉,果然,一個黃衣少女蹦蹦跳跳地出現在院門口,身后的冷焚提著食盒笑看著前面的少女,眼中彌漫著寵溺的光芒。
“小燕子別鬧了,會打擾到清音練功。”雖是責備的話,但語氣是溫和的。
瑞燕一撇嘴,“冷哥哥,你心里怎么只有清音清音的,跟你在一起老是提他,你說他有我好嗎?”
“呵呵!小燕子怎么說話呢,清音是我的主子,這怎么可以相提並論。”冷焚不以為然地搖搖頭,最近小丫頭的問題越來越古怪了。
“哼,他有什么好,小小年紀,就嗜殺成狂,要我看,冷哥哥不要跟著他了。”瑞燕像往常一樣拉住冷焚的手臂撒嬌道。
“瑞燕。”冷焚的神色冷了下來,嚇得瑞燕一縮脖子,潔白粉嫩的小手也不自覺地松開了那只有力的臂膀,淚汪汪地看著冷焚,一臉的委屈。
“哎!說過多少次了,不可以說清音的壞話,我不希望再有下次。”說完,冷焚提著食盒快步進了泉凌閣,留下瑞燕憤恨地直跺腳。
拉上窗簾,清音有些愣怔地坐在椅子上,心中突然感到一陣空蕩蕩的,冷焚已經十九歲了,娶妻生子這個詞毫無預兆地出現在了清音心中,這個時空的人們可不像現代一樣有不婚論,傳宗接代仍然是被看重的。
手揪緊胸口的衣服,自己的東西就要被人奪走的感覺充斥著清音的心臟,習慣了冷焚的伺候,習慣冷焚順著自己,即使說了要平等相待,可在這樣的大環境下,兩人兩處的模式仍然是清音為主,就像一個從小喜歡的玩具即將被別人拿走,自己卻沒有干涉的理由,無能為力的感覺,讓一向冷靜的清音慌亂起來,原來不知不覺中還是把冷焚當成了自己的私人物品,產生了不該存在的感情,前世一個人逍遙卻也寂寞,現在身邊多了一個人,不寂寞了,卻也有了羈絆。
“清音,你怎么了?”剛剛進來的冷焚就看到揪緊自己衣服的清音,一臉蒼白。
放下手里的食盒,緊張地跑了過來,拉開清音的手,檢查著沒有絲毫傷口的身體,確認沒有受傷,才松了口氣,“有那里不舒服嗎?”
“冷焚已經十九歲了,該成家了。”清音的聲音好似從遙遠的地方傳來,幽幽的,有些答非所問。
冷焚一愣,明顯有些跟不上清音的跳躍式思維,疑惑地看著清音。
“你……有成家的打算嗎?”已經收起剛才外露的情緒,恢復先前的冷漠,如果是肯定的回答,即使抹殺多年的培養,冷焚也決不能留,他對自己的了解太多,而自己對他的防備太少。
“撲通”一聲,冷焚重重跪倒,“殿下,你……你不要我了?”驚慌得連稱呼都忘了改,確不自知。
“你只要回答我,有,或沒有。”雙手負于身后,眼睛緊盯著不知所措的冷焚,不要讓我失望,手中扣住的柳葉刀有著一絲顫抖,畢竟是這個世界上第一個去試著去信任的人,而且培養了這么多年,還付出了五年的代價,要下手,還真有些舍不得。
感受到清音身上瞬間釋放的殺氣,冷焚徹底的愣住了,自己做錯了什么,殿下竟然對自己起了殺心?
可想到殿下這么多年的信任,為了自己兄妹的強大,甚至和葉卓做了五年之約,如果沒有殿下,自己一家已經死了,談何報仇?談何娶妻?
何況自己的心意……殿下是否會有明白的一天?
冷焚的沉默,讓清音心中莫名地氣憤起來,臉上不動聲色,可殺氣更加濃烈不穩。
“殿下,冷焚發過誓,冷焚以后的人生將為殿下而活,而且,冷焚心里只有殿下,沒有旁人,冷焚喜歡殿下。”豁出去了,即使殿下要殺自己,總有殺自己的理由,自己只要不反抗就好,不過機會只有一次,一定要讓殿下明白自己的心意。
“你……你……”清音沒有想到冷焚把話說的如此直白,冷焚的心意以清音如此敏感的性格如何感覺不出,只是清音的感情原則第一條便是不對身邊的人下手,感情在殺手眼中是最不靠譜也最不容易控制的東西,把一個這樣的東西放在自己身邊是一種隱患,時刻威脅著自身的安全,試想這樣的一個存在,如何放心地把后背交給他?
“殿下不用為難,冷焚只要能一直守在殿下身邊就滿足了。”冷焚的神色有些淒然,就知道殿下不可能接受自己。
“我餓了!”手中的柳葉刀已經消失無蹤,清音心中的那口氣終于順了過來。
“啊?是”冷焚趕忙欣喜地站起,拿來剛才放在一旁的食盒,從中拿出清音喜歡的飯菜,垂首站在一旁,忽然轉變的態度讓冷焚有些無措。
“過來一起吃,還有,剛才的稱呼錯了!”清音有些嗔怪地瞪了冷焚一眼,埋頭吃起飯來。
“是,清音。”臉上的狂喜怎么也掩不住,剛才清音的眼神好有風情,這么多年的相處,從來也沒見過清音露出過這樣的眼神,原本以為長成如此面孔已經夠有魅力了,可如果加上剛才的那個眼神,天哪!恐怕清音的魅力誰也擋不住!
正文 第四十三章 再見舅舅
剛才的一幕,與之相鄰的風凌閣中有人看得也津津有味。
“我說廣輝,你的未婚妻就要被那小子拐跑了,你難道一點都不緊張?”舅舅李天威絲毫沒有作為長輩的自覺,翹著二郎腿,斜靠在椅子上,手里拿著一個紅彤彤的大蘋果,啃著,說出的話也有些口齒不清。
好在蘇廣輝離的近,“他只是一個下人,有計較的必要嗎?”氣定神閑的樣子,讓李天威氣結,還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呸!什么話,自己可不是太監。
“廣輝呀,舅舅勸你別掉以輕心,現在的小姑娘要的是一份安全感,你看那個冷焚,一副結實的體格,外加一張秀才般的面孔,十足的美少女殺手。”李天威說得語重心長。
“沒想到舅舅對女人的了解如此之深,我還以為舅舅只喜歡男人呢!還是說,舅舅看上了那個冷焚,怕燕子捷足先登?”蘇廣輝一點也不急,真的一點都不急,可說出的話卻讓有些心虛的李天威漲紅了臉,張口結舌。
“喜歡怎么了,我從來都沒否認過喜歡男人,而且那個冷焚長得多有味道啊。”李天威不知想起了什么,眼中冒著亮光,自己首先陶醉其中。
蘇廣輝無奈地轉過頭,看著這個對什么事都不在狀態,只要一提起美男,立刻一副星星眼模樣的舅舅,無語!
大廳內,聽到清音的話瑞迭出有些意外,“在睿劍山莊不是挺好的嗎?為何要走呢?”
“之前清音年幼,武學也未大成,出門在外僅冷焚一人陪伴,有些心懼,所以在莊中叨擾了三年,現在清音亦然快要成年,好男兒志在四方,清音想出去闖蕩一番,也好長長見識!”坐在棗木椅上,修長白皙的手指放在腿上,規矩而恭敬,十足一個乖巧的少年。
瑞迭出一呲牙,你那還叫武學未大成,我存了那么長時間的野獸都被你不費力地殺光了,你要是心懼,現在外闖蕩之人都自殺算了,還讓不讓人活了。
“清音難道現已武學大成?”小心翼翼地問出一個心癢的問題。
“差不多了吧!至少足以自保!若不信,清音願意再進試武堂。”似笑非笑地看著連連擺手的瑞迭出。
“信,清音的話我怎會不信,這試武堂就不用再進了。”好不容易逮了三年的野獸,不能讓你臨走一勺燴了。
“不過,清音能不能再等幾天,這個消息太突然了,我都沒來得及給你准備些東西,就這樣出門,我不放心,既然張義兄弟推薦你來的,我就要為你的安全負責,你看呢?”瑞迭出擱在桌上的手習慣性地敲擊著,似乎正在思考著什么,有些著急的目光沒有逃過清音的眼睛。
有些為難道:“可我們等不了幾天,馬上進入冬季,如果趕上大雪封路,也許今年就耽誤了!”
“不用等很久,三天,只要三天。”瑞迭出立刻保証。
“好,就依莊主所說。”清音滿意地站起身,心里盤算著,三天,剛好到葉都的一個來回,再加上一天時間商量事情,安排人手,看來自己所猜不錯,這個山莊是為葉都的某人服務,而且是招攬人才的大事。
三年的觀察,不但清音被觀察著,同時也在偷偷觀察著山莊的一舉一動,僅來投奔之人一年中就不計其數,只是來不了多久,既被送走,至于送到何處,就不得而知,自己和冷焚看來是住得最久之人了,即使自己不提出離開,恐怕牽線之人也快上路了,可那人會用什么理由說服自己呢?自己對葉卓不信任的憤恨,還是不問青紅趕自己出暗宮的不滿?清音很好奇。
但千算萬算,清音也沒想到等來的居然是一個自己拒絕不了的人。
當三日后,瑞迭出說外面有人要見自己時,清音冷笑,該來的總回來,做出一副不認識的樣子,給誰看呢。
當那人來到泉凌閣時,清音愣住了,居然是他,他怎么會來?難道……想起那些滅了任家莊滿門的黑衣人所說的話,思路逐漸打開,很多細碎的線索拼湊在一起,事實的真相慢慢呈現在眼前。
“舅舅,你怎么會在這里?”清音假裝吃驚地看著好端端站在自己面前的任紫玉,九年未見,任紫玉成熟了,本就漂亮的五官更加精致儒雅,長高了不少,足有一米八多,和旁邊的冷焚不相上下,卻沒有冷焚的魁梧,纖細的腰肢盈盈一握,面色白淨,眼睛星星般明亮,配著這身藍衣,整個人如天空般干淨俊朗,只是眼中揮之不去的郁色讓清音皺了皺眉。
任紫玉一愣,來之前鑫王殿下葉暻寒神祕地告訴他,給自己准備了一個驚喜,可自從知道,因自己的效忠給整個任家帶來滅門之災后,一向瀟灑陽光的任紫玉再也沒有真正快活過。
眼底的悔恨、愧疚揮之不去,特別是想到那個喜歡粘著自己學習的五歲孩子,還沒來得及認識這個世界,就在那場屠殺中慘死,任紫玉心口就隱隱作痛,睡夢中甚至經常出現那雙對外界的一切均無限好奇的明亮雙眸,這么些年,看著仇人逍遙,自己卻毫無辦法,那股憤怒,那股負罪感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現在,面前這個少年叫自己什么?舅舅?
“你是叫我嗎?你是誰?”任紫玉有些顫抖,他的名字叫葉清音,姐姐的孩子也叫清音,會是一個人嗎?任紫玉有些不敢確定。
“我是清音呀,舅舅,你不記得我了,給,這是你給我的玉佩,還認得嗎?”清音已然恢復了鎮定,取下一直戴在身上的那塊玉佩遞了過去,乳白色的玉片,紅色的繩子,什么都沒有變,任紫玉的眼睛卻紅了。
手里緊緊握住玉片,渾身輕顫,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要控制自己的情緒,可最終還是“哇”的一聲,緊緊抱住驚愕的清音,哭了起來。
清音沒有死,他還活著,姐姐的孩子還活著,這個消息讓內心一直沉郁的任紫玉震動太大,這么多年的壓抑,憤恨,不滿,無助,統統在這一聲大哭中爆發出來,情緒一時有些失控。
好半天,清音才有些遲疑地輕摟住這個相處時間不長的舅舅,輕拍著,任紫玉已經收聲,只是有些怪異地摟住清音,嗚咽著。
瑞迭出已經在任紫玉進來之后,輕帶上了房門。
擦了擦眼淚,任紫玉有些不好意思地放開清音,轉而拉住清音的手,激動且滿懷希望地問:“當年究竟是怎么回事?只有你一人逃出來嗎?姐姐呢?”
雖有些不滿任紫玉的碰觸,可畢竟是舅舅,這個世界清音唯一一個認同的親人,回憶起九年前那一幕,清音也不禁黯然,緩緩講述了那夜的經過和自己被救的過程,當然不會說暗宮殺手暗中的保護,改為被中途感到的暗宮殺手所救。
“原來是暗宮,姐姐所戀之人竟然是暗宮帝王,怪不得她怎么也不肯說出你的姓氏和那男人的名字。”任紫玉恍然,沒有希望的姻緣,姐姐居然還如此執著地生下清音,這需要多么大的勇氣和多么深刻的愛戀呀?
“舅舅,你知道仇人是誰對不對?告訴我。”語調是前所未有的高昂,眼神直視著任紫玉,堅定地道。
“清音,仇舅舅會報,你還小……”
“我不小了,娘親的仇我自己報,告訴我是誰。”果斷地打斷任紫玉安撫的話語,前所未有的堅持。
“我知道你的強大,來之前鑫王殿下已經向我介紹了你的情況,可仇不是靠個人的強大就能報得了的。”有些無奈地垂著頭,任紫玉頹然。
“雪葉國二皇子葉暻寒,那我們的仇人就是太子葉暻倫了。”疑問的話語,卻是肯定的語氣,此話一出,任紫玉不由身子一震,好聰明的孩子,怪不得二皇子如此看重。
無奈點頭,“不錯,當年我在傾情山莊時,因為幫二皇子做事,對太子造成了很多不利影響,他懷恨在心,偷偷派人跟蹤我至任家莊,后趁我離去,調派黑色重弩軍血洗了任家莊,這是他對我的警告,可我連家都沒了,還有什么顧忌,和太子的仇就此不共戴天。”
“可人家是太子,這么些年,我想盡了辦法,也無法撼動他的一絲一毫。”任紫玉緊抓著身旁的椅背,眼神怨恨、無奈、不甘。
“那么這次?”心中有了計較,清音開始和舅舅談起這次的來意。
收起多余的情緒,任紫玉重新審視著面前的清音,少年已經褪去稚氣,沉穩內斂且樣貌不俗,只是那冷冷的表情讓任紫玉有些郁悶,怎么姓葉的都這副德行。
“跟我走吧,我們聯手借助鑫王的勢力還有報仇的可能,那個暗宮既然已經把你趕了出來,就別再回去受氣了,跟著舅舅,以后,舅舅就是你的親人了。”任紫玉說的真誠,看得出是發自內心的。
“可舅舅在所謂的鑫王府能做多大的主呢?”清音有些諷刺道,若不是你,任家怎用遭受這樣的滅頂之災,好好的江湖歷練居然成了朝廷的鷹犬,還連累了整個任家,清音在這一點上對任紫玉的做法不敢苟同。
“這,我現在負責整個傾情山莊,也是二皇子的謀士之一。”不知為何,說到職位問題,任紫玉的臉色有些不自然,這些自然逃不開清音的眼睛,看來這中間還有事情。
“那鑫王讓我去的條件是什么呢?”清音一點都不因為和任紫玉的關系而有絲毫的退讓。
這讓任紫玉很無奈,只得實話實說:“清音將是鑫王的客卿,可自由支配自己的行動,可調動鑫王府十分之一的力量為己所用,如果願意,可參加鑫王的一切勢力部署,當然前提是以對鑫王忠心,鑫王需要的時候,不能無理拒絕。怎么樣?條件夠優厚吧?當初我都覺得這條件太寬厚了。”任紫玉有些興奮地道,畢竟這是自己的親人所得到的待遇,跟他得到一樣發自內心地高興。
“還行吧,先這樣,冷焚,收拾東西,即可啟程。”清音揮揮手吩咐道。
“是。”看了半天的冷焚答應一聲,收拾東西去了。
正文 第四十四章 初見鑫王
片刻之后,冷焚拿著一個小包裹走了出來,兩人只帶了些銀兩、衣物,也沒什么好收拾的,武器都是隨身攜帶,出了泉凌閣,院中已經站滿了人。
“清音兄弟要走了嗎?”蘇廣輝依舊笑容滿面,友好地打著招呼,他身后的李天威有些遺憾地盯著冷焚,誰讓自己膽小,沒勇氣惹這個冰冷冷的小爺呢,近在咫尺的肉現在成了天穹中的彩虹,還是即將消失的彩虹。
“恩,這幾年多謝蘇兄的照顧,就此拜別!”清音也淡淡地打著招呼,對這個脾氣好到沒話說的青年,清音很有好感。
“希望他日還能再見!”蘇廣輝也有些不舍地拱手相送。
旁邊地瑞平良和千玉,只是遠遠看著,沒有過來,他們和清音本就無甚交情,甚至還有過節,自然談不上相送。
拜別早有准備的瑞迭出,三人在十幾個侍衛模樣人的簇擁下,上了馬,一路向葉都城行去。
至于后宅的瑞燕,似乎從來沒有出現過般,連冷焚的離開,也無絲毫動靜,也讓清音意外了一下,冷焚有些傷感,畢竟這次的離去很可能再不相見。
暗宮
祥龍殿
自從清音離開之后,葉卓就習慣了在祥龍殿處理政事,對此,手下眾臣皆有說辭,畢竟在寢宮處理政務很有些不嚴肅,葉叢只是笑笑,並不進言。
“陛下,二殿下已成功入了葉都,現在鑫王府上。”花無淚觀察著葉卓的臉色,輕聲道。
陛下的脾氣越來越難以捉摸,可憐他們這些臣子,都有些心驚膽顫。
彎彎的長睫毛顫動著,令無數人著迷的桃花眼緩慢睜開,看不出喜怒,無神地盯著眼前的白紗,囁嚅道:“三年了,終于從那該死的陣中出來了!合歡樹,醉合歡……”
“詳情呢?接上頭沒有?”倏然起身,整個房間似乎被一陣風肆虐過般,溫度驟降,現在的葉卓跟剛才的頹然模樣截然不同,冰冷的眼神,渾身散發著帝王霸氣,若不是看著這一切在眼前發生,恐怕,花無淚怎么也不會相信,同一個人,前后會有如此大的變化,同樣的衣服,同樣的手勢,達到的效果天壤之別。
既然清音已經出來,作為這次事件的導演者,自然不能再頹廢下去。
“這只是第一輪消息,具體情況還不清楚,二殿下身旁的青年跟二殿下相處甚是親密,名為任紫玉,是二殿下的親舅舅,在鑫王府做事多年,當年的任家莊被滅門一案,很可能跟他有關。”花無淚肅然陳述著剛剛收到的消息。
葉卓的臉色變化沒有逃過情報頭目花無淚的眼睛,看來傳聞果然有影,陛下對二殿下還真是喜愛非常,大殿下自出關以來,那么刻苦的訓練也未換得陛下的一絲肯定,而二殿下在千里之外卻可以左右陛下的情緒,不簡單,做情報之人似乎都很有八卦的潛質,對于這父子三人的關系,一直是這幾年花無淚執著研究探索的科目,他當然不會放棄這么好的觀察機會。
“葉叢。”
“在。”無聲無息地出現在距離葉卓一米的窗櫺旁。
“調派人手,密切注意鑫王府的動向,務必保護清音完好,即使任務失敗。”
“是”
“花無淚。”
“在。”收起八卦樣,嚴肅的臉龐居然也透著英氣。
“盡量跟鑫王府咱們的人保持聯系,我要知道清音在鑫王府的一舉一動,老規矩,每天回報一次!”三年的消息隔絕,讓葉卓的耐心達到了極限,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當初的決定是否錯了,為什么要把那個自己喜歡的孩子放在敵營中呢?在自己身邊不是一樣的磨練?現在終于有消息了,自己沉郁的心也重新鮮活起來。
“明白。”
“都下去吧!”雙手負于身后,挺拔的脊背站得筆直,那份凜凜的氣勢讓花無淚和葉叢不由答應一聲,退了出去。
“清音啊清音,不要讓我失望,這次事件結束之后,我葉卓再也不會放你離開半步,不管你信不信我的話。”細長的手指微曲,抓住來回蕩漾的珍珠掛簾,看著那瑩瑩泛著冷光的珍珠,來回揉捏著……
葉都城最寬闊幽靜的街道,在這日下午迎來三位青年,騎著高頭大馬,正是清音三人,任紫玉臉上露出一絲欣喜,前面就是鑫王府了。
正在這時,前面突然馬蹄聲大作,愣神之間,幾匹馬已然風馳電掣地從旁邊飛奔而去。
“咦?這不是鑫王殿下嗎?何事竟然如此匆忙?”任紫玉自言自語道,雙眸閃過深深的憂慮,馬匹前進的方向正是皇宮,難道皇宮出了什么問題?
“舅舅,我們還走不走?”清音有些不耐地挑眉道。
“走吧,先回府。”
鑫王府沒什么動靜,人們各司其職,把清音暫時安頓好之后,任紫玉忙找到鑫王府的大總管趙德。
“剛才是怎么回事?殿下怎會如此匆忙?”連看見自己都沒功夫理會,可見事情多么緊急。
“這個,具體我也不清楚,任先生還是等殿下回來再問吧!”趙德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剛才殿下那副匆忙急切的樣子,可是從來不曾見過的,一向溫純待人的殿下,為了盡快備好馬,踢倒了兩名慌亂的馬童!看來真的有大事發生了,自己還是不要妄加猜測的好。
看問不出什么,也知道,機密的事情,葉暻寒是不會隨便透漏給一個總管的,任紫玉只得來到聽雨軒看看初來乍到的清音有什么需求。
“咦?怎么只有你一人,你那個侍從呢?”看清音獨自站在涼亭里眺望著不遠處的池塘,任紫玉疑惑道。他可是知道這個冷焚對清音的保護有多么周密,幾乎到了寸步不離的地步。
“我吩咐他出門買些日常所需,畢竟要在此地常住,有些東西我用不習慣。”清音說得輕描淡寫,任紫玉倒也沒在意,心不在焉地和清音聊著這些年的酸甜苦辣。
晚上,冷焚手里拿著一些日常用品回來了,三人一起吃了飯,任紫玉才匆匆離去。
“怎么樣?”清音仔細聽了外面的動靜,確定無人偷聽,才問道。
“已經聯系上了,並告之了鑫王今天的反常,他們會密切注意皇宮的動靜。”冷焚垂首站立著,臉繃得死緊。
“你怎么了?”有些反常的冷焚立刻引起了清音的注意,歪著頭,瞪大那雙水靈靈的桃花眼,一臉疑惑。
“沒什么?”把臉扭向一旁,做若無其事狀。
“呵,冷焚在氣什么?今天下午的事情嗎?我不提前告訴你並不是不信任你,而是覺得沒必要,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險,我僅是把危險控制在最小范圍內,難道有錯嗎?”理所當然的理論,在清音說來是如此順口,沒錯,臥底這種事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安全,三年來,冷焚一直都知道清音很可能還在為葉卓辦事,因為他們兄妹,清音和葉卓的五年之約還未結束,可他沒想到清音的任務居然是臥底到雪葉國二皇子的身邊,打探出暗宮的叛徒和雪葉皇室的動向。
這不是在老虎嘴里拔牙嗎,危險程度那么高的事情,自己居然被蒙在鼓里,今天才知道,冷焚能不氣嗎,氣自己怎么如此沒腦子,沒看出清音承受的巨大壓力。
“清音,下次危險的事情一定要讓我來做,至少我們一起做。”看到清音的眼神,還是退一步的好,冷焚很知趣。
“知道,我們是伙伴嘛。”清音雙手搭在冷焚肩膀上,有些好笑。
冷焚的笑容才重新回到臉上,開始拿出包裹,把東西歸位,伺候清音洗浴休息。
第二天,消息傳來,鑫王殿下回府了,在大殿召見清音。
兩人一見面,鑫王葉暻寒就笑了:“清音,都說你聰明,猜猜看我們之間的關系。”
昨天下午因為在馬上,又是急速駛過去的,清音根本沒有看清葉暻寒的長相,今天,人就站在眼前,清音上下打量著這個民間風聞很好的皇子,心中止不住的贊嘆,皇家的基因就是好,起碼后宮中不會有丑人,生出來的孩子自然不會難看到哪去,而葉暻寒很幸運,繼承的又都是爹娘的優良基因,可謂相貌堂堂啊!劍眉,桃花眼,高挺的鼻梁,不染而朱的雙唇,圓潤的下巴,總之很正義很君子的長相,身穿白色繡花衫,長褲,腳蹬軟底短靴。
“清音愚鈍,還請殿下明示!”絲毫沒有見到皇子該有的惶恐,仍然那副不冷不淡的樣子,葉暻寒也不在意,樂呵呵道:“我也不跟你繞彎子,雪葉皇室和暗宮本是一家,這些相信皇叔沒有告訴過你吧,算起來,你還應該稱呼我一聲皇兄呢。”
“哦?怎么講?”清音心里吃驚,臉上卻沒有什么表現,只是靜靜地,等待著葉暻寒的進一步說明。
“早在雪葉建國之初,開國皇帝害怕雪葉國如前朝皇室一樣,一旦沒有了戰爭,就會變得安逸享樂,這樣的皇室是經不起絲毫風雨吹打的,最后,開國皇帝想出了一個辦法,把當時的皇室成員一分為二,一在明,即為現在的皇宮,一在暗,即為你們暗宮,兩股勢力在戰爭期間相互扶持,在和平期間又相互制衡,這樣,哪個皇室都會有危及感,對政務不會懈怠,也保得整個雪葉國的長久繁盛。”
葉暻寒頓了頓,看著清音沒什么表情的臉,嘆氣道:“我知道你能猜出來,我說這些,只是想,你對我不要存有什么敵意,你我本是一家,真的不需真正的厮殺爭斗些什么。”
正文 第四十五章 皇室葉家
清音盯著大殿的某處半晌,才緩緩道:“我已出暗宮,以后這暗宮二字休要在我面前提及,清音之所以願意到鑫王府,是看在舅舅的面子和鑫王府的力量對我報仇有助,若殿下無其他事,清音告退!”說完不耐地甩袖而去。
葉暻寒對清音直白的話一陣愕然,半天才勾起桃色的唇瓣,“沒想到這個清音只是武學上的天才,人情世故一點不懂,也不知皇叔怎么會允許這樣的兒子在暗宮生存,還是暗殿的繼承人。”
身后傳來一個有些微惱的聲音:“不許這么說清音,他還只是孩子,五歲的孩子經受那么大的一場屠殺,還能保持正常人的精神已經很了不起了。”任紫玉從剛才清音盯視的一角走出,一臉心疼,現在才明白為何清音那么刻苦的訓練,除了訓練幾乎不涉獵其他,一點都沒有少年人的活潑開朗,那場屠殺對清音的影響恐怕至今還有陰影吧!
葉暻寒回身失笑,上前抱住任紫玉溫軟的身子,在上面蹭了蹭道:“紫玉還真是個好舅舅!我只是覺得清音很有趣罷了,你又何必為了這點小事生氣?”
任紫玉右手推著緊抱住自己不放的人,左手攔住在身上游弋的那只手,有些微喘:“這里是大殿,你干什么?”
“怕什么,這里是鑫王府,沒人敢進來,幾日未見,有沒有想我?”嘴里說著情話,不老實地雙手已挑開外面的紫衫,隔著一層里衣,在任紫玉胸前來回撫摸著。
任紫玉的身子漸漸癱軟下來,掛在葉暻寒身上,聲音低啞:“這里真的不行,萬一有人……”
葉暻寒看著平時嚴正灑脫的人兒在自己懷中紅了粉頰,一股熱氣上湧,強烈的□毫無征兆地襲來,急切地把任紫玉壓向大殿中央的寬椅,啃咬起來,粉色的脖子頓時掛滿紫紅的草莓,任紫玉更加羞赧,眼睛時不時的看向大殿門口,生怕有人突然闖入。
站在暗處的清音眼神冷了冷,轉身離去,徒留滿殿的嬌喘聲與淫靡氣氛,激情仍在持續,這次卻沒了觀眾。
早先走了的清音有些好奇躲在暗處之人的身份,這才去而復返,只是沒想到,眼前看見的會是現場版的活春宮,且其中的主角還是自己的舅舅。
對于舅舅在鑫王府的這種身份,清音並不在意,只是對舅舅所說的話有了懷疑,既然舅舅跟葉暻寒是這種關系,而葉暻寒和太子又是龍椅爭奪的對手,難保舅舅會對葉暻寒有所偏袒,或者聽信葉暻寒的蠱惑,栽贓到太子一方,看來仇人究竟是誰,還需要自己親自調查,總之,擁有黑色重弩軍調動權的人,一個都不會放過。
一番云雨過后,任紫玉動作優雅地穿起散落的皺巴巴衣物,葉暻寒支著下巴,笑看著:“我最喜歡看紫玉穿衣的模樣,真真風情萬種。”
“哼!以后璟寒還是不要在這種地方做這樣的事了。”任紫玉羞怒道。
“怎么?剛才紫玉不是一樣感覺很刺激嗎?還叫得那么銷魂。”
“你住嘴,我……我……”任紫玉又羞又惱,恨不得把椅上那個又愛又恨的人狠揍一頓,方解心頭之氣,在這種地方尋刺激,虧他想的出來。
雖然真的很刺激,剛才的感覺是前所未有的好,但這不能成為理由。
整理好衣服的兩人,重新在長椅上坐好,任紫玉長出一口氣,“昨天究竟是怎么回事?難道皇宮出了問題?”
“恩,父皇遇刺。”端起桌上涼透的茶,喝了一口,葉暻寒口氣凝重,“好在刀劍之上並未施毒,只是輕傷,否則……”葉暻寒沒有說的是,這次的刺殺更像一次警告,對雪葉皇帝的警告。
“這么大的事?刺客呢?”任紫玉也感受到事情的嚴重性,肅然問道。
“當場服毒自盡了。”意料之中的答案仍然讓任紫玉倒吸一口冷氣,這是一次有預謀的刺殺。
“有眉目嗎?”
“殺手組織的人,只認錢,從不過問客戶身份,無從查起。”葉暻寒有些無奈,“好在父皇沒事,皇宮已經加強了戒備。”
“太子葉暻倫有什么反映?”任紫玉提起這個名字,有些咬牙。
起身抱住椅中的人兒,安慰道:“還能有什么反映,那張臉你又不是沒見過,什么時候有過喜怒哀樂。”
那張臉,在夢中時常出現的臉,已不知是愛極還是恨極,想起那人的冷酷無情,任紫玉有些心中發寒。
“痛!”紫玉不由驚呼一聲,神智被瞬間拉了回來,“你干嘛咬我?”
任紫玉的耳后一個鮮明的齒痕新鮮出爐,葉暻寒冷笑:“又在想他了?有時候我都不知道你是恨極想他,還是……”未說的話,彼此心中都明鏡般。
任紫玉“噌”的一聲,從葉暻寒腿上站起,怒道:“你什么意思?這么多年的相處,難道你還在猜疑我嗎?”
“沒有沒有,你們有滅門之仇,我怎么會懷疑你,只是,他畢竟是我的皇兄,這個仇,我不能直接插手,有些對不起你。”葉暻寒愧疚地在任紫玉肩膀蹭了蹭,修長的手指輕放于紫玉耳后的齒痕處,來回撫摸著,眼睛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任紫玉心一軟,身子也軟了下來,回身盯著葉暻寒的側臉,輕嘆一聲,“璟寒,我家的仇我自己報,現在加上清音,我更加有信心,你不用為難。”
“我只是覺得對不起你。”葉暻寒緊緊擁著任紫玉,兩人久久沒有言語。
雪葉國的皇宮中,此時已經穩定下來,當初陛下葉玄遇刺的一刻,侍衛太監宮女慌亂成一團,后黑色重弩軍出現,殺了幾個尖叫的宮女,才穩住眾人的心神,畢竟黑色重弩軍的強大無敵深入人心,有這樣一支王牌軍隊在,什么樣的刺客也跑不掉,陛下一定會平安脫險的。
其實,葉玄的傷並不重,大腿被刺了個口子,噴出的鮮血嚇壞了不少人,此時,葉玄躺在床上,已經上過藥,大腿被厚厚地纏著,臉色由于失血過多,有些蒼白,不過這絲毫不掩葉玄本身的風華,三十七八歲的年紀,絲毫不顯老態,深深的眼窩,劍眉,星眸,高鼻梁,下顎有些尖,由于扎實的武朮功底,皮膚身材都保持的很好,看上去如同二十幾歲的小伙子。
蒼白的臉色讓這位一向要強的君王難得的柔弱,眉頭緊皺,絲毫不管腳下跪著的御林軍統領和黑色重弩軍統領,大拇指和食指無意識地輕捻著,這是葉玄思考問題的習慣,殿內一片肅靜。
“你們都下去,記得領罰。”低沉沙啞的聲線在眾人聽來卻如美妙仙音,大赦般輕輕退出,大殿只留下伺候的老太監洪升,洪升是唯一一個從葉玄出生就一直跟隨在側的太監,也是他全心信任的人之一。
享受著洪升力道適中的按摩,葉玄喃喃道:“這算給朕的警告嗎?看來還是怕了,不過,是東芬國呢,還是西鳳國?亦或是暗宮?”
“來人”
“在”等候的太監趕忙進來。
“宣太子。”
“是”小太監恭敬地宣旨去了。
太子府和鑫王府相隔並不太遠,等太子葉暻倫端著那張千年不化的面孔來到葉玄床前時,葉玄已明顯等得不耐煩了。
“兒臣參見父皇。”中性的聲音很清透。
看著喜愛的兒子,葉玄心情好了不少,“平身吧,曼蝶的婚姻安排的怎么樣了?”
“正在商談。”英俊的面龐閃過詫異,即又恢復如初。
“加快進程。”葉玄吩咐了一句,有些無力地往后面的軟墊上靠了靠,“是不是疑惑我為什么不追查刺殺之事,而是催促你辦你皇妹的婚事?”
“兒臣愚鈍!”
“哼!雪葉國和炙夜國的聯姻嚇壞了不少人,這次的刺殺還能是誰,西鳳國位處高山峻嶺之間,易守難攻,根本不擔心我們的入侵,可東芬就不同了,雪葉和炙夜向來交好,此次聯姻恐怕讓東芬皇帝緊張了,想警告朕一下。”葉玄的聲音逐漸變冷,那個小小的東芬,若不是擔心他們藏有什么底牌,怎能讓他逍遙到今日?這次竟然敢入宮行刺,想來已經察覺到了什么,必須加快聯姻進程,攻其不備。
“父皇真有征戰的打算?”葉暻倫皺緊了好看的眉頭,還是不敢相信地問。
“不用再問了,我意已決。”葉玄擺手,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和自己最像的兒子,什么都很優秀,為什么獨獨缺少為王為帝的野心呢?
“可炙夜三皇子好像對此次聯姻很是排斥,據聞三皇子夜染塵小時有了一位中意之人,后來失散,現未尋到,故此,不想娶親。”葉暻倫的眉峰一直未曾舒展,皇妹葉曼蝶,成稱曼蝶公主,天真可愛,純潔良善,做哥哥的不可能讓其嫁一個已心中有愛之人,雖不能改變父皇的心意,但他會盡量努力。
“聯姻是必須的,這個問題就不是我們所考慮的了,相信夜輝會給我一個滿意的答復。”夜輝乃是炙夜現任國君,一直和雪葉來往密切。
“可曼蝶的幸福……”
“沒有幸福,咳咳咳……”葉玄被兒子氣得一陣急咳。
站在一旁的洪升趕忙過來,拍著葉玄的后背,輕聲道:“陛下別急,有事慢慢說。”
“我能不急嗎?你說我養的兒子怎么都……”好不容易緩過來的葉玄氣得臉色更加蒼白,葉暻倫不敢再說,只是跪在地上,低頭不語,他知道生在皇家就不該奢望普通人的幸福,可不由自主地想爭取,起碼幫皇妹爭取一份普通的幸福,結果呢?他什么都做不到。
“父皇息怒!”好半天,葉暻倫才說出一句葉玄更加生氣的話,每次都是這句,就不會像璟寒一樣說點好聽的,順順我的心。
雖然討厭那樣的話,可若是從這個兒子口中說出,葉玄相信,他會非常愛聽,偏偏他就是不說。
“好了,你下去吧,盡快把事情辦好。”葉玄無力地揮揮手,看來還得靠自己。
大兒子聰明好學,性格冷淡不多話,手段也夠狠辣,做事毫不拖泥帶水,就是容易感情用事,不夠冷酷,長得一副冷酷模樣,其實那顆心比誰都熱。
二子葉暻寒為人世故,卻不夠聰明,善妒,疑心重,也可能是從小在暻倫的陰影下長大,事事不如皇兄,讓葉暻寒自卑心更重,同時也為兄弟倆的關系埋下了隱患。
既然葉暻寒有心,葉玄就干脆把矛盾擴大,雖封葉暻倫為太子,可也從側面給了葉暻寒希望,利用爭斗讓葉暻倫慢慢明白感情的不可控制,進而不再相信感情。
任紫玉的事,對葉暻倫影響最大,以為自己找到了幸福,可戀人卻突然投入他人的懷抱,且質問自己,為何殺死他們全家,這都哪跟哪兒啊。
戀人的不信任,讓他無力解釋,也不想解釋,最終徹底決裂,每次任紫玉派人進太子府行刺,葉暻倫都毫不猶豫地全誅,否則那人在葉暻寒哪里會很難過吧,可這也使得任紫玉更恨葉暻倫,兩人的關系再無回還的余地。
頹廢的葉暻倫對感情一度抱著懷疑態度,可這個炙夜三皇子的事讓他又看到了希望,感情忠貞的希望。
回到太子府的葉暻倫,卸去所有的堅強,疲憊地靠在椅上喘息,是自己做人失敗,還是生在皇家的悲哀,自己的兄弟和自己勢如水火,自己的妹妹又將被自己親手送到未知的他國,難道生在葉家就該這種宿命?
正文 第四十六章 夜探太子府
葉暻倫閉上眼睛,享受著難得的放松,至于父皇交托的任務,自己是不會主動去催的,不拖延已是難得,那里還有加速的道理。
正在這時,門外有人回報:“太子爺,禮部周四平大人求見!”
慢慢睜開眼瞼,坐正身子,不耐地揮手,“叫他進來。”
答應一聲,腳步聲逐漸遠去。
一會兒功夫,腳步聲重新傳來,一重一輕,這是周四平大人的的標志,聽過的人都不會忘記,只因這位大人兒時得了病,高燒不退,家里卻拿不出治病的錢,誤了時辰,用現在的話說就是小兒麻痺証,可即使這位周四平也真是了得,身有殘疾,依然學有所成,經過自身的努力,加上雪葉國君葉玄不拘一格降人才,周四平才得以在禮部任職。
身著嶄新的官服,周四平寬胖的臉上帶著憨厚的笑容,“太子殿下,大喜呀!”
“哦,什么事?”站起身,對于周四平的能力,葉暻倫還是很認同的,這么些年的官場磨練,辦起事來,周四平已經很有些模樣。
“聯姻的事有眉目了,炙夜國傳來具體答復,再有幾日,炙夜三皇子夜染塵將來葉都迎娶曼蝶公主。”施禮完畢,周四平興奮地匯報著剛剛收到的消息,稍胖的身材一抖一抖的,讓葉暻倫看著有些厭惡。
“又不是你娶老婆,有那么值得高興嗎?”冷酷的臉龐透著愧疚、失望和懊惱。
“這……”周四平也是禮部的老人了,如果這還看不出太子的不對勁兒,那就白混這么多年了,收起臉上的笑容,老老實實地站在旁邊,低著頭,眼角偷偷觀察著太子殿下不太明顯的表情,看來,在聯姻的事情上,陛下和太子殿下明顯有爭議,自己還是老實干好自己的本職比較安全。
“安排好接待事宜,到時通知本宮。”背后的雙手攥得死緊,卻沒有在自己下屬面前表達自己的不滿,一則無用,二則有失身份。
“是。”周四平已經恢復了往日的謹慎,恭敬地站在那兒,等候著太子其他吩咐。
“還有什么事嗎?”葉暻倫語氣略顯浮躁,側身不耐。
“沒有了,臣告退。”周四平偷偷拭了下額頭的冷汗,躬身退出。
聽到那特有的腳步聲越傳越遠,葉暻倫才松開緊攥的拳頭,一掌拍在上好的紅木桌上,“咔嚓”“嘩啦”,結實的紅木桌立刻四分五裂,上面的茶杯茶碗碎了一地。
“夜染塵,終究還是屈服了嗎?”葉暻倫眉宇間帶著一絲迷茫,眼眸凝定著破碎的青花瓷,心緒若流云。
清音漸漸在鑫王府安頓下來,每日除了練武,就是和冷焚切磋各項技藝,很少出門,而任紫玉也時常過來陪清音,在他眼中,清音就是一個別扭又佯裝堅強的孩子,內心深處還是很渴望親情,自己再忙,也應該常來陪陪他。
這日晚上,冷焚正和清音對弈
“清音什么都這么厲害。”看著走投無路的黑子,冷焚感慨中帶著佩服,絲毫沒有因為自己輸的一塌糊塗而不滿。
“你這句話已說過無數遍。”清音有些好笑。
“我只是說出了事實,再來一盤嗎?”收拾著棋子,冷焚期待地問,跟清音在一起每天都在進步,清音每天都能帶給人新的驚喜,究竟還有多少技藝是自己所不知道的呢?
“不了,今晚要出去一趟。”清音站起身,褪下白色的棉袍,放松地靠在榻上,輕描淡寫。
收拾棋子的手一頓,冷焚立刻緊張起來,“需要我做什么?”
“留在鑫王府,若有人來,給我打個掩護。”看了看冷焚擔憂的眼神,笑道:“別擔心,只是探探路。”
“恩!小心。”盡管很想知道,可冷焚仍堅持著沒有問,清音想讓自己知道的時候自會說明。
窗外,黑色的天穹幽靜深遠,偶然,幾個小小的星點時隱時現,像極冷漠的眼眸,看著世間一切罪惡、齷齪、骯臟事件,在這樣漆黑的夜,漸次拉開帷幕。
“唰”一道風影自樹梢掠過,殘葉漫卷,翻飛盡處,后又歸于靜寂,路上的行人急匆匆行走的步伐一頓,揉揉眼睛,搖搖頭,以為自己眼花了,不然就是見鬼了。
太子府從遠處看,像極了盛開的百合花,從精巧的建築群閃出柔和光線,如夜空中眨動眼睛的精靈,黑衣人遠遠站于房頂,孤傲的身影筆直俊拔,看著不遠處的燈光,分析著有可能的出口。
好一會兒,黑衣人重新彎下腰,身子如利劍般向太子府飛馳而去。
太子葉暻倫身披一件毛色鮮亮的紫外氅,坐在椅子上,就著燭光,手里拿著一冊厚厚的線裝本,表情認真地看著,時而皺眉,時而淺笑,真實的表情若是讓外人看到,定會大吃一驚,太子的臉上居然會浮現如此豐富的表情?
清音趴在窗外,看著這個別人眼中的冷酷太子,如孩子般無害的表情,挑了挑眉,慢慢靠近,靠近,再靠近。
“誰?”毫無預兆地,看書的葉暻倫回頭驚問,寬敞的臥房卻無任何異樣。
放下書本,葉暻寒從旁邊的牆上摘下寶劍,唰的一聲拔出,寒光暴洩:“誰,出來。”自己的感覺不會錯的,從小靠著特有的敏銳感覺躲避過無數的危機,憑感覺說來無人可信,但經無數次的事實印証,這些決非自己的杯弓蛇影,每次均有不一般的收獲,相信這次也不會令人失望。
一身黑衣的清音,從燭影黯淡處轉出,優雅地伸出白皙的手掌,“啪啪”兩聲脆亮的響指,“我很好奇,太子殿下是怎么發現我的呢?”
看到清音,緊張的葉暻倫放松地笑了,果然有人:“我要說是憑感覺呢?你會信嗎?”
“信。”不顧太子重新戒備的神情,踱步走向離自己最近的椅子,坐下,悠然道。
這次換葉暻倫好奇了,感覺這種東西還真有人信?而且這個黑衣人似乎不是來行刺,倒像是來聊天的,想起聊天這個詞,葉暻倫苦笑。
“坐。”清音甚至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你不怕有毒?”葉暻倫這次真的好奇了,哪有這么不謹慎的刺客,在這種情況下,隨便喝東西,真不怕被毒死?
“這好像不是你應該關心的,我有事要問你。”不耐地放下茶杯,看了眼對面的椅子。
葉暻倫氣極而樂,這究竟是誰家府邸?因未感覺到殺氣,還是邁步走了過去,畢竟對自身的功夫也很自信,拉過椅子,坐定,道:“你是誰?我憑什么回答你的問題。”
“九年前,你有沒有派人去過任家莊?滅任家滿門?”清音沒有回答,而是提出自己的問題,他有自信這個在別人眼中冷酷的太子會回答,而且會給一個滿意的答案。
葉暻倫霍然起身,臉色變換不定:“你究竟是誰?你不是紫玉,究竟和任家有什么關系?”以那人的手段,斷不會留下活口,而看這黑衣人的意思,分明和任家關系緊密,否則,不會問出如此直接的問題。
清音只是靜靜等待著自己想要的答案,對太子提出的疑問沒有一絲要回答的意思。
“你不告知身份,本宮不會回答你任何問題。”葉暻倫不再客氣,盯著黑衣人唯一露出的黑亮雙眸,氣定神閑。
“好,不愧是雪葉未來國君,憑這份臨危不亂的氣度,足矣!”慢慢拉下面上的黑紗,露出有些無奈的清冷容顏。
葉暻倫一呆,好一張傾國之姿,手不由得緊了緊身上的毛氅,只是有些冷。
能無聲無息潛入太子府的人,原本以為至少是中年,沒成想會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年,最讓他吃驚的是,從這張臉上,葉暻倫看不出此人心底的任何想法,可見這並不會是個毫無經驗的毛頭小子。
“我就是葉清音,想必太子殿下亦然對我有所耳聞,不錯,我現在在你的對手,亦是兄弟的葉暻寒手下暫時聽命,我的目的就是查清當年任家的滅門案,為我娘親報仇,這是我當年在她墳前答應過的,現在太子殿下可以講了吧。”轉動著面前的杯子,清音的聲音仍然淡漠,提及滅門案時,也沒有絲毫的憤怒,如同陳述一件和自己不相干的往事。
“誠如你所說,你在本宮的對手陣營任職,而我們也相當于對手,本宮又憑什么要聽你的?”葉清音,果然是他,只是沒想到他和紫玉還有這樣一層關系。
“我的耐心不好,若殿下不肯說,我只好對府中之人,一個個地盤問了,真相總有大白的一天,難道殿下希望舅舅恨你一輩子?”最后一句話才是清音的殺手锏,從和葉暻倫的接觸至今,清音基本已排除這個太子作案的可能。而任紫玉牽扯到兩位皇子的爭斗中,也是這么多天來清音的收獲,舅舅和兩位殿下果然都有糾纏,只是具體的關系,沒有當事人更清楚的了。
最簡單直接的方法,來問這個比較重感情的太子,比世故圓滑的葉暻寒,得到的答案,更加可信。
“你……紫玉怎么會有你這樣的外甥。”葉暻倫氣急敗壞,冷峻的臉上也第一次浮現出如此明顯地情緒。
“哼!我可不是被你們兄弟玩弄于掌心的傻舅舅。”提及舅舅的事,清音眉頭微皺,心中很是不滿,任家人都那么天真無知嗎?娘親如此,舅舅亦是如此。
“我沒有玩弄紫玉的感情,是他先離開我的。”葉暻倫的怒吼驚動了外面靜候的侍衛宮女。
“殿下有什么吩咐嗎?”只因葉暻倫有個習慣,自己看書時不喜有人打擾,因此,即使如此大的動靜,下人也不敢進來,只是在門外相詢。
“沒事,都下去吧。”
“是”答應一聲,眾人都退至院門外伺候。
“呵呵!我對你們之間的糾葛不敢興趣,你只要告訴我任家的滅門原因。”清音煩躁的情緒,讓葉暻倫一愣,這孩子脾氣真是不敢恭維。
“哎!具體是誰下的手,我也只是猜測。事情起因要從當年我們認識的過程說起,我和紫玉是在江湖認識的,那時,我們還都是血氣方剛的少年郎。”葉暻倫眼神逐漸飄渺,仿佛又回到了那個熱血江湖。
“我們從互不服氣,到相知相惜,后來相交,那段光陰恐怕是我這輩子最難忘的快樂時光,后來我跟紫玉坦白自己的身份,相邀來到葉都的太子府,長時間的相處,彼此有了異性之間的那種好感,可礙于各種阻隔,都沒有彼此說明。”
“這時,來府的璟寒偶然間見到紫玉,驚為天人,非要我將紫玉送與他,這怎么可能,此后,璟寒來府的次數明顯增多,而那時恰是我接觸朝政的關鍵時期,忙于政務的我,忽略了璟寒對紫玉造成的影響,日日的追求,滿口的甜言蜜語,讓見不到我的紫玉心身疲憊,卻礙于璟寒的身份,對我隱瞞了下來。而我,也沒能及時察覺紫玉的處境。”葉暻倫的聲音明顯帶著懊惱、后悔。
“當紫玉有一天提出要離開些日子時,我也只當是他在府內,煩了,厭了,讓他出去散散心也好,誰知,此離別后,再次的相見時會是誓死方休的仇敵。”
“后面的事,你應該基本知道了,紫玉在歸程中聽到家中的慘變,痛不欲生,給父母姐姐立了碑石,就匆忙趕回了葉都,本想讓我幫他查找凶手,可葉都街上遇見璟寒,那時,我和璟寒的矛盾依然徹底爆發,受到璟寒的蠱惑,紫玉認定,是我殺了他們滿門。”簡單的敘述似乎讓年輕的葉暻倫耗費盡全身的力氣,睜開雙眸,看著仍維持靜聽姿式的清音,苦笑道:“該說的都說了,你還不走嗎?天快要亮了!”
正文 第四十七章 夜遇故人
“還未告訴我你的猜測。”毫無起伏的聲音把一臉淒色的太子拉回了現實。
“你的心還真是如那張臉般冷漠,或者,你有心嗎?這個時侯,你難道一點也不關心自己的舅舅是否受人蒙蔽?”葉暻倫看著那張讓世人沉迷的臉龐,不由自主地起身質問,滿臉憤怒的火焰好似要把清音燃成灰燼。
“呵呵!”清音氣急而笑,“我還以為你已經不再關心那個曾經為你停留的紫玉呢,質問我?你有什么資格?路是他選的,我沒有干涉的必要,而且,他不是小孩子,用我來時刻提醒,倒是你,為什么不去解釋呢,膽怯?心虛?或是不敢面對現實?”冷冷的質問直指靶心,
葉暻倫一臉痛苦、不甘、無奈,倒退幾步,清音的話好似瞬間抽走了他所有的力量,癱軟地靠在牆上,緩緩滑落,最終蹲在地上,雙手抱頭,“你不懂,你不懂,我們之間沒有未來,父皇也不會讓我們有絲毫希望,他會把我所有的感情抹殺在萌芽中,紫玉跟著璟寒是對他好,不然他會沒命的,滅門只是警告,對我的警告。”
“原來是他!”清音咬牙,無辜的任家就是通往政治大道邊的一棵小小草,順手被人摘除了,輕而易舉,無足輕重。
雪葉國君葉玄恐怕已然忘記了,在他隨意揮動手指間,一個幸福安逸的家族在他手下輕易滅亡了,因為他經歷的這種事情夠多,小小的任家還不足以留在他的記憶。
清音站起身,輕蔑地看了呆坐于地的葉暻倫一眼,“你繼續懦弱下去吧,這仇我會算在葉玄頭上。”說完,人影消失在大殿之中,徒留下一室的悲涼和那悲涼源頭的太子。
黎明前的黑暗使周圍的景物有些模糊,閉了下眼,漸漸適應了眼前的黑暗,清音重新蒙上面紗,腳步輕快地踏過瓦礫屋脊,向鑫王府行去。
九年多的等待,今日終于找到了當年的仇敵,雖然很強大的敵人,可清音不怕,對于殺手來說,不管目標的身份多么特殊,只要想繼續生活下去,就要行普通人之一切吃喝拉撒,那么對于一個成功的殺手來說,這平常的生活中處處充滿機會,只要抓住一個,就成功了,現在,葉玄的地位已上升為清音的目標,被高度關注著,只是某些人還不自知罷了。
清冷霧氣的街道漸漸走來一個白衣少年,十六七歲的年紀,相貌俊朗,衣著華美,只是那一歪一扭的走路姿式洩露了此人目前的狀態,醉鬼一只,右手拿著一個玉葫蘆,還在不停地往口里灌著,嘴里自言自語說著別人聽不懂的話語。
急速飛馳的清音,眼角的余光正好瞄到那個白衣人的臉孔,身子一頓,眉頭皺了起來,眼神中閃過疑惑與不解,這人好面熟,好似在那里見過,清音的記憶一向超強,若是見過之人,絕對不會忘記,可此時,真的有些想不起來,難道是長相相似之人?
站在屋頂陷入沉思的清音沒注意到,那個白衣少年也正好抬頭往嘴里灌酒,和清音來了個對視,眼眸霎那間在空中相遇,兩人都不由一愣。
那種熟悉的感覺又強烈了幾分,究竟是誰呢?清音凝眉,白衣少年卻樂了,腰眼一擰,飛身上房,來到清音眼前,緊盯著清音的眼睛半晌,呵呵傻笑道:“酒果然是好東西,心里想見誰,夢里就能相遇,葉清音,我們又見面了,有沒有想我,來,讓塵塵抱抱。”說著,少年毫無顧忌地向葉清音撲來,根本不管清音瞬間釋放的無形殺氣。
內心的疑惑更深了,他知道自己的名字,可見先前的感覺是對的,不再浪費腦細胞,清音直接一掌拍出,把那撲來的少年用力托住,不輕不重,力道控制得相當好。
“你是誰?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清音把人輕放于地上,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溫柔,壓低聲線問道。
“我?”白衣少年苦笑一聲,面色慘然,“是啊,清音甚至不會記得我的名字,我是夜染塵,夜染塵啊,還記得嗎?在炙夜國的時候,我們一起喝過茶,我還欠你的錢呢,后來就找不到你了,這么多年,我一直沒有放棄尋找,可茫茫人海,我到哪里去找一個只知道名字的人呢,同名同姓之人我尋了千萬個,可始終沒有你。”夜染塵喃喃說著,迷蒙的眼眸若燈光下的琉璃瓦般,時而璀璨光華,時而脆弱迷茫。
“原來是你。”清音低語,眼前浮現出三個模糊的身影,茶樓的一幕漸漸在清音腦中回放,既然確定了身份,清音也放松了戒備,心情恢復了輕松,看著似乎沒有清醒跡象的夜染塵,清音毫不猶豫地攔腰抱起,來到附近的客棧,在掌櫃怪異的眼神下,丟下一錠銀子,進了房間,把人安頓在床上。
既然認識,說明有緣,自己不能看著當年的陽光男孩頹廢到如此地步,起碼不應該睡在大街上不管。
起身剛要離開,感覺身后一緊,回頭一看,夜染塵清澈的眸子已然睜開,平靜的看著自己,滿臉是笑。
“我就知道清音又要舍我而去,每次夢中和清音相會,清音總是趁我睡著偷偷溜走,這次即使是夢,塵也要一個長夢,不醒的夢,一直看著清音,沒有盡頭。”清晰的語氣那里還有半分醉意,可說出的話卻讓清音心里一動。
這么明顯的表白若是清音還聽不出貓膩,那就不是清音了,雖然對感情不會選擇去相信,但對感情的了解並不少。當初的暗夜也是赫赫有名的風流人物,追求者甚眾,只是那個社會太現實,人類的感情在現實面前顯得格外經不起考驗和打擊。
清音沒動,只是拉下面巾,盯著夜染塵打量起來,白淨的面皮,俊美精致的五官,好看的杏眼微瞇著,睫毛輕顫,細嫩的脖頸在燈光映襯下泛著粉紅,撲打之間,衣衫稍顯凌亂,幾縷青絲飄在額前,眸光流轉,盈盈水光蒸騰,讓人止不住升起一股憐惜之意。
輕嘆一聲,清音回身坐于床邊,撫摸著夜染塵光潔的雙頰,內心掙扎,毫無疑問,這樣的夜染塵是格外誘人的,可這種狀態下,把人吃了是否有趁人之危的嫌疑?
夜染塵可不管清音內心是否掙扎,修長的雙臂緊緊抱著清音的腰,生怕千般盼萬般等的人兒突然消失一般,毫不放松。
感受著身后的胸膛傳來的熱力,清音身子一震,什么時候自己居然變得如此拖拉?以前的自己根本不會顧忌這些,看來在這里十幾年的生活,自己確實變了,有多久未想起前世的生活?還有那顆時時追求強大的心,雖未丟棄,也已經變得不是那么強烈了。已經融入這個世界了嗎?清音捫心自問。
身后的夜染塵已然不滿足于僅僅擁抱,緋紅的雙頰貼在清音后頸,試圖吸取片刻的清涼。清音猛然回身,雙手搭在夜染塵的雙肩上,來回摩擦著,眸光流轉之間,已然脫去了層層外衣,雙手靈活地鑽進里衣,貼著微熱的肌膚,游弋著。
夜染塵眼神迷離,微微喘息著,紅唇緊抿,清音的手就如靈活的鞭子,走到那里,那里火焰焚天。
嘴唇微嘟,似乎對清音身著衣服很不滿意,夜染塵纖長的手指胡亂撕著,想扯去那些礙眼的束縛,清音低笑出聲,三兩下,兩人就赤裸相對,低頭吻住那晶瑩的紅唇,吸吮糾纏,在清音的攻勢下,青澀的夜染塵早已經身軟如泥,任由清音的魔手在胸前揉捏輾轉,嘴唇逐漸向下,輕滑過早已經漲硬的紅櫻,撕拉啃咬,夜染塵難耐地扭動著身子,雙腿夾住在內側作怪的手指,醉眼蒙睜,想要看清,這究竟是夢境還是現實。
慢慢地進入,緩緩地律動,一剎那的疼痛讓夜染塵精致的小臉扭成一團,眉間皺成一個死疙瘩,清音伸出雙手,憐惜地撫平緊皺的雙眉,動作也不覺溫柔起來,直到那張臉孔從痛苦變成歡愉,嘴里發出銷魂的呻吟,清音的動作才大了起來,欲望沸騰,撲哧撲哧的聲音在屋內回響,夾雜著不明的斷續呻吟,讓人浮想聯翩。
“啊……恩啊……”有些嘶啞的聲音昭示著主人已然精疲力竭,但那特殊的感覺讓人直飛云端,嘴里不自覺發出讓人越戰越勇的誘人呻吟,清音已記不得這是第幾次的交鋒,雖有些不忍,在夜染塵第一次就如此勞累,但那銷魂的感覺還是讓清音有片刻的沉迷,最終,夜染塵還是昏迷了過去,清音輕摟住那滿是紅紫的身體,眼里閃過自己也不明了的情緒。
安置好夜染塵,外面已然天色大亮,想起還在等候自己的冷焚,清音動作快了很多,付了三日的房錢,離開了這家客棧,沒有回頭。
夜染塵醒來的時候,彎月已經掛上了枝頭,疑惑地看了看自己所處的位置,大驚。
回憶先前,自己好像借酒澆愁,在人家酒館喝到關門,后甩掉了侍衛,在大街繼續喝酒游蕩,然后呢?看見了清音,然后和清音開房?然后……
“嘩”的一下,掀起被子,夜染塵看著未著寸縷的身子,關鍵是上面多出來的紅紫印記,腦子瞬間一片空白。
不是做夢,不是夢,雙手抱頭,喝酒真是害死人哪!關鍵是那人是誰?該死的,自己怎么沒有一點警惕性,往常也經常發生醉酒事件,可一有陌生人靠近,自己就會酒醒,這也是多年皇宮生活的后遺症,昨晚怎么就沒有醒呢?還是說那人很特殊?那雙眼睛,對,就是那雙和清音一模一樣的眼睛,眼中的神情也如此的相似,清清冷冷的,淡漠至極。
仔細回憶腦中存留不多的畫面,頓時夜染塵殿下白潤的臉上重新染上了粉色,自己居然在那人身下如此不知羞恥,最后還丟臉地昏倒,可從自己干爽的身子來看,那人還算有點良心。
難道真的會是葉清音?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那么巧合,夜染塵連連搖頭,說出去連自己都不相信。
現在的夜染塵只想大吼一聲,發洩心底的郁悶以及迷惑。這種事還說不得,啞巴虧這次是吃定了,希望還能見到那雙眼睛的主人,若不是清音,哼哼……
夜染塵收拾東西回到驛館暫且不提,清音急速回到鑫王府后,冷焚已經急得頭頂冒汗了,看到神清氣爽的清音出現,冷焚才松了一口氣,同時,心底也萬分疑惑,有夜探太子府,探到白天歸來的嗎?
“冷焚,等急了吧,臨時遇到點事,耽誤了。”清音嘴角帶笑,顯然心情不錯。
“清音的仇家查清了。”冷焚也放松了心情,熟練地幫清音准備著沐浴水。
“恩,沒想到最后的主使會是葉玄,不過這也是一種挑戰。”如往常般褪去衣物的清音,輕松說道。
躺在浴池中的清音舒服地嘆息一聲,欲望這東西還真得時常找個出口,發洩過后,身子都輕快很多,心情也飛揚起來。
等了半天,身后沒有動靜,清音疑惑回頭,卻對上冷焚震驚的眼神。才想起自己身上貌似也有某人激情中留下的爪印齒痕,神色尷尬,訕訕然不知何如。
冷焚神色黯然地低頭,悄無聲息地來到清音背后,如什么都沒發生般按壓著容易僵硬的肩部穴位,只是那比肩膀更加僵硬的手指洩露了他此時心中的復雜情緒。
“算了,我休息一下,別讓人來打擾。”清音一陣風般逃離了那個壓抑的浴室,躺在床上,閉上眼睛,心似明鏡,自己似乎總是無意間傷害那個時時守在自己身邊的人兒,可是,該怎么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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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水無冰月 時間: 2009-5-1 02:29 AM
正文 第四十八章 坦白
隔日,暗宮中的葉卓拿著手里的專用情報紙,仔細看著,這已經成為他每天的必修課,也可以說是一天中最期待最盼望的事情。花無淚站得遠遠的,這份情報是屬于葉卓的,他當然不可能提前看到,但他有自己的情報來源,葉清音這幾天的動向,他知道的一清二楚,為了免受葉卓怒火的殃及,還是躲遠一點好。
葉卓好看的臉上閃過贊嘆、欣賞、了然。
然后,皺眉,最終歸于面無表情,平靜得太過迅速,讓花無淚幾乎不敢相信,同時也伴隨著強烈的失望,本來還想看看陛下發怒的樣子呢!
“站那么遠干嘛?”葉卓放下手中的情報紙,似笑非笑地看著遠處的花無淚,左手搭在椅子扶手上,看似輕松無比。
“臣惶恐!”花無淚的軟腰微彎,恭敬得不能再恭敬,可偷偷亂瞄的眼神洩露了此人的本性。
“你,惶恐?”葉卓眼角一立,反問的語氣讓花無淚趕緊收回亂瞄的眸子,葉卓臉色一正道:“傳旨下去,讓葉叢和葉凡在中殿的大殿等我。”
“是”花無淚退出祥龍殿,內衣已然濕透,粘在身上黏糊糊的,可他卻沒心情去打理,剛才他明顯感受到陛下的殺意如實質般把自己籠罩,只是瞬間又收了回去,這是多少年沒有過的感受了,那種被籠罩的感覺如同被看透般赤條條地,真正的惶恐之極,自己就像板上的魚肉,毫無反抗之力,任人宰割,若重新來過,花無淚絕對不要再自作聰明,拭了拭額頭上晶瑩的汗珠,忙跑著傳旨去了。
葉卓雙手負于身后,雙眸透過窗戶直射北方,那個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居然跟自己玩這手,還是在自己告白之后,看來之前自己的方式太溫柔了,對他也太過縱容,這次才會如此措手不及,以后不會了,葉清音,不愧是老葉家的人,夠棘手,不過希望我的到來,不會引起你的不滿。
轉回身,毅然向中殿走去,身后的椅子扶手上留下五個粗細不一的小洞,上面還粘著鮮紅的血跡。
“你們不用說了,我知道,奸細一日不除,暗宮就多一份危及,但現在居然有人敢挑戰我的底線,這是絕對不能容忍的,葉凡暫代我發布命令,盡全力偵查,花無淚務必配合,盡快找出奸細蹤影,有清音傳回的情報,相信過不了多久,奸細就會現身。”葉卓坐于高大的龍椅上,氣勢威嚴,安排著自己離開后的暗宮事宜。
“葉叢不可掉以輕心,暗宮的安全就交給你了。”
“是,但是陛下,不知您這次是因何離開,總得讓我們心中有數。”葉叢緊皺雙眉,疑惑道,這次,哥哥的決定太突然了,他有些措手不及,經過幾年的努力,眼看快要有眉目的奸細事件,就這樣被擱淺了,心中難免疑惑,是什么事情比暗宮的安慰還要重要。
“我去葉都。”葉卓冷漠的臉上閃過一絲懊惱。
本來無精打采的葉凡眼睛一亮,突然想到某人的去向,心頭焦急起來:“父皇,是不是清音出事了?他有沒有受傷,傷重不重?”之前閉關的一年時間,讓少年心性的葉凡成熟的許多,把對清音的思念,全部轉化為動力,不要命地練武,試圖超越清音,超越葉卓,有一天能把那個冷冷的弟弟護于身后,站在父皇的對立面,抬頭挺胸,正面對抗,可越是訓練,越是明了自己和父皇之間的差距有多大,心底對父皇的佩服不由多了幾分。
至于葉卓有意識地讓他接觸政事,雖然沒有排斥,卻也沒能激起他的多少熱情,或許只有清音能讓一向沉穩努力的葉凡如此失態吧。
葉凡眼神晶亮地看著臉色變換的父皇,毫不畏懼,只是眼眸中的擔心怎么也掩飾不住,某人似乎也沒有掩飾的打算。
葉卓眼神怪異地看了兒子一眼,心中憤恨,清音的情債還真是不少,語氣不由又惡劣了幾分,緩慢且狠重地道:“他,他很好,好得不能再好了,你就好好在暗宮幫我主持大局,你的問候我會幫你帶到的。”
葉凡聽到父皇異常怪異的聲調,不禁打了個寒顫,果然是清音有事,或者是即將有事,清音究竟做了什么事讓一向寵愛他的父皇如此生氣,不行,還得找花無淚問問去。
葉叢看著這對父子,低嘆一聲,這家子是越來越糾纏不清了。
對暗宮的人來說,陛下的離開並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暗宮的制度並不像四國皇室那般森嚴,平時,都是各負其責,暗帝並不是事事都管,出門辦事是很經常的。
只是暗宮的高層有些明了,比如花無淚,比如葉叢,這次陛下出去的目標很明確,那就是二殿下葉清音,希望他們別鬧得太過火才好,暗宮真的經不起他們這么折騰了。
清音從舅舅口中很隨意打聽著朝廷的動向,加上自己的情報,分析之后,得出的結論讓泰山崩于前也毫不眨眼的清音眼皮狠狠一跳,雪葉國皇室的野心不小啊,確切來說是葉玄的野心也太大了點。
在整個崎云大陸,雪葉國的面積並非最大,人口各個方面只能和其他幾國持平,特別是前幾年的雪災,讓無數百姓無家可歸,背井離鄉,逃難他處,雪葉國也象征性地拿出財政收入,安撫著鬧事的百姓,經濟在一定程度上受到了創傷,幾年的豐收才好了些,可面對剛剛好轉的經濟形勢,葉玄竟然妄想發動戰爭,吞並東部的鄰國東芬,而這次夜染塵的到來,恐怕就是雪葉和炙夜聯合的征兆。
想到那個陽光般耀眼的少年竟是為了聯姻而來,清音心中就有些不是滋味,畢竟是自己的人,若聯姻不是他的本意,那么自己絕對不會袖手旁觀,怎么說葉玄也是他不死不休的仇家,順帶成全一個看著還挺順眼的床伴,很劃算,不是嗎?
把自己的分析傳出去之后,清音頓時覺得輕松無比,剩下的事情相信憑借葉叢和花無淚的經驗,很快就會看清奸細的身份,那些就不是他所關心的事了。
要和舅舅坦白嗎?現在的任紫玉恐怕還在把可憐又可恨的太子殿下假想為滅門仇人吧,真難以想象,知道了真相的舅舅會如何自處,離開鑫王府,投向太子的懷抱?似乎不太可能,先不說太子是否會要已非完畢之身的舅舅,就憑清音對舅舅的了解,相信他也不會自掉身價,上門求人,任家人雖然有些天真純良,本質卻固執得很,認死理;獨自去報仇?那是自尋死路,雖然任紫玉本身功夫不錯,但和那些大內侍衛相比,就有些人單力薄,何況還有黑色重弩軍呢。
陽光燦爛的午后,在清音住的聽雨軒,坐落于河上的雨閣內兩人正在對弈,一人雙手抱胸,站于一人身后。
“清音,想什么呢?該你了。”笑得一臉溫柔的任紫玉看著已近十五的清音,十分欣慰,清音的武功強過自己,清音對各項技藝,精通到暫無對手,處處彰顯的王者之風,讓任紫玉很是得意,任家總算出了一個有前途的響當當人物,任家的未來被任紫玉全部寄托在僅僅相處了一個月有余的清音身上了。
“恩。”思緒回到現實的清音,手里拿著棋子,猶豫著,“舅舅。”
“恩?怎么了?”難得躊躇的清音,讓任紫玉笑了起來,“有什么事竟然令什么都不在乎的清音,這么難以開口,舅舅有些好奇了。”
眼神漸漸變得堅定,“若是我們的仇人比想象中更加強大,舅舅會怎么做?”清音最終選擇坦白,至于舅舅的選擇,這不是他能阻攔的。
任紫玉笑著的臉上神色一斂,收回棋盤上的目光,“清音告訴舅舅,你,是不是怕了?”從內心里任紫玉是不願意清音卷入報仇之中的,這種為仇恨而活的滋味,有他一人體會足矣,清音畢竟還是孩子,他應該有屬于自己的正常生活,願不願意是一回事,害怕不害怕又是另一回事,任紫玉絕對不願意相信,在他眼中如此優秀的清音會因為對手的強大而膽顫。
“舅舅想到哪兒去了,清音只是讓舅舅有個心理准備。”撇了眼身后的冷焚,冷焚會意,閃身不見了蹤影。
“清音發現了什么?”談起報仇之事,任紫玉的臉色凝重,自從來到鑫王府,清音從未主動提過報仇的安排或打算,這次看清音如此鄭重其事,心底不由有些緊張。
“我之前去過了太子府,和葉暻倫見了面,聊了很久。”看著舅舅驟然蒼白的臉色,清音不在意地笑笑:“舅舅不用介意,你們之間的事情,我不會摻和,我在意的是,究竟是誰才是滅任家的凶手。”
“怎么,難道葉暻倫否認了?”
“是的,不是他干的,一個比他更加強大的人,他所不能與之抗衡的存在,現在舅舅明白我之前問話的含義了吧。”嘴角略勾,想緩解一下緊張的氣氛,可任紫玉越來越難看的臉色,讓清音無奈地放棄了,舅舅果然還是很在意那個家伙,兩個自以為是的人。
“跟我說清楚,他,他究竟是怎么說的。”任紫玉顧不得會不會成為清音的笑柄,站起身子,微探著,一臉焦急地詢問著當時的情景對話。
清音不慌不忙地訴說起當時的對話,仍唏噓不已,那個表面風光的太子,日子也不是那么好過地。
任紫玉呆坐與椅上,連清音什么時候離開都不知道,腦中亂哄哄的,自己為之努力了這么多年的目標突然是無辜的,仇家另有其人,這完全打亂了紫玉之前的計劃和認知。
關鍵的是自己的感情用錯了地方,真正關心愛護自己的人,自己卻視之為仇敵,有可能害自己一家的人,自己卻把他當親人,世界上有比自己更蠢的人嗎?簡直不配做任家的子孫,爹娘若泉下有知,恐怕會被氣得再死一次吧。
任紫玉痛苦地緊揪住自己的頭發,卻感受不到絲毫的疼痛,蒼白的臉色扭曲著,早已不負剛才的文雅,秀氣。
“清音,這……”冷焚有些擔心地看了看仍在那里扯著自己頭發的任紫玉,有些無奈,誰讓這人攤上清音這般聰明剔透的人兒呢,在清音面前,別人似乎都成了傻子,不怪這任紫玉懊惱,憤怒,在他心里現在恐怕還在自責吧,自責清音用一個月發現的事實,他怎么九年都發現不了。
冷焚心里更加確信了一句話的正確性,人和人果然是不能比的,不然會被氣死,誰若是不信,旁邊就有一個現成的例子。
“不用管他,自己會想通的。”若想不通,直接跳入窗外的洛河好了。
晚間,冷焚過來的時候,軒中已然沒有了人影,收拾散亂的棋盤,冷焚注意到放于桌上的信封,心里有種不祥的預感,忙放下東西,拿著信封,飛奔而去。
拆開信封,一張紙飄然落下,上面草草的文字,昭示著寫信之人激蕩焦躁的心情:“清音,舅舅無能,不但不能使家仇得報,還認人不清,冤枉了好人,暻倫那里替我說聲對不起,我沒臉再去見他,忍耐了九年,眼看報仇無望,舅舅不想再這么無能地活下去,舅舅要勇敢一次,即使死,也要找幾個陪葬的。以后的任家就交給清音了,舅舅知道,清音不會讓舅舅失望的。”
后面是落款,筆跡潦草,可見是匆忙而為。
清音一皺眉,什么可能都想到了,只是沒想到一向謹慎的舅舅會有如此沖動的一面,這明顯是送死去了,堂堂雪葉國皇宮是那么好進的嗎?何況是刺殺,一個月前才經歷過一次半成功的刺殺,現在的皇宮堪比銅牆鐵壁,鳥都別想飛進去,何況那么大個活生生的人。
看看天色,早冬的黑幕已經籠罩了整個蒼穹,彎月斜掛枝頭,靜謐得有些詭異的府邸讓清音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冷焚的手不自覺地撫摸上那緊皺的眉峰,想要撫平額間的憂愁,“清音不用擔心,現在皇宮把守森嚴,也許任紫玉知難而退,半路折回來也說不定。”
輕嘆一聲,握住冷焚近在眼前的手指,“我知道,只是想保留任家唯一的一點血脈而已,他自己找死,也怪不得別人。”話雖這么說,清音還是讓冷焚去前院打聽了任紫玉的去向,實在不行,自己只好夜入皇宮,和葉玄提前見上一面,犯人槍斃之前還允許有一次申辯機會呢,何況是皇帝,清音決定再聽聽這葉玄的說法為何。
正文 第四十九章 入宮行刺
大街昏黃的光線照映中,紅色的燈籠高高懸掛兩旁,街邊高大的圍牆根,偶爾分布著細弱的小草,在冷風中依然搖曳飄擺,頑強存活,一輛馬車在四匹高頭大馬的奮力拉馳下,跑得飛快,車后是十二名黑色重弩軍,背背重弩,腰懸寶劍,臉上永遠一副肅然。
車內,二皇子葉暻寒一臉嚴肅地端坐著,旁邊一個面目清秀的侍從沉著臉,跪立一旁。
“紫玉,你今天是怎么了?為什么一直堅持要進宮呢?”葉暻寒不解,下午時分,任紫玉一臉失落地找到自己,要自己想方設法帶他入宮,這雖然不合禮法,但對于葉暻寒來說也不是什么難事,剛好這時父皇葉玄宣他們兄弟二人進宮議事,葉暻寒也就做了個順水人情,能博得美人一笑,擔這點風險還是值得的。
抬眼一笑,卻不知那笑容比哭還難看,“只是突然對皇宮好奇起來,這輩子做過平民,闖過武林,在葉都這么多年,卻沒看過皇宮,挺遺憾的,我想今日結束這個遺憾。”
“紫玉真的這么想?”總覺得今日的紫玉有些不對勁兒,說出的話也讓人摸不著頭腦。
“真的,我真的想看看皇宮是什么樣子的,皇帝究竟是如何的三頭六臂。”微斂的眸子下冷光一閃,口氣輕松道。
“哈哈哈,紫玉真是可愛的緊,父皇怎么會是三頭六臂呢,同樣跟我們一樣需要吃喝拉撒,別把皇帝想得太神祕了。”聽任紫玉如此說,葉暻寒心情大好,不管紫玉多大,永遠是如此的天真可愛。
“就因為沒見過,才會覺得神祕,紫玉這次一定要仔細看清陛下的長相,見識見識帝王的風度。”
“也好,不過,別看父皇上了年紀,仍然魅力不減當年呢,紫玉不要被迷了去,那樣我就得不償失了。”葉暻寒調侃地摟了摟任紫玉的細腰,滿臉笑意。
“殿下說的什么話,我就在這里下去吧,哪有侍從和主子同乘一車的道理。”身子微僵,制止了葉暻寒進一步的動作,輕聲道。
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宮門,葉暻寒不舍地放開那柔軟的腰肢,道了聲好,吩咐車夫停車,任紫玉輕靈地跳下車,快步跟在馬車旁邊,恭敬謙卑地走著,一副侍從模樣。
葉暻寒撩開車簾,沖任紫玉笑了笑,沒有言語,路上安靜了下來,只剩下車轱轆輾壓地面的聲音,在靜靜的空氣中回蕩。
“殿下,到了。”任紫玉低頭稟報,車也在宮門口停了下來。
“恩。”在任紫玉的攙扶下,葉暻寒下了車,向宮門走去,在雪葉國,不管什么身份,進宮是不允許使用代步工具的,必須步行,貴為皇子的葉暻寒也不例外。
黑色重弩軍被留在宮門外,葉暻寒和任紫玉一前一后走進了雪葉國皇宮。
葉玄的傷已然好了,這次在御書房召見兩個兒子,一則想緩解一下兩子之間的矛盾,雖然之前二人大多數矛盾都是在自己的監督授意下產生的,這也是為了用二皇子葉暻寒,好好磨練一下太子,說白了,葉暻寒就是太子成長路上的一塊磨刀石,但現在的形勢,不容許兩兄弟有間隙,必須團結一致,才有可能應對即將到來的戰爭局面。
另外則是關于炙夜國三皇子的事情,夜染塵到葉都這么些天,卻一直利用各種推脫之辭,敷衍著,拒不見駕,這讓葉玄很是惱火,炙夜國三皇子膽子也太大了吧,在重重壓力下居然還在硬抗,聽說,為了說服他來雪葉國,他的母妃在國君夜輝的授意下,以死相逼,才迫使那個孩子委屈前來,可到了門檻上,死活就是不邁那最后一步。
坐在桌案后的龍椅上,葉玄認真批改著奏章,眉毛時而緊鎖,時而舒展,時而嘆息,整個雪葉國的經濟形勢不太樂觀呀,若是那人可以出手相助,相信這次的戰爭結果不會再有爭議,但那個死腦筋的人,明明是一家人,卻根本不聽他的調遣,甚至不進葉都一步。
這次希望真的可以把他手底下的軍隊拉過來,到那時看他還拿什么和朕抗衡,憑借那為數不多的暗殿殺手嗎?相信他不會那般天真,一想到那人可能會跪在自己面前低頭,心中竟然比征伐東芬國還要興奮。
“陛下,二殿下到了。”
“讓他進來。”葉玄頭也不抬,吩咐道。
“是”答應一聲,腳步聲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御書房。
“兒臣參見父皇!”
“起來吧。”葉玄抬頭看了看這個小兒子,心思復雜,小時候多么可愛天真的孩子呀,可生在皇家,就必須讓他學會爭斗,習慣背叛,勾心斗角,只是為了暻倫能在以后的道路上少走些彎路,這些東西是教不會的,必須親身體驗,而葉暻寒就是教會他這一切的試煉人。
御書房又恢復了安靜,直到大皇子的到來,才打破沉默。
葉玄沉吟片刻,才緩緩開口:“你們兄弟有很久沒聚過了吧,今天我把你們召來,主要是想解釋一些以前的事情,打開你們這么多年的心結,為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做准備。”
葉暻寒和葉暻倫都低著頭,認真聆聽著父皇的話,在他們心中,父皇就是不可超越的存在,政務處理,大臣間的平衡,后宮的安排,樣樣都是那么輕松自然,卻又無可挑剔。
“就從璟寒十歲時說起吧,那次璟寒的貼身宮女月荷,因為得罪暻倫,被亂棍打死,為此,璟寒就從心底記恨起了哥哥,是也不是?”葉玄眼神如電,直視著一臉回憶的葉暻寒。
“是”半晌,葉暻寒咬牙才蹦出一個字,這些他從未對人提及過,只是默默記在心里,當時確實怨恨皇兄太過狠毒,但若是因為一個宮女就與皇兄鬧翻,顯然是很不明智的行為,再說那時的自己無權無勢,拿什么跟皇兄斗?只是沒想到十多年前發生的事,父皇居然看在眼里,記在心上,現如今又翻了出來。
“呵呵!”葉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這是一個誤會,宮女月荷是被侍衛打死的,消息是朕散播的,至于目的,想必現在你們已經明了。”
葉暻倫恍然,原來璟寒從那時就恨上了自己,可是后來的這么些年卻一點都未表露,兄弟相處表面看來依然融洽,可見璟寒的心思是多么的深沉,葉暻倫對弟弟的評價瞬間又高了幾分,心里也更加防備。
葉暻寒則神色變換,當面被拆穿的滋味不好受,但這些還有什么可在乎的呢,和葉暻倫的關系僵到不能再僵,相信若無父皇壓著,二人早已經成為正面仇敵。
“璟寒十四歲時看上的一個清倌…………”葉玄說得輕描淡寫,葉暻倫聽得直冒冷汗,越發感到父皇的心狠手辣,而葉暻寒則有些恍然,兩人看向葉玄的眼光都有些怪異,說了這些有何用,難道二人的關系就能修復如初?矛盾既已生成,還有再挽回的可能嗎?這么多年,彼此給對方造成的傷害已成事實。
而且,兩人是那把椅子的直接爭奪者,誰都不甘心放棄。
“九年前,任紫玉的滿門是朕派人滅的,你們兩人同時喜歡上了那個孩子,這勢必加深兄弟矛盾,若朕不加以阻撓,他很可能一直跟著暻倫,暻倫雖貴為太子,這么多年和璟寒也一直有矛盾,但若是發自內心的仇恨,暻倫恐怕生不出來,朕就借助此事,讓暻倫對璟寒同樣生出仇恨之心,心愛之人被奪,這樣的恨擱在任何人身上也受不了吧,何況事事順心的太子。”葉玄似笑非笑地看了眼不甘的葉暻倫,抬手阻止欲言又止的兒子。
“不用說了,我都知道,今日說這些,不是為了讓你們恨我,當然,你們這點恨在朕的眼里很幼稚,這種通過對手的強大而激發自身潛力的方法,朕用著很順手,你們現在的勢力都不可小窺了,不是嗎?若是讓你們自主發展,恐怕現在還是宮中什么都不懂的溫室皇子呢。”
兄弟二人低下頭,心中雖然承認這種變相刺激的方法,很激發潛力,但付出的代價也太大了吧。
“誰?”張口預要繼續的葉玄突然神色一變,擰腰閃身,“當當當”三聲脆響,再看那張龍椅上,三枚飛刀深深地扎入結實的柚木龍椅之中,若是葉玄還坐在那里,現在恐怕已然死了。
葉暻倫第一個反映過來,擰身朝著飛刀的方向沖去,臉上是從未有過的嚴肅。剛剛經歷過刺殺的皇宮,怎么可能這么快又出問題?
葉玄冷冷地站在原地,眉頭緊皺,看來上次給御林軍統領的懲罰太輕了。
葉暻寒則是心里一冷,想起剛才父皇所說的任家滅門案,心低一寒,繼太子之后,也沖了出去,希望能第一個找到任紫玉,阻止他,否則……后果不堪設想,怎么說他也是自己帶進宮的。
他們都認為,刺殺不成,刺客一定會逃走,可任紫玉不這么想,從來時,他心里就沒打算回去,何況皇宮路上那重重的兵馬,根本不是靠力量所能沖出去的,所以,扔出三枚飛刀之后,快速閃身,繞了個彎,甩掉身后的尾巴,又折回了御書房。
此時外面已經亂成一團,聽到太子的喊聲,侍衛御林軍急速趕來,查找著刺客,葉玄冷靜地看著面前的青年,特別是那雙通紅的眼睛,不禁心底一寒,那是怎樣仇恨的雙眸啊,眼中的凶光好似要把他生吞活剝,方才解恨。
“你是誰派來的?”葉玄穩定了一下心神,道。面對“野獸般”仇恨的人,葉玄也不禁膽顫。
“我就是你剛才說的任紫玉,怎么,想拖延時間,等人來救你嗎?殺我全家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也會有今天?”任紫玉清潤的嗓音因憤怒有些沙啞,惡狠狠的語氣,加上快速移動的腳步,讓葉玄不得不邊說邊閃動著身子。
“就憑你,能耐我何?”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葉玄的心也安定下來,語氣漸漸帶上了帝王的威勢,諷意十足。
任紫玉干脆憋足一口氣,不再說話,只是追打著那個可恨的人影,飛快移動著,越是憤怒,越是追不上,直到黑色重弩軍破門而入,葉玄趁機逃到眾人身后,這場有些可笑的追逐游戲才宣告結束。
面對冷森森的黝黑弩箭,任紫玉根本懶得看一眼,那雙野獸般的眼眸只是狠狠地盯著葉玄的方向,充滿不甘和憤怒。
這時,葉暻倫和葉暻寒也趕了回來,畢竟父皇的性命最要緊,可看著屋中的一幕,均目瞪口呆。任紫玉居然也有這種眼神,那么風雅溫和的灑脫人物,今日為了家仇變得讓二人均感如此陌生。
“這,這……”二人都明白過來,葉暻倫吃驚地睜大了眼,眼神瞄向旁邊的兄弟,一臉了然,而葉暻寒則滿是懊惱,果然是他。
“把刺客給我拿下,要活的。”葉玄這次底氣十足,剛才被追逐的狼狽早已不復存在,眼神中充滿了報復的快感,這么多年,把朕追得如此悲慘的人還沒出現過呢,這次絕不會輕易放棄,死有時候也是一種解脫,而從葉玄眼中可以看出,他是絕不會讓任紫玉輕易解脫的。
知道反抗無用,但拼得最后一滴血,也要多殺幾人,特別是眼前的黑色重弩軍,這可是家仇的直接凶手。
陛下說了要抓活的,重弩自然放棄,拔出寶劍,紛紛上前,被圍住的任紫玉如同籠中的猛獸般,勇猛異常,活捉只是早晚問題,但曾經江湖中赫赫有名的玉面觀音也不是那么好對付的。
最終黑色重弩軍在付出了五死十傷的慘痛代價之后,把力竭的任紫玉按在了地上,五花大綁,送到了葉玄面前
正文 第五十章 救人
葉玄整了整有些散亂的龍袍,背著手,圍著被按跪于地仍氣哼哼的任紫玉轉了幾圈,那評估的眼神,讓垂首而立的兩位皇子都不由心中一緊,心中猜測,父皇究竟會怎么處置紫玉呢?這次的刺殺雖然沒能傷到父皇,可明顯這次比任何一次都搞得狼狽,在臣子面前丟了臉,任誰都會惱羞成怒吧,希望不會被凌遲。
捏住任紫玉蒼白的下巴,皺眉道:“長相很一般嘛?怎么會把朕的兩個兒子都迷倒了呢?”對于葉玄的疑惑,兩位皇子殿下嗤之以鼻,你是帝王耶,后宮佳麗無數,當然看不上這樣的氣質美人了。
“恩,仔細看看還是有些姿色的,不然……”撇著嘴,葉玄笑得一臉欠扁。
“父皇,兒臣求您,饒過紫玉吧,他只是被仇恨蒙蔽了心靈,兒臣可以……”
“住口。”葉玄回身,冷冽的眼神打斷葉暻倫語無倫次的求情,“他這是行刺,行刺懂不懂,看看他的眼神,仇恨的種子已經埋下,你們以為憑借那可笑的感情,就可以讓這樣一個把恨深入到靈魂的人放棄嗎?你太讓朕失望了,朕也不會讓如此仇恨自己的人存活于世。”一甩袖子,葉玄放開捏住任紫玉的手指,只是那嫩白的下巴已然留下兩塊拇指大的紫痕。
“可是,父皇打算怎么處置紫玉呢?要處斬嗎?”旁邊響起葉暻寒有些膽怯的聲音,父皇發起脾氣來還是那么嚇人。
“哼!怎么處置?人好像是你帶進來的吧,你有資格過問嗎?我的好兒子。”葉玄氣哼哼地諷刺道,兒子把刺客帶來刺殺老子,這是否太過滑稽了。
葉暻寒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兒臣真的不知紫玉進宮懷的竟然是這種大逆不道的心思,若是知道,一定會加以阻攔,請父皇相信兒臣的心。”
“起來吧,諒你也不敢。”葉玄心情似乎好了不少。
任紫玉只是低著頭,眼中滿是絕望,自己真的很沒用,從跟著葉暻倫到現在,一切的一切都是自己的自以為是,現如今總算明白,這么多年的生活,那些是真那些是假,恐怕自己還分不清吧。
自己果然不適合政治,當初怎么就選擇了這樣一條路呢?真是被花言巧語蒙蔽了心靈。
幾人都怔怔地望著葉玄,等待著任紫玉的處理結果,刺殺的罪名最輕也要斬首,重了是要凌遲的,這次看陛下的意思,死是一定的了,就看怎么個死法。
“你是不是希望自己死,朕偏偏不讓你如願,朕要你看著朕是如何爭霸天下的,朕將活得比任何人都好,那樣,你會越加痛苦吧?朕就是要讓仇恨朕的人活得比死更加痛苦。”葉玄完全釋放了自己的氣勢,霸氣中帶著滿滿自信,二位皇子也第一次感受到埋藏在父皇內心的龐大野心,不由紛紛跪倒在地,臣服在那帝王的磅礡氣場中,內心狂跳不已,在這一刻,似乎所有的兒女私情,都顯得無關緊要了。
葉玄滿意地點點頭,干淨地臉上閃過一絲笑容,緩緩道:“任紫玉就先押往天牢,不可虧待,但要嚴加看管。”身體上的折磨那趕得上心靈的折磨來得有技朮含量,朕就是要讓你心里崩潰,直至身體崩潰,到完全放棄仇恨,臣服于朕。
葉暻倫和葉暻寒都松了口氣,不管父皇出于什么考慮,但紫玉的命總是保住了,這就好,命在什么都好說,命要是沒了,說什么都晚了。
這時,天色已經到了午夜十分,黑蒙蒙的烏云布滿天穹,沒有半分光亮,高大的宮牆在這樣的夜色中顯得更加厚重、壓抑。
幾個黑色重弩軍手持火把,在大紅色燈籠的映照下,壓著任紫玉向天牢方向走去,對于手中壓著的犯人,幾人心思很復雜,畢竟相濡以沫的兄弟被他獨自殺死十個,十個呀,在別人看來雖然不多,但培養起來是怎樣的艱難,他們可是親身體驗過的,可是,仇人就在眼前,他們卻不能報仇,他們培養之初就是以服從陛下的命令為天職,這就是培養的前提,必須服從陛下的命令,否則,身手再好,也是不合格的黑色重弩軍。
任紫玉如行屍走肉般被拖著,報仇無望,自己連死的權利都沒有,這是怎樣悲涼的結局!
幽靜的小徑上只留下一串沉重的腳步聲,光禿禿的樹枝在夜里倒影著奇形怪狀的影子,斑駁陸離,幾個晃動的身影,摻雜在一起,一些都顯得詭異沉悶。
“嗖”,一個破空之聲劃破寂靜的夜空,伴隨著一聲慘叫,黑色重弩軍其中之一倒在血泊中,其他幾人反應也及其迅速,腳步移動,一個小的包圍全快形成,把任紫玉圍在其中,他們臉色變得非常難看,作為黑色重弩軍,對機括類都很有研究,但從剛才的破空聲和那具屍體上的血洞可以肯定地判斷出,這種暗器他們從未見過,這么大殺傷力的器械甚至聞所未聞,否則,早已被收入皇室,豈能流入民間。
盡管幾人都警惕地盯著四周可能藏人的地方,但同伴仍一個個地倒下,一聲聲地慘叫在夜空中回響,似乎預示著下一個倒下的人就是你。
眨眼間,只剩三人的黑色重弩軍,果斷地拉著已經恢復清醒的任紫玉向旁邊的假山靠去,這樣,需要防守的方向起碼少了一個,而且有個石山遮擋,七上八下的心安全許多,射來的東西也看得更加清晰。
任紫玉也警惕地盯著四周,心里猜測著,會是誰來救自己呢?看樣子,只有清音了,想到清音,心神不由又提了起來,那孩子在無人接應的情況下,真的能夠闖進皇宮嗎?自己果然是累贅,不但刺殺失敗,還害得清音冒險來救,真是太不應該了。
但顯然現在不是懊惱后悔的時候,任紫玉雖然被俘,卻是因為脫力,本身沒受什么傷,這一段時間,體力已然恢復了不少,只是身后綁縛的繩子有些礙事,否則,僅剩的三個重弩軍,在無防備之下,很容易被他解決。
靠著身后的石山,任紫玉悄悄運起剛剛恢復的一點內力,來回摩擦著,希望能在三人發現之前,弄斷繩索,可綁著重犯的繩索會是那么輕易被磨斷的嗎?答案是否定的,所以任紫玉累得滿頭大汗,繩索依然堅韌如初。
“隊長,怎么辦?”其中一人聲音有些不穩,自從靠在這里之后,那個破空聲未再響起,但一直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呀。
“再堅持一下,相信御林軍已經聽到了聲響,會快速趕過來的,到時候我們就安全了。”皇宮天牢設的位置比較偏僻,巡邏的人也稀少很多,再向前走半里路的樣子,巡邏士兵就多了起來,但是,他們現在所處的位置確實荒涼無人煙,看來此人對皇宮的地形和日常設置很熟悉嘛!
沒等這二人的談話結束,頭上忽然響起一聲冷笑,緊接著,“唰”的一聲,人影飄落,下墜的雙腳正踩在其中兩人的頭上,那下墜的速度,加上本身出腳的速度,頓時,“撲哧,撲哧”兩聲,兩個剛才還在交談的人,腦袋瓜立刻破了,腦漿冰裂,濺了任紫玉一身,等看清身上的物甚,任紫玉臉色一白,彎腰哇哇地嘔吐起來。
等好不容易控制住那惡心的情緒,抬起頭,僅剩的一個黑色重弩軍也已經倒在了地下,從頭至尾,號稱重弩無敵的黑色重弩軍連出弩的機會都沒有,這是怎樣的詭異手法。
“清音,你來了!”任紫玉愧疚地一笑,任由面無表情的清音解開手上的繩子。
“我不來,你還好得了嗎?走吧!”說完,拉上任紫玉青紫的手,向遠處飛奔而去,那口氣跟平常下了班要回家一般輕松寫意,只是看到滿地的屍體,任紫玉再也笑不出來。
遠處的燈火快速晃動著,如蛟龍般盤曲而來,腳步聲更是雜亂無序,那聲聲的慘叫聲,驚動了皇宮中無數人,剛才因為刺殺事件結束而放松的神經,又提了起來,看來今晚的皇宮是禍事連連,睡覺是別想了,只希望別殃及自身。
一片狼藉的御書房,父子三人神色一怔,眼中布滿驚疑之色,難道還有刺殺,看起來不像啊。
“來人。”
“陛下。”一個侍衛忙跑過來。
“去看看外面究竟發生了何事,速來回報。”冷峻的面龐格外嚇人。
“是。”侍衛急匆匆走了。
不大一會兒,消息傳來:“陛下,不好了,刺客任紫玉被人劫走,押送的黑色重弩軍全部陣亡。”
“什么?”葉玄一瞪眼,氣沖沖地往外就走,剛剛的一切計劃都被攪亂了,誰這么大膽子,膽敢夜入皇宮救人,而且在黑色重弩軍的眼皮地下。
“父皇”
“父皇”
二位殿下也吃驚非小,看著父皇的背影,神色復雜,思緒片刻,也跟了出去,他們也想看看究竟是誰有這么大膽子,有這么大本事。
現場的屍體模樣,讓無數經歷過死亡屠殺的御林軍都面色一白,特別是屍體臉上未來得及退下的驚恐表情加上恐怖的一擊斃命,都讓在場的人心底一寒,究竟是什么樣的情形讓強大的黑色重弩軍無一絲反抗之力?
葉玄面沉似水,“看到人影了嗎?”
“看到了,一個蒙面黑衣人,因為帶著刺客,速度並不太快,目前正在追擊中,陛下請以自身的安危為重,返回乾朗宮”一板一眼地報告著目前的狀況,不忘自身的職責,不管刺客如何厲害,陛下的安全最重要,免得中了別人的調虎離山之計,而乾朗宮是整個皇宮中防守最嚴密的地方,陛下自身的安全有了保証,他們才好放心地去追擊黑衣人。
這段時間,接連發生的刺殺事件簡直就是對皇室的挑釁,對御林軍的諷刺,對黑色重弩軍的侮辱,所有的侍衛都憋了一口氣,想要拿下那名就走刺客的黑衣人,出出氣,透透涼,心中實在是太壓抑了。
“朕的安危不需要你們操心,盡快去把人追回來。”口氣異常冷靜肅嚴,聽的人都不由打了個寒顫,作為一個侍衛尚且覺得受辱,何況一國之君,威嚴被挑戰的憤怒,此刻恐怕已經到了臨界點。
不敢怠慢,追查黑衣人的力度再次加大,葉玄睜著紅紅的眼睛,氣呼呼地坐在椅子上,等候著消息,二位殿下也不敢回宮,只得陪在一旁。
“璟寒,你說,任紫玉可能是誰劫走的。”
“這,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兒臣一時想不出!”葉暻寒低頭喃喃道。
“想不出?人可是在你府上這么多年,別跟朕說你不知道他的人脈。”葉玄眼若閃電,瞪向不肯說實話的葉暻寒,“別以為我不敢殺你,朕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父皇,任紫玉在兒臣府上這么些年,多是圍繞在兒臣周圍,並無什么交往要好的朋友,要說親人……也只有一個了……”偷偷看了葉玄一眼,“那就是葉清音,您吩咐的,把他拉過來,即使不成,也要把他趕離暗宮,先前僥幸成功,來到鑫王府才一個多月,只有他和任紫玉關系密切,又是親戚關系。”
“來人,速到鑫王府查找一個叫葉清音的人,若是沒有,馬上全城通緝。”
“是。”
“父皇,這還是兒臣領著去比較方便,若是葉清音做的,兒臣絕對不會放過他。”葉暻寒表著決心,又是磕頭。
“好吧,你跟他們一起去。”葉玄松了口,畢竟到一個皇子府上搜人,若是底下人不配合,很浪費口舌和時間,這樣也變相地為黑衣人爭取了時間,這樣的原因,葉玄還是想得到的。
“兒臣遵旨!”葉暻寒急匆匆地走了。
乾朗宮只留下父子二人相坐無言。
正文 第五十一章 狼狽的再遇
清音架著任紫玉的手臂,在黑夜里一路向南方奔去。
之前,冷焚從鑫王府前院打探得知,任紫玉已經和鑫王殿下一起進宮了,清音一皺眉,怕什么來什么,還真是巧了,收拾好東西,吩咐冷焚在皇宮南門接應,清音也摸黑進了宮。
這時候任紫玉已然入了宮門,阻攔是來不及了,暗處的清音根據之前在暗宮情報處得到的情報,以及皇宮地形圖,隱藏好身形,尋找著救人的路線,果然,不大會兒,就聽到御書房的方向傳來打斗聲,站在暗處,清音沒有去幫忙,只是冷眼看著,想象著各種可能,最壞的打算當然是直接格殺,面對眾多的黑色重弩軍,清音也沒有把握可以全身而退,別說還要帶一個人了,所以,若是直接射殺的話,清音只能眼看著舅舅成為篩子,不可能出去營救,或者說,那不是營救,那叫送死,而任紫玉在清音心目中還沒到一起撲死的地位。
好在葉玄並沒有那么做,押往天牢無疑給了清音機會,面對唯一救人的機會,清音只得冒險一試,畢竟是娘親的弟弟,若是自己可以救,卻未出手,娘親地下有知,不會原諒自己的。
這才有了天牢途中的那一幕,簡易短槍射殺能力很強,但卻只能一枚枚地發射,暴雨梨花針可以群射,效果卻不可能一擊斃命,清音也是占據了有力地勢,加上人類對未知東西的恐懼心理,否則也不可能如此順利
跑了這么久,任紫玉恢復的一點體力又已消耗殆盡,全身酸軟無力,只能靠在清音肩膀上,呼呼喘著粗氣。
“清音,舅舅……不行了,你……自己跑吧!”身后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任紫玉很明白,若是沒有自己的拖累,清音想走很容易。
“我背你!”清音的聲音仍然那么穩定,沒有廢話,彎腰背起比自己高出半頭的任紫玉,向不遠處的宮牆摸去。
還想說什么的任紫玉,眼神對上清音堅定的眸子,住聲不吭了,只是趴在清音背上的身子緊了緊,眼眸亮得耀眼,水蒙蒙的。
“在那里,大家快點!”身后傳來喊叫聲,接著腳步聲更加急促了,那唰唰的破風聲好似在催促著人們緊快的腳步,快點,再快點。
“嗖嗖嗖”隨著弓弩聲響起,無數幽光破空而來,這次陛下沒有活捉的命令,為了阻止黑衣人前進的腳步,重弩軍顧不得許多,終于使出必殺技,這也是重弩軍被稱為無敵軍的原因,無人能在如此密集的箭矢下完好避開,特別是還背了個人。
清音眼看著就要到達皇城牆根,身后卻響起令人膽顫的聲音,一點點烏黑光影閃電般而來,回轉身,幽黑的眸子中呈現出天女散花般的場景,只是這種花瓣卻是要人性命的。
不敢怠慢,清音一個后空折,身子竟直挺挺地躺倒在了地上,本來閉眼等死的任紫玉被壓得金光亂冒,腦子瞬間當機,再次清醒的他,發現自己正處于半空中,耳邊呼嘯的風聲,証明了他的高度還在上升,而后是快速下墜,看著越來越近的黑糊糊地面,任紫玉一陣絕望,然后釋然,自己終究逃不過死亡的命運,只是,清音怎么樣了,自己又怎么會在空中?難道清音把自己扔出了宮牆,妄想讓自己逃生?可惜那孩子不知道他已經沒有了一絲力氣,這樣的高度,即使全盛時期,想要沒任何傷痕地平安著地,也不太可能,何況現在的他。
內力用盡,力氣用盡,下墜的速度還是在不停地增加,等待自己的恐怕是摔成肉餅的下場。
閉上眼睛,意料中疼痛的感覺並沒有傳來,腰被一雙異常有力的手掐住,穩穩地放在了地上,耳邊傳來了雖然焦急卻依然鎮定的問話:“清音呢?他怎么樣了?”
任紫玉身子無力地掛在這個人身上,睜開眼睛,原來是清音的侍衛,這個平時沒怎么放在眼中的侍衛沒想到還有幾分本事,關鍵時刻竟然救了自己一命,但是,清音呢?
“應該還在里面,我是被他拋出來的,怎么辦?你去救他吧,不用管我。”任紫玉想起清音的安危,不由努力站直了身子,焦急地催促道。
“不用,清音費勁兒把你救出,我就要保証你的安全,而且,我相信清音沒了后顧之憂,一定能夠全身而退。”雖然心中擔心清音的安全,但多年來,以冷焚對清音的了解,知道自己現在最應該做的事,是安頓好任紫玉,保護清音千辛萬苦得來的成果。
“你,你難道不擔心他?”清音對冷焚的重要性,和他們接觸過一段時間的任紫玉可是很清楚的,這種時候,怎么可能袖手不管呢。
“擔心,但我更相信他,走吧,我們到清音安排的地點會和,鑫王府是不能再去了。”冷焚根本不顧任紫玉的意願,架起沒有多少力氣的任紫玉,快速向下一個碰頭地點進發。
“信任?原來他們之間是以信任為基礎的,怪不得,我這輩子有信任的人嗎?葉暻倫?還是葉暻寒?恐怕都沒有吧。”任紫玉茫然地跟著冷焚穿房越脊,內心仍為冷焚簡單的一句話震撼著、思考著。
清音趁著追兵上弩箭的機會,運起全身功力,一個遠拋,成功把大包袱舅舅扔出了宮牆,這時,身后的追兵也已經從剛才的驚訝中醒過神來,這是救人還是殺人,已經沒有了力氣的人,在這樣的下墜速度下無疑是自殺,這……
可意料中身體撞擊地面的聲音並沒有傳來,下墜的身子就如同落地的棉花般突然沒有了絲毫聲息
這……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哈!
來到站得筆直的黑衣人附近,在弓弩最佳射程范圍停下,“束手就擒吧!”黑色重弩軍今夜的值班隊長魏延喊道。
偷眼觀察了下自己現如今的情況,似乎有些不妙,射程太近,為了拋出舅舅,清音浪費了最佳逃跑機會,現如今,只能拼了!
“轉告葉玄,我還會再回來的。”話音未落,手里的暴雨梨花針已然出手,無數細若銀絲的毫光,直奔黑色重弩軍的雙眼,勝券在握的情況下,魏延手下之人仍沒有放松警惕,押送任紫玉的幾人伙伴的死相徹底顛覆了他們的認知,一向被稱為無敵的他們,原來也會露出如此恐懼的表情,對于面前的蒙面人,他們有一種發自內心的懼怕,時時的提防終救了他們一命,眼看毫光靠近,眾人紛紛各展手腳,躲避著,黑色重弩軍最精通的就是弩箭,對這些發射之物的躲避身法自然也了解非常,因此,發射雖多,中針者卻很少,一愣一閃一驚之間,清音已然越上了牆頭。
魏延眼睛都紅了,若是人在自己的包圍圈中跑了,自己還有何顏面繼續待在皇宮,手中的重弩毫不猶豫地射出,快,准,狠這三個字在魏延的這次發射中體現的淋漓盡致。
騰身而起的清音沒想到還有人反映如此之快,半空中的身子盡力向旁邊一扭,避開要害,“噗!”的一聲,弩箭深入左臂,即使中弩,清音的身子也未曾停留,直直墜下,直到離地面三米高的位置,才一個空翻,站立地上,一個趔趄,用手捂住左臂的傷口,閃身向黑暗處行進。
進了小巷,追殺聲漸漸遠去,清音才借助微弱的燈光,查看左臂的傷口,箭矢深可入骨,從漸漸麻痺的肌肉,清音感覺到事情的嚴重,箭矢上不干淨。
雖不是什么毒藥,可從身上傳來的強烈麻痺感,清音敢肯定,箭頭上塗有一種稱為麻天靈的藥物,雖不致命,卻可以使中箭之人在短時間內,麻痺感由傷口蔓延全身,直至人不能動,口不能言。
沒想到黑色重弩軍居然有這種藥的配方,民間還一直以為這種藥物失傳了呢!
清音因自己的堅毅性格,已然延緩了藥物的發作時間,可從整個左臂的狀況看,情況不容樂觀,必須先找個地方躲藏起來,在外面萬一藥物發作,自己就是一個待宰的羔羊。
看了看小巷兩邊的院牆,一咬牙,騰身向左邊的高牆躍去,來到院中,清音松了口氣,這果然是個大院,在這樣的地方藏身,最保險不過,人多,房多,一個字,亂,亂中求存一直是殺手慣用的伎倆。
半個身子已然不聽使喚,艱難地走在青石路上,清音心中焦急萬分,若再找不到一個棲身之所,恐怕麻煩就大了。
不遠處,一個亮著燈光的房間內,一個少年正百無聊賴地趴在窗前,觀察著遠處的清音,心中疑惑,“好眼熟,是他嗎?可是好狼狽的樣子。”隨即,臉上露出笑容,拉來問問不就知道了。
利落地關上窗子,打開房門,笑看著狼狽尋找地方棲身的清音,“你是誰?我們見過嗎?”
抬眼看了看眼前的少年,難得清音嘴角勾了勾,不過是苦笑,“葉清音,我們這么快又見面了,夜染塵。”上次夜染塵雖然喝醉了酒,卻還不如清音今日狼狽之百分之一,身受重傷,后有追兵的情況下,相遇,想來是清音很不願意看到的事情。
夜染塵臉色一變,快步上前,掐住清音的雙臂,激動道:“你真的是清音?你還記得我?那就是說我那天不是在做夢?我們真的有……”語無倫次的夜染塵意識到自己說得似乎有些露骨,忙住了嘴,有些羞赧地看著清音,呵呵傻笑著。
清爽的臉孔在笑容的映襯下格外迷人,可清音此時並沒有欣賞美人的心情,“我受傷了,找個隱蔽之所,要快。”
夜染塵這才從相遇的驚喜中醒過神來,忙來查看清音的傷口,“怎么這么僵硬,快過來。”
把清音引進自己的房間,隨手關上門,夜染塵開始認真查看清音已經不能動的左臂,“你這是中了麻天靈,這種藥怎么會……你闖了皇宮?”隨即捂住自己的嘴巴,聽了聽外面的動靜,才安下心來。
“你中了麻天靈,我沒有辦法治,但是我又朋友可能會有辦法,你等著,我去叫他。”夜染塵話音未落,人已出了房門。
清音眼中寒光一閃,“要相信他嗎?萬一他去向官府報信呢,畢竟傳聞夜染塵可是為雪葉國和炙夜國的結盟而來。
可隨即又想起夜染塵尋找自己的傳聞,和剛才那激動的模樣,心底躊躇著,動了動右手的機關,還好,萬一引來的是官兵,那么首先殺掉的就是背叛者,清音最恨的存在。
過了一炷香的功夫,外面傳來一個清亮的男音,“塵塵,究竟是誰讓你大半夜的把我從被窩里挖出來,你這樣也太不道義了吧,這么大冷的天,你自己睡不著也犯不著拉我下水。”
“你小聲一點,別驚動了別人,他可是我們的熟人,待會兒你就知道了。”夜染塵神祕地道。
“搞得這么神祕,還是熟人,不會是你一直肖想的葉清音吧。”調侃的聲調,讓漸漸走近的腳步一頓。
難得夜染塵沒有再接話,吱呀一聲,門開了,進來兩個少年,清音瞇著眼睛一看,除了夜染塵,后面還跟著一個年紀和自己相仿的少年,身上的衣服因穿戴匆忙有些凌亂,稜角分明的臉上透著淡淡的冷漠,可能是和熟人在一起,顯得很隨意,眼角微微上跳,在看到清音的哪一刻,清冷的眸子閃過一絲防備。
夜染塵根本不管身邊少年責問的眼神,只是拉住他的手,語速超快道:“若魘,你真的不記得了,他是葉清音啊,你剛才說到的葉清音,不過現在不是吃驚的時候,他中了麻天靈,快想想辦法。”
“若魘?”再次打量這個少年,清音恍然,原來真是當初一面之緣的男孩,可那時的男孩還很孩子氣,這么幾年變化還真是不小。
正文 第五十二章 曲折的搜查
“你,你真的是那個葉清音?”若魘絲毫不掩驚訝之色,嘴巴張得大大的,食指指著僵靠在床上的清音,連禮貌都忘記了。
“啪!”夜染塵毫不顧忌好朋友的心情,打掉那根白蔥似的嫩指,“我說的話哪里還需要確認,快點想辦法,救人要緊。”
若魘無奈,就知道塵塵這小子平時挺聰明的,一旦涉及到葉清音這個名字,腦子就變得亢奮起來,連反映都變遲鈍了。
“清音中的是麻天靈。”若魘重復道。
“是啊,我知道是麻天靈,你跟我說過這個藥,所以才要你救,你可是仙亦魔的正宗傳人,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夜染塵不解,只是一心想要清音恢復健康的心思完全屏蔽了其他腦細胞的運轉。
“既然知道是麻天靈還解什么,全身麻痺之后,三個時辰,即可恢復正常。”若魘抽出被夜染塵抱住的手臂,邊解釋邊拿過被夜染塵順便帶來的藥箱,打開,拿出工具,麻利地取出手臂上的箭弩扔進碟子,上了傷藥,用干淨的白布包好。
“哦,對,我一急就忘記了。”夜染塵有些不好意思地向清音笑笑。
“有沒有辦法盡快恢復?”聽說是仙亦魔的傳人,清音眼中燃起一份希望,麻痺三個時辰,對別人來說這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但清音明白,自己等不了,冷焚還在接頭地點等自己,舅舅安危未定,而身后的追兵想來不會那么容易放棄,若是有辦法盡快恢復,是再好不過。
“恩,辦法倒是有一個,一個時辰即可恢復,只是……”若魘看著清音的目光有些為難。
正在這時,驛館外面傳來馬蹄聲,吆喝聲,接著,“咚咚咚”砸門聲傳來。
清音面色一變,有些期待地看著若魘,“只是什么?”
夜染塵焦急地看著若魘,“還猶豫什么,一定是追兵到了,快去后面的暗室,不管什么辦法,只要能救清音就行。”推著若魘,一把抱起全身麻痺的清音,急切地向暗室走去。
若魘面色變了變,一咬牙,收拾好藥箱,跟在夜染塵身后,快步進了暗室的門。
把清音輕放在床上,夜染塵又急匆匆地走了,外面還有大量的追兵需要他應付。
“誰呀誰呀?大半夜的不讓人睡覺,敲什么敲?”夜染塵隨身帶著的管家大人,這幾天正不爽,三皇子殿下是自己看著長大的,這次卻是無論如何不聽自己的勸阻,天天借酒澆愁,好好的孩子被折騰成什么樣了?陛下居然還火上澆油,讓娶什么公主,面都沒見過,更加不要說喜歡了。怪不得殿下會如此的頹廢。
“吱呀”門打開了個縫隙,管家大人眼睛瞄了瞄,頓驚,整齊的隊列,步兵騎兵皆有,頭前站的是兩個青年。
“你們,你們這是……”管家大人有些無措。
“我們是雪葉國的御林軍和黑色重弩軍,我是御林軍統領蕭衍,這位是黑色重弩軍隊長魏延,我們懷疑今晚的重大疑犯進了驛站,要搜查一下,請稟報三皇子殿下,務必配合!”這位自稱蕭衍的御林軍統領大人一板一眼地說著說了無數遍的話,從黑衣人逃走的路線,和魏延的描述得知,黑衣人中了重弩,特別是塗了麻天靈的箭矢,不可能逃遠,一定躲在附近的某個地方,等待藥效過去,但這條大街所住的人非富即貴,均是得罪不起的大人物,不但要態度恭謙,面對別人的不忿、呵斥還得忍氣吞聲,本就憋屈的蕭衍說起話來更加直接,臉也已經黑得堪比鍋底。
“我們這里可是炙夜國的驛館,你們確定要查嗎?”總管大人還是壯著膽子確認道。
“當然!”蕭衍不耐地皺了皺眉,時間寶貴,他可不想把時間浪費在這個老僕人身上。
“你們等著,我去稟報三皇子殿下!”
“咣當”大門被重新關上了。
“這……”蕭衍的臉色又黑了一分,魏延在旁邊勸道:“別生氣了,不管怎樣,這次若不能逮到人,咱們的罪就大了,一戶戶的找,三個時辰的時間,我就不信他能長翅膀飛了。”
“你說這是怎么了,難道這個月是咱們的倒霉月?”
“想開點吧,以后小心就是!”
“哎!”兩人互相安慰著,過了好大一會兒,兩人都等得有些不耐煩時,腳步聲才重新傳來,總管大人這次把大門徹底大開,“兩位,三皇子殿下有請!”
進了大門,兩人的眼睛就開始四處巡視著。
“二位,這邊請!”
大廳中,夜染塵身披著裘皮外氅,臉色凝重,“不用說二位也知道這是什么地方,但二位一無聖旨,二無文書,就敢口口聲聲來搜查驛站,這種做法,讓本殿下不能認同,難道堂堂雪葉國的高層組織就是如此辦案的嗎?”
“這……”
“這……”
魏延和蕭衍均目瞪口呆,作為皇宮中安全的守護者,二人已然習慣了在葉都橫行無阻,即使有怨言,也無人敢于直面違背皇帝身邊兩位保衛者的意願,畢竟在陛下身邊,他們的行為有可能是陛下直接或間接授意的。
可作為使者,夜染塵可不管這些,我是炙夜國人,代表的就是炙夜國的利益,若是讓你隨意搜查,那我炙夜的臉面何存?何況那人真的在這里,而且在療傷的緊要關頭,即使不能阻止搜查,也要盡力拖后搜查的時間。
“兩位若是想搜查也可以,拿雪葉國陛下的旨意來,本殿下立刻放行,隨意搜查,本人不再干預,如何?”
“好,我去請旨!”魏延急匆匆起身走了,他心中也微感不妥,兩人畢竟是武夫,太魯莽了,被這個長相和善陽光的三皇子幾句話就噎了回去,看來回去要找個文官過來,免得被折騰一夜,搜查也難有絲毫進展。
蕭衍出門吩咐軍隊把整個驛館團團圍住,又回到大廳,翹著二郎腿,喝起茶來。
夜染塵心中焦急,面上卻絲毫不露,笑得一臉和善,和蕭衍聊著無關緊要的東西。
魏延不愧是隊長,兩柱香的時間,已經氣息微喘地回來了,手里多了一卷黃澄澄的聖旨,整個人也瞬間氣勢高了不少,昂著頭,宣讀了聖旨,很明顯,葉玄對三皇子夜染塵本就不滿,這次對于黑衣人劫走任紫玉,殺死黑色重弩軍的事情,震怒萬分,為了盡快找出黑衣人的下落,葉玄沒考慮太多,聖旨直接就刷了。
“呵呵!”夜染塵冷笑數聲,“沒先到貴國對于炙夜國基本的尊重都沒有,搜查可以,聖旨拿來,本殿下要把這個東西呈給父皇,讓父皇也看看雪葉國結盟的誠意。”諷刺的語調,凌然的氣勢,讓蕭衍和魏延又是一愣,這,陛下都下旨了,應該不會有問題吧,可萬一因為兩人的行動壞了陛下的大事,那豈不是……
正當二人猶豫之時,門外傳來腳步聲,眾人抬頭一看,不是別人,正是禮部尚書周四平,抹著滿頭大汗,周四平腳步略顯歪扭地走了進來,作為這次接待炙夜特使的大臣之一,其中的關節比任何人都清楚,半夜被從被窩拉出,也不敢有絲毫怨言,在見過陛下之后,就聽說了奉旨搜查炙夜國驛館一事,當時臉就綠了,趕忙進言:“陛下,這事萬萬使不得呀,您是不了解那個三皇子,雖然每天喝的爛醉,但此人聰明至極,特別是在事情的把握上,他本就不願與我國結親,陛下這么做不是正好給了他一個借口嗎?還有炙夜國君夜輝,最是要面子,若是他國使臣在我國被如此對待,他雖不會翻臉,但結盟之事,我看就懸了!”
“這……”葉玄剛剛被氣糊塗了,聽周四平如此說,才想起正事來,“可旨意已然發出,所謂君無戲言,這……”
“陛下,臣願意走一趟驛館,畢竟臣與三皇子接觸過幾次,想來對此人的性格還是有幾分把握的。”周四平硬著頭皮請旨,畢竟作為臣子就是為君分憂的。
“好,朕准了,若是此事辦妥,卿就是大功一件。”葉玄大喜,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周四平咧著嘴屁顛屁顛的去了,剛進院子就聽見夜染塵那句很有威脅嫌疑的話。周四平苦笑,還真讓自己猜對了,好在這兩個魯莽人倒是沒魯莽到底。
“殿下息怒,殿下息怒,這二人都是武夫,不懂規矩,堂堂驛館怎可以隨意搜查呢?”周四平這會兒也管不了旁邊兩人不滿的眼神了。
“再說了,殿下也不可能藏著朝廷欽犯不是。”周四平諂媚的笑讓夜染塵嘴角一抽,險些笑出聲來。
“本殿下怎么可能窩藏你國欽犯。”
“就是,所以為了平息悠悠眾口,我看讓他們兩人隨意看看就是了,搜查就不用了,您看……”
這時再看周四平諂媚的臉,夜染塵再也笑不出來了,姜果然還是老的辣,自己還太嫩了。不過想到只有兩人,這么大的驛館找個人也不會多么容易,也就釋然了。
“好啊,本殿下通情達理,二位盡管來看好了,只是這三更半夜的,別驚動了他人就好。”夜染塵嘴里說著爽朗的話,卻遲遲不肯起身。
“那我們就隨意走走,三殿下就不必相陪了。”蕭衍和魏延起身開始四處查看起來。
夜染塵站起身遠遠吊在后面,對總管大人使了個眼色,總管會意,偷偷走了。
兩人速度很快,前院后院很快轉完了,在他們看來,一個全身麻痺的人不可能藏得多么隱蔽,“殿下,這驛館可有一處暗室?”禮部尚書周四平突然說了一句讓夜染塵心驚肉跳的話。
“這個,本殿下卻是不知。”夜染塵眼神飄渺,盡量做出一副確實不明白的樣子,疑惑地看著周四平。
“哦,殿下別誤會,我作為禮部尚書,很多雜事都歸我管,當然也包括這個驛館當初修建的費用支出,我印象比較深刻的就是在修建驛館時,多出了一處暗室的修建費用,而且很不菲的一筆支出,所以,今日難得有機會,想瞻仰一下這處暗室是怎樣的豪華。”周四平說得平平淡淡,夜染塵聽得確是冷汗直冒,而蕭衍和魏延則眼前一亮。
“這……這處暗室周尚書可知在哪里?”夜染塵想盡量拖延時間,好讓人去通知二人轉移。
“本官從小有過目不忘之能,有幸看過驛站的修建圖紙,因此……跟著我走就好。”周四平一臉欠扁地笑著。頭前引路去了。
夜染塵在身后盯著周四平的目光炙熱得似乎要把他燒出一個洞來。
“殿下請!”周四平滿臉是笑地彎腰請夜染塵一同前行,夜染塵確恨得牙癢癢,連傳信的機會多不給自己,這次慘了。
很快來到暗室門口,“我勸三位還是不要進去的好。”夜染塵在做著最后的掙扎。
越是如此,魏延蕭衍兩人越是懷疑,看著暗門的目光更加炙熱,“既然都到這里了,就進去看看吧。”夜染塵甚至都能看到周四平眼神中的得意。
“那么,請進!”夜染塵豁出去了,大不了把你們都留在這里。
按動機關,門慢慢開啟,魏延和蕭衍立刻一起沖了進去,可眼前的景象卻令二人目瞪口呆,臉唰地一下,紅了。
紅帳高挑,燭光慢搖,軟軟的大床上,一個裸體的男子陷入柔軟的床中心,背面朝上,光潔流暢的線條,一直延伸到臀部,然后,這個男人身上跨坐著另外一個男人,松散的衣裳斜掛在肩上,好似隨時都會掉落,額頭滿是汗珠,修長白皙的手指在身下男人身上揉捏著,按壓著。下面的人不時發出舒適的哼聲,讓氣氛更增加了幾分曖昧。
“還不出去,難道還想看到最后不成。”夜染塵此時的臉色很不好看,這絕對不是裝出來的,不過能趁機打發走囂張的三人,夜染塵還是很懂得利用機會。
三人均一臉的尷尬,怪不得這位三皇子對暗室如此隱晦,原來是有這樣的隱情,看來公主的幸福是不可能在此人身上尋到了。
“殿下晚安,我等告退。”三人紛紛逃出那個氣氛曖昧的斗室,帶著自己的人馬,向下一個目標前進。
吩咐了已經准備對三人下手的總管一聲,夜染塵關上暗室的門,回身見二人仍然處于剛才的動作中,不免心中有些懊惱和憤怒。
“若魘,這是怎么回事?”夜染塵走近,看著兩人的姿式,不由面上一紅,想起不久前自己的第一次……
“我在給他治療,穴位按壓是唯一的辦法,這本來極不方便,但情況緊急,你們又都沒有意見,我還能說什么?”若魘冷眼一掃,其中蘊含的怒意讓夜染塵打了個哆嗦,似乎自己的態度太囂張了些,特別是在從小以欺負自己為樂的若魘面前,看來這次找到清音,心情太過放松,連若魘的本性都忘記了。
有輕度潔癖的若魘,只有時常跟著他的白天、黑夜才會讓其毫無防備地跟在身邊,現在為了給清音療傷,以這樣赤身裸體的姿式,跟一個只有兩面之緣的男人,想想這個畫面還真是詭異。
正文 第五十三章 三人相聚
夜染塵心中不由冒出一個荒唐的念頭,若魘會不會也喜歡清音呢?畢竟當初自己對清音一見鐘情,若魘也不是不可能,這么些年,雖然對外都說是自己在尋人,可若魘一直跟在自己身邊,嘴上說幫自己找人,心中是怎么想的,就值得考慮了。
“好了,起來活動一下,應該可以動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若魘臉色有些不自然,翻身下地,順便拋給清音一件薄衫,之前的黑衣已經被血染臟了,被若魘嫌惡地扔到了床下。
清音試著動了動手臂,酸痛的感覺已經回來了,不再是一貫的麻痺僵硬,慢慢挺腰,坐起身,活動著自己的四肢,半個時辰后,除了左臂的傷口,身體已然恢復如初。
“塵,借我件衣服穿。”拉了拉身上的薄衫,清音眉頭微皺。
“啊?叫我?”夜染塵一臉驚愕,馬上變成狂喜,清音喊我塵,能叫出這么親昵的稱呼,是不是說明清音已經接受我了呢?殊不知清音的習慣既是能喊一個字的堅決不喊兩個,葉凡就是前車之鑑。
兩人年紀一樣,個子也差不多高,夜染塵抱來一大堆的衣服,“這幾乎是我所有的衣服了,清音喜歡那件?”清一色的白衣讓清音有些不喜,常年走在暗中的人會喜歡亮色嗎?
隨意拿了一件水藍色衣裳套在身上,起身往外就走。
“清音,你去哪兒?外面搜查正嚴呢!”夜染塵顧不得若魘在場,直撲清音未受傷的右臂,清音一個閃身,塵撲了個空,身子由于慣性往前沖去,眼看就要撞上前面的架子,忽然,腰被什么東西纏住,順勢一拉,撞進一個結實的胸膛。
“怎么還是如此不謹慎。”清音看著有些冒失的夜染塵,挑眉叱道。語氣中不自覺帶著淡淡的關心,淡淡的寵溺。
“我……”夜染塵一臉委屈,這么多年的苦悶與執著,需要多么堅定的意志來支撐,這中間難道就沒有過退縮質疑嗎?可每當想起那個冷冷的眼神,夜染塵就一陣心疼,那是旁觀者的眼神,對這個世界的冷漠旁觀,看著世人的沉浮風華,卻毫不動容,似乎這一切均與自己無關,這樣的人雖然冷傲,卻也是孤獨寂寞的吧?一個孩子經歷什么樣的事情才會露出這樣的眼神呢?夜染塵不解,心底的那份悸動,漸漸變得堅韌,勢頭也更加猛烈起來,頂著父皇的壓力,不納妃,不納妾,夜輝曾一度認為這個孩子身體有問題,為此還請了不少御醫過府診治,但都被夜染塵轟了出來。
“我有急事需要出去一趟。”清音一句不算解釋的解釋讓夜染塵心里好受了不少。
旁邊看熱鬧的若魘這時卻說話了,“你的手臂不適合移動,最好不要出去,否則,半條手臂就有廢的可能。”臉上沒有絲毫的嚴肅,怎么看都是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
“若魘,真的有這么嚴重?”夜染塵收起自己的情緒,一臉凝重的看向若魘。
“那是,也不看看是誰射的,深可見骨,若不是遇到我,即使疏通了麻痺的症狀,這條手臂可能已經廢了。”若魘在好朋友面前從來都沒個正行,嬉皮笑臉的模樣被夜染塵直接無視。
“清音,你有什么事我幫你跑一趟,好好養傷才是正經,若魘雖然說話痞了點,但他的話絕對可信。”眼巴巴的被人瞅著,清音心中泛起幾分怪異,可冷焚和舅舅的安全可以全然交給這個人嗎?
“哼!塵塵若是想出賣你,剛才就不用那么費勁的拖延時間了。”看到好兄弟不被信任,若魘不樂意了,臉上的痞笑也收了起來,換成了鄙視和不屑。
對于他的態度,清音毫不在意,只是思考著這話中的可行性,半晌,拉過夜染塵湊近他的耳朵,小聲說了些什么。
熱氣撲來,帶著特有的干爽氣息,夜染塵俊臉微粉,敏感的耳朵更是暈紅一片,若魘嗤笑一聲,遠遠地躲了開來。
“要挑信得過的人去,人若在,說出那個暗語,自會跟來。”清音交代著,面色肅然,在沒看到冷焚二人之前,清音的心始終懸著。
“我明白。”傳個話,夜染塵還是有信心的,知道事情緊急,夜染塵不敢耽誤,跟若魘交代一聲,就出去了。
暗室不大,恢復了自由的清音,開始習慣性地打量這個房間,很像一間臥房,准確來說是一間新房,特別是那張大床,鋪設得極為豪華,不管白天黑夜,都是紅燭高燃,漸漸地,氣氛變得曖昧起來,特別是在經歷了剛才的穴位按壓之后,清音有些尷尬,開始有意識地找話題聊天。
清音本就聰明,對人心理的把握又准,很快投其所好,和若魘聊起醫學來,雖然對醫學知道不對,但經過現代先進科技熏染,一些理論豈是以若魘這樣的年齡可以想到的?
兩個年齡相差不大的少年,越聊越投機,越聊越覺得相見恨晚,特別是若魘,對于清音在醫學上提出的很對想法建議很感興趣,內心對此人越加佩服,曾經自己的很多想法不被看好,特別是別出心裁的那種,被人稱為天方夜譚、異想天開,可清音不但對這些想法給以肯定,還提出很多解決之道,這讓若魘對清音的看法有了一個本質上的轉變。
清音則很看重若魘的醫朮和為人,在這個時代,對醫朮能有這樣全新想法之人,不多,特別是對新事物的接受能力,讓清音尤其滿意,而且從剛才的治療,到現在談起心愛職業的那股熱忱,這才是真正的熱愛,而不是為了某種目的而被迫接受。
當夜染塵帶著冷焚和任紫玉來到暗室時,清音和若魘都已經得到了彼此的認同,起碼是人格品質方面的一致,讓兩人的關系好了不少。
“清音……”
“清音……”
冷焚已不再顧忌什么主僕關系,撲上來,緊緊抱住清音,激動得一時說不出話來,任紫玉也如死里逃生般淚流不止,不過顯然是高興的眼淚。
這次三人可以說是生死與共,從九死一生的地方順利逃離,首功當然是清音,當二人獨自離開,等在和清音約定好的地方時,心中都沒底,那里畢竟是皇宮,殺機重重的地方,不是那么說進就進,說出就出的,聽到外面官兵齊刷刷的跑步聲,呼喊聲,兩人的心更是懸了起來,心中祈禱著清音能平安歸來,等待是磨人的,好幾次冷焚都想沖出去,可想起清音的話,又坐了下來,不能魯莽,萬一和清音走兩叉了,豈不是又生是非?對伙伴要絕對的信任。
半夜的等待幾乎磨光了兩人所有的耐性,緊急關頭,接頭的人來了,兩人半信半疑地跟著來到驛館,見到清音平安,懸著的心才放了下來。
“清音,你受傷了?要不要緊?”冷焚看著清音手臂上緊纏的布條,緊張地詢問。
“沒事,養幾天就好了,你們倆都沒有好好休息吧,快去睡會兒。”清音的心里竟生出一些溫暖,被人關心的感覺原來是熱乎的。
“好了好了,天都快亮了,你們都一夜未睡,就在暗室湊合休息一下吧,我讓人送些吃食過來。”夜染塵看見三人見面的激動場景,有些羨慕,和清音出生入死的機會,什么時候自己會遇到。
大家安頓好,吃了些東西,都休息去了,反正床夠大,三人睡著也不覺得擠。
任紫玉身心疲憊,現放松下來,困意來襲,很快就睡熟了。
清音躺在中間,閉著眼睛,心里想著下一步的出路,這次的任務算是完成了,要回暗宮嗎?畢竟仇人就在眼前,難道真的讓他多活兩年?
冷焚躺在外面,本來他是不打算睡覺的,對于驛館的人,冷焚根本就不放心,但是對于清音的話,冷焚最后只有答應的份,因此躺在清音旁邊,冷焚有些激動得難以入眠,這是和清音離得最近的距離,如果可以抱著清音入睡就好了,冷焚心中嘆息,恐怕自己這輩子是沒這種福氣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暗門被打開了,夜染塵悄悄從外面進來,看了看床上的三人,眼中流露出一絲妒忌,可隨即就被疑惑取代,剛想上前叫醒清音,忽然就覺得脖子一邊冷颼颼的,一驚,偏頭,進入眼簾的首先是一把冷森森的匕首,然后是冷焚冷煞的臉,一臉寒霜。
“你干什么?”夜染塵有些惱怒,若不是看在清音的份上,怎會讓你一個侍衛呆在這里,不過清音身邊果然無弱兵啊。
“你有什么事?”冷焚壓低聲音問道,他可不想讓夜染塵的到來影響到剛剛入睡的清音。
“我有事要跟清音說,你閃開。”夜染塵不再客氣,在我的地盤,還拿著匕首擱在我脖子上,這叫什么事兒。
“冷焚,放下匕首,讓他過來。”這時,從夜染塵靠近就已經醒來的清音不得不說話了。
“是。”撤回匕首,但警惕的眼神讓夜染塵很是不忿。
“清音,我剛剛收到外面的消息,是關于你們幾人的。”說到正事,夜染塵神色恢復凝重,同時眼眸中的疑惑也更加深了。
“什么消息?”
“今天早上黎明時分,黑色重弩軍和御林軍在南門斬殺了力竭的‘任紫玉’和中毒的‘葉清音’這個消息不知是有心人故意放出的還是……”夜染塵沒將自己的猜測完全說出來,他對清音的事情完全不了解,對于昨晚的事情也只限于夜闖皇宮,至于是什么事情,什么原因,也是后來打聽才知道的。
“哦?”清音心中根據已知的資料分析著可能的真相,葉玄故意放出消息,好讓我們現身,我們不會那么傻,那么,這消息究竟是什么意思呢?難道是……
清音把所有的可能都分析了一下,最后得出結論,很可能是暗宮之人做的手腳,好瞞天過海,讓幾人炸死,了解這段任務。
但這邊的負責人好似沒這么大的膽量和魄力吧,還是說暗宮內有人來接應。不管了,先待著,若是有人聯系,自然聽候命令,畢竟五年之約還有兩年,自己的仇再等兩年也無不可,何況仇人比想象中難纏很多,兩年時間,足夠自己強大起來,到時候報仇更加有把握些。
“別理會,幫我注意外面的消息就好。”清音對夜染塵已經有了初步的信任,也不再客氣,有這么好的資源不用,簡直是浪費,利用能利用的一切條件,這是最為一個殺手最基本的准則。
等了一下,看夜染塵沒有離開的意思,清音不由問道:“還有事嗎?”
“雪葉國皇帝葉玄今早聽到刺客身亡的消息,龍顏大悅,當場傳旨,要我即刻進宮見駕,商量兩國聯姻事宜,你看……”夜染塵咬著唇,半晌才幽幽說道。
“你不願意?”清音問了一個很傻的問題,夜染塵的臉立刻變了,霍然起身,憋得滿臉通紅,顯然被清音的這個問題氣得不輕:“葉清音,你什么意思?”倒立的雙眉讓這個十幾歲的少年平添了幾分英氣,高舉的手臂顫抖著,這么多年的找尋,為了你,不惜舍棄國家的利益,與葉玄為敵,換來的就是你這句無情無義的話?
“我……”清音也楞了,在他看來這就是一句再平常不過的問話,你若是不願意,我就幫你擺平,若願意,我自然不會干涉。
想到之前對自己的態度,清音立刻醒悟過來,還虧研究過心理學呢,別人的這點心思都猜不透,真是愧對那個世界的心理學老師。
“塵別誤會,我只是單純地問問你的意見,畢竟這種事主要看當事人的意願。”清音苦笑解釋道,從什么時候起,自己也會對著別人解釋了?
“我的心思難道還不夠明白,清音還要我用多少年的時光來証明?”夜染塵激動起來,聲音不自覺高了,冷焚冷冷地站在一邊,這次是完全明白了,上次清音身上的痕跡難道就是此人留下的?
“不用,你的意思我知道了,這件事我會安排好的,你只管跟葉玄周旋就好。”清音很有把握地直接擺手,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糾纏。
“難道清音已經有了退婚的辦法?”夜染塵的臉上的憤怒褪去,重新煥發出激動好奇的活力。
“恩,你不信我?”
“信,清音說的話我從不懷疑!”夜染塵樂呵呵地回身走了。
任紫玉此時也醒了過來,疑惑地看著清音滿懷信心的樣子,不知這孩子的信心從何而來,他們現在應該是自身難保吧,哪里還有精力過問別人的婚事。
正文 第五十四章 葉卓來了
夜染塵一身炙夜國皇子衣袍,器宇軒昂地在太監的帶領下,來到雪葉國皇宮的西大殿——端陽殿。
陛下葉玄端坐中央,面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憤怒抑或高興,昨夜的一連串事件,讓這位君王神色間有些疲倦,不過精神很好,腰桿挺得筆直,眼眸明亮有神,明黃龍袍襯得臉色白皙晶透,眉峰微微上挑,言不盡的風華氣勢,道不明的絕代威嚴。
“炙夜國三皇子夜染塵參見陛下”夜染塵躬身見禮,神態不卑不亢,一股和諧氣息的自然流露,讓下首的無數朝臣不由點頭,陛下果然英明,為公主選中的駙馬果非一般人可比,看來之前的傳言不可信,這樣的人物怎會貪戀那杯中之物。
“平身,賜座。”
夜染塵也不客氣,坦然而坐,這畢竟不是在金鑾殿見駕,相對來說要隨意很多,抬頭,沖看著自己的眾人微笑頷首。
太子葉暻倫眼眸通紅,不知是哭過,還是熬夜所致,總之精神很是恍惚,連夜染塵沖他點頭都未看見,二皇子葉暻寒也很失落,低著頭,想著自己的心事。
夜染塵心中對二人此時的狀況明鏡般,也不在意,重新把頭轉向上座的葉玄,“不知陛下急召塵入宮所謂何事?”夜染塵這是明知故問。
葉玄一笑,“朕與你父皇這許多年相交甚歡,為了下一代能更加團結友好下去,這次的聯姻很有必要,塵對此事既然清楚,就不必拐彎抹角了,夜兄是什么打算可否說于朕聽?”
夜染塵一愣,沒想到葉玄問的如此直截了當,自己連回旋的余地都沒有,只得硬著頭皮道:“父皇的意思,一定要按照兩國禮儀,隆重舉行,不能虧待了貴國公主。”
葉玄嘴角彎彎,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那就把日子訂在下月初八,到時塵一定不能再喝醉了哦!不然是要受罰的。”這句話說得雖然輕描淡寫,卻包含威脅,千萬別想跑,否則后果不是你所能承受的。
夜染塵心里一急,今日二十,離下月初八僅僅半月有余,這似乎也太急了些,這么短的時間,清音能想到好辦法嗎?“陛下,這日子是不是太緊了點?半月時間根本來不及准備聘禮及迎娶事物。”
“是啊是啊,這么短的時間根本來不及准備,公主大婚,這么大的事情怎可以匆匆操辦。”不少大臣也覺得陛下太過急切了,在下邊交頭接耳起來。
“這些塵就不必操心了,朕會在初八之前把一切都安排妥當,塵只要乖乖的當你的新郎官就好。”葉玄眼神掃視全場,殿下立刻鴉雀無聲,緩緩的口氣卻格外堅決。
“是。”夜染塵不得已,沉聲遵旨。
葉玄這才露出滿意的笑容,直至此時,太子殿下葉暻倫才反映過來,可妹妹的婚事已然訂下了,看夜染塵一副不樂意的表情,葉暻倫眼眸中的憂慮更加明顯了。
禮部尚書周四平哭喪著臉,跪倒在葉玄身邊,“陛下,這半個月的時間那里能來得及准備如此盛大的婚宴,臣一個人根本忙不過來。”
“哼!朕知道,但無論如何,這次也必須在下月聯姻成功,朕多派人手給你,銀子盡量滿足,如果條件這么優厚,你還是辦不成事,那么……”葉玄的臉色沉了下來,“你這個禮部尚書也該到頭了。”
“是,臣一定在初八之前,准備好一切。”周四平心里罵娘,臉上卻信心百倍。
“恩,這才是我認識的那個周四平,去吧,盡快准備,璟寒也去幫忙,一應事宜多聽聽周尚書的意思。”葉玄看了看萎靡不振的兩個兒子,心里有些氣惱,不就是一個任紫玉嗎?至于頹廢成這樣?
“是”葉暻寒答應一聲,跟著周四平出去了,臉上的情緒也不再以笑臉掩飾,悲傷而迷茫。
“父皇,那夜染塵根本就不愛女人,曼蝶跟了他不會有幸福的。”葉暻倫眼看無望改變什么,卻依然嘗試著順服父皇,能為曼蝶的幸福考慮一二。
“我知道,昨晚驛館的事,周四平都跟我說了,但是,皇室哪里有幸福可言,活著才是最重要的,曼蝶嫁到夜家,即使不受寵,想必也不會受到刁難,生活還是無憂的,你不必擔心。”葉玄盯著眼露焦急的兒子,說得輕描淡寫,眼神中透著對感情的蔑視,是的,蔑視,他葉玄從來不會相信感情,在金錢和權勢面前,感情二字是多么的蒼白無奈。
“作為太子,眼光要放長遠,我們現在應該把征伐他國放在第一位,其他的感情幸福,都見鬼去吧,作為我們老葉家的子孫,沒有感情用事的權利,那太過奢侈、空洞。特別是任紫玉的死,既然已經過去,就讓他過去吧,朕不再追究,你也不要再傷心,相信隨著疆土的擴大,會遇見更好的人。”葉玄難得這么語重心長地安慰一個人,而且這人還是自己的兒子,且因為感情問題,在旁人看來這很詭異,可葉玄很自然的說出了這樣的話,而葉暻倫也沒有反駁,只是靜靜地聽著,企圖從那些話中吸取些微薄的力量,支撐自己將要倒下的身軀。
“兒臣明白,兒臣告退!”死者已矣,生者卻還要繼續下去,紫玉死了,真的死了,連身上的胎記都一樣,不可能作偽,那么對這個世間自己還有什么好留戀的呢,父母賜予了我生命,就讓我用今后的幾十年順應他們的話來生活吧。
葉暻倫離開了,房內葉玄孤零零地負手站在黃羅帳旁,不用再掩飾自己的疲憊,閉上眼睛,請允許自己放松一次吧,脊背稍微彎了些,還是這樣舒服,臉上不由顯出滿足的笑容,但瞬間,背又挺直了,皇宮之中哪里有可以放松的地方?
清音給自己和冷焚,任紫玉都易了容,三個樣貌普通的年輕人,出現了,在驛站這種地方多三位客人是很正常的事情,何況三皇子對三人都禮遇有佳,下人當然不能說什么。
“舅舅,你若想離開,就去東芬國吧,那里有我的人,你可以幫我做些事,也不用暴露自己的身份,如何?”任紫玉以前在二皇子手下就是發展江湖勢力的,這次讓他去幫助冷蓮,是再合適不過,再說了,自己的舅舅總不能不幫自己去幫別人吧,肥水不流外人田這個道理清音還是懂得的。
“好啊。”任紫玉眼前一亮,自己原本在葉都什么都做不好,報仇更是遙遙無期,如果可以幫助清音多發展自己的勢力,以后對報仇肯定是有幫助的。
“那好,我馬上給你安排。”是人才清音都不會放過,何況自己的舅舅身手確實不差,雖然心眼實了點,但用人就要用優點嘛!
“我……我想……”任紫玉有些猶豫,一直覺得對不起葉暻倫,如今正式反目,滅門之仇不共戴天,這姻緣是沒有任何可能了,但心底總是有著不舍。
“舅舅是想臨走再見太子一面?”清音看舅舅的神色,直接說出紫玉內心不敢說的話,畢竟清音為救自己,差點回不來了,對葉家父子恐怕已然恨之入骨,這時的自己不想著怎么報仇,反而在掛念仇人的兒子,這確實讓人很難以接受。
“舅舅不用擔心,對于太子,清音並無多少仇恨,相反,清音很同情他,說到底他也是受害者。”報仇只是一種發洩,老子的債沒必要記在兒子身上,這種牽連行為向來為清音所不恥。
最后,清音讓冷焚帶著任紫玉悄悄進了一趟太子府,看著跟往常沒什么不同的葉暻倫,任紫玉心中不知應該失望還是安慰。
任紫玉走了,帶著清音的書信,去了東芬國的都城芬都,在未來的路上,任紫玉才算找到了自己的人生方向,在武林中再次崛起,當然這是后話。
晚上,清音躺在床上,想著夜染塵的事,半個月的時間如何解決這個老大難的聯姻問題,清音心中早有定數,只好從那個最無辜的公主身上下手了,如果記得沒錯,暗宮的眼線可是遍布雪葉國皇宮內外的,堂堂公主身邊會沒幾個暗探?
用身邊的人鼓動一下天真的公主,加上對外面世界的好奇,若是新娘子不見了,看你拿什么聯姻。
正當清音想的入神,忽然,一陣風刮過,帶著熟悉的氣息,清音一驚,正要起身,可人影一閃,已經被重新撲倒在床上,手臂有傷,身體也受到限制,連感官都不如以前靈敏了,這麻天靈帶來的后遺症還真是后患無窮。
熟悉的氣息讓清音緊繃的神經放松下來,壓低聲音問:“你什么時候到的?別壓著我。”用手使勁兒推著身上高大的身軀,卻紋絲沒動,身體被壓住,手臂根本使不上力,加上若魘的囑托,清音還不想為了這點小事,廢掉自己的左臂。
無奈停止掙扎,身上之人只是癡癡低笑,后來更加無恥地鑽進了清音的被窩,摟住日思夜想的人兒,葉卓才有了一份真實感。
“清音,這么多年沒見,想我沒?”葉卓砸緊手里的軟腰,趴在清音臉頰上蹭了蹭,好久違的感覺,這就是幸福滿足嗎?
怎么又是這句話,清音心里不由冒出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每次和葉凡相聚都是以這句話開頭,難道老葉家的人都喜歡煽情?看起來也不像啊!
“在想誰?”葉卓捏住清音的下巴,對上黑暗中依然晶亮的眼眸,微怒問道。
清音皺眉,臉扭向一邊,抽出被葉卓壓在身下的右臂,“啪“的一聲,打掉那只捏痛自己的手:“你還沒回答我,你為什么來葉都?”
“我要說是為你而來呢?”葉卓也不在意,嗅了嗅清音身上特有的干爽氣息,滿臉陶醉。
“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難道哪里出了問題?”這次的任務潛伏期很長,結束的倒是快,哪個環節會出問題呢,無視葉卓不老實的雙手,清音思考著各種可能。
“別想了,不是任務,我那天在天牢對你說的話都是真心的,難道你一點都不相信?”葉卓停下手里的動作,清音的心不在焉讓他很不甘心,這么些年沒練,自己的技朮難道退步了,不然清音怎會毫無反應?
清音臉色一變,猛然推開毫無防備的葉卓,起身冷聲道:“那天的話我已經不記得了,你也休要在我面前提起。”
葉卓也一臉惱怒,“怎么,不相信我的愛,就和那個僅僅見過一面的夜染塵上床?你這是什么邏輯?”
“愛,我這里沒有,若是身體需要就另當別論了。”清音說得輕描淡寫,殊不知這話激怒了本就帶著一肚子氣的葉卓。
“好,這話可是你說的。”葉卓異常激動地再次撲向清音,不同的是,這次雙手開始激烈地撕扯清音的衣服。
“你瘋了?”清音這次慌了,本就不是葉卓的對手,再加上受傷的手臂,哪里抵抗得住葉卓瘋一般的撕扯。
白嫩富有彈性的身軀在葉卓手下顫抖著,氣得,“葉卓,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嗎?”清音緊盯著葉卓的眼睛低吼。
“我在和清音做什么,難道清音沒有看出來?看來我還要加倍努力才行。”葉卓嘴里說著欠扁的話,身體反映一點都不慢,手指若有意似無意地輕捻著清音胸前的紅櫻,腿壓制住清音亂動的身體,無視那雙狠狠瞪視的自己的眸子和胸前的劇烈起伏,嘴慢慢湊了上來,吻住那張日思夜想的薄唇,輾轉纏綿,吸吮拉扯,清音緊閉的牙齒最終在葉卓的魔爪下開啟,滑膩的靈舌舔舐著清音口腔中的每一個地方,吸吮著其中的蜜汁,撲捉著那躲閃的小舌。
如拉鋸戰般,口腔暫時成了兩人的戰場,清音因為長時間窒息,臉色通紅,但眼睛仍不屈地大睜著,只是眼神漸漸迷蒙,麻木的口腔居然有了一絲酥癢。
葉卓終于放開已紅腫的唇,兩人都劇烈地喘息著,彼此相對無言。
正文 第五十五章 兩個猛人
最終,葉卓率先笑了,壓住清音的身體一顫一顫的:“清音不是認為身體的需要另當別論嗎?怎么現在搞得跟強暴似的。”
清音此時已經冷靜下來,抽出已經被葉卓放松的右手,擦了擦有些痛麻的唇瓣,“我現在身體不需要,你若是急待解決,可以去妓院或小倌館,相信會有不少人倒貼。”
“怎么口氣這么酸哪,還是說清音經常光顧這些地方?”葉卓腔調怪異,到了后面已然有了怒意。
“哼!我的行蹤不是每天都有人報告給你嗎?還問這些,有什么意思?”清音忽然覺得有些委屈、憤恨和不甘,被人監視的不快一瞬間爆發出來,眼神狠狠瞪著葉卓,上輩子從小就被父母遺棄,靠著自身的不懈努力,最終站在殺手界的頂峰,人們看到的只是那個光鮮的身影和令人膽顫的名字——暗夜,可其中的艱辛、痛苦、磨難又有多少人知曉。
這輩子有了親情,當稍顯貪戀時,一切又隨風而逝,如夢幻般不真實,再后來,就是這個人,這個令自己仰視的人,即使擁有前世的身手,恐怕也很難超越的存在,雖然對自己很苛刻,但總體來說,還是不錯的,雖然心底已不敢接受這樣的親情,可近十年的培養,說沒有半分感情是不可能地。
看著這種眼神的清音,出奇地葉卓的心情好了起來,“清音是在怪我派人監視你嗎?我只是想知道你每天在干些什么,想些什么,既然清音不喜歡,撤掉那些人就是。”
“真的這般容易?”清音有些不敢相信葉卓這么容易就妥協,神情間充滿了警惕。
“呵呵!清音的戒心還真是重,以后由我親自監視,當然就不需要別人了。”葉卓說得輕松灑脫,嘴唇在愣在那里的清音臉頰上親了一口,手指微動,在那光滑的身子上留戀著。
“你,你這是什么意思?說清楚。”想攔住那作怪的手,卻被滑溜地閃了過去。
“沒什么意思,良辰美景,咱們還是不要談論這些既定的話題了,正事要緊。”葉卓喃喃說著,唇再次湊近,在微尖的下巴上輕啄兩下,清音有些癢地把頭撇向一邊,白嫩的頸項露了出來,葉卓得意一笑,嘴唇向下,在白皙的頸部留下無數痕跡,青紅一片,好似烙印般,昭示著什么。
“你怎么聽不懂我的話,我現在身體不需要,不需要。”清音想拍開那張好似有靈性的嘴巴,可每次都以失敗而告終,氣惱的低吼已到極限,隨時都有爆發的可能。
“清音是想招來他人好助你一臂之力嗎?冷焚還是夜染塵?”葉卓的紅唇停在清音頸下鎖骨的地方,來回摩擦著。
“我不管你在召喚他們其中的誰,死心吧,相信今晚他們都會睡得格外香甜。”說著,張開嘴巴,在凸出的鎖骨上輕咬,密集的齒印紅豆般排列兩廂,清音身子微顫,“你這變態,來真的是嗎?”
清音撫摸著鎖骨上下的兩排紅痕,咬牙切齒,體內收斂多年的狠辣蠢蠢欲動,手臂瞬間纏上葉卓的脖子,張開貝齒,沒有任何技巧的咬向葉卓的脖子,血腥味彌漫開來,葉卓一愣,看著仍吊在自己脖子上的清音,有些反映不過來。
人在無依無靠時,首先想都到的應該是如何擺脫困境和逃避危險吧,清音果然和正常人不同,沒了后援的他居然選擇主動出擊。
趁著葉卓分神之際,清音迅速翻身,把也已經光溜溜地葉卓壓在身下,挑剔的眼神讓葉卓很不自在,“清音在想什么?”尷尬的出口,葉卓眼神閃爍。
“呵呵!我在欣賞父皇的身材,恩,不錯,若是以這樣的姿式,或許不是很難接受。”清音此時臉上的表情帶著孤傲和霸道,手掐住葉卓的肩膀,雙腿跨于腰間,那姿式要多囂張有多囂張。
葉卓氣樂了,倒是沒有反抗,任由清音發洩心中的不滿,“清音玩夠了,我可以開始了吧。”雖是問話,可一點沒有等待答案的意思。
兩股間被一根熱熱的棒子頂著,並非什么都不懂的清音自然明白這句話的意思,羞惱之間,一陣天旋地轉,人又回到了下面,只是雙腿已然被抬了起來,露出隱私之地,一雙大手在大腿內側撫摸著,留戀不去。
在葉卓有技巧的挑逗下,清音已然經歷過情欲的身子逐漸有了反映,雙腿間的嫩芽也漸漸抬頭,顫巍巍地矗立于空氣中,似乎感受到他的寒冷,一張溫熱的口含住那已初具規模的肉芽,律動著,輕咬著,每一次的動作都帶著目的和技巧,靈活的舌頭在頂部反復舔舐著,輕咬著,清音的神智雖然在抗拒,可身體的反映確是最誠實的,快感一撥撥襲來,漸漸控制了意欲反抗的神智,手輕輕插于那帶給他快樂的頭部,波浪般,上下起伏著。
微瞇著眼,清音白皙的兩頰帶著興奮的酡紅,身子也泛著淡淡的紅暈,在一聲低吼中,噴射而出,留著輕顫的余韻,清音腦中有片刻的空白,當神智重新回到腦中,葉卓已然吐出口中的液體,塗抹于宵想多年的兩股之間,撫摸著那均勻細嫩的褶皺,內心激動萬分。
短暫的擴充,葉卓就迫不及待地挺槍上前,直搗龍穴,還在空白中的清音感受到那股撕裂的痛楚,一個激靈,神智重新回顱,蒼白著臉怒道:“你不會輕點。”
葉卓嚇得不敢再動,額頭上的汗珠晶瑩剔透,臉色因為過渡地隱忍有些扭曲,笑容更是難看到極點:“我不動,還痛嗎?”
接觸到葉卓那憐惜的目光,清音微愕,放松身體,淡淡道,“不痛了,你……啊……”
再也忍不住的葉卓在清音那句淡淡的口吻中聽到了妥協,身體在大腦下命令之前,就動了起來,緊致窄狹的內壁,溫暖得讓人不想離開,適度的緊縮讓興奮到極點的葉卓幾乎要失去理智,“清音……好溫暖……好緊……清音……我的清音……”
葉卓有些語無倫次,嘴里喃喃說著。
清音的身子被頂得緊挨著床頭,疼痛逐漸消失隨之而來的是難耐地酥麻,渴望被碰觸的感覺,讓清音身體不由配合起來,兩具赤裸的身體交纏著,極盡纏綿,喘息聲、呻吟聲、碰撞聲回蕩在空氣中,久久,久久……
再次睜開眼睛,渾身酸痛的事實提醒著清音昨晚發生的一切,習慣于早醒,感受到腰上緊摟的雙手,清音一皺眉,動了動身子,果然,兩股間火辣辣的痛,眼中閃過一絲懊惱。
“啪啪啪”敲門聲響后,冷焚如往常般走了進來,以往此時,清音已經起身,只是今天的冷焚有些奇怪,昨夜自己睡得格外的沉,今晨醒來,險些誤了時辰。
思考問題的冷焚如往常般向床上看去,眼睛瞬間瞪大,“這……這……”
“幫我准備洗澡水。”清音聲音有些黯淡沙啞,眼神向里瞟了瞟,又閉上了。
冷焚好半晌才反映過來,答應一聲,出去了,剛才那鑲著紅邊的黑衣昭示著床上之人的身份,心中狠狠想道:“那人果然下手了。”可隨即是滿臉的無奈,自己又能怎樣呢?每次都是如此,難道以后自己就要看著清音被一個個男人霸占?最終清音身邊,還會有自己的容身之地嗎?
寒冬季節,清音一身合體的黑衣,高高的領子恰恰遮住昨夜的荒唐,領著葉卓,在冷焚的默默陪伴下,向驛館的客廳走去,自從清音入住驛館,夜染塵等人就開始在大廳一起用餐。
一路上,滿面春風的葉卓嘴角止不住的上揚,和旁邊沉默的冷焚,黑了臉的清音形成鮮明的對比,三人的速度不快,特別是在清音奇怪的走姿下,更是如烏龜慢趴,來到大廳時,夜染塵和若魘已然等候多時,正打算叫人去問的夜染塵看見清音,一下子就撲了上來,拉住清音的衣袖,笑得滿臉甜蜜。
若魘上下打量了清音一番,眼神有些詭異,特別是當看到清音身后的葉卓,眼眸中深深地憂慮和戒備再次成型,對好友的憂慮和對葉卓的戒備,讓若魘坐著的身子紋絲未動。
見到清音,夜染塵腦子再次短路,只是在見到葉卓時楞了一下,“清音,這位是?”自己府上什么時候來了陌生人?
“這是家父。”在家父二字上,清音咬音的格外重,臉色再度難看起來。
“你好,三皇子是吧,清音在府上這么多天,多有打擾,今日我就帶他離去,特來向三皇子告別,感謝這么些天你對清音的照顧。”葉卓根本不在意清音的態度,對于這個三皇子夜染塵,也沒放在眼里,在他看來,清音只是一時的少年萌動才找上夜染塵,這么單純的一個人,清音怎么會看上呢?
“啊?”夜染塵被兩個人的話弄蒙了,父親?清音的父親居然如此年輕,看兩人的關系似乎不好的樣子,而且他是來接清音離開的,好舍不得清音哦!
“塵,別聽他胡說,我還不想離開!”清音挑釁地撇了葉卓一眼,坐在了餐桌旁,儼然一副主人模樣。
葉卓臉色一變,只是看到清音目光中的不滿和挑釁,心情又恢復了剛才的高興,那樣表情的清音好可愛,如同跟人鬧別扭的孩子,情緒隨著清音的一舉一動變化著,這種感覺讓葉卓感覺很新奇,看來自己真的愛慘了這個別扭的孩子,明明昨晚最后變得很主動的樣子,今晨起來就是不認賬,那神情讓葉卓現在想來就一陣好笑,這樣的清音還真是可愛得讓人忍不住想親一口。
“哦?既然清音還不想離開,那么作為父親,更加不能丟下自己的孩子不管,我決定了,也留在驛館,三皇子不會不允吧?”葉卓向清音傳遞了一個友好的信號,無奈清音沒有回應,還狠狠瞪了他一眼。
兩人之間的交流並沒有遮掩,漸漸地,眾人都覺得怪異起來,這對父子的相處模式還真是新奇呢。
若魘所有所思地看著兩人之間的互動,眼眸漸漸變得深沉,“昨晚塵房間的香睡是這位大叔放的吧?”
“恩?”夜染塵不解地看向若魘。
“塵大概還不清楚,你昨晚被人下藥了,只是此人的目的不在于害人,下的又是香睡,我就沒在意,今日看來,想必是這位大叔想做什么壞事,怕被發現,才下了迷藥中的至尊——香睡,這位大叔,我說的可對?”若魘雖然只是一個近十三歲的少年,但高超的醫朮是不容質疑的。
夜染塵第一個把目光投向葉卓,因為他對好友的醫朮有絕對的信心,若魘說他被下藥了,那是不會錯的,只是,清音的父親為什么要半夜入府,又是什么身份來歷,若是來難為清音的,說什么也不能讓他得逞。
這就是夜染塵全部的心思想法,簡單而直接,所考慮的不是自己的安全,不是作為使者的責任,而是義無反顧地把清音的一切放在了第一位,這已成為習慣,並且此習慣會一直持續下去。
旁邊的冷焚一驚,瞬間明白過來,看來自己也中了香睡,不然今日感覺不可能如此遲鈍,從不會晚起的自己,今日差點睡過頭,如果是香睡,解釋起來就通了。
香睡之所以稱之為迷藥至尊,只因為它的不可察覺性,人被迷暈之后,直到醒來不會產生任何的不適,不像普通迷藥,醒來腰酸背痛,一看就知道被人下藥,若不是若魘對藥物絕對的熟悉,和每天早上都有捉弄夜染塵的好習慣,那殘留在空氣中淡薄的香味,很難引起他人的注意,連作為殺手一向敏感的冷焚都無察覺,可見香睡之名絕無虛傳。
葉卓這才把目光轉向若魘,淡笑道:“這位小兄弟怎么能肯定是我下的藥呢?”
“我猜的,而從小到大,只要是我猜的,從來就沒有錯過。”若魘迎視著葉卓的目光,略顯稚嫩的臉上沒有絲毫懼色。
正文 第五十六章 新的任務
葉卓的臉色未有半分尷尬,始終淡笑著,一則心情格外舒爽,二則,作為見過大風大浪的暗帝,面前的這兩個少年,他還沒放在眼里。
“是我下的藥又怎樣?我和清音交流感情的時候,不習慣別人打擾!難道二位有意見?”淡淡的威脅和毫不掩飾的蔑視,讓沒有多少經歷的夜染塵和若魘都氣紅了臉,見過無恥的,還沒見過這么無恥的,也不看看這是誰的地盤。
“好了,我要吃飯。”清音有些煩躁地揮了揮手,眼神如利劍般射向葉卓,警告意味甚濃,葉卓一笑,劍拔弩張的氣氛才告一段落。
大家圍坐在一起,夜染塵始終未松開清音的手臂,自然坐于清音一側,冷焚對清音是寸步不離,自然站于身后。
其實清音在對待冷焚的態度上已然有了些改變,平時吃飯時,根本不分主僕,都是一起享用,只是今日葉卓的到來,讓冷焚重新撿起了侍衛的身份,只是站在那里,並不入座。
清音疑惑地看了冷焚一眼,“坐呀!”
冷焚一愣,心中暗喜,應了一聲,在清音的另一側坐了下來。
若魘挨著夜染塵,而葉卓則無奈地坐在了冷焚旁邊,只是淡笑搖頭,似乎在為孩子的別扭而感慨。
裊裊宮衣,紅綠盈然,隨著各色菜肴呈上,單一的桌面漸漸鮮艷起來,夜染塵夾了塊金燦燦的菜肴放于清音碗中,“清音,你身上有傷,多吃些肉類。”
清音輕笑點頭,心中暖意頓生,可筷子剛挨著碗邊,碗中躺著的菜肴已然不翼而飛,一愣,后一臉怒意地看著不遠處斜看著他的葉卓,“你干什么?”
“記得清音說過,身上有傷的時候,這些東西是不能吃的。”葉卓得意地看著愣住的清音,這些話可都是你說的哦,看你怎么反駁自己。
“我……算了!”清音想起自己曾經在葉卓受傷時說過地話,暗嘆一聲命歹,風水果然輪流轉,今年該著自己倒霉。
夾著青菜,喝了些粥,早晨吃清淡點好,清音自己安慰著自己。
夜染塵看著這一幕,心中不由泛起酸來,一個愣神,錯過了這許多年,以前的清音究竟是怎么過的呢?此時,夜染塵對于清音的身份才第一次好奇起來,一種想了解的沖動萌生了。
一餐飯在幾人磕磕絆絆中結束了,若魘跟著清音來到房間,“清音,你的傷口裂開過?我要再檢查一下。”
“恩?好”對若魘的醫朮,清音打心底佩服,這么小的年紀就有如此成就,將來的前途會更加輝煌。
“咦?”打開白色布條,那顯然不是出自自己之手的包扎手法和清音的傷口令若魘一怔:“這居然是難得的傷藥——傷靈粉。”傷靈粉作為外傷傷口愈合的至尊級藥物,是很難得的,此藥對外傷的作用不能簡單用一個有效來形容,簡直就是神奇的代名詞,不管多么嚴重的外傷,上了此藥,最慢七日即可痊愈,這是何等的難得,也因此,此藥的配方失蹤已久,多少國家想要得到,可終究未能如願,若魘沒想到,今日能見到傳聞中的兩大奇藥,這對學醫成癡的若魘來說,不是一般的有吸引力。
“難得現在還有人認識此藥。”葉卓坐在床前的椅子上,笑著接道。
“難道這藥也是你的?”若魘張大了嘴巴,要說以前對葉卓的討厭純粹是因為夜染塵的關系,那么現在,若魘對葉卓的身份開始好奇起來,一般人是不會有如此魄力,僅僅小小的手臂傷就用這等萬兩難求的傷藥。
“那是,用了此藥,清音的傷幾日能好?”
“兩日。”若魘肯定的語氣讓葉卓臉上一喜,旁邊的夜染塵卻臉色一變,清音傷好之后會不會立刻離開呢?會不會又失去消息很多年?再不相見?不,此次一定不能再放他離開,即使死纏爛打也要跟在他身邊,反正炙夜國的皇子不止他一個,相信留下的爛攤子,萬能父皇一定可以搞定。
夜染塵心中再無遲疑,堅定的目光看向清音的側臉,漸漸有些癡了。
“那就好。”葉卓發自內心地笑了,和這些孩子在一起,自己也仿佛年輕了很多,說話辦事都甚是輕松,只是那個夜染塵,看清音對他的態度似乎還挺不錯,對自己會是威脅嗎?
清音的心情也漸漸好了起來,只是對葉卓的態度依舊淡淡的,這兩個晚上,都是冷焚陪在身邊,如以前在暗宮般,同吃同睡,不同的是冷焚睡在外間,而葉卓則睡冷焚的房間,雖然葉卓極力爭取,但清音此次態度是從未有過的堅決,加上手臂上的傷口,葉卓不敢再亂來,忍兩天就是了。
兩天后,清音的手臂已然完好如初,甚至連淡淡的疤痕都未留下,這讓清音對葉卓的態度好了一些,畢竟是葉卓傷藥的緣故,手臂才好得如此之快。
“清音,傷好了,我們是否可以離開?”葉卓有些迫不及待,在這里雖也自在,但畢竟不是自己的地盤,而作為暗帝的葉卓有很多事需要在分部處理,留在驛館出入很容易惹人懷疑,處理事務更是趁著夜深人靜才得以回去,天亮之前還要趕回來,很辛苦。
“恩,接下來有什么任務安排給我嗎?”清音看著潔白如玉的手臂,隨意揮動著,以盡快恢復以前靈活狀態。
葉卓沉默片刻,上下打量著清音,似乎在評估著什么。
“怎么?”清音有些不滿,同時壓抑許久的興奮因子也蠢蠢欲動,難道有什么高難度任務?
“這次的任務本來是我親自來做的,不過既然清音要求,我可以破例允許你跟我一起去。”葉卓笑得有些奸詐,只是一心猜測著任務的清音,直接無視了葉卓的表情變化。
“好,我去。”能讓暗帝親自出馬的任務,清音心中很是期待,也很好奇,葉都究竟會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牽動一般不理世事的暗宮呢?
“我們需要些時間准備,還是回分部比較方便。”趁機提出要求,葉卓不放過任何可以帶離清音的機會。
“好,我馬上去跟塵告別,只是,還需要你幫一個小忙。”清音遲疑一下,想起之前答應夜染塵的事情,忙道。
“什么事?”
“炙夜國和雪葉國的聯姻,我們必須加以破壞,所以,我准備動用暗宮在雪葉后宮的一枚棋子,把曼蝶公主帶離。”清音說出自己的計劃,沉著冷靜。
葉卓一直觀察著清音的表情變化,想從中了解他的真實想法,可什么都沒有。失望地點了點頭,“這個不難,對我們的這次任務也有幫助,我會安排。”難道真的是為了破壞兩國聯姻,沒有一點私心?
清音沒有說什么,站起身來,直接去了夜染塵的房間。
“什么?你要走?”即使早有心理准備,夜染塵還是不太能接受,不過,激動的情緒很快就平復下來,“那好,我跟你一起走。”說著,就開始收拾自己的衣物。
拉住那雙慌亂的手臂,清音喝道:“塵,你這是干什么?”
“我,我跟你一起走,我不要再和你分開,這么多年了,你知道思念的滋味嗎?特別是在你給了我希望之后,再次義無反顧地離開,你是不是太殘忍了?”夜染塵抽出被握住的雙手,掩面蹲在地上,嗚咽出聲。
清音轉過身,眉頭皺成了疙瘩,低垂著眼簾,掩住毫無預兆的情緒,心痛,居然出現了片刻的心痛,這讓清音心中很不解,對于塵,清音是喜歡的,甚至于在剛才,若不是及時轉身,清音就要忍不住將那個一直溫柔的人兒摟在懷里,好言安慰。
但是自己的身份注定了,身邊不能有人,羈絆,是殺手最要不得的。
“聯姻的事情,我已經安排了人,下月初八之前,應該會有消息傳出,我還有事,先走了。”清音帶著矛盾的心情,沒有回身,直接沖出了房間。
緊握的是雙拳,亂了的是心,清音失落地回到自己的房間,冷焚已經收拾好了東西,在這里本就是暫住,也沒什么東西,三人沒有再看驛館一眼,各懷心思,走上了街頭。
房間里,夜染塵已經停止了嗚咽,胡亂擦了擦臉,攏了攏發,“他們都走了吧?”沙啞的聲音,淡淡的失落,果然,他走的還是如此堅決。
“恩,不過,我已經讓人跟著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就會有回音,我們若家雖然武功不行,可輕功卻是獨步武林的。”若魘提及自己的家族,一掃先前的陰郁,一臉的得意、自豪。
“好,這次我一定要靠自己的努力找到你。”夜染塵此刻哪里還有先前的柔弱,滿臉都是堅毅之色。
悄無聲息的飄落,如柳絮般無聲無息,讓焦急等待的夜染塵眼前一亮,“若叔,有消息了?”
若魘也一臉期待地看著這個慈祥的中年人,若家的老僕人若剛,從小看著若魘長大,對這個孩子的天賦一向引以為傲,也愛護有加。
若剛的臉色卻不怎么好,沉聲道:“少爺,塵少爺,你們究竟和那三人是敵是友?”
“啊?”兩人都有些愣怔,這有什么關系嗎?出于對若叔的尊重,夜染塵應道:“我們之間永遠不會成為仇人,我只是好奇他們的身份。”主要是清音的身份。
若剛長出了口氣,才恢復輕松的面龐:“這就好,他們去了金花錢莊,而這個金花錢莊背后卻不簡單。十幾年前,我偶然陪老爺來過此地,和金花錢莊打過交道,他們背后的勢力很可能是一直傳說中的暗宮。”想起去世多年的老爺,若剛的心情低落起來,那么年輕就不在了,留下兩位小少爺,哎!世事無常啊!
“暗宮?”夜染塵和若魘驚呼。
作為炙夜國的皇室成員,對于本國或外國的各大勢力都有一個籠統的認識,而暗宮就是夜輝千叮嚀萬囑咐,不能得罪的勢力之一,當時夜染塵還不服氣,心說,不就一個暗中的組織嗎,能和一個國家對抗不成?可看一向沉穩鎮定的父皇用如此謹慎的口氣囑咐兄弟幾人,夜染塵心里就有點癢,想看看這個暗宮究竟是怎樣的三頭六臂,讓一向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父皇如此慎重。
今日再次聽到這個傳說中的名字,卻是和自己喜歡的人兒聯系在了一起,心中怎能不吃驚。
若魘口中喃喃道:“怪不得他有那么多不傳之藥呢,這就說得通了。”
若叔下去休息,而夜染塵和若魘卻相對發起呆來。
金花錢莊內院,安靜得有些詭異。
“父皇,他也是你的人?”清音有些陰沉的語氣讓葉卓一愣,回頭看了眼站在那里,一頭冷汗的下屬,不明所以地點了點頭,“怎么了,清音認識?”
“何止認識?”憤怒的語氣把葉卓也搞蒙了。
“周四平,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陛下,屬下真不是有意的,那天搜查刺客時,二殿下就躲在驛館密室,屬下無意間知道了驛館密室所在,一時興起,帶人去搜查,沒想到……”此時的周四平跪倒在地上,狼狽地訴說著當時的情形,只是越說葉卓的臉越黑,越說,葉卓雙拳握得越緊。
“周四平”一聲怒喝成功阻止了周四平的話語。
“是,陛下。”哆嗦的聲音再也沒有了當初的揮灑自如。
“你……”
“算了,正事要緊。”清音打斷葉卓的話,隨意找了個椅子坐下,在這里看到這位雪葉國的禮部尚書,確實讓清音吃驚非小,果然暗宮的眼線已經布到了朝中。
葉卓挨著清音坐下,只是想到周四平說的那晚之事,心中就有些不舒服,那個若魘,居然……即使為了療傷也不可以。
“既然都認識了,我就不再介紹,周四平,給清音介紹一下此次的行動。”葉卓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壓抑著心里的憤怒。
“是”周四平心中長出了一口氣,這才感覺從鬼門關轉了一圈又回來了,背上被汗水濕透的衣服,也顧不得,穩了穩心神,道:“這次我們的目標是雪葉國為准備此次戰爭所備多年的糧草,正所謂,戰爭戰爭,兵未動,糧草先行,阻止戰爭最快捷的辦法,就是毀去他們的后勤糧草,這樣既動搖了軍心,也達到了我們阻攔戰爭腳步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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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水無冰月 時間: 2009-5-1 02:43 AM
正文 第五十七章 消息洩露
“可據我所知道的消息,雪葉國此次把糧草分部在了全國各個省份,葉都只占百分之二十,這樣,作用大嗎?”清音提出自己的疑問,百分之二十雖然不少,但相信對于一心要爭霸他國的葉玄,是不會那么快放棄的。
“這點清音不用操心,咱們急,東芬國難道不急嗎?此次雪葉國的主要目標就是他們,因此,其他地方的糧草就不用我們操心了,自會有人毀去。”葉卓笑著接口道。
周四平介紹完,垂首站在旁邊,這次的計劃流程他都有參與,畢竟雪葉國的朝中情況他最清楚,配合起來也很順利。
暗宮的工作一帆風順,雪葉國內平步青云,這是何等的風光無限,事業頂峰,只是沒想到,那晚的刺客會是二殿下,而且看陛下對二殿下的態度,還不是一般的寵愛,自己居然無意中得罪了貴人,周四平這個后悔呀,你說沒事干嘛提那個暗室呢?
正當周四平胡思亂想之際,清音冷冷的聲音傳來,“周大人不用多想,清音並無怪罪大人的意思,只是在此見到大人有些吃驚罷了。”
清音一口一個大人的叫的周四平一個趔趄,本就不利索的腳差點摔倒,“二殿下不用客氣,那次是屬下不對,殿下直呼屬下的名字就好。”在二殿下面前稱大人,那不是活的不耐煩了嗎?
“恩!”清音回頭,繼續和葉卓商量這次的任務細節,對周四平不再理會,在清音看來,一句話解除誤會,不然在以后的共事中,因為心存芥蒂而出現配合上的問題,就不好了。
“父皇打算什么時候下手?”清音盡量壓低聲音,挨近葉卓道。
葉卓面色一喜,幾乎趴在清音耳朵上,輕輕道:“明晚子時。”說完舌頭伸出,在清音潔白的耳垂上舔了一下,才撤身退開。
清音身子一顫,狠狠瞪了葉卓一眼,才恢復先前的冷靜,坐在那里,不再說話。
葉卓好心情地看了看一直低著頭的周四平,笑著吩咐道:“你下去安排吧,路上小心。”
“是”周四平帶上人皮面具,向兩人躬了躬身,轉身離去。
葉卓正要起身帶清音下去休息,忽然臉色一變,清音平靜的面龐也閃過殺機,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向同一個方向掠去。
冷焚緊跟其后,金花錢莊的后門不遠處,一個掃地模樣的人正飛速前進著,那速度,如同身后跟著無數惡狼,實際上,其身后跟著的比惡狼還要可怕萬倍,若是被抓,的確生不如死。
清音看准目標一個甩手,柳葉飛刀如一縷細絲般射出,正中那人小腿,速度立減,瞬息,三人先后來到摔倒在地的那人旁邊,以包圍之勢把僕役打扮的人圈在中間,所有退路瞬間封死。
“你是誰的人?”葉卓沉聲道,額前的青筋亂跳,這是葉卓發怒的征兆,自己的金花錢莊居然混進了外人,而且是在這么關鍵的時刻,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讓自己在清音面前失了臉面,而且萬一消息傳出,東芬國明晚行動之人,豈不是被自己害了,暗宮從此還有什么信譽可言。
那僕役臉上沒有了質樸的憨厚,取而代之的是欣慰的笑容,“你們追上我也無用,消息已經傳給了陛下,我死也值了。”說完,口吐黑血,笑著閉了眼睛。
葉卓冷冷回身,眉頭緊皺,清音看著他不說話,冷焚吩咐隨后趕來的人處理著屍體。“時間沒有洩露。”不知是安慰或是說出事實,清音看著懊惱的葉卓輕聲道。那名僕役來時,他本是知道的,只是,聽著腳步聲,認為只是普通之人,也沒在意,后來由于那僕役腳步快了起來,二人才追查而出,沒成想一時的大意,竟造成如此禍端。
“任務的危險系數增加了,你不要去。”葉卓的話語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即使行動的時間沒有洩露,但是知道了事情經過的葉玄一定會加強戒備。
清音沒有理會,只是接著道:“這人到來的時間不長,他不會有危險。”這里的‘他’是指周四平,在清音看來,剛才幾人明顯都大意了,即使在自己的地盤,潛伏人員的名字也是不能輕易說的。
“我會通知他,盡量小心。”葉卓和清音並肩走著,一樣的黑衣,一樣的卓爾不群,原本孤寂的兩人站在一起竟成了動人和諧風景。
冷焚邊指揮人邊偷眼看著清音的背影,眼眸中的落寂怎么也掩飾不住。
金花錢莊的掌櫃已然被換掉了,那名傳出消息的僕役原來是因錢莊掌櫃的一念仁慈,才被收留的,掌櫃在葉都呆久了,似乎性格也變得正常起來,看那名僕役滿臉憨厚,且能吃苦耐勞,而又落難至此,才好心收留,不過掌櫃顯然忘記了他本身的身份,才有了今日的下場,金花錢莊是收容所嗎?不是,那為何要收留外人?即使此人身家清白,這本身就違反了暗宮的制度,外地分部的所有人員必須是暗宮之人,否則不可用,即使是掃地的僕役。
用葉卓的原話說,“你對人已心存仁慈,不再適合這個危險的崗位,再待下去,不但會害死更多的人,連你自己也難幸免。”
掌櫃的對今日發生之事,懊悔之極,但明白陛下說的話是為自己好,正常人的生活過習慣了,就以為自己是正常人了,顯然他這次被這種思想害慘了,不知道因為自己的一時失誤,要折損多少無辜的同仁呢,想到此處,掌櫃的就唏噓不已。
雪葉皇宮中的乾朗宮
自從遇刺,葉玄就不出乾朗宮半步,這里的防衛措施是最好的,葉玄也是怕了,接連被刺殺,誰不怕了,何況是帝王。
葉玄拿著手中小小的紙片,內心一片冰冷,他們居然想出如此惡毒的辦法,糧草啊,那都是朕一點點存起來的,一年一年的收集,不知因此死了多少人,挨了多少罵名,他們居然想毀掉朕的心血。
稍顯瘦弱的手指骨節分明,此刻,這雙潔白的手正顫抖著,涼意漸漸從內心深處向四肢散發,葉玄不由激靈靈打了個冷顫,幸虧在金花錢莊安插了這么一個棋子,消息成功傳出,否則,那后果……可惡,金花錢莊,明知是威脅,朕卻對你毫無辦法,為什么定下如此規矩?所謂的規矩,即是在葉家分開之時,定下的,暗宮一個城市只能有一個分部,而此分部凡是在雪葉國境內的,皇室之人均不可滅之,此規矩也是防范皇室葉家對暗宮進行清洗,此時卻成了葉玄征伐路程中的絆腳石。
葉玄不敢再想下去,“來人!”
一個小太監垂首站立在殿外,等候著陛下的旨意。
“傳御林軍統領蕭衍,黑色重弩軍統領張賀,另外兵部尚書宇文鐸,即刻前來見朕。”葉玄的雙手不得不按在桌案之上,但微微顫抖的身子還是洩露了他此刻的狀態,只是那傳旨的太監始終低著頭,並沒有看到他們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膽顫心驚的一幕。
老太監洪升適時拿來一件披風,給葉玄披在身上,又退遠了幾步,仍愣愣地看著大殿某處發呆,隨著年齡的增大,洪升太監發呆的時間多了起來,葉玄對此卻不在乎,有個熟悉的人時時跟在身邊,既不參與政事,也無利益關系,這很好。
當三人陸續來到時,葉玄已經鎮定了下來,沉思片刻,才說出此事的嚴重性,“雖然未曾探出他們來襲的具體時間,但防備是要時時刻刻做好的,糧草是軍隊的命根子,什么出問題,糧草也不能出事,這些相信你們都比朕更加清楚,所以,分派一下,你們三人帶著手下,即刻到糧庫,朕不管你們用什么辦法,只要確保糧草平安無事,即是首功。”
“是!”三人也都慎重起來,蕭衍和張賀更是神色凝重。
和暗宮打交道不是一次兩次了,但每次都是損兵折將,有時甚至連對方的面都沒見到,他們就是黑暗中的霸主,無論如何,此次不能再失敗,前兩次的刺殺,兩人一直覺得憋屈,連受到懲罰時,內心深處都有著不甘,不是正面交鋒,偷襲得來的戰果在他們看來就是投機取巧,可此次,條件已然足夠充足,知道對手的目標,對于他們兩人來說已經足夠。
兵部尚書宇文鐸卻不太樂觀,按規矩辦事的人,往往謹慎無比,而宇文鐸就是這類人,既然陛下都如此慎重,讓帝國三方協同作戰,可見此次來人之厲害,恐怕連陛下心中都沒數。
“二位,這分兵之事,我看就不必了,想必二位也看出來了,此次的事情若是失敗了,我們三人也就別活了,糧庫雖然苦了點,但總比看不見明天的太陽舒服很多吧。我們就日夜堅守好了。”
“尚書大人說的是,我們也是如此想法。”二人對宇文鐸還是很尊重的,畢竟是武將,而且宇文鐸此人上過戰場,殺過敵人,身上攜帶的殺伐之氣讓不少人看著都為之顫抖。
“那好,就從現在開始,糧庫就是我們暫時的家了。”宇文鐸嚴肅的臉上露出可稱之為笑容的東西,卻比哭好看不了多少。
一日后,金花錢莊的后院正做著最后的布置,葉卓一身黑衣,站在廳中央,清音站于他身側,廳下三組成員在認真聽著陛下的最后部署,三個小組,每組十人,三個小隊長負責指揮,而葉卓明顯習慣單獨行動或暗中指揮,哪里需要就到哪里去,也算一組流動后援。
分派完畢,大家各自散去,尋找自己的位置,等待著最后襲擊的一刻。
“清音,老實在這里等我回來!”葉卓笑得很曖昧,但清音卻無絲毫其他想法,挑眉淡淡道:“我也去。”
“不行!”沒有絲毫回旋的余地,葉卓是不會讓清音冒險的,此次不比以往,這是一場明戰,因為和東芬國約好的時間不容改變,否則,不同時間的襲擊,留給葉玄反映的機會,那么他們襲擊成功的幾率就及其渺茫,所以即使祕密洩露,為了其他地方的襲擊能夠成功,這次也必須在這個時間行動。
“去。”清音的聲音也很堅決,甚至神情中出現一種挑釁的東西,眼神冷冷瞪視著葉卓。
“你……”一臉怒意地看著堅持的清音,葉卓心底暗道,這孩子怎地如此不聽話,難道不知道我這是為他好?可對上那雙冷漠的眸子,臉色頓時一跨,滿是無奈。
“去就去吧,但是不許單獨行動,要時刻跟在我的身邊。”最終,葉卓妥協了,一向說一不二的暗帝,遇到了自己克星。
清音臉上這才露出少許笑容,淡淡的,卻很有味道,連臉部的線條都柔和起來,看得葉卓不由一呆,下一刻,清音已然被一雙強有力的手摟住,臉頰被啵了一下,清音一惱,腳順勢踢出,朝著葉卓下體而去,葉卓不敢怠慢,忙雙腿后撤,避開這陰險的一腳,上身卻紋絲未動,前傾的身子,順勢趴在清音身上,嘴巴挨著清音脖子,吸了一口,一個紫紅的草莓新鮮出爐。
葉卓的身子在清音雙拳到時,退了出去,臉上還洋溢著陰謀得逞的奸笑,摸著脖子上被吻的那塊,清音一臉惱怒,卻無處發洩,臉色漲得通紅,葉卓看著這樣的清音,笑容更大了,眼神更是挑釁般看向旁邊一臉陰郁的冷焚。
“這個吻算是清音感謝我剛才的慷慨,你不知道,帶著你,我要多准備多少東西。”葉卓臉上露出為難的表情,眼里卻滿是笑意,原來逗人玩是這么開心的事情啊,特別是看清音變臉,實在是太可愛了。
“你,你真是無恥!”不欲多計較的清音,拉著身旁的冷焚,快步而去,身子都被人占了,還會計較一個吻嗎?何況,我是男人!
正文 第五十八章 毀糧
葉都最大的儲備糧庫坐落于西郊的蘭囤地區,占地足有萬畝,平坦的地面上拔地而起的兩層小樓,格外引人注目,一層放的皆是白花花的米糧,二樓是看守人員的駐地,高大的圍牆圈禁著,與外界隔離。
子夜時分
圍牆外時不時走過巡邏的士兵,都昂首挺姿,眼睛睜得大大的,不敢有絲毫的松懈,三位大人都下過嚴令,若是在執勤期間放松警惕,馬虎大意,后果就不用說了,因為你已經沒有腦袋知道了,想想當初三位大人說這話是的表情,就驚秫,腦袋要緊,還是睜大眼睛吧。
不遠處,深不見底的黑夜中,一雙雙明亮的眼睛打量著不遠處的巡邏兵,多次的偵查,對于此地的駐防情況已了如指掌,很明顯這兩天,糧庫的防守人員猛增,而且巡邏兵的精神狀態明顯不同,雖對此心存疑惑,暗宮的三個小組,還是嚴格執行了葉卓的命令,這就是絕對的服從,哪怕前面是萬丈深淵,陛下既然讓跳,那自有陛下的道理,他們只要執行就好。
這種強大的自信建立在絕對信任的基礎上,這么多年的事實証明,他們的陛下是強大不可戰勝的,即使如眼前般銅牆鐵壁的糧庫,他們照樣迎著尖刀而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去,再無復返,漸漸地,人最困頓的時刻來臨,交班的時刻到了,在此,不得不說,蕭衍三人很有經驗,在子時交接班,換下正困乏的人,換上已經補過眠的一批御林軍,巡邏在繼續,而此時,外面趴著的三個小隊,已然剩下兩個。
清音和冷焚跟在葉卓身后,在不遠處看著已潛入糧庫的那個小隊,矯健的身子越過以層層障礙,躲過一撥撥黑色重弩軍的巡視,慢慢向那些二層小樓靠近。
糧庫的外圍是御林軍和兵部調派的普通士兵負責,而內部則是葉玄最信任的黑色重弩軍把守,一張張冷酷的臉上,沒有絲毫困乏之象,寒風中走動的身影不知疲倦般,周身攜帶的殺伐之氣,更讓冷冽的寒風也為之一抖。
清音暗中點頭,這黑色重弩軍雖比不上暗殿的殺手,可也算不錯,葉玄能有這些人護航,刺殺起來確實困難。
瞬息之間,那一個小隊已經靠近了小樓,卻沒有進去,而是繞了過去,直奔后院堆滿草料的一大排房間,原來前院是用來盛放糧食的,而后院則是馬匹所需的草料,清音看著葉卓的背影,暗自點頭,原本還在疑惑,這么多的糧食要怎么毀去呢,看來暗宮對于搞破壞還是有一套地。
葉卓正好回頭,看到清音臉上滿意的神情,心里暗喜,拉住清音的手,輕聲道:“走,去看看。”
三人悄無聲息地來到后院,那個小隊已經繞了過來,畢竟巡邏的重弩軍也不是吃素地,躲避他們比外圍的御林軍要困難百倍,速度自然慢了下來,可是剛到后院,突然從前面的二樓窗戶傳出一聲怒喝“誰在后面?”這一嗓子,在寂靜的黑夜中如同打了個響雷,驚起一片人聲,巡邏的黑色重弩軍,第一時間向后院奔來。
負責這個小隊的隊長一驚,快速瞄了眼二樓開著的窗戶,身子已然飛了出去,不是迎戰,而是直沖那一大排糧草房,撲面而來的一股股青草氣息,在這個冬夜里顯得格外清新,但小隊長沒有心情陶醉,手臂上綁著的水囊已然被他拔開了口,‘呼’水囊被拋了出去,里面的液體也跟著一道水線般灑了出來,跟在水囊之后一道火光閃過,哄的一聲,大火就這樣被點燃了。
之后的隊員在隊長之后,如同訓練過千百遍般熟練地拋出水囊,快速分散于一間間的房子之中,說是水囊,其中裝的並不是水,那是在這個時代比較稀罕的一種水油,也就是現在的石油,無意間被發現,被人們譽為神的恩賜,這種能在液態下燃燒的水及其珍貴,普通人是不可能接觸到的。
從二樓的后窗看到這一幕的蕭衍,心狠狠抽了一下,身子也冰涼冰涼地,腦子里只剩下兩個字,完了,陛下交與的任務,急切的心情在看到要撤身的一小隊黑衣人時,轉為了憤恨,身子從半空中掠下,直接擋在這個小隊身前,此刻,巡邏的黑色重弩軍也紛紛把武器對准了面前的十一人,必死的局面沒有讓這十一人慌亂,他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下面的就看另外兩支小隊了,陛下在暗處看著自己,不能示弱,即使面對的是雪葉國赫赫有名的黑色重弩軍。
此時,糧庫內外已然亂成一團,人們紛紛向后院集結,滅火的,不明真相的,這時候,就顯出了部隊的素質,黑色重弩軍中,無一人慌亂,均聽著張賀的命令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手里的弓弩更是備箭待發,御林軍也自動匯集起來,拿著滅火的東西,救著熊熊大火,可水油點燃的火是那么容易撲滅的嗎,盡管他們已經救火及時了,可已經蔓延的火勢在冷風之中更是囂張得似要吞噬眼前的一切。
而此時的普通士兵就不那么好過了,盡管宇文鐸嗓子都吼啞了,可人們仍止不住心底的恐懼,想到能在如此重防之中突圍而入者,大家的心在寒冷的院子里都一陣緊縮。
“各司其職,防止亂臣賊子再派人來襲,快,回到自己的崗位去。”宇文鐸看喊話無效,抽出腰間的大刀,砍倒兩名亂跑的士兵,濃濃的血腥味和那一臉煞氣才鎮住慌亂的人群。
秩序漸漸恢復了,三股軍隊各司其職,倒也配合融洽起來,只是蕭衍漸漸感到一絲疑惑,為什么這十一人不逃?也不說話?
“你們是什么人?再不束手就擒,就不客氣了。”蕭衍高舉的手臂和已經繃緊的弓弦,讓氣氛霎那間壓抑到極點。
蕭衍正要放下手臂,發令射擊之時,前面的二層小樓在一聲炮鳴中,其中一幢轟然倒塌,火勢也隨著倒塌的建築燃燒起來。
蕭衍一愣,所有人聽到響聲都不由回頭,燈火映照下,那一張張冷漠的面龐也不禁裂開,瞳孔中的火焰以威不可擋之勢比之前燒得更猛,漆黑的天穹都被照得紅亮。
趁著這個機會,十一名隊員急速分撒扯去,即使速度已經夠快,依然扔下三具屍體,顫巍巍的弩箭插在隊員背后,步伐一頓,身子倒地,臉上卻無對死亡的恐懼,而是對完成任務的自豪和安慰。
清音靜靜地站在遠處,看著那混亂的一幕,和混亂中安靜沉穩撤退的暗宮隊員,心頭暗自點頭,擁有這樣一批不畏死亡的王牌之師,暗宮果然有阻止戰爭的資本,只是,這次的任務真的就這么簡單完成了嗎?
清音從不會高估自己,低估別人,此次任務首先是祕密的洩露,給了葉玄充分的准備機會,若是如此,暗宮還是這樣輕易完成了任務,那么只能說明在暗宮面前,葉玄沒有絲毫反抗之力,可這樣的人還會有雄心壯志來征伐他國,一統崎云大陸嗎?
旁邊的葉卓也皺緊了眉頭,事情似乎有些不對,但究竟是那里不對呢?
潛走三個分隊成員,三人孤零零站在高處看著那火光沖天的場景,沉思著。
“難道我們燒得不是全部的糧草?或者是葉玄的什么陰謀?”清音提出疑問,葉卓點頭,“很有可能,走,我們去看看。”
黎明時分,火勢漸漸小了,人們垂頭喪氣地統計著燒毀的糧草房屋,和人員損失,蕭衍、張賀、宇文鐸三人整理了一下亂了的衣服,安頓好手下人,向皇宮匯報去了。
跟在三人身后觀察著,“他們的表情雖然頹廢卻並不吃驚,好似早就料到今日之事般,想來是有什么隱招。”
“不錯,看來葉玄有進步啊,知道和我繞彎子了。”葉卓說得輕松無比,似乎對于此次任務的失敗並不生氣。
“接下來呢?要不要進宮看看。”清音對于皇宮是很希望多去幾次的,畢竟要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特別是葉玄此人,充分地了解自己的敵人,非常有必要。
“既然清音感興趣,我們進去看看也無妨。”葉卓絲毫沒有因為是白天而苦惱,幾人找了個地方,換下比較顯眼的衣袍,經過清音的巧手在臉上塗塗抹抹,三人很快變了樣子。
葉卓很是享受清音在他臉上摸來摸去的感覺,溫柔,那軟軟地手指如同帶著萬種風情,來來去去,很是撩人,因此,從開始到最后,臉上都是笑瞇瞇的,甚至還有些回味的意思,下決心以后多陪清音出門逛逛,這樣可以名正言順地占便宜。
對于冷焚這個大燈泡,葉卓雖然氣他沒有眼色,卻也不敢提出讓他離開,畢竟他是清音的人,而且可以看出心底對清音是絕對的忠誠,這樣的手下很難得,為了清音著想,葉卓覺得應該暫時留下此人。
三人就這么大模大樣地進宮了,而宮中的葉玄也正認真聽著面前三人的詳細描述,沉思片刻,才嘆息一聲道:“你們太大意了,應該做得更瘋狂一點,至少應該逼得他現身,現在他一定懷疑了,太輕松得到的東西,是不值得信任的。”
“陛下,您的意思是……”宇文鐸皺眉,話卻沒有說完,當初制定這個計劃時,他就不服氣,一個國家難道還怕一個暗宮不成,憑什么要讓他們相信糧庫被毀,然后不再緊盯此事,若是如此,我們這些大臣還有何顏面,連一個暗宮的挑釁都接不住,還叫什么國家,談什么征服整個大陸。
“你們不了解暗宮,不了解那個人,若是被他盯上的東西,沒有跑的了的。朕的糧庫也不例外,朕不是怕他,只是不想和他糾纏,他在暗,我們在明,防不勝防啊。”葉玄見宇文鐸的面龐,怎不知他心中所想,自己心中也很憋屈,但大事為重。
“那現在怎么辦?”蕭衍和張賀通過這幾次的交鋒,已然察覺到了暗宮的厲害,此時看著陛下,等候吩咐。
“現在只能做些彌補來打消他的懷疑了,你們二人到刑法堂領罰,宇文鐸辦事不利,明日朝會,朕將把你革職查辦,對外宣稱糧庫被毀,發下布告,通緝那些黑衣人,下去安排吧。”
“是”三人不敢在多言,雖是表象,這也夠冤枉的,所以三人臉上的哀戚之氣到不是裝出來的。
不日,葉都傳出榜單,“賊人膽大包天,毀我糧庫,殺我士兵,其性質及其惡劣,若發現此行黑衣人者,速速揭發回報,有結果者,重賞萬金。”
此通告一發,全城震動,糧草,那是百姓千辛萬苦種出來的,現在卻被人一把火燒了,這種心痛,別人是無法體會的,故此,全城上下罵聲一片,對如此不知珍惜糧食的賊人,恨之入骨,當然,也有一些有深度的人,看出了端詳,只是私下議論幾句,並不多說,禍從口出,這句話大多數人還是知道的。
葉卓和清音三人在皇宮已然逛了三天,變換了各種裝束,甚至還演過葉玄的男寵,幸虧葉玄現在沒有這個心情,若是真的遇上,那場面……
清音這幾日,心情格外舒暢,嘴角也時時掛著笑容,雖然淡淡的,卻分外輕松,看著葉卓身著一身男寵衣物,翹首弄姿地坐在那里,眼里雖冒著怒火,臉上卻不得不做出應有的表情,清音臉上的笑容逐漸加大,連一向看葉卓不順眼的冷焚都忍不住彎了嘴角,堪稱專業演員啊,清音心情說不出的陌生,似乎是一種叫快樂的東西悄然誕生了。
看清音高興,葉卓也就在心里安慰自己,能看清音一笑,扮一次小丑也是值得的。
當皇宮基本走了一遍之后,幾人沒有再試圖去靠近葉玄,在宮中行走容易,靠近帝王卻難于上青天。
正文 第五十九章 公主失蹤了
冬日的太陽懶洋洋地緩緩升起,帶著幾分冷意,幾分黃暖,可依然擋不住烈寒的冷風。襲糧風波依然在空氣中傳播著,只是聲音小了許多,畢竟,人人有自己的日子要過,那些大事對于平頭百姓來說,只是閑暇之余消遣解悶的話題,天塌了,有上面的人頂著,只要不涉及自己的利益,百姓的心都夠寬。
葉都的人們裹著身上厚厚的冬衣,匆匆行走在大街小巷間,開始了自己一天平靜卻忙碌的生活。
一大早,夜染塵就開始接待陸續而來的禮部官員,今日已經十月初四,可宮中沒有絲毫消息傳來,不是不相信清音的話,事關自己的一生,夜染塵怎么也不願意束手待斃。
能想到的辦法都想了,最后,夜染塵只得承認,清音的辦法是最有效的,也是對自己最好的辦法,從葉玄身上下手,到時候交不出公主,這就不是我的責任了,但這能成功嗎?
最重要的是前幾天傳聞的襲糧事件,夜染塵感覺這一定和清音脫不了關系,清音去了嗎?會不會受傷?夜染塵這幾日一直心神不寧,忐忑不安,盡管整天被人拖著忙得不可開交,但究竟在忙些什么呢?自己竟然也說不清楚。
“三皇子殿下,三皇子殿下……”禮部一名來匯報大婚禮服的官員,看著發呆的夜染塵,心中嘆息,這三皇子連日來一直如此,不是發呆就是心不在焉,總之他們說了半天的話,如同對牛彈琴,一點沒聽進去,這讓他們心急火燎的心更加焦躁,甚至都有些怒了,初八之前准備不齊大婚之事物,腦袋全得搬家,這位正主倒好,一點配合的意思也沒有,這讓此人的心情極度郁悶,大家都容易嗎!
“啊,哦,大人剛才說什么?”夜染塵回過神來,疑惑地看著滿是焦急之色的這位官員。
看吧,又是這句話,這名官員無奈,只得口干舌燥地重新述說一遍。
“那就照你說的辦吧!”夜染塵應了一句,揮手,打發了松了口氣的來人。
不但他們累,自己也累呀!
“告訴門外的大人們,大婚之事他們自己安排就好,不必事事都來請示了。”夜染塵叫來管家,吩咐完,就自行向后院走去。
“若魘,怎么辦?今天都已經初四了。”夜染塵頹然倒在床上,再無半點皇子風范,那挫敗的眸子帶著淡淡的失望,清音真的不管自己了,可之前的那個晚上算什么,他一時的高興嗎?
“不是才初四嗎?”若魘臉都沒抬,口里說著風涼話,擺弄藥粉的手始終未停,自從見識了葉卓的兩種奇藥,若魘就厚著臉皮要了一些,拿來做試驗,試圖分析出其中的成分,然后自己配制。在那個時代,沒有先進的技朮和儀器,憑借的只是簡單的小手段,研究起來自是難度不小。
“你別弄那些藥了,快幫我想想辦法。”夜染塵想起若魘從小就聰明,心中又升起幾絲希望,翻身起來,期待地看著那個比自己還小兩歲的執著少年。
“清音不是都幫你想好了嗎?等著就好。”抬頭瞄了一眼有幾分天真的伙伴,又低下頭去,繼續手里的試驗。
“可是,萬一公主沒走呢?”終于說出自己心中所擔心的結果,夜染塵一直沉重的心頓時輕了很多。
“那就去金花錢莊找清音好了,跟他私奔總可以吧。”正說著,轟的一聲,突然燃起的火苗讓若魘快速退后,可額前的長發仍然被燒去不少,若魘絲毫沒有在意滿是焦味的頭發,只是看著台子上的那堆黑灰喃喃自語道:“不是杏靈子,會是青曲苗粉嗎?”夜染塵看著幾乎研究成癡的若魘,半點慌亂之象也無,這樣的景象若是發生了千百次,你還會吃驚嗎?
“恩,你說的也對,實在不行,我就和清音私奔。”沒有不好意思,眼眸里是深深的向往。
屋中陷入沉默,若魘靜靜地研究著手里的粉末,皺眉湊到鼻下聞著。夜染塵則想象著和清音私奔的可行性。
葉卓和清音三人已經回到了金花錢莊,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恢復了平靜,只是暗宮的密探則忙碌了起來,連周四平都探不到的情報,其難度直指皇宮。
多年埋伏的棋子發動了起來,葉卓此次下了血本,也要找到真正糧庫的下落,不然戰爭一旦打響,現在的平衡就打破了。
以葉玄的能鏈使有能力統一大陸,但以后呢?葉卓看得很清楚,現在的太子沒有野心,二皇子也不是什么做大事的人,這樣無邊的疆土,不同的區域和民族,需要的是不同的治理方法,若是整個大陸都沿用雪葉國的方法治理,在不久的將來,整塊大陸將繼續分裂,循環的輪回,倒是苦了百姓,白白經歷了一場戰爭之苦。
現在的崎云大陸分而治之,南方炙熱多水,與海相鄰,夜輝經過多年的摸索,結合前人總結的經驗,對付每次的浪潮來襲已經頗具經驗,海潮期間,每天遞減的人口死亡率已經証明了夜輝的成功。
西部西鳳國,多丘陵高山,人們的種植技朮更加適合本地地形,而且西鳳人口雖然不多,卻異常團結,加上有利的地形,憑借現在葉玄擁有的勢力,葉卓覺得那是不可能短時期內被征服的,而且西鳳最神祕的女王鳳莫靈連暗宮的情報網都窺不得半點訊息,面對這樣神祕的國家,若是開仗,勝算會有多少?
東芬國皇室是幾國中最透明的皇室,每代君主均無大的本事,卻偏偏把國家治理得井井有序,這點讓幾國很是忌諱,此次葉玄如此堅決地要拿東芬開刀,莫非是知道了什么祕密不成?
葉卓的心底還是想著雪葉國的,站在時局之外,他想的更多,看得也更加清楚。
三天的時間可以發生很多事,比如說,好不容易漸漸平息的襲糧事件,因為陸續從各地傳來糧庫被襲的消息而再次抬頭,重新吸引了人們的視線和關注,不過此次,人們似乎都嗅到了一股不祥的氣息,葉都的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葉玄陰沉的眸子讓重新建好的御書房氣氛格外的壓抑,氣溫低得堪比室外,幾位大人跪在御書案前,頭也不敢抬,僅僅陛下身上冒出的森寒之氣,就凍得幾人頭上冷汗直冒,唯恐陛下氣急而連累到自己。
“好,很好,這么多年了,做事依然這么不留余地,若不是朕留有后招,恐怕此次朕的宏圖大業又要毀到你的手里了。”葉玄似懷念似怨怒地喃喃低語著,臉上的表情變換不定。
停頓了一下,葉玄似乎才想起地上跪著的人,“傳旨,此次遭受襲擊的省郡,負責之人均連降兩級,罰俸三年,三年內,把毀掉的糧草重新補齊。”森冷的眼神掃視一圈,眾人的頭更低了,“怎么?還有事?”不耐的口氣夾雜著暴戾,成功讓幾位大人如蒙大赦般灰溜溜退了出去。
御書房一下子安靜下來,葉玄緊繃的身子也放松了些,眼神幽幽地看著不知名的地方,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正在這時,御書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葉玄一皺眉,怒斥道:“怎么回事?”
“啟稟陛下,后宮傳來消息,公主殿下,不見了。”略帶驚慌的聲音成功讓葉玄忘記了他剛才的失禮,驚問:“你說什么?”
“曼蝶公主不見了。”
“走。”葉玄面色沉郁地大步向后宮行去,防備著一切,沒想到在最關鍵時刻,還是出了問題。
兩位皇子也聞訊趕了過來。太子葉暻倫臉上沒有什么表情,內心雖然焦急,卻何嘗不是松了一口氣,只希望不是綁架者所為就好,審問了公主殿里的宮女,一無所獲,同時失蹤的還有一個貼身宮女——蓮香,不過在公主失蹤之事面前,一個小小宮女的行蹤就顯得渺小了。可葉玄不是那些庸人,自然一眼就看出了事情的蹊蹺,“封鎖消息,凡是知道公主失蹤的人,全部格殺。”此話一出,周圍人等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好在知道此時關系重大,並無人宣揚,公主宮中的宮女自然無一幸免,而那幾個報信的太監也因此遭了殃,消息被完全封鎖了。
太子看著有些疲憊的父皇,心底復雜,只是怔怔地看著,並不說話。
二皇子忍不住了,皺眉問道:“皇妹也真是的,大婚在即,她卻丟個爛攤子跑了,這叫什么事呀,從小到大的禮儀道德難道都白學了不成?離初八還有三天,夜染塵那邊要怎么交代?”
“此事暫時先壓下,若倒時還找不到人,只能找人代嫁,夜染塵也從未見過曼蝶,想來不會引起懷疑。”葉玄心頭恨極,關鍵時刻居然出了這樣的岔子,難道又是那人在搞鬼?除了他,想不出還有誰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把堂堂一國公主從皇宮騙走,可他這樣做是為了什么呢?破壞結盟?似乎也沒這個必要,憑他和夜輝的關系,一句話,就可以搞定的事,需要如此麻煩嗎?
“你們二人這幾日注意一下,看有沒有適合代嫁的人選,以防萬一。”
“是”
葉玄沒有理會旁人,后宮還在自己的掌握之中,想來那些女人也翻不起大浪,這幾日因公主出嫁,避著些人也是應該的。
披上明黃色的繡龍斗篷,阻止儀仗的跟隨,葉玄帶著幾個心腹,向公主的寢宮行去,一路上已沒有了往日的少女嬉鬧,冷冷清清的,很是淒然。
來到后殿的一個普通房間前,吩咐人小心把守,葉玄獨自進了房間,在牆壁前站定,拉開預先設置好的機關,只聽,轟隆隆一聲悶響,整個牆壁,向兩邊分了開來,露出幽深漆黑的甬道。
等煙塵散盡,空氣流通之后,葉玄走了進去,穿過長長的甬道,大約一個時辰之后,眼前豁然開朗,堆積如山的糧食呈現在眼前,葉玄身子一震,捫心自問,“我錯了嗎?為什么所有人都欲阻止朕的雄心,開拓疆土有什么不好?讓百姓過上更加幸福的日子,這些想法都錯了嗎?”
拉開一袋袋的米糧,白花花的上等大米刺激著葉玄的眼睛,眸子中的疑惑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亮眼的瘋狂和堅定:“不,朕沒有錯,沒有錯,錯的只是你們,是你們在試圖阻止歷史前進的步伐,不管多難,朕一定會是最后的勝利者,你看著,朕要你看著。”
葉玄在地下暗室中發洩著心中的不滿,這段時間的一樁樁往事在他腦海掠過,驚險的,刺激的,感動的,最多的還是憤怒和失望。
在高高的糧食堆旁,這位至高的帝王,在找著說服自己的借口和即將消失的自信,同時也發洩著郁積在心中的不滿。
當葉玄從這間房子走出去時,那個強大的帝王又回來了,挺拔的身姿,掌控一切的霸氣和滿臉的自信,看到這樣的陛下,手下人都明顯松了口氣,眼眸中的崇拜和佩服更深了,強如陛下是不會被這些小事擊倒的。
“讓外面的探子密切注意金花錢莊的動向,務必做全出入可疑人員的言行去向記錄,還有,暗中查訪公主下落,相信這丫頭不會走遠。夜染塵那邊,監視著,以防萬一。”葉玄下著一系列的命令,自信回來了,問題似乎也不難解決了。
“是,陛下。”
倒背著雙手,站在曾經愛女的寢宮,飄飛的雪花落于肩頭,卻不能澆滅一絲心頭的萬丈雄心,“這次倒是要看看你還能有什么手段?”
葉玄瞇著眼眸,被雨雪洗刷過的天空分外明亮干淨,路上淅淅瀝瀝的雪水也不那么厭惡了,忽然覺得這個冬天的景致也蠻宜人的。
正文 第六十章 情緒失控
金花錢莊的前院,依然生意興隆,多年的老字號,對于錢莊這個行業來說,信譽好,自然生意就好。
清音坐在小亭子里,手里是飄香的清茶,看外面雪花以最亮麗的姿態冉冉飄落,與泥土溶于一體,最終化為泥水,短暫的一生就此終結,清音漆黑的眸子幽深了幾分。
“在想什么呢?”不知何時,葉卓來到清音身后,手里拿著一件青色斗篷,輕輕為清音披在身上,清音沒有動,任由葉卓雙手繞到胸前為其系上帶子。
搭在肩上的雙手卻沒有離開,順勢坐于一旁,跟隨清音的目光,越過無數高矮建築,望向遠處的群山。
“你,很閑?”不滿的語氣讓葉卓瞇起眼眸,也彎了唇角。
“對,很閑,清音對此有什么不滿?”自從一同經歷了皇宮三日游,兩人的關系和諧了很多,對葉卓的毛手毛腳,清音也已習以為常,直接無視肩上的那雙手。
“我很忙。”放下茶杯,起身就走。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對于葉卓的小手段,清音這幾天幾乎領教了一遍,以前還真沒看出來,那么冷酷無情的男人,熱情起來,真讓人頂不住。
搭在肩膀上的手一緊,清音整個身子就歪了,背上一暖,一股特有的清香撲鼻而來,身子已然到了葉卓懷里,臉色一紅,這個姿式令人遐想的空間太大,而且現在是白天,又是涼亭這么顯眼的地方,外面隨時會有人經過。
葉卓摟著懷里不安扭動的清音,特別是俊臉上的那抹可疑的紅霞,頓時興奮起來,原來清音也有世俗觀念,還以為他什么都不在乎呢。
壞壞一笑,把頭擱在圓潤的肩膀上,貼著微紅的耳垂,道:“清音是在害羞嗎?”懷里的身子一顫,耳朵更加紅了,同時臉上也有了怒容。
“你,你放開……不然我不客氣了。”一個大男人被人抱著,本身就很奇怪,何況是白天。
“清音平時也沒客氣過吧?”想起這幾日在清音身上吃的虧,葉卓就一陣唏噓,千奇百怪的近身格斗招式,雖然平實,卻都很刁鑽,若是換了一個人,恐怕已經躺下了。
“還有,清音的這兩件東西,我暫時代你保管,需要時,我再還你。”看著葉卓手里的簡易短槍和暴雨梨花針筒,清音一陣無語,這家伙什么時候速度這么快了,看來自己還是低估了他,別過臉,清音認命地不再說話,只是那亂瞄的眼神,洩流了此時有些慌亂的內心。
在粉粉的臉上親了一口,葉卓狡黠一笑,“清音若是答應我一個條件,我就放開你。”
“說。”恨恨的口氣,悶悶的,顯然在為掙不脫鉗制和暗器被拿走而懊惱。
“今晚跟我睡。”在‘睡’字上特意加重的口氣,讓清音的臉頰更紅了,自從那晚之后,無論葉卓想什么辦法,如何的死皮賴臉,清音再也沒有讓他如意過,跟冷焚的密切配合讓葉卓無從下手,今日冷焚被支出去,看來是早有預謀的。
“好。”既然兩人彼此都有需要,還壓抑什么,只是內心深處還有些不甘和憤怒,葉卓此人可不是那么好擺脫的,剩下的兩年,兩人真的可以和平共處,而后一拍兩散嗎?好在葉卓人長得不錯,技朮也是一等一的好,對自己可以稱為很好了,‘完美情人’大概就是說他這種人,怪不得之前那么多男男女女對他癡迷不已呢!
想到葉卓那個龐大的后宮,清音的心底泛出一股酸澀,眼眸微斂,從已經松手的葉卓身上站起,恢復了先前的鎮定,只是,臉頰上的紅暈還未褪去,給冷漠的臉龐平添了幾分柔媚。
葉卓嘴角帶笑,整個人意氣風發了起來,這么多天的努力策劃,今天晚上就是驗收成果的時刻,想想就覺得激動,冷焚回來之后,會氣得吐血吧,防得了一時,防得了一世嗎?我葉卓想要的東西還從來沒有得不到的。
茶也沒了喝的興致,匆匆回房的清音緊皺著眉頭,自己剛才怎么會有那樣的感受,難道葉卓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不自覺已然到了影響情緒的地步?或者說對他有了依賴性?
“清音。”冷焚來到清音面前,低著頭,自然也沒注意到清音的煩惱。
“怎么這么久才回來。”只是上街買點東西,似乎遲了很多,語氣自然帶了些埋怨,只是清音自己未曾察覺。
“我,我遇到了一個朋友,耽誤了。”冷焚有些遲疑,吞吐的口氣讓清音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究竟什么事?”
“我遇到了睿劍山莊的大小姐瑞燕,她偷偷溜出山莊,來葉都找我,被偷兒偷光了盤纏,現在無處可去,我把她暫時安頓在客棧了。”眼神有些閃爍,冷焚的臉上沒有了一貫的儒雅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不自然的神態。
“還有呢?”清音沒好氣的繼續追問,對那個瑞燕無來由的不喜歡,記得自己還曾經為此對冷焚動過殺意。
“她自己在客棧害怕,我想去陪她一晚,明日一早把她送回去。”冷焚好似下定了決心,這次說得很清晰,不再心虛,在冷焚心中,這個如妹妹般的女孩很可愛,當然他只是把她當成妹妹,在落難之時,總不至于見死不救。
“你去吧。”清音有些賭氣,有些心煩,可等看到房間的人影消失,清音的心里竟然升起一絲惱怒,自己的私有財產被霸占的憤慨,還有一絲被背叛的感覺,雖然知道自己想多了,可心中的怒氣還是升騰了起來。
“哼!”甩了甩袖子,氣呼呼地換了衣服,向練功房的方向走去。
結實的沙袋在清音凜冽的腳下來回飛舞著,清音滿臉煞氣,有什么東西郁結在心,堵得難受,這就是感情嗎?果然不是什么好東西,還是前世的自己明智,情願嘗試死亡的滋味,也不要接觸最難控制的感情,可這世在不知不覺中,感情已然占據了自己毫無防備的心靈,以至于現在狼狽不堪。
越打越憤怒,越打越委屈,感情會讓人變得軟弱,這句話果然是有大智慧的。清音心里冒著亂七八糟的想法,已經漸漸模糊的前世,在腦中又逐漸清晰起來,那個強大的自己,意氣風發的自己,霸氣十足的自己,愜意悠然的自己,冷酷無情的自己,可唯獨沒有軟弱過,淚是什么東西,以前的暗夜自從入了殺手這一行,就陌生了起來,在他眼里,對流淚的人是不屑一顧的,那是軟弱的象征,而暗夜的字典里沒有軟弱,只有不屈。
最終,即使是特制的沙袋,在清音洩憤般的腳下,‘嘩啦’一聲,宣告陣亡。
伏下身子,把頭埋在膝蓋里,坐倒在地上,是什么讓自己變得如此軟弱,以前的那個爭強好勝的自己呢,強者的心竟然淡了,才僅僅十五年。
“你……”身子被人抱住,清音在聞到那股熟悉的氣息時,松開了緊握的拳頭,身子放松了些,掙開束縛,眼睛微紅,只是臉龐已然恢復了平靜,如同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開始收拾被自己弄亂的練功房。
“你若不願,我不勉強。”葉卓雙拳緊握,長長的指甲陷進肉里也不自覺,看到剛才那個發抖的身子,心里的痛讓葉卓差點停止呼吸,脆弱的人,盡管早熟得如同什么都知道般,但畢竟還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孩子呀,自己居然忽略了那么多東西,只是一味地逼他,想要得到,他心里究竟隱藏了多少痛苦多少祕密,自己又了解多少?
“我不需要你的憐憫。”清音的聲音已然恢復原本的平穩,只是微微沙啞。
“我對你不是憐憫,我愛你,難道你還是不相信嗎?”葉卓絲毫不顧順著手掌留下的鮮血,揮舞著手臂,激動地道。
“不要再跟我提那個字。”打斷葉卓的繼續表白,清音捂住自己的頭,幾欲癲狂。從內心深處的排斥,讓清音的思維陷入混亂,不顧一切地沖出練功房,只剩下葉卓筆直地站在那里,愣愣的,背影孤單蕭索。
傍晚,對著一桌的飯菜,葉卓和清音兩人相對無言,尷尬的氣氛讓旁邊伺候的人都有些莫名。
冷焚果然沒有回來,葉卓心里升起一絲欣喜,清音只是淡淡的失望。
“我……”
“我……”同時開口的兩人都一愣,不自然地看向對方,四目相對,又別開了眼。
“今天下午的事,我以后不會再提。”葉卓謹慎地挑選著用詞,深怕再刺激到面前的人兒。
“下午是我心情不好,跟你沒關系。”清音用筷子挑著眼前的菜肴,眼神平靜,下午那片刻的軟弱已經離他而去,現在的清音依然那么冷漠鎮定。
“吃飯吧,一會兒我有事情告訴你。”葉卓夾了些菜放到清音碗里,鄭重道。
“好”知道有正事,清音也嚴肅起來。
拋去所有的累人感情,這十幾年過的還算充實,在別人眼中,他的遭遇也許不可思議,但在清音看來,這一切都沒什么,每一次不幸的遭遇背后又何嘗不是一次轉機呢。
吃完飯,把人都打發走,父子二人來到臥房,關上門,確定四周無人,葉卓才轉回身,看著清音,一臉凝重,“皇宮傳來消息,葉玄曾在失蹤的公主寢宮的某房間獨自待了很長時間,這期間,無人知道屋中發生了何事,我懷疑,屋中很可能有蹊蹺。”
“你的意思是,再探皇宮?”清音想了想問道。
“不,這次是夜探公主寢宮,你去不去?”葉卓誘惑道。
“當然。”清音一挺胸脯,這種事怎么可以少得了自己,難道冷焚不在,自己就不能獨自行動了?
“好,我們亥時出發,現在先休息一下,養足精神。”葉卓說著,拉過清音,坐于寬大的床上。
這次清音沒有反對,干脆地脫掉外衣,鑽進了被窩,閉著眼舉寐,既然答應過就要做到,而且自己也有許多天不曾動過欲念,發洩一下也好。
葉卓看清音如此順從,有些吃驚,有些欣喜,趕緊寬衣上床,從背后摟住那纖細的腰,頭伸進清音柔軟的發間,汲取著發香,嘴巴沿著脖子親吻著,手不老實地探進衣內,撫摸著那滑溜溜的身子,兩人的喘息越來越重,動作幅度也越來越大。
清音眼眸半瞇,手指撫上壓在身上的結實胸膛,壞心地在那兩朵花蕊上流連著,力度適中,酥癢腫脹的感覺襲上葉卓的心頭,心像八爪撓似的,癢喝難耐,胸前的兩點更是硬硬地挺立著,葉卓目光幽怨地看著清音,手也再次動了起來,所到之處,激起一層層的火花,引得身下之人一陣顫抖,葉卓滿意地看著清音陶醉的表情,手更加賣力了。
“啊……恩……”
葉卓吃驚地捂住自己的嘴巴,剛才那綿長的呻吟是自己發出的嗎?可看著清音伸出粉紅的小舌,舔舐著自己的前胸,那清涼的感覺立刻緩解了腫脹的燥熱,舒爽至極。再也顧不得其他,挺著胸脯,讓那紅蕊多吸取些清涼吧。
清音喘息著,眼里是邪魅的壞笑,比技巧自己不一定輸給葉卓,只是那壓在自己身上的身體,夠強大,夠誘人,所有的理智顧慮都在這一刻被拋棄,只剩下兩具纏繞在一起的身體,本能的相吸,本能地糾結。
葉卓用舌尖舔舐著那挺立的玉莖,靈舌壞心地在上面的小口里攪拌著,旋轉著,雙手伸進清音的大腿內側,長長的指甲輕刮著,引得清音一陣陣的顫抖。
只是清音的沉默讓葉卓很挫敗,好想聽聽清音的聲音,那冷漠的人兒口中發出的嬌吟一定攝人心魂。
葉卓更加賣力的吞吐著,清音表情似歡愉似痛苦,可始終不發一言,只是那粗重的喘息和額頭上的汗水洩露了他此刻的忍耐,終于,清音發出一聲悶哼,葉卓的動作也停了下來。舔了舔唇邊流下來的白液,手緩緩抬起清音的雙腿……
清音有些失神的眼睛看著幔帳,身子軟軟地癱在床上,感受到腰間的空虛,清音一驚,“葉卓,今晚不行。”等會還有任務,清音不會讓自己在這個時候有任何受傷的可能。
葉卓拉起清音的手放在自己粗壯的根部,可憐兮兮道:“那我怎么辦?”
正文 第六十一章 再探皇宮
清音看著葉卓可憐兮兮的面孔,再看看那高昂的挺立,‘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暈紅的雙頰如盛開的玫瑰般美得動人心魄,彎了的眼眸更似一輪新月,清亮幽深。
葉卓忘記了身體的尷尬,癡癡地看著清音,喃喃道:“清音笑起來真是好看,以后要多笑,不,還是不要笑了……”免得被更多的人發現,只在有我的時候才可以這樣笑。
清音的心情突然間好了起來,想起兩人第一次緊密接觸時,葉卓那隱忍的呻吟,和高高昂起的雪白脖頸,身體一陣興奮,打趣道:“那你究竟要不要我笑?
“有我的時候才可以笑,在別人面前,不可以露出現在的表情。”葉卓霸道地宣布所有權,眼神定定地看著那個柔化了很多的人兒,高挺的欲望又硬了幾分。
清音微涼的小手輕撫上那根顫顫的東西,開始動了起來,葉卓半靠在床頭,眼睛半瞇,舒服地直想嘆息。
“清音……哦……慢點……不恩……快些……”葉卓的發出的聲音已經語無倫次,隨著本能,挺著腰,配合著,上下起伏,晶瑩的水珠從頂端流淌,如剔透的露水般,無暇純淨,沾染在清音白皙的手上,清音咬了咬唇,眼神復雜地看了眼異常享受的葉卓,俯下身,含住那在自己手下更加高昂的挺立。
一股溫熱包圍著自己,如同在母親懷抱中舒服自在,葉卓驚訝地睜開眼睛,手不自覺地抱住趴在自己胯間的頭,可快感來得太猛烈,如被吸盤般黏住般,葉卓不由叫了起來。
“啊……恩哼……唔唔……太快了……”
對于葉卓的反映,清音似乎很滿意,舌頭舔舐著軟軟的頂部,勾勒著它的輪廓,不急不緩,卻磨人至極。
“唔唔……受不了了……快點……啊……”葉卓按住胯間的頭,腰往上挺,想要更加深入,那熱熱的深處才是自己的歸宿般。
一股熱液噴灑入清音的喉間,忍不住咳了起來,白液順著嘴角流下,配著漲紅的面容和亂亂的頭發,自是一番嫵媚滋味。
葉卓憐惜地抱住清音,吻上有些腫的紅唇,舌尖糾纏著,清音麻木的舌頭漸漸恢復了知覺,共舞著,又是一番糾纏……
全身沐浴在熱騰騰的水里,清音全身放松,享受著身后輕緩的揉捏,滿足地閉上了眼睛,對他的信任似乎比冷焚還要多些,不是什么好兆頭啊!
“舒服嗎?”葉卓高大的身子托住懷中的少年,眼眸里滿是深情。
“恩!”清音應了一聲,又沒了聲息。
葉卓好笑地看著似乎毫無防備的孩子,心中得意,以前看到誰都警惕的小刺猬終于在自己面前收回了利刺,這就是接受的預兆,看來自己的努力沒有白費。
兩人收拾停當,均恢復了一臉的凝重。
“父皇,難道這糧食真的會藏在公主寢宮?”清音趴在屋頂,小心聽著四周的動靜,在葉卓耳邊小聲地問。
“很有可能,葉玄此人往往不以常理出牌,藏在公主寢宮也未嘗不可,只是,那個地方很可能是障眼法,真正的糧食不會在那里。”葉卓肯定的語氣讓清音楞了楞,葉卓和葉玄彼此之間似乎很了解。
“運輸就成問題,那里很可能是個入口,總之,今晚就會水落石出。”葉卓接著說道,對待清音,他是前所未有的耐心。
“恩。”清音不再說話,對皇宮已經足夠熟悉的清音二人很快來到冷冷清清,淒淒慘慘的公主寢宮,空蕩蕩的殿中寂寥慘淡,被夜風一吹,絲紗飄揚,很有些滲人。
來到白天葉玄進過的那個房間,二人站定,打量著這個普通地沒有任何出彩的地方,對視一眼,默契地點點頭,清音站在門外黑暗的角落,而葉卓則小心地破門而入,半柱香時間,葉卓就出來了,向清音招了招手,二人一同進了房間,看了看那拉開的牆壁,沒有猶豫,葉卓手拿火折子,率先走了進去。
腳步聲在深幽的甬道內回響,時不時傳來清晰的滴答滴答的水聲,越往下走,水聲越小,直到再也沒任何聲息,寂靜的地方是安寧的,太寂靜的地方就有些怕人,無絲毫聲響的寂靜是令人恐懼的,心魔發動的空隙就是此刻,二人的腳步聲格外響,突然,走在前面的葉卓腳步一頓,回頭看著清音:“怕嗎?”
清音搖頭,這樣的空間不算什么,殺手都經過這樣的空間鍛煉,何況他這個殺手之王,盡管這些年性格不如以往強硬,但這點靜在清音面前就是小意思,心情根本無絲毫波動。
葉卓根本不管清音的回答,伸出手臂攬住清音的腰,兩人並肩走著。
心中一暖,被呵護的感覺似乎也不錯,欲掙脫的腰就此停了下來,只是希望不要太沉迷。
又走了大概一炷香時間,兩人同時止住腳步,驚駭地互視一眼:“有人?”
“怎么,卓弟也會害怕?”一個輕浮的聲音響起,葉卓松了口氣,而清音則皺起了眉,眼中閃過一絲殺氣。
葉卓放開清音的腰,走近前面的暗室,微黃的火光下坐著一身便裝的葉玄,翹著二郎腿,似乎在等待著什么人。
“玄哥哥是在等我們嗎?”葉卓親昵的稱呼讓清音的眉毛皺得更緊了,靜靜看著兩人的虛情假意,沒有任何動作。
來到葉玄旁邊的座位不客氣地坐下,葉卓臉上波瀾不驚,對于葉玄的攔截絲毫不擔心,悠閑得跟到了自己家一樣。
聽到葉卓的稱呼,葉玄的神情露出些激動,“有多久沒聽到這個稱呼了。”似感慨,又似幽怨,那表情讓清音一陣煩躁,手緊緊握著,看不出表情。
“清音,過來。”葉卓看向清音,“這就是咱們雪葉國的帝王葉玄,你們應該還沒見過面。”
葉卓的頭又轉向葉玄,“玄哥哥,這是我那不成器的二子葉清音,想來你應該知道吧。”
清音沒有行禮,也不叫人,只是看著葉玄,眼神平靜無波。
“哈哈!果然英雄出少年。”葉玄有些尷尬地笑笑,葉清音這個名字,他怎會不知,當初二皇子葉暻寒定的計劃還是他親自授意的呢。知道葉卓對這個葉清音有些特別,葉玄心中很不忿,你喜歡的我偏要讓你得不到,基于這種變態心理,才有了清音臥底三年的經歷。
“不知卓弟深夜到此所為何事?”葉玄轉移話題,自己在這可是等了幾個時辰了,生怕錯過,或者葉卓不親自來。
“我聽說皇宮有不少好玩的地方,特意帶清音來見識一下,沒想到,還真找到這么一個有趣的地方,玄哥哥難道是住膩了華貴的宮殿,想嘗試一下暗室的隱樸生活?”葉卓不入正題,跟葉玄兜著圈子。
“你……皇宮哪里好玩,難道卓弟會不清楚,還是說之前的五年白住了?”葉玄氣得怒氣上湧,激動得漲紅了臉。
葉卓仍然笑得清冷疏離,淡淡看著葉玄失態的樣子,久久不語。
“算了,每次都說不過你。”葉玄斂了眸子,重新坐好,每次對上此人,都覺得格外無力,不見的時候又分外想見,見鬼的葉卓,葉玄不由在心里暗罵一句。
“我看我們也別拐彎抹角了,實話告訴你,糧庫就在這個暗室的里面,今晚,既然我在這里,你們就別想進去。”葉玄睜開眼睛,神情前所未有的堅決。
葉卓只是邪魅地笑著,“玄哥哥就那么肯定我不會殺你?”
“哼!你若敢殺我,就是違背老祖宗的規矩,到時候恐怕連暗宮也不會幫你,正好趁了我的意,你會做這么傻的事嗎?”葉玄看著葉卓的笑臉一愣,后滿不在乎地道。
忽然一柄短刃涼颼颼地架在了葉玄的脖子上,“我不管你們之間有什么瓜葛,你的腦袋,我一定要拿走。”清音的手穩穩握著那把短刃,眼神凜冽森寒。
“葉卓,你難道不管?”葉玄的表情未變,只是看著葉卓的眼神滿是復雜。
葉卓挑了挑眉,“清音,放下刀。”葉家彼此不能殘殺,這是他們這些后輩都必須遵守的死規矩,否則,暗宮和皇室如何共存。
葉卓的聲音雖然不大,卻帶著不可違抗的帝王霸氣,清音手一顫,不甘地收回短刃。
“哼!再等兩年,脫離了暗宮,到時候我要殺便殺,看誰還敢阻攔。”清音心中暗暗想著,扭頭不再看這二人。
葉玄說不緊張,頭上也見了汗,此時才恨恨地看了清音一眼,又恢復了安然自若的樣子。
“我勸玄哥哥還是不要發動戰爭的好,這么多的糧食都是百姓一粒一粒地種出來的,你以為我想毀去嗎?”葉卓淡淡地看著葉玄似勸似威脅。
“好啊,你來皇宮陪著我,我就把這些糧食都分了,再也不提戰爭之事。”葉玄輕佻的語氣讓葉卓黑了臉。
“你可不可以收起小孩子脾氣,不要再胡鬧了。”葉卓氣急,拿戰爭鬧著玩的人不可饒恕。
“我小孩子脾氣?是你先違背諾言的,當初是誰答應要嫁給我的,后來反悔的也是你吧。”葉玄激動地站了起來,臉上青筋亂跳。
“你……那時我們還小,小孩子的話怎么能信,而且,我們是兄弟。”葉卓心虛地別過臉,不敢接觸清音陡然射過來的目光。
“兄弟?你和親兒子在一起都可以不在乎,現在又在乎兄弟了?”微諷的語調讓葉卓變了臉。
“清音,你先回去。”葉卓沒有回答葉玄的問題,而是轉向一臉冰冷的清音,接觸那不敢置信的目光,一時語塞,伸手想拉住什么,卻只剩下一陣輕風,人已經消失不見,空氣中留下一句冰冷的話:“是,陛下。”
葉卓呆呆地看著無人的甬道,久久沒有言語。
“這次你滿意了吧。”葉卓回身,憤恨地看著一臉冷笑的葉玄。
“呵呵!我為什么滿意?難道我剛才說的不是事實嗎?還是說你對那小子動了真心?”
“這關你什么事?我的話已說完,你想戰爭盡管開始,但暗宮會誓死阻止到底。”葉卓轉身就要離開,想起剛才清音的眼神,心中一揪。
“陪著我就讓你那么難以接受嗎?”葉玄此刻再無半點帝王的威嚴,臉孔已扭曲,臉色難看之極。
葉卓即將出門的身子一頓,站在那里沒有回頭,慢慢地轉回身,盯著葉玄的眼睛狠狠說道:“你,還是那么卑鄙無恥。”
“哈哈哈!卑鄙無恥又如何,你還不是每次都著道。”葉玄已經恢復了帝王的氣度,穩穩坐在椅子上,看著門口的葉卓,心情說不出的高興。
“你究竟要干什么?”緊皺著眉頭,暗暗運功,卻石沉大海,丹田內空空如也,半點內力也無,心中一涼,卻也松了口氣,幸虧清音走了。
“干什么你會不知道嗎?還是說我的心思你至今沒能明白,我勸你還是別浪費力氣了,這是我請秦大師研制的藥煙,無色無味,中者三個時辰內,內力權失。”葉玄說著,走近葉卓,抬起那魂牽夢繞的臉龐,一臉癡迷。
‘撕拉’一聲,葉卓的衣服在葉玄的撕扯下分裂開來,露出白皙的肩膀,性感的鎖骨和那點點紅痕。
葉卓倒退著,眼珠轉動,卻無絲毫主意,沒有了內力,空有招式,連葉玄的一招都抵不住,怎么辦?
背后一涼,原來已然退到了牆角。
葉玄眼睛通紅,似乎要被憤怒撕裂般,盯著那曖昧的紅印,憤恨道:“誰干的?”
“跟你有關系嗎?”遠遠傳來的聲音讓兩人一驚。
葉卓看到來人,一喜,瞬間又急怒起來,“清音,楞著干嘛,快走。”既然自己已經著了道,清音也不可能幸免,既然走了,為何又要回來?
清音沒有搭理葉卓,甚至連看他一眼都沒有,從說出哪句話到現在,眼神沒有離開過葉玄,似笑非笑的盯著,慢慢走近,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啪’的一聲,在葉玄細嫩的臉頰上留下五個紅紅指痕。
葉玄蒙了,葉卓也夢了。
“你,你怎么可能還有內力?”葉玄捂著自己已經腫起來的臉,震驚且不敢置信,連葉卓這樣的老手都中招了,何況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之前之所以讓他離開,因為不屑于在葉卓面前動手殺他,外面自會有人等候著,只是,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葉卓面露歡喜,以最快的速度,跑到清音身邊,轉而怒視著葉玄。
正文 第六十二章 再臨驛館
清音盯視著暗室的側邊兩面牆壁,冷聲道:“還不打算出來嗎?”
“咔嚓”一聲,牆壁翻轉,露出里面手拿重弩的兩排黑衣人,個個面龐冷漠鎮靜,直視著清音二人,手中的弩箭更是對准了兩人站立的方向,稍有異動,就將成為箭下亡魂。
清音警惕地盯著四周的動靜,把暫時失去內力的葉卓護于身后,順便從那凌亂的衣衫中摸出自己的兩件保命暗器。
葉玄捂著半邊高腫的臉,冷笑著回到黑衣人身后,“這次卓弟可以束手就擒了吧,放心,我先前所說的話算數,只要你乖乖待在皇宮里,什么事都好商量。”
葉卓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裳,一臉傲然:“你先放了清音,這種形勢,我還有選擇的權利嗎?”
清音眼神一冷,把葉卓重新護與身后,一臉從容道:“葉玄,你以為我只打你一巴掌那么簡單嗎?是不是覺得身上有點癢呢?”
葉玄一驚,果然,全身上下無處不奇癢難耐,那感覺如同無數條蟲子,在皮膚下蠕動,惡心至極。
剛才還以為是錯覺,沒成想,下毒的自己反倒被別人下了毒。
“拿出解藥,否則你們全部得死。”這時的葉玄狼狽至極,手不停地撓著白嫩的皮膚,不一會兒,所撓過的地方就布滿了血紅的痕跡,竟然開始有了潰爛之象。
“忘記說了,這皮膚之癢,是不能用手撓的,否則從撓開的傷口處,開始潰爛,當潰爛布滿全身之際,就是命喪之時。”清音絲毫不在乎葉玄的威脅,悠然提醒道。
葉卓朝清音豎起大拇指,滿臉佩服之色,聽著都可怖,想來現在葉玄有些不太好受吧。
不愧是帝王,盡管癢得鑽心,葉玄還是停止了手上的動作,咬牙道:“你,有什么條件?”
“交出解藥,放我們離開。”清音直接應道。
“秦大師的藥從來無解,這點卓弟應該很清楚,你交出解藥,朕就放你們離開。”葉玄說話有些費勁,他把大部分的意志力都用在抵抗身體的奇癢上,額頭淌著汗水,沿著額角流下,直至下巴。
清音眼角余光看了看葉卓,葉卓輕輕點頭。
“哼!別把我當傻子,先放我們離開,到時自會給你解藥。”清音冷酷的聲音沒有絲毫緩轉余地。
葉玄也明白,拖延時間長了對自己沒有絲毫好處,萬一三個時辰一過,這些個重弩軍那里能擋住葉卓這個殺神,想到此處,葉玄艱難地抬起手,一揮,黑衣人‘唰’地分出一條路,只是警惕的目光更加小心。
清音護著葉玄,慢慢出了長長的甬道,終于重新來到地面,外面的天空依然黑暗,是黎明前的黑暗。
眾人都來到那普通的房間,借著火光,只見,地上歪歪扭扭躺了十幾具屍體,個個死相悲慘,不是斷了骨頭,就是折了四肢,有的甚至被擰掉了腦袋。
葉玄臉色一變,再次看清音的目光就變得復雜起來。
明顯,重弩軍的目光中都多了些什么,仇恨?憤怒?抑或是恐懼?地上躺的無一不是他們的伙伴,那慘怖的死相,深深印刻在了他們的腦海中,久久不去。
“卓弟教出來的好兒子,果然好啊。”葉玄咬牙切齒,那重重的‘好’字讓葉卓一愣,心中不免迷惑起來,清音究竟還有什么是自己所不知道的呢,這種殘酷的殺人手段,暗宮沒有人會,這點葉卓很確定。
“你要送我們出皇宮才可以。”清音沒有理會葉玄憤恨的目光。
“你不要得寸進尺。”到了地面,居然還要朕親自送你出宮,這要求未免太過分。
葉卓心中雖然疑惑,但卻明智地沒有開口相詢,他相信既然清音如此說,一定有其自己的考慮。
“那陛下就繼續承受這種噬心之癢吧!”清音一臉的不在乎,讓葉玄沒了脾氣。最后只得親自在黑色重弩軍的保護下,把二人送至皇宮偏門,他們的性命那里有自己的尊貴,想陪葬還得看夠不夠格呢!
看到前面宮門將至,清音的臉上也露出了激動的表情,終于虎口脫險了。
“現在可以交出解藥了吧。”坐在軟轎上,葉玄心里這個慪啊,一個如此完美的圈套居然被一個毛頭小子給壞了事,可至今他想不通的是,為什么清音沒有中毒呢?
清音從懷里摸出一個圓形的藥丸狀物品,看了看葉玄,又看了看手里的東西。
“接好了。”
‘嗖’藥丸以急速的旋轉之勢向葉玄飛去,自然,旁邊早已經有人做好了萬全准備,運轉內力,在不傷及那圓形之物的情況下接住它,確實有點困難,黑衣重弩軍的眼睛一直盯著清音二人,可看到那關鍵的東西飛來,不免分了一絲神,就是這轉瞬之間,‘嘭’的一聲脆響,被人接在手里的東西炸了開來,頓時煙霧彌漫,氣味嗆人。
眾人在第一時間屏住呼吸,等煙霧散盡,清音二人早已不見了蹤影,渾濁的空氣中只留下一句話“三個時辰內自解!”在夜空中久久回蕩。
葉玄臉色難堪至極,居然被耍了,本想逮到他們搜出解藥,可以這二人的硬氣也許會同歸于盡,為自己的性命考慮,還是施行了最穩妥的辦法,沒想到……
哼!下次不會再如此便宜你們,特別是那個葉清音,一定要除去。
清音捂著胸口,艱難地蹲在地上,臉色蒼白一片,堅持了這么久,終于在最后一刻逃了出來。
葉卓扶著清音,臉上滿是焦急之色,“清音,清音,怎么回事?你什么時候受傷的?”之前清音一直好好的,怎么會突然……
“你也認為我沒有中毒嗎?我跟你一樣,內力全無,不然,哪里需要他們送至宮門。”
清音靠在葉卓懷里,閉上眼睛,喘息著,“葉玄只是擔心自己的性命,不然早就發現了,至于那毒藥,根本沒有說的那么厲害,只是若魘送與我的防身小東西,唬人的,三個時辰就沒事了。”
“你這傷?”
“出去的時候遇到劫殺,內力沒了,你以為我還可以全身而退嗎?能全部放倒他們已經不錯了。”
清音說完,閉上嘴巴,專心休息起來,葉卓一臉懊惱,拿出身上的傷藥,幫清音簡單處理了一下,兩人才站起身形,此時,天已經蒙蒙亮,從不遠處傳來了御林軍的吆喝聲和搜查聲,葉卓趕忙抱起清音,躲進旁邊的小巷子里,耳朵聽著外面的動靜。
“進左邊的院子。”懷里的清音輕聲吩咐道。
葉卓沒有問原因,直接提起剛剛恢復的內力,掠進了左邊的院子。
故地重游,清音一臉無奈,這次似乎比上次還慘,不過有葉卓在,危險應該不會太大。葉玄果然不甘,還是追來了,總有一天,要讓你死在我的手上,只是……
清音不甘地看了眼緊緊摟出自己的那人,希望到時候你不要干涉,不然……清音眼神一冷,那是最不願意看到的結果。
“怎么了?”葉卓敏感地感覺到懷里人兒的不對勁,停下腳步,問道。
“沒什么,直接去找若魘。”斂下眼眸,藏起其中的殺機。
直接來到若魘的房間,居然還在亮著燈,葉卓也顧不得許多,推門而入,床上被子整齊地放著沒有絲毫動過的跡象,把清音輕放在床上,葉卓才抬頭向旁邊的小房間看去,若魘一夜未睡,身體已疲憊到極點,但精神卻很好,聽到門響,還以為是夜染塵,可再一聽,似乎不對,腳步聲不像,抬頭看時,正好和葉卓對上,若魘大驚:“怎么是你們?”
葉卓笑了笑,對于若魘,葉卓的印象還不錯,這次又多虧若魘的藥,兩人才僥幸逃得性命,心中自是生出一些感激之情來,“清音受了傷,路過這里,就帶他來看看。”
“咦?清音每次都受傷,看來我這醫朮是學對了,不然……”若魘調皮一笑,來到床前,拉開清音的衣服,看了看:“沒事,只是失血過多,外傷有你的傷靈粉自是無礙,只是內傷需要將養些日子。”說著若魘拿出一顆紅色的藥丸,就要往清音嘴里塞。
葉卓警惕地拉住道:“這是?”
若魘一笑,也不在意,“這是我自己研制的補血良藥,清音失血過多,靠著食物,恐怕要好些日子,不要小看這顆藥丸,他可是有加快人體造血功能的作用。”
清音接過,聞了聞,直接放進了嘴里,若魘和夜染塵他還是信得過的,否則,在跑路時,也不會直奔驛館的方向。
外面天光已然大亮,夜染塵一大早就匆匆來到若魘的院子,離老遠就大喊:“若魘,若魘。”
若魘無奈地挑了挑眉,沉聲道:“什么事?”
“好消息,公主真的失蹤了,唔……這是……清音……”夜染塵震驚地看著床上的清音,頓時提高了嗓門。
葉卓上前一步,瞬間捂住夜染塵的嘴巴,阻止那后邊高昂的音調,怒道:“小聲點,你想害死我們嗎?”
夜染塵眼珠轉動,頓時明白了,點了點頭,表示明白,葉卓才緩緩放開手,懷疑地看著他,身體隨時准備著,一有異動,立刻實施封口行動。
夜染塵行動也不慢,眼睛撇了葉卓一眼,滿是不屑,脫離魔掌,急速向清音奔來,這次沒有再大喊,而是用行動証明了自己的熱情。
被緊緊抱住,清音有點哭笑不得,這孩子,對自己似乎特別的依賴,伸出手臂摟住夜染塵顫抖的身子,輕拍了拍,以示安慰,“我好好的,別擔心。”
“恩!我知道!”夜染塵想起屋中還有他人,才收斂了些激動的情緒,有些不好意思地在床頭坐好,只是拉著清音的手,怎么也不肯放下。
葉卓在旁邊看得磨牙,臉黑地如同鍋底,上前一步,咬牙道:“清音,我們該回去了。”一定要把他們分開,不然對這個夜染塵,清音早晚會心軟。
“清音,你又要走嗎?留下來好不好?既然我們都不想雪葉國和我國結盟,就在一起,消息也好共享,有事情時,相互之間也有個照應。”夜染塵組織著挽留的說辭,一臉希翼。
“好啊!”清音捏了捏夜染塵的嫩手,似笑非笑。對那個金花錢莊也沒什么好感,況且,冷焚不知回來沒,怎么面對他,都是清音需要時間思考的問題,留在驛館有夜染塵無比溫柔地照顧,還可以和若魘討論醫朮,何樂而不為呢。
最主要的是……清音瞟了一眼一臉怒容的葉卓,那個人需要一點懲罰。
“太好了。”夜染塵沒想到清音答應得如此干脆,后面想好的說辭都還沒來得及出口呢,目的就達到了。
興奮之余,對著清音的臉頰就是一個香吻,然后扭過頭,俊臉微紅。
清音一愣,摸了摸自己臉頰上的口水痕跡,笑道:“塵只親一邊,是不是不太厚道。”說著,竟送上了另一側的臉頰。
夜染塵本還在擔心清音會不會一怒之下,又要離開,自己的行為太過魯莽了,聽到清音所說,頓時臉露驚喜,湊上自己柔軟的唇,在另一側也印了個口水痕跡,待要吻住那夢中相思已久的唇時,一股大力向自己襲來,夜染塵大驚,剛要躲閃,想到身后是受傷的清音,又硬生生地止住了動作,只是用手一擋。
‘咔嚓’一聲脆響,隨著夜染塵的悶哼,那頗具風姿的手臂垂了下來,血透過衣服滴答滴答的聲音分外響亮。
“你……你竟然……”清音驚了,看著一臉怒容的葉卓,半天沒說出話來,沒想到自己的一句玩笑話會引起葉卓那么大的不滿,害塵塵遭了無妄之災。
若魘以最快的速度,拉起夜染塵的衣袖,原本白生生的肌膚,已然沾滿了鮮血,雙手用力,‘咔嚓’一聲,又接了上去,還好骨頭沒碎,只是那血流得太多,夜染塵的臉色也蒼白起來,但想起清音的身份,強忍住疼痛,楞是沒吱聲。
“這里不歡迎你,請你離開!”處理好夜染塵的傷勢,若魘松了口氣的同時,也惱怒地看著葉卓,下逐客令,看在清音的份上,此事就此結過,若是有下次,暗宮之人又如何?傷我兄弟,一樣視為死敵。
“葉清音,你跟不跟我走?”葉卓從頭至尾都沒看夜染塵和若魘一眼,盯著清音臉上的變化,心竟越來越害怕起來。
清音看著夜染塵包扎好的傷口,眼里閃過一絲感動,明明可以躲開的,為什么不躲?真傻,即使受傷,這點手段我還是能夠應付的。
“你走吧,家里離不開你,我會在此完成任務。”清音沒有抬頭,今早接到暗宮傳來的最新消息,葉凡似乎有些頂不住了,名不正言不順,加上年輕,沒有經驗,手下一幫人又開始蠢蠢欲動起來,特別是一直被監視的南殿殿主鄭飛,似乎有了新的動作。
“你當真不走?”葉卓臉色慘淡,一夜之間經受的打擊太多,特別是清音明顯排斥的態度,讓葉卓心里難受至極。
“我和葉玄……”
“別說了,我不想聽,也不想知道關于你們之間的事。”清音打斷葉卓欲解釋的話語,有些煩躁道。
“好,我會在家里等你回來。”葉卓定定地看了清音半晌,好似要把整個人印在心里,半晌才頭也不回地離去。
正文 第六十三章 攤牌
就這樣,清音在驛館養起傷來,難得的悠閑日子,有些不習慣,特別是夜染塵的超級黏人性格,更加讓喜歡獨來獨往的清音哭笑不得。
夜染塵的手臂傷,清音要負大部分責任,對于夜染塵,從內心來說,存在著不少憐惜之情,處男情節也好,憐香惜玉也罷,總之清音對夜染塵很遷就,這讓在第二天就趕來的冷焚很不爽,只是清音喜歡的,他又能說什么呢!
面對冷焚,清音的心情也很復雜,多年的默契讓他很為難。
“事情處理得如何?”臉也未抬,閉著眼睛,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我……”提到瑞燕的事,冷焚有些咬牙,若不是自己警覺,說不定就著了那丫頭的道,誰想得到,原本天真可愛的小姑娘,會半夜里向自己房間吹毒煙,而且是那種讓人欲火焚身的毒煙,虧自己警覺得早,僅僅吸入一點點,否則……
冷焚磕磕絆絆地講述了自己的經歷,直到最后將人殺死,冷焚臉上再沒流露出半絲同情和后悔。
“這次是我不對,以后這樣的事情不會再發生,清音懲罰我吧。”冷焚似乎已經明了自己的錯誤,站在床前,低著頭,心中自責不已,若不是自己因此事離開,清音也不會身陷危險,身受內傷。
心中自以為一直會把清音放在第一位,現在看來,自己還是有私心,想要得到些什么,卻不想失去什么!
聽了冷焚的講述,清音才睜開眼睛,不過卻是瞄了瞄冷焚微鼓的褲子,淡淡道:“你已經受到了懲罰,不過,我很好奇,冷焚打算怎么處理那個小東西呢。”
在清音眼光瞄過來時,冷焚就羞紅了臉,剛才強忍的欲望在清音的視線下更加翹立,“我……我……”冷焚眼神逐漸變紅,別開眼,道:“我先回房了!”
“我允許你回去了嗎?再說你的房間好像就在這里。”冷焚一向睡在清音臥房的外間,一來方便照顧清音,二來也正好附和主僕的身份。
“清音,你可不可以先出去一下……我……”冷焚難為情地扭著頭,不敢看此時的清音,半躺在那里的清音讓冷焚升起一股想要壓倒的沖動,一定是毒煙的原因,一定是的,冷焚在心里安慰著自己,同時轉移自身的注意力。
夾緊雙腿,偷眼看著沒有動靜的主子,冷焚頭上冒了汗,精瘦的身子輕顫著,“清音,我……我好難受。”
清音似笑非笑地看著比自己大了五歲的冷焚,一臉的紅潮,身子更是別扭地扭動著,雙腿摩擦,以此來緩解身體的痛苦,心中竟是說不出的痛快,昨天的怒氣也消失無蹤,原來自己也有如此惡趣的一面。
“我對你的懲罰就是,在這里解決身體上的折磨,我要親自看著。”清音的笑容很邪惡,好久沒有如此有趣的事了。
平時恭敬的冷焚在自己面前露出如此淫蕩的一面,想象一下就很刺激,這種感覺好似回到了前世的GAY酒吧,看充滿誘惑的鋼管表演,雖然現在沒有鋼管,但那青澀的誘惑更加難以抵擋。
“清音……”冷焚的聲音充滿了不敢置信,冷酷的清音何時有了如此可惡的一面,但清音希望的,無論是什么事,自己都願意做,咬著牙,靠在床邊,冷焚伸手探進了自己的褲子,當接觸的剎那,臉上的痛苦奇跡般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放松,隨著律動,冷焚的嘴里發出若有若無的呻吟。
心里想象著握住自己的是清音的雙手,冷焚一陣激動,臉上的別扭消失了,偷眼看了清音一眼,心情頓時激蕩起來,只因清音的臉上竟然也升起了兩朵紅云,眼神直盯著冷焚,眨也不眨,那柔和的表情,讓冷焚在腦子反映過來之前,身子已然撲了過去。
“清音,清音,幫幫我!我好難受……”冷焚說著語無倫次的話,嘴已經湊了上來,吻住清音的薄唇,如狂風暴雨般猛吸著。
清音沒有拒絕,剛才看到那樣的冷焚,竟覺得妖嬈性感,想狠狠地把他壓在身下,身體有了反映,可真的要吃掉這個愚忠的手下嗎?清音猶豫著,正不知如何是好,冷焚就很合時機地撲了上來。
自從上次情緒失控之后,清音進行過深刻的反思,自己似乎對感情太過害怕了,越是回避,越是復雜,愛情是件很簡單的一件事,只要順著自己的心意就好,何必在意太多。
冷焚見清音沒有反對,一陣驚喜,手胡亂摸著清音的胸口,那溫熱的觸感是真的,不再是夢幻,不再是錯覺,手指微抖地挑起那雪白的里衣,露出麥色的前胸,柔軟的唇壓了下來,青澀地吻著胸前的凸起,舌尖時而輕舔,時而吮吻,感受到凸起的硬挺和顫抖,冷焚一陣激動,壓抑住自身的欲望,心中不斷告誡自己,不可以傷了清音,慢慢來……慢慢來……
清音瞇著眼睛,享受著冷焚的愛撫,手法雖然青澀,毫無技巧可言,但卻有別樣的刺激,似乎是這樣的青澀取悅了清音,終于決定放過冷焚,托起冷焚的頭,邪魅的表情讓冷焚一愣,下一刻,天旋地轉,已然被壓在了身下,濕潤的唇被吻住,靈舌入侵,舔舐著口腔中的每一個地方,冷焚的表情逐漸迷朦,原來單單一個吻就可以如此銷魂。
胸前被什么包裹著,時而輕拉,時而輕咬,痛得快樂,酥得銷魂,漲漲的感覺快把冷焚逼瘋了,身體不斷扭動著,卻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些什么。
雙手捧住那粗大的硬挺,清音一驚,這厮什么時候發育得這么好了,隨即釋然,看來這些年這孩子受苦了,這時候的男子一般在十二歲就開始了男歡女愛,而冷焚一直憋到二十,確實不容易,清音心中的不爽又少了幾分,動作更加溫柔憐惜起來,怎么說也是自己的人,第一次不能留下陰影。
舌尖在大腿根部若有若無地挑逗著,手加快了套弄的速度。
“唔……啊恩……清音……”紅潮布滿全身,冷焚開始的冷靜皆在清音的高超技巧下土崩瓦解,低低的呻吟在屋中回蕩,羞赧的表情逐漸被歡愉取代,被分開的雙腿顫抖著,迎接著一撥撥的快感。
“啊……清音……我恩……放開……”伸出去的手想要拉開令自己銷魂的那雙手,卻又不舍得讓它離開,心神的猶豫,讓快感鑽了空子,高潮來得毫無預兆,高高噴出的白濁讓冷焚一陣萎靡。
“現在好點了嗎?”清音的手上沾滿了白濁,卻毫不在意。
“恩!”冷焚臉色通紅,根本不敢抬眼,此時的自己是如此的不知恥,以后清音會怎么看自己,會不會再也不理自己了。
“那冷焚就用這里來幫幫我吧。”清音的手不懷好意地伸向那粉紅的褶皺,滿臉笑意。
“清音……”冷焚的聲音有些干啞,卻透著慵懶的性感,臉上紅暈未褪,卻帶著吃驚和不敢置信。
“你不願?”清音的臉色難看起來,這時候停下來,有些傷身。
“不,不是,我只是,太高興了,清音終于願意接受我了嗎?”冷焚激動地坐起身來。
清音的臉色這才緩和下來,“我沒拒絕你。”
手開始進攻,冷焚臉上一喜,放松身體配合著,開始的不適感也在清音溫柔的指下化為酥癢,那難耐的感覺又回來了,彈力十足的翹臀,粉紅的花心,無不吸引著清音的目光。
緩緩的進入,被緊致的一層包圍著,溫暖如春,那舒適的感覺讓清音差點呻吟出聲,冷焚桃色的臉頰更加紅潤了。
旋律由慢變快,撞擊聲、水漬聲、呻吟聲無不令人遐想,淫靡的氣息散發在空氣中,曖昧且誘人。
等二人清理好身子,穿戴整齊,外面正好有侍前來通報,夜染塵在大廳設宴,請二人前去參加。
來到大廳,夜染塵和若魘已然坐好了,若魘還是老樣子,夜染塵情緒卻有些低落,勉強向清音點頭笑笑,就別開臉,不再吭聲。
清音奇怪地坐好,冷焚也在他旁邊坐下,夜染塵一擺手,侍女開始上菜,菜是好菜,可每個人心思各有不同。
看得出來,夜染塵沒什么胃口,若魘還是一如既往,吃得慢條斯理,清音不時給冷焚夾著營養的菜肴,注意到,隨著自己筷子的轉動,夜染塵的臉就難看上不少,清音心中暗笑,這別扭的孩子。
冷焚覺得現在一定是自己最幸福的時刻了,兩人的關系已經確定,清音對自己的態度又好,自己還求什么呢!
“清音,我想我們需要談談!”夜染塵放下筷子,對上清音詢問的眼神,卻沒繼續說下去。
“那好!去我屋里吧!”了結的時候到了,剛才那院中的呼吸,想來是塵路過吧,清音心中竟有些微微的期待,夜染塵究竟會如何選擇呢?清音很想知道。
“不,還是來我的房間吧。”夜染塵想到下午在清音院子里聽到的曖昧聲音,眼圈不由開始紅了。
“恩?好。”清音一愣,了然一笑,起身安慰地拍了拍冷焚的肩膀,跟著夜染塵出了大廳。
“塵,究竟發生了什么事?”看夜染塵神色不對,清音的神色也凝重起來。
夜染塵回身拉住清音的手,待兩人進了房間,關上門,夜染塵才回身,幽幽道:“你們一直在打聽真實糧庫入口的下落,我知道在哪兒。”
“哦?”被塵拉出的手緊了緊,又恢復如常,“在哪兒?”
夜染塵深深地看著清音,卻沒有回答。
清音心中一陣煩躁:“塵有什么條件,盡管提出來。”
“我在你心目中就是這樣的人嗎?”夜染塵別開眼,臉色難看,話中帶著一絲顫音。“真正的糧庫我可以告訴你,但你必須帶我一起去。”
“你知道我要去做的事有多危險,不會有功夫照顧你。”清音有些意外,卻還是回答得實事求是。
塵面色一黯,意料之中的結果卻在聽到時還是心里難受得緊,“我不需要你的照顧,不要把我們都當成弱質書生,若魘和我同去,自保足矣!”
清音沉吟不語,內心是不贊成他們跟去的,但又一想,炙夜國不可能放一位皇子獨自來到異鄉他國而沒有半點保護,自己是多慮了。
“好,我答應!”
清音從夜染塵處得知,真正糧庫的入口所在竟然還在原來的糧庫,不同的是,真正的糧庫是在地下,這也解決了運輸的問題。
“清音。”夜染塵略帶撒嬌的口吻成功拉住了清音離開的腳步。
“怎么啦?”詢問的口氣很可惡,明明知道卻還要逼迫別人說出口。
“我們,真的不可以嗎?”夜染塵微低著頭,雙手攪著衣袖,緊張的心情顯而易見。
夜染塵的矛盾和痛苦清音看得很清楚,這是個很好理解的人,執著又開朗,帥氣陽光,這樣的人是怎樣在炙夜國皇室活下來的?而且似乎混得不錯,這一點,清音很不解,若不是遇到自己,這樣性格的夜染塵無疑是合格的大眾情人,過得很可能比現在好千萬倍,但是,命運這東西就是如此,在八年前炙夜國的茶樓相遇的一刻,就注定了夜染塵執著追求的一生。
“我,很喜歡你。”清音慢慢說著自己的感受,看夜染塵抬起的臉上被驚喜充滿,心中有些酸澀。
這還是清音第一次對別人說出自己的感覺,很新奇,很陌生,但總體來說,這種感覺很不錯,“喜歡你地溫柔,你的開朗,你的善良。”
“但也正因為這些喜歡,注定我們不可能在一起,我屬于黑暗,你屬于光明,黑暗與光明有可能交疊,但不可共存。”
正文 第六十四章 身心俱傷
夜染塵滿是喜意的臉僵立在那兒,“光明?黑暗?我們之間的障礙就是這些嗎?還是你從一開始就想好了結局?”淒然的模樣讓清音不忍再看,扭頭狠心道:“我們不適合。”
“呵呵!這才是真正的原因吧,你本就沒打算要我,又何必找這樣那樣的借口?”一臉慘然的夜染塵緩緩回頭,坐在床上,萬念俱灰,目光中一片呆滯,這么些年的追尋突然終止了,緊繃的身體放松了,心神卻疲憊得不想思考任何問題。
看到這樣的夜染塵,清音心中一痛,不能回頭,不然之前的努力就白費了,走出房間,院外原本月朗星稀的天空,不知何時已陰云密布,這是冬夜大雪來臨的前兆。
遠遠看了眼漸漸消失的背影,若魘眼神很復雜,怔怔地站了許久,才拉開門,坐在依然在發呆的夜染塵對面,順手拿了件衣服,給他披在身上。
夜染塵卻仿若未覺,眼神盯著一個方向,瞳孔空空如也。
“塵塵,你這樣自暴自棄有用嗎?沒了葉清音,你還有我,還有若浠,難道我們多少年的兄弟之情,真的沒有和你心目中的愛情有絲毫抗衡的資格?”
夜染塵眼珠轉了轉,可目光還是那么呆滯,整個人都顯得靜了下來。
“若浠對你的愛,我不信你看不出來,他是我的親弟弟,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他的執著和痛苦,明明知道你愛上了葉清音,可依然無悔地跟著你,堅持這么多年的尋找,心中會是一種什么滋味,被凌遲的痛苦也不過如此吧,可他明明才十二歲,難道你一點都不感動嗎?”若魘說起自己的雙胞胎弟弟,臉上露出一絲自嘲,那個孩子,可憐的孩子。
“我知道,我都知道,但是,我放不下他,放不下,心中小小的空間都被他占滿了,無法再容納任何東西。”夜染塵終于恢復了知覺,痛苦地雙手抱頭,趴在自己的膝蓋上,淚流得無聲。
“不試試怎么知道不行?”若魘勸著,為自己弟弟的幸福爭取著。
“我試過,沒有用的,我只當若浠是兄弟,這一點,大家都明白,何必點破。”夜染塵抬起頭,臉上尤掛著淚痕,楚楚可憐。
“就如同父皇對你,你可以接受嗎?不可以吧,同樣的道理,我不接受若浠,是為他好,我不愛他,所以不想害了他。”擦了擦臉上的淚痕,夜染塵看著一副羞怒模樣的若魘,臉上不覺露出了笑容。
“我必須要感謝你,若魘,是你的話讓我想通了很多事,我要向若浠學習,看著最愛的人幸福,本身也是一件幸福的事吧,即使臉上笑著,心里流著淚,起碼他得到了幸福。”
“所以,我決定,做一個守護他幸福的人,不能得到又如何,今天他還說過喜歡我呢。”夜染塵臉上的笑在若魘看來猶如白癡。
“我就沒見過你這么蠢的人。”責備的語氣卻透著無限憐惜與心疼,若魘無奈一笑,這個一起長大的善良伙伴啊,我要如何來幫你。
再次見面,清音有些不自在,夜染塵如什么事都未發生般,依然談笑風生,說起晚上的計劃,夜染塵更是一臉興奮,只是那眼眸中的悲哀,誰又能看得到?
此次不是大面積的襲擊,而是通過暗道毀掉糧食,在清音看來不易帶人過多,冷焚和三個暗宮殺手,另外加上條件之一的若魘和夜染塵,一行七人,帶足毀糧用品用具,出發了。
驛館和糧庫之間的路程不算近,好在已經來過一次,熟悉的大院子已然面目全非,圍牆被濃煙熏成了黑色,在皚皚白雪的映照下分外顯眼,把守也不如之前的嚴密,稀稀松松的巡邏兵,紛紛縮著腦袋,在冷冽的空氣中瑟瑟發抖。
幾人輕松穿過圍牆,躲過巡邏兵的視線,來到后院的一排馬棚前,馬棚很干淨,卻沒有一匹馬在,夜染塵率先來到右邊第三個馬棚,掀起普通的食槽,在底下隔層的凸起上輕輕一按,一個直徑大悅兩米的圓形黑洞幽然展露在幾人眼前。
這是清音第一次見到夜染塵和若魘施展本事,若魘不但醫朮高明,連輕功都是一絕,那身姿,那飄若無物的腳步,讓旁邊幾人都贊嘆不已。
夜染塵也不含糊,多年的苦練不是吹出來的,輕功雖無若魘高明,卻勝在底子扎實,每一個步驟都好似演練好般,恰到好處,看得暗宮的三位殺手都不禁動容,心中不住猜測這二人的身份,殿下親自帶來的人就是不同尋常。
冷焚先清音一步進了暗道,夜染塵緊隨其后,三名殺手走在最后,神情萬分警惕。
跟上次一樣的安靜,這里的土質要比皇宮的甬道松散很多,從邊角時而暴露的幾粒糧食,清音肯定,糧食就是從這個入口運進密道的。
可憐那些運輸糧食的人,恐怕已然在天國多年了,以葉玄的性格,絕不會讓他們這些知情人存活。
這次沒有走多久,就被眼前的龐然大物攔住了去路,那是一扇看起來很厚的門,幽藍色的精鐵打造而成,整扇門面沒有任何縫隙,在火把橘黃色光線下,散發著冷冷的光,森氣逼人。
“這……”清音的臉色難看起來,想到有可能有機關,有陷阱,可這突然冒出來的大門還真在意料之外。
這時若魘和夜染塵也來到了近前,看著這冷幽幽的大門和旁邊切合得毫無縫隙的石壁,兩人相視而笑,“沒想到雪葉國皇室藏糧食的大門居然是這樣的,還真是可笑。”夜染塵的聲音透著淡淡的嘲諷和不屑。
清音一愣,見識過夜染塵的溫柔、善良、熱情,唯獨沒見過如此冷靜傲然的一面,“塵有辦法過去。”
“當然,這可是我們炙夜國的東西,若我猜測不錯,這扇大門的打造者就是我們的兄弟若浠,除了他,沒有人能將普通的鐵鍛造成如此模樣。”夜染塵聲音中透著自豪,整個人也變得不一樣起來。
說著,從懷中拿出一個圓圓的金黃色指環,走到藍色的大門前,在右下角一陣摸索,‘咔嘣’一聲脆響,藍色的大門應聲而開。
若魘看到那個金色指環時,楞了一下,眼神有些無奈。沒想到若浠把如此重要的東西都給了塵塵,看來這孩子已然沉陷情網,不能自拔,自己這做哥哥的是否該為弟弟做些什么。
清音大喜,依然冷焚開路,按照原來的順序依次進入大門,豁然開朗的感覺出現在每個人的心中,平整干燥的地面,堆積如山的糧食,多少年的挖砌才可以創造出如此大的空間啊,特別是那白花花的大米,放眼望去,絕對的震撼人心。
幾人楞了足有半分鐘,心中不覺對今晚的行動有了懷疑,如此多的糧食足夠整個葉都的百姓吃五年的吧,真的要毀掉嗎?那可是白花花的糧食呀!
“誰?”低沉的聲音質問道,同時一道箭光幾乎貼著冷焚的耳朵飛射而過,幾人都嚇得一身冷汗,忙收了心思,看向箭光所在。
一身黑衣的大漢,警惕地盯著清音等人的方向,邊向同伴發送信號,邊重新裝著弩箭。
清音一眼看出,這正是每次進宮都會遇到的老對手,黑色重弩軍,手指輕抬,一道寒光直射此大漢眉心方向,只聽悶哼一聲,大漢栽倒在地,這邊的聲音終于引起了那邊巡視之人的注意。
“誰?”
“誰?”此起彼伏的聲音響起,幾人卻不再說話,貓著腰,利用糧食的掩護,躲過一撥又一波的箭羽,距離在逐漸拉近,甚至已經看見了那一身身的黑衣,清音幾人各展神通,邊靠近,邊扔著暗器。
一個個黑衣人接連倒下,可人數太多,倒下一批又上來一批,清音不禁懷疑,難道葉玄把所有的黑色重弩軍都派來看守糧食?
終于冷焚率先竄了出去,手里的寶劍如流光般上下飛舞,腳下的步伐巧妙地躲閃著多人的攻擊,清音五人如上山的猛虎,入了羊窩的群狼,收割著黑衣人的頭顱。
夜染塵和若魘則紛紛拿出自己的武器,遠程發射著,若浠打造出來的武器就是好用,隨著一個又一個黑衣人的倒下,終于,有人發現了兩人的位置,摸了上來,夜染塵加入戰團,若魘則利用自身的輕功躲閃著,有機會就打游擊,敵人的數量越來越少,而幾人的精力也越來越少,手中的寶劍逐漸變得沉重,速度也不如開始時快了。
清音眼神如電,他殺死的黑衣人已不記得有多少,身上的黑衣已變成黑紅色,散發著血腥氣息,邪魅如修羅。
終于,地上鋪滿了殘肢斷臂,原本的黑衣人已全部倒下,清音松了口氣,一揮手,三個暗宮殺手拿出隨身攜帶的水油,澆在糧食的四周,正准備點火,突然,‘嗖’的一聲,一道寒光從糧食囤后發出,直奔清音,雖然耳朵聽得清楚,可再想躲已經來不及了。
“小心!”隨著這焦急的吶喊,一個身體以迅雷般的速度撲了過來,只來得及擋在了清音的身前,箭就到了。
血無聲地流著,夜染塵白皙的面頰更加蒼白,消瘦的身子逐漸倒了下去,清音下意識地接住。
入手的身子比之前消瘦了不知多少,骨頭壓在手上,咯得手疼,心中一酸,清音第一次開始反省自己如此對待夜染塵是否錯了,如此一個癡人,有什么錯?大概就是愛錯了人,也因此一輩子都將不再快樂。
背后的箭顫巍巍地抖著,清音有些傻了,冷焚已經在第一時間射殺了暗處的偷襲者,站在清音旁邊,有些黯然,為什么不是自己,那樣清音就不會對好不容易下了的決心質疑了吧!清音臉上的表情說明了一切,他后悔了,眼中的憐惜是如此的明顯,心痛和后悔這兩種感情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出現,卻是為了他人。
“把人放下,必須馬上止血。”若魘第一個反映過來,掏出懷里的所有藥品,手顫抖著,找出止血藥粉,撒在傷口附近,箭被拔了下來,離后心僅僅一指的距離,等包扎好,若魘已經虛脫了,精神上的疲憊,臨走之時,若浠反復的叮嚀又在耳邊響起,“哥哥,我替你留在葉都,拖住夜輝,塵哥哥的安全就交給你了,在雪葉國不比炙夜,萬事小心,我信你,一定會和塵哥哥平安返回夜都的,不管聯姻是否成功,只要你們平安回來就好。”
那個心思細膩的弟弟,純善癡心的弟弟,同一類人,為什么不能彼此雙飛呢?
“我們必須盡快離開這里,塵塵的傷口需要做進一步的處理。”若魘冷靜分析著,眼睛直視清音。
交代暗宮殺手幾句,清音親自背起夜染塵沿著來時的通道到達了地面,三人沒有去理會腳下傳來的熱浪,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了驛館。
夜染塵昏迷不醒,臉色蒼白,若魘疲憊地靠在床頭,看著筆直地站在床前的清音緩緩道:“危險期已經過去,你可以放心了。”
清音‘恩’了一聲,依然看著床上的夜染塵,呆呆地發愣。
半晌,若魘好似整理好了思緒,鄭重道:“你們之間的事情,我本不打算插手,但是,我有我的底線,你傷害了塵塵,夜夜的失眠已然讓他的身體狀況很不好,此次的箭傷又險些要了他的命,若你對塵塵沒有一絲的愛意,那么,請告訴我,我會配出一些特殊的藥物,讓他忘了你,省得你們彼此痛苦。”
“不瞞你說,我的弟弟若浠,很愛他,就如同他愛你般,但我不會為了弟弟給塵塵吃那種忘記你的藥,那樣對塵塵不公平,但是,若你給不了塵塵幸福,相反帶來的都是痛苦和傷害,我覺得這種藥物就非常有必要了。”
清音一挑眉,淡淡道:“我喜歡他,但愛這個字我不懂,也許將來也不會懂,但是經過此事,我心中確定,我不能忍受他的離開,所以,你的藥物就沒有配的必要了,或許可以拿來給你弟弟吃,讓他忘了塵最好。”
若魘眼睛一亮,隨即黯淡下來,“那好吧,我希望你好好對塵,我弟弟那邊就不用你操心了。”說完,若魘回頭看了眼依然昏迷夜染塵,在清音看不見的角落,眼神調皮地眨了眨,才返身離去。
正文 第六十五章 冷戰到底
第二天,葉都大街上就多了各種傳聞。
“哎,昨晚感覺到了嗎?”
“什么?”
“熱浪啊,都不像冬天,地面都是熱的,聽說從西郊傳過來的,你說會不會是什么神靈顯聖啊?”
“真的?我離的太遠,不知道,說說,究竟是怎么回事?”
“這要從昨晚開始說起了……”
……………………
……………………
“聽說咱們公主失蹤了,據說是被綁架,明天就是初八,大婚究竟還要不要舉行啦?”
“小聲點,你不知道現在滿城都在抓散布謠言的家伙嗎?難道你想去牢房參觀參觀?”
“不想,不想。”某仁兄趕緊閉了嘴巴,頭搖得撥浪鼓般。
………………
………………
消息傳得很快,各種猜測紛紜,夜染塵已經醒了過來,針對公主失蹤之事質問葉玄,此刻的葉玄正急怒攻心,存了那么多年的糧食被焚燒一空,凶手也隨著那場大火消失了,沒有絲毫線索,葉玄清楚,暗宮的人多是狂熱分子,為了燒糧而獻身這種類似事件,以前就沒少發生,人家願意,你有什么辦法,對于這點葉玄不得不佩服葉卓的御下有方。
糧食都沒了,還聯什么姻,打什么仗,隨便敷衍了炙夜國使臣幾句,沒想到,炙夜國使臣大怒,竟然帶著三皇子不告而別,宣稱,回去一定要如實回報陛下。
葉玄對此只是冷冷一笑,相信夜輝能夠理解,再說,小小炙夜國,他還不放在眼里。
在多重打擊之下,堅強的葉玄終于病倒了,臥床不起,無奈,太子葉暻倫只得出面監國,代替葉玄處理朝政,隨著時間的流逝,葉都總算漸漸平穩了下來,葉玄的身體也漸漸好了起來,只是心中的那份恨意更加濃了。
清音護送著夜染塵一行,直到炙夜國都城——夜都,才和二人告別,
夜染塵由于重傷,路上走的奇慢,原本一個月的路程,楞是走了三個月,到夜都時,已是春暖花開的季節,夜染塵早已能夠坐起,這一路上,清音對他極盡溫柔,少了平時的那份客氣與疏離,多了些關心照顧,無疑夜染塵心中是欣喜的,快樂的,可幸福的日子就是如此短暫。
“清音,難道我真的不可以跟在你身邊嗎?”夜染塵不死心地再次問道,皇室的身份,可以拋棄,現在的一切對他來說都不如清音重要,一刻不見,心中的思念就好似要把人窒息,這種痛苦,夜染塵不想再嘗。
“塵,我現在還並非自由之身,等我兩年,兩年后我來接你,到時候我們想在一起多久,就多久,這樣可好?”清音耐心地說著說了無數遍的話語,心中卻多了些甜甜的東西,被人無條件依賴的感覺,讓清音有些飄飄然。
“恩,我相信清音,一定會來接我的,到時候我要和清音永遠在一起。”夜染塵成功被愛情迷暈了頭,智商變成了零狀態,臉上的甜蜜是那樣的耀眼,就如同車外的春天。
“恩!”清音抱了抱那個陽光般明亮的人兒,在額頭親了一下,才放開,在夜染塵未反映過來前,轉身離去,和冷焚一起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清音……”伸出去的手撈了個空,淡淡的失落纏繞在夜染塵心頭,那么美的諾言真的可以實現嗎?
清音和冷焚快馬加鞭,半個月后回到了暗宮。
只是此時的暗宮已面目全非,整個中殿都沉浸在一種壓抑的氣氛中,人人自危,說話更加小心謹慎。
首先回到琉璃殿,然后去見了葉卓,再次在中殿相見,葉卓還是那么的冷傲不羈,威嚴的面孔在見到清音的剎那,勉強擠出一點笑容,“坐吧!”
“發生什么事了?”葉卓的變化,暗宮的變化,清音看在眼中,只是心中不解,是什么讓一向不把任何事放在眼中的葉卓如此凝重呢,甚至連見到自己時,心情都沒有好起來。更奇怪的是,此次自己的行程不算隱蔽,為什么那個愛粘著自己的葉凡沒有現身,莫非此事和葉凡有關?
“你剛回來,還不知道,先看看這些資料。”順手遞過來一些公文,清音接過,看著看著,眉頭就皺了起來。
“葉凡沒有理由背叛暗宮,暗宮的下一代接班人就是他,為什么還要如此著急。”清音喃喃說著,有什么理由呢?
“看來你是真的不知道。”葉卓嘆了口氣,看著清音的目光漸漸復雜起來。
清音疑惑地抬頭,接觸到葉卓的目光,一愣,“怎么?”
葉卓猛然抱住還有些反映不過來的清音,吻了下去,不復當初的呵護與溫柔,這是一種純粹占有式的強吻,從唇瓣到口腔,每一個地方都不放過,好似要把清音吞入腹中才罷休。
清音愕然,反抗,踢打,沒有作用,眼神一冷,抵在葉卓胸前的手用上了內力,‘啪’的一聲,葉卓身子摔了出去,正中身后的板椅,‘咔吧’一聲脆響,上好的紅木板椅,粉身碎骨。
清音呼呼喘著氣,按在桌上的手顫抖著,眼神死死盯著葉卓,無聲地質問著。
葉卓站起身,臉色很不好看,兩人對視著,誰也不肯認輸。
“你在發洩心中的不滿?為什么?葉凡背叛暗宮和我有什么關系?”清音語調很慢,但正是這種慢,卻帶著無邊的壓迫力,葉卓最終低下了頭,冷哼一聲,也不接話。
“我自己去問。”清音轉身就要離開書房。
“你不許去見他。”身后傳來葉卓氣急敗壞的聲音。
清音回頭,臉上的淡漠讓葉卓的心瞬間冷靜下來,“我告訴你事情的經過,但,你不許去看他,不許給他求情。”
葉卓的聲音充滿了挫敗和不甘,最后是冷靜的堅持。
清音無聲地回身,重新坐在軟榻上,葉卓看了看碎了的板椅,心中一冷,才來到清音身邊,規矩地坐下,“自從你五歲到了暗宮,葉凡就喜歡時時刻刻粘著你,你以為這僅僅是喜歡你嗎?不,這是愛,你在他心中永遠都是排第一位的,其重要程度,你恐怕想象不到吧,我能愛上自己的兒子,當然,葉凡也能愛上自己的兄弟,或許他比我看得更清楚,明白得更早,打敗我一直是他努力的目標,這些我都知道,原本以為是好事,可沒想到他居然被狗急跳牆的鄭飛所鼓動,要暗殺與我,若不是我警惕,在進入暗宮的一剎那,死的人就是我。”葉卓的眼神里充滿了悲哀,自己一直看重的兒子,居然向自己下手,這種親情的背叛,一時間葉卓有些不能接受。
“所以你就拿我出氣?”清音的聲音更加冷了。
葉卓有些訕訕的,“我只是……”妒忌,恨,為什么你要勾引那么多的人,只待在我身邊不好嗎?還是說我對你不夠好。
“不用說了,你心中的想法,我明白,我不是任何人的,我只屬于我自己,不要干涉我的私人活動,否則對雙方都沒有好處。”清音心中的憤怒無法形容,葉凡喜歡,關我什么事?高高在上的人永遠喜歡把錯誤推到別人的身上,這一點,清音很清楚,從現代走過去的人,對歷史上的那些帝王權貴的想法,看得很透,明明是自己忍不住,往往把責任推到女人身上,說什么妖孽,禍亂江山,迷惑君王,而葉卓恐怕在心中已把自己當成這樣的女人了吧。
清音說完,甩袖而去,留下葉卓一個人愣愣地坐在那里,半天沒反映過來,自己做錯什么了,清音那么生氣?剛才的口氣可以稱之為威脅嗎?
之后,清音就留在了暗宮,葉卓不再讓他出門接任務,甚至派人把他監視了起來,對此,清音只是冷笑,被關入天牢的葉凡,清音也從未去看過,即使有心,某些人也不允許。
之前的訓練清音又重新拾了起來,每天的不間斷訓練,讓兩人見面的機會少之又少,有時訓練晚了,清音懶得回去,就在葉叢的暗殿湊合一晚,兩年下來,和葉叢倒是熟識起來,由開始的不了解,到后來的彼此欣賞,也只有葉叢才有膽量頂住葉卓的壓力,繼續和清音待在一起,談笑風生。
冷焚和清音幾乎時刻呆在一起,彼此需要時會毫無顧忌地上床,任憑外面那些眼睛遁走回報,彼此只是相視一眼,默契得如同配合千萬遍。
要說暗宮最嘔的人當屬葉卓,當初下定決心,不管清音願不願意,人一定要留下,可兩年時間,兩人的關系沒有絲毫改善,清音從不主動找他,見面也是冷冷的,如同不認識般,葉卓又拉不下臉,盡管心中氣得不行。
不知有多少難眠的夜晚,坐在房頂,看著下面熟睡的清音,葉卓煩躁的心才得以平靜,心中更加堅定了不管使用任何手段都要留下清音的想法。
當初聽到回報趕到時,看到床上糾纏在一起的身子,身上的血液都要凍結了,二話不說,上去就是一掌,可清音好似有准備般,拉開了冷焚,未來得及收回的掌實實在在打在了清音身上,對視中,那眼神中的失望,葉卓至今不能忘懷,葉卓知道清音是故意的,那掌清音既然有准備,哪有躲不開的道理,可正是這種故意,成功阻止了葉卓硬來的想法。
從此,葉卓刻意忽略了清音的生活,監視也不再那么嚴了,在這種無聲的威脅面前,葉卓妥協了,結果就是,兩年未和清音親熱過一次,葉卓都覺得自己成了聖人,以前哪怕三天不發洩,內心就不得寧靜,可現在兩年了,心中竟然平靜無波,有時候,葉卓就想,若是隨便找個順眼的人如以前般胡亂過了,結果會怎么樣?
想想都好笑,這么多年,自己竟然在為兒子守身,哪里有當年暗帝的半點雷厲風格。
又是一個春暖花開日,清音沒有如往常般去暗殿訓練,作為暗殿接班人,清音在暗宮的行動幾乎是自由的,當然在忽略身后的幾條尾巴的情況下。
無奈地撇嘴,那個人還是沒有絲毫反省的跡象,兩年的時間足夠思考清楚很多問題了,既然如此,清音不打算再等,離開的時候到了,但為了報答你兩年的監視,不帶走點利息,清音是不會甘心的。
和冷焚相視一眼,默契地分開,兩個不同的方向,身后的人似乎楞了一下,但任務的目標主要在清音身上,幾人不敢怠慢,忙舍了冷焚,跟上清音,左轉右轉,來到一片僻靜處,猛然回身,對上急匆匆追蹤的三人,“三位這兩年受累了,就在此休息片刻吧。”說完清音手指一抬,暗芒閃過,三人應聲倒地,眼神中的無奈瞬間熄滅。
冷焚從暗處轉了出來,看了看倒地的三人,微微一笑:“清音的暗器是越來越快了。”
清音表情淡淡的,沒有應聲,眼眸中一閃而過的是留戀嗎?
兩人穿過層層障礙,來到天牢,出示了事先拿到的令牌,當即提出了兩年未見陽光的葉凡,還是那一身白衣,畢竟是大殿下,即使在天牢,葉卓也未刻意虧待,只是那頹廢的精神讓清音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兩年了,這一刻終于要來了嗎?”葉凡蒼白的臉上是看透一切的從容,眼眸中透著一絲遺憾,沙啞的聲音不似十九歲的少年,只是在看到不遠處的兩個少年時,葉凡無波的眼眸再也無法掩飾激動的情緒,“清音,我是在做夢?”
如此的葉凡是清音所陌生的,五年未見,印象中的帥氣男孩已然成了如此模樣,不知怎地,清音心中竟然泛起一股酸來,和葉卓兩年的對峙,心中沒有絲毫怨恨是不可能的,但心中的驕傲不允許他低頭,此刻見到葉凡,清音心中突然就委屈起來,不知所謂的委屈,“你,還好吧,我來晚了。”是啊,晚了兩年。
“好,清音能來看我,我很高興。”葉凡有些語無倫次,手也不知放那里好,心中緊張得要命,他知道了,他一定是知道了,他會接受嗎?還是在心里鄙視我的自作多情?
“我不是來看你,我要帶你離開暗宮,你願意嗎?”清音終于平靜下來,知道現在不是嘮家常的時刻,不然誰也走不了。
“離開?好。”沒有猶豫,只要清音希望的,不管是什么葉凡都願意去做,愛情果然夠盲目。
“那我們走吧。”清音主動拉過葉凡猶自顫抖的手,和冷焚一道,沿著事前踩好的路線離開了,留下身后那寂寞的暗宮和暗宮中寂寞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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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水無冰月 時間: 2009-5-1 02:57 AM
正文 第六十六章 罪惡之城
一路向南,中途,清音打發了冷焚去東芬國,去找冷蓮,安排接到夜染塵之后的事宜,畢竟他們兄妹多年未見,有很多話要說,自己這邊只是接人,想來不會有太大的麻煩,今后的去向倒是個問題,先在東芬安頓下來,再想以后的出路。
聽說可以見到妹妹,冷焚雖舍不得清音,還是很高興地去了。
清音和葉凡騎著馬,一路急趕,這天來到四國的邊界線,而此處也是國際有名的大城——罪惡之城。
“清音,我們的吃食不多了,去城里補充一些吧。”葉凡拉了拉馬背上的癟癟的包袱道。
清音猶豫了一下,“好吧。”雖說罪惡之城比較混亂,僅僅進去買點東西,應該不會出什么大事。
七歲那年,清音曾和葉卓一起到炙夜國執行任務,本應該路過這座大城,可葉卓怕麻煩,選擇了繞道,因此,現在算來,這還是清音第一次來罪惡之城。
遠遠看來,那高大寬闊的城牆足足有三十多米,均是花崗岩堆砌而成,上面掛著黑白相間的條形旗幟,不時有巡邏兵來回走動,巍峨的城門更是給人一種陰森高深的感覺,高高的牌匾上歪歪扭扭地寫著四個大字——罪惡之城,別看幾個大字夠丑,這可是城池的第一任城主費烙大人親自題上去的。
那費烙當初在四國出了名的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后被四國同時通緝,沒有辦法,在這片荒蕪的地方,建起了這座城池,號稱罪惡之城,口號就是,“只要你是惡人,罪惡之城就是你的家。”當通緝犯越來越多之時,四國國君坐不住了,紛紛派兵,試圖把這罪惡之城剿滅在萌芽之中,但事事難料,最終的結局當然是損兵折將,無功而返,罪惡之城就這樣借著這次剿滅打起了免費廣告,“看,四國聯手都打不進來,無處容身的罪惡兄弟們,都來這里避難吧。”
隨著罪惡之城的崛起,人員越來越多,此處儼然成了國中之國,惡人當然都很有些本事,不然是做不了惡人的,人才的湧現,罪惡之城儼然成了一個真正的城池,其繁華程度比起四國的首城有過而無不及,只是一點,里面的人都夠橫!
清音和葉凡在繳納了一兩銀子的高額進城費之后,出現在了罪惡之城的大街上。
熙熙攘攘的大街,做買做賣,吆喝聲不斷,“清音,我怎么覺得這地方的人都很詭異,你看那賣面的。”
清音順著葉凡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一個還算干淨整潔大廳里,左邊是客人,右邊是灶台,一位中年大嬸手拿菜刀揮舞著,均勻地面片嘩嘩嘩地掉落鍋中,那出手的速度都趕上暗殿訓練一年的殺手了。
抬眼看了看上面寫著的面攤二字,清音眸子一閃,輕輕道:“你餓不餓,我們去吃碗面吧。”兩年的牢獄生活,葉凡瘦了很多,臉色也有些蒼白,加上這幾天的匆忙趕路,清音覺得有必要加點營養。
葉凡笑了笑,拉住清音的手臂,走進面攤,吩咐道:“老板,兩碗面,一盤醬牛肉。”
喧鬧的面攤,頓時鴉雀無聲,一個個有色的眼光在清音二人身上掃視著,像是在評估什么,有一點是相同的,眼中都冒著興奮的光芒。
賣面大嬸終于停下手里的動作,嘴里唱到:“來了!客官請坐。”
一盤醬牛肉很快端了上來,清音也不管別人掃視的眼光,低頭斯文地吃了起來。
葉凡寵溺地看著清音靜靜的樣子,眼眸中滿是歡欣。
清音抬頭,不滿地看了眼那傻傻看著自己的人,心中嘆息,嘴上調笑道:“看著我吃你就能飽?”邊說,邊夾了塊牛肉放進對面的盤子里。
葉凡呵呵笑了下,“這么些年不見,清音變了好多。”
“哦?說說看,我都哪里變了。”
“清音變得更加漂亮,也更像一個有血有肉的人了。”至今葉凡腦海中還殘留著那幾年清音的一切,木偶般的生活,不苟言笑的臉龐,整個人顯得沉重而神祕。
“難道以前我在凡的眼中就是一骷髏?”
“哈哈!當然不是,只是現在的清音更讓人容易親近,會笑,會調皮,還會說出剛才那樣的話,以前的你對這些只會不耐煩。”葉凡心情很好,臉上的笑容嬌艷如花,多少年沒這么開心過了。
清音一撇嘴,心說,你那里知道我當年的苦悶,處處充滿艱險危機,自身卻沒有自保之力,能笑得出來才怪。
“兩位,面來了。”大嬸端著熱騰騰的面碗,笑呵呵地道。
“兩位是參加奪魁大會的吧,依兩位的樣貌,絕對穩拿第一,到時候對大嬸這面攤可得多加照拂。”大嬸很神祕很八卦地道。
清音一皺眉,不悅道:“什么奪魁大會?”
“二位竟然真不知奪魁大會?天哪!”這聲音很大,所有面攤吃客瞬間走得一干二淨。
饒是清音和葉凡如此定力,也不禁微微驚愕,清音看著葉凡,無聲詢問著,“我說什么過激話了嗎?”
葉凡搖頭,不明所以地看著賣面大嬸。
只見剛才還吃驚得大呼的大嬸,此刻正捂住嘴巴,眼中又是后悔又是激動,“你們不會是第一次來罪惡之城吧,今天是罪惡之城的城主大人選妃的日子,各個勢力都在搜尋美人,像你們這樣的美人,罪惡之城是少之又少啊,你們若是不想待會兒被搶,還是快些離去的好。”大嬸最終還是說了實話,雖然很想看熱鬧,但待會搶奪起來自己的面攤不保啊。反正這二人也跑不了,可以關了面攤去別的地方看嘛!
葉凡和清音對視一眼,心中苦笑,兩個男人居然成了被搶的對象,這罪惡之城還真是名副其實。
為了擺脫待會可能出現的情況,兩人多買了些熟牛肉,和清水,迅速離開了面館。
可來到街上,兩人頓時傻眼,原本熙熙攘攘的街道,立刻變得冷情起來,不遠處正急匆匆趕來的幾幫人還在爭吵著什么。
清音和葉凡偷偷觀察著地形,發現所有的出口已全部封死,衣服雖不統一,但從氣勢來看,各個都不簡單。
“怎么辦?”葉凡習慣性地問著清音。
“靜觀其變。”盯視著不遠處已然停止爭吵的幾撥人,清音臉上出現了凝重之色,都是高手,看來硬闖是不行了,自己只有二人,如何和整個罪惡之城對抗?
不一會兒,那邊好似達成了什么協議,走出一個搖著折扇的青年書生,來到清音二人身邊,一臉和藹可親,“在下玉面書生,潘偉青,兩位小兄弟可是第一次來到這罪惡之城?”
“是又怎樣?”清音的態度和硬,拉住葉凡的手緊了緊。
“我想兩位兄弟是誤會了,我們都是好人,只是想請兩位兄弟幫個忙。”書生絲毫不在意清音的態度,只是耐心地與兩人周旋著。
清音暗中翻了個白眼,壞人也會說自己是好人,“什么事?我們只是路過,還要盡快出城呢。”
“這里不太好講話,現在天色尚早,不如去云來客棧敘話如何?不會耽誤兩位太多時間的。”書生笑得一臉和氣,只是那眼中習慣性露出的淫光是如何也擋不住的,清音心中暗笑,看來此人是把二人定位成無知小兒了。
說話功夫,兩人四周已經被圍得水洩不通,手中的武器各色各樣,但那氣勢,清音覺得還是乖乖聽話比較好,于是,微微點了點頭,眼神警惕地瞟了瞟四周,眼眸中露出適時的畏懼之色,這讓盯著二人的潘偉青一陣興奮,今天是遇到極品了,這表情,看了就想摟在懷里好好憐惜一番,相信此次城主大人一定會喜歡的。
葉凡第一次和清音合作,雖然知道清音厲害,潛伏掩飾功夫比較好,不過第一次真正見識到,還是目瞪口呆,在他面前一直作風強悍的清音,居然可以露出如此可愛的表情?連他見了都忍不住想……唔,我在想什么,葉凡適時停止了對清音的YY,面容恢復了正常,可臉上的紅暈卻難在瞬間褪去。
三人來到對面的云來客棧,早已經有人在次等候,把三人領到一個相對隱蔽的房間,那人就不見了蹤影,只是臨走時的眼光,讓二人很是唏噓了一陣。
“二位兄弟,這是我們罪惡之城的副城主,張繪大人。”書生潘偉青介紹著。
“大人,你看這次選中的人怎么樣?”書生恭敬得有些討好。
中年男人回過頭,眼神銳利地打量著清音和葉凡,微黑的臉上露出些欣慰的笑容,手指微曲,修長的指骨很有力感,點了點頭,“好,就他們倆了,應該是城主大人喜歡的類型,你去准備一下,好好調教。”
“是,大人。”書生欣喜地帶著清音二人,退了出去。
葉凡挨著清音,輕聲道:“什么時候動手?”
“不,我想看看這個城主是什么樣的人,必要的時候……”清音的手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被人當做禮物,這已經夠憋屈的了,畢竟兩人長得太出眾,也未來得及掩飾,是自己的錯,但被人不問意見的打包送人,卻是清音最痛恨的,不問青紅皂白,處理別人的人生,這是最不能忍受的。
葉凡了然,清音果然怒了,這個城主要倒霉。
很快,兩人被帶到了城主府,心中還納悶呢,不是說要調教嗎?還未見識過這個時代的調教之朮呢,不知是否和前世一樣,蠟燭皮鞭地一堆道具。
書生潘偉青可能是罪惡之城中一個比較能說又能看的人,仍然是他出馬,把二人帶到城主府后院的一個房間,“二位,最好不要生出什么逃跑的心思,好好想想怎么能讓城主大人喜歡上你們,不然副城主是不會放過你們的,而且……”潘偉青的目光變得詭異起來,“你們現在不願意,不過,見過城主大人之后,恐怕會上趕著爬上城主的床呢!那城主大人長得……”潘偉青嘴里嘖嘖有聲,眼眸里淫光四射,看得二人直皺眉。
“不是要調教嗎?怎么直接就來這兒了?”清音不怕死地問出心中的疑問。
“還不是難得來一趟的城主大人,突然傳來信息,今晚就到城中,否則,你們可不會這么容易就過關。”說著,潘偉青在葉凡臉上捏了一把,才不甘心地走了。
清音盯著此人的背影,雙拳緊握,用上全部的自制力,才沒有出手折斷那雙該死的手,不過,這雙手、這個人死定了。
葉凡嫌惡地用衣袖狠狠地抹著自己的臉頰,直到紅彤彤的還不肯罷休。
清音拉掉葉凡的手,撫摸著剛才被輕薄過的地方,眼神深沉。
葉凡忽然覺得臉上一熱,軟軟的觸感,靈舌在頰上舔過,熱熱的,很舒服。
“現在干淨了。”清音一副理所應當的口氣讓葉凡立刻呆掉,手撫摸著剛才被舔過的地方,心中升起狂喜,清音開竅了,難道剛才……葉凡不敢相信地看著清音,好似要得到確認般。
清音臉色一紅,“你看什么?”
葉凡豈是那么好糊弄的?“清音剛才難道吃醋了?”調笑的調子讓清音一陣尷尬,剛才連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的舉動究竟出自何意,只是感覺應該那樣做,便那樣做了。
“沒有,不然你可以舔回來。”清音的話原本想讓葉凡因害羞而結束這個話題,那里知道葉凡聽到之后,不羞反喜,“這可是清音說的,你不許躲。”
清音一怔,反射性點了點頭。
葉凡一臉狡詐,帶著勝利的笑容,在清音臉上狠狠香了一個,之后還意猶未盡地用舌頭舔了舔,名副其實地舔了回來。
正文 第六十七章 情意綿長
清音反映過來,狠狠瞪了葉凡一眼,不再吱聲,不過這一眼,在葉凡看來,也許就是害羞的媚眼了,不然為什么笑得一臉得意呢。
正在二人各懷心事之時,外面傳來了腳步聲,屏氣凝神,腳步沉重,是一個不識武功之人,果然,外面傳來一陣柔聲細語:“二位公子,請隨奴婢來。”
開門一看,一個楊柳細腰的十幾歲女孩俏生生地立在門口,怯怯的表情,在看到二人時,更是紅了雙頰。
對那城主大人的印象又壞了幾分,連這么可愛的小姑娘都不放過,果然禽獸不如。
城主大人已經到了,小丫頭帶著二人沐浴更衣,然后領進一棟裝飾豪華的住房,屋內紅燭高燃,金碧輝煌,只是此刻二人卻沒心情欣賞這些,等小丫頭退出房間,二人相視一眼,直奔桌上的各色點心而去,上午的那碗面早已經消失無蹤影,整整餓了一個下午,看到點心,連清音都忍不住滑動了一下喉結,葉凡笑著把清音喜歡的點心挑出,放在一個小盤子里,端到清音面前,順便遞上一杯清水,溫和一笑,沖清音點了點頭。
清音顧不上許多,拿起點心一口一口地吃了起來,別看吃得斯文,可從盤中迅速減少的點心來看,那速度絕對經過特別的訓練。
“你也吃,不然一會兒沒力氣除害。”
“恩。”葉凡點頭,很快桌上的幾碟點心就進了兩人的肚子。
肚子有底了,氣又上來了,正在這時,外面傳來交談聲:“城主大人,您真的不再考慮一下,這兩人絕對是極品中的極品,連我這不好男色之人看了都險些忍不住沖動,您……”
“別說了,我有要事,今晚在此休息,明天還要趕路,你快些把他們領走。”熟悉的聲音讓屋中的二人頓時呆住了。
門被推開,二人回身,不敢置信地看著那個熟悉的人影,“葉卓,不錯呀,居然連罪惡之城都是你的。”清音恢復了一臉冷然,只是那額前亂跳的青筋,昭示著心中的憤怒。
“清……清音,凡兒,這……”葉卓也愣住了,從聽到清音帶著葉凡離開暗宮的消息就一刻不停地追趕,心中這個后悔呀,自己那么大人了,干嘛和孩子慪氣,兩年來自己任何好處都沒撈著,還讓葉叢在旁邊笑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知道清音離開暗宮只能去炙夜國,找夜染塵,葉卓心中就不是滋味,那個少年在清音心中就那么大分量?不甘心哪!
不過這次把人追回來一定要好好解釋清楚,不然吃虧的可是自己。
路過罪惡之城,本不想入,可看天色已晚,而且自從繼任城主以來,很少理會城中事務,都是這個副城主張繪一直支撐著,也太不像話,就拐過來,說不定那孩子也會在城中落腳!
一進城主府就聽說在給自己選妃,這不是胡鬧嗎,若是清音知道了,自己更加解釋不清,想到房中還有兩個被搶來的少年,葉卓心中更加別扭,死活要張繪帶走。
可是,怎么可能是自己的兩個兒子,“你們怎么會在這兒?”葉卓下意識的問,問完就后悔了,這不是明擺著嗎,被搶來的,這……
“原來城主大人認識,那我就不打擾你們敘舊了。”張繪何等眼力,瞧出苗頭不對,立刻撤走,具體是怎么回事,咱不管了,感覺呆長了肯定要倒霉,把城主大人認識的人搶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葉卓也沒管此人的心思,只是看著清音,原本冰霜般的臉上逐漸露出笑容來,繼而大笑:“清音居然會被抓,真是太好笑了。”
清音沒有笑,眼神依舊那么漠然。
葉凡也沒有笑,驚疑地盯著葉卓,原來父皇也會如常人般如此大笑。
“好了好了,不跟你們開玩笑了,說說怎么回事?”葉卓也不在意兩人的眼光,坐在明顯如同洞房花燭夜般的床上,可臉上的笑意依舊藏不住,心情就是好啊。
清音終于出聲了,“我們是來殺你的,為民除害。”目的絲毫不因葉卓的出現而改變。
葉卓眼神一冷,“我不追究你的私自離開,甚至還帶走了葉凡,你也不要步步緊逼。”此事本就不知情,那幫人還以為他像以前一樣好色,才會弄出這么一出鬧劇,自己沒什么錯。
“凡,我們走。”清音眼神閃了閃,動手,不是對手,何況葉卓也不是那么好說話的,最后吃虧的一定是自己。
“站住。”緊盯著兩人握在一起的手,葉卓怒了,忍了兩年的怒氣,終于爆發了,“葉清音,你就不能聽我解釋嗎?非要把自己的思想強加在我身上?若我是你想的那樣,何必對你容忍至此?”
清音往外走的身子一頓,自己似乎有仗勢欺人的嫌疑,仗著葉卓對自己的寵愛,胡亂猜測,可誰讓他過往不純呢,前例那么多,怎么敢輕易相信他的話,而且……自己對葉卓的一切似乎特別在意,這是否意味著……清音的臉頓時變得難看起來。
“凡,去旁邊的屋子等我。”注意著清音臉色變化的葉凡,深深嘆了口氣,看來自己果然晚了,清音對父皇已然情根深種,也許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自己要怎么辦呢?
葉凡笑得有些無力,微一點頭,帶上門出去了。
真正面對的時刻到了,清音竟然有些緊張,兩年的等待,何嘗不是逃避?拒絕愛情,何嘗不是害怕受到傷害?
葉卓的表情柔和下來,從身后抱住那日思夜想的身子,下顎擱在肩膀上蹭了蹭,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好久違的味道,“清音,我好想你。”一句綿長的話,倒進多少相思怨。
原本掙扎的身子在聽到這句話后,停了下來,紅唇緊咬,默然不語,我……該相信你嗎?理智雖在,可心已然丟了,對夜染塵溫柔,對冷焚體貼,對葉凡關心,因為知道他們不會背叛,跟他們在一起不會被傷害,可你呢?害我丟了心的人,我要拿你怎么辦?說到底,我也只是一個自私的平凡男人。
葉卓好似聽到清音的掙扎,在耳邊溫意輕語:“清音,相信我吧,即使傷了自己,我也不會傷害你。”
“相信我吧……相信我吧……相信我吧……相信我吧…………”清音的腦中只剩這一句呢喃,過往的一切似乎都不再重要。
回身,擁抱住比自己高了半頭的身軀,緊緊的……緊緊的……多少孤寂的夜晚,多少難耐的寂寞,在這一刻仿佛都已遠去,彼此的眼中只有彼此,世界只剩下兩人,激情地擁抱,接吻,毫無顧忌地喘息,理智已不復存在,不知是誰先扯掉了誰的衣裳,誰先吻上了誰的唇瓣,也許是環境過于旖旎,燈光過于曖昧,兩年的時間過于漫長,總之兩人是前所未有的瘋狂,沒有前戲,沒有愛撫,剩下的只是最原始的沖動與發洩。
葉卓從未見過如此主動的清音,血液中的瘋狂因子不斷叫囂著,霸道地攬過清音的韌腰,赤裸的兩人終于坦誠以待,身下的沖動毫無顧忌地沖撞著,清音高昂著頭,嘴里發出意味不明的呻吟,神智迷醉在這狂野的沖擊中,不能自拔。
不知過了多久,高燃的紅燭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燭心已聚集了一大團的黑色,卻無人去剪。
相擁的兩人逐漸平復了粗重的喘息,清音有些不好意思的別過頭,試圖鑽出葉卓的懷抱,誰知,心思剛起,那看似松緊適度的懷抱頓時緊了緊,“原來清音還會害羞。”剛才主動的人兒跟現在天壤之別,這讓葉卓很好奇,看來對于清音,自己了解的還是太少。
清音斜眼瞪了回去,身子一動,頓時全身酸痛難耐,剛才果然太激烈了。想起隔壁的葉凡,清音一驚,那么大的動靜,恐怕……
“心里在想誰?”葉卓不滿的聲音從下方傳來,原來不知不覺間,自己已然坐了起來。
“凡該等急了。”清音說得有些含糊。
“哼!你心里還在念著他。”
“對不起,我放不下。”清音沒有回頭,胡亂往身上套著衣裳。
“他走了。”葉卓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只是平板,敘述事實般,也確是事實。
“什么?”清音下地的腳頓住,猛然回頭,盯住那一臉慵懶的人。
“他走了,你以為咱們這么大的動靜他會聽不到嗎?而且……他是個很要強的人。”說得有些無奈,自己的兒子自己了解,愛上葉清音是葉凡的悲哀,身為葉卓的兒子更是讓傲氣的葉凡痛苦,一無所有的葉凡沒有讓清音幸福的資本,他不會甘心,但葉卓知道,有一天,那個一身白衣的兒子會回來的,只是不知再次相見會是在什么情況下。
清音頹然坐于床上,兩眼發直,片刻:“他什么時候走的,你為什么不告訴我,你這個卑鄙的家伙,他現在什么都沒有了,你讓他獨自一人怎么過,難道他不是你的兒子嗎?你怎么這般狠心?”清音說得快速,兩輩子也未有今日這般激動,都是自己太自私,只顧著自己享受,忽略了葉凡,清音心里狠狠鄙視著自己。
葉卓只是低笑,任由清音的拳頭在自己身上留下塊塊紫痕,“好了好了,打也打了,罵也罵了,走了更好,對凡兒來說,出去闖蕩一番未嘗不是好事。”抓住清音的手,輕易把他帶進懷里,寵溺的眼中露出滿足的光芒。
“哼!我不放心,我要去找他。”清音說著就要起身。
“看來剛才怪我不夠努力了,清音居然還有這么多精力,咱們再來。”葉卓說著,修長的手開始挑逗起清音身上的敏感部分,從性感的鎖骨到精致的乳珠,無不令葉卓迷戀。
“你……你這個變態,精蟲,要了那么多次居然還不夠,你究竟有多久沒發洩了……”清音邊閃躲著葉卓的偷襲,邊利用腦中不多的咒罵知識問候著葉卓。
葉卓眼神一瞇,清音本能地感到危險,可已經來不及了,柔韌的腰被掐住,葉卓的大手在腰的兩側一捏,清音身子一軟,便沒有了掙扎的力氣。
那種酥麻的感覺,簡直讓人欲羞欲死,清音的臉再次紅了,這次沒有喪失理智,過程又在葉卓刻意控制下變慢,清音清晰地感覺到身上游弋的雙手,和那雙手帶來的快樂,身子一陣痙攣,腿不由加緊了。
“剛才的清音可不是如此模樣啊,這會兒知道害羞了?”葉卓可惡的調笑聲傳來,讓迷失的清音清醒了不少,手不甘示弱地摟住葉卓的脖頸,把頭埋在葉卓的胸前,拉扯著胸前的紅色兩點,直到葉卓嘴里發出難耐地呻吟,前胸挺起,想要得到更多的愛撫。
清音低笑,就不信看過無數現場版春宮的人會輸與你這古人。
正當清音想要進一步的時候,葉卓邪魅的臉突然在眼前放大,“清音在打什么壞注意?”
“沒……沒有……”
“真的……”
“恩……真的……沒有。”才怪,清音心里埋怨自己,我心虛個什么勁兒。
“我相信你。”葉卓惡劣的聲音響起,身后一涼,已經被翻過了身,趴在床上,紅色的***還紅腫著,透明的液體從里面流出,沿著大腿內側緩緩流下,淫靡不堪,葉卓手指輕撫著那誘人的地方,眼里是心疼的憐惜,可想起清音的多情,葉卓又惱怒起來,粗長的挺立毫不猶豫地直直插入,熱熱的被包裹著,舒適的感覺讓葉卓不禁呻吟起來。
“清音……你這個妖精……為什么還是這么緊……啊嗯……”雙手掐住清音的腰,搖擺著身子,不住地沖撞著。
清音無力地趴在床上,承受著一撥一撥的沖擊,深深的刺入,緩緩地拔出,那磨人的快感和激烈的沖撞幾乎讓清音再次迷失。
“啊……”綿長的呻吟,銷魂徹骨,讓葉卓的心幾乎顫抖起來。
“清音……叫出來……我喜歡你的聲音……”葉卓引誘著,動作更加磨人。
得不到更多快樂的清音,身子扭動起來,想要更加深入的刺激,“葉卓……快點……我……啊嗯……”似痛苦似歡愉,微沙啞的聲音帶著誘人的質感,葉卓不再等待,猛烈地沖擊起來,在一撥一撥地刺激中,兩人再次達到了快樂的極巔。
清音也終于承受不住昏了過去。
正文 第六十八章 長相伴
再次醒來,外面已然艷陽高照,抬了抬手,全身無處不酸痛,清音眉頭緊皺,緩緩坐起,身上是干爽的,看來已經被清理過了,只是,自己對那人的警惕之心已全失。
聽到動靜,外間的門被打開了,葉卓神清氣爽地走了進來,滿臉笑意:“餓了嗎?”
“恩。”昨晚只吃了一碟點心,肚子早在抗議了。
“我去拿些吃的進來。”
利用這個機會,清音迅速穿好衣服,檢查了一下身上的隨身武器,一樣不少,心才放了下來。
“呃!清音怎么起來了?身上還痛嗎?”葉卓問得曖昧,神情卻一本正經。
清音臉色一紅,把臉扭向一邊,“恩。”含糊的回答似乎並不能滿足葉卓的惡趣味,好不容易發現清音有這么可愛的一面,怎么可以放棄呢。
“‘恩’是什么意思,痛還是不痛?”葉卓的追問徹底惹翻了心底煩躁的清音。
一雙大眼狠狠地瞪了回去,繼而邪氣一笑:“你說呢?你要不要試試這種滋味,我不介意麻煩一點,再此多留一日。”
“不用,不過清音說的多留一日是什么意思?難道你今日就要離開?”葉卓眼睛不覺瞇了起來。
吃著桌上可口的飯菜,清音沉默以對。
葉卓沒有再追問,只是看著清音優雅地進食,似乎很享受,可心中具體是什么想法就不得而知了。
“你去叫那個潘偉青進來。”清音擦了擦嘴,斜睨了葉卓一眼,輕聲道。
“哦?好。”葉卓吩咐了一聲,就悠哉游哉地坐在椅子上,打算看戲。
不一會兒,潘偉青屁顛屁顛地來了,心中美滋滋地,城主大人肯定是看上那兩個小美人了,要賞自己呢,那么美艷的城主大人,若不是實力夠強……嘖嘖,能再次遠遠看一眼,死也知足了。
進來第一眼就看到清音冷冷地坐在床邊,床上混亂的被子散落著,一股歡愛后的氣息彌漫其間,書生潘偉青立刻笑逐顏開,多么熟悉的味道啊,閉著眼睛似乎都可以想象那□的情景,激烈的程度,沒想到城主大人在這方面這么孟浪,看來自己以后將前途不可限量啊。
“潘偉青拜見城主大人。”收斂眼眸中的淫光,一本正經行禮道。
葉卓沒有說話,笑看著他,眼眸中滿是嬉戲。
“啊……”一聲慘叫,在潘偉青還未反應過來時,伸出去行禮的右手應聲而斷,痛苦地倒地翻滾,眼中滿是震驚和痛苦,俊臉都有些扭曲。
清音手里拿著那只斷手,嫌惡地扔到地上,“利息收完了,你是自我了斷呢,還是要小爺廢點力氣?”
“你,你們……”潘偉青這時才算明白,眼眸中充滿怨毒,可剛才那種速度,即使有心防范也無濟于事。
這時,葉卓才站起身,來到清音身邊,雙手自然地搭在清音肩上,笑道:“這回出氣了吧。”聽出葉卓話中的意思,清音詫異地抬眼看了看,“你何時會替人求情了,還是說,你心里在感激他?”清音眼神一冷,就沖昨日潘偉青看自己時,那眼神中的淫光,清音就不會放過他,何況,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看看那眼眸中隱藏的怨毒就知道了,這種暗中小人是無論如何留不得的。
“這……”葉卓尷尬一笑,心中確實有這種想法,畢竟若不是這個潘偉青,自己就有可能錯過了清音,心中是有一點點感激,不過若是清音執意要此人的性命,自己也不會阻攔。
“哼!”清音扭身躲開葉卓的手,起身來到潘偉青近前,潘偉青滿臉驚恐,眼神在葉卓和清音之間來回轉著。
“你們,你們……是什么關系?”
“你不是已經看出來了嗎?還在掩飾什么?”清音修長白淨的手指逐漸挨近潘偉青的咽喉。
潘偉青倒退著,眼神求助般看向葉卓,葉卓眼露無奈之色,沒有多余的動作,清音的精神似乎有些亢奮,還是不要阻攔的好,免得引火燒身。
‘咔嚓’,在潘偉青手中緊攥的藥粉撒出去的同時,咽喉被直接捏斷。
清音衣袖一揮,藥粉全部反了個方向,這種無恥敗類的最后掙扎果然厲害,僅僅聞氣味,清音就覺得頭腦發昏,屏住呼吸,撤身后退。
看了看手指上的鮮血,清音心中的怒火終于平靜了些。
葉卓吩咐人把屍首抬走,清理干淨,經過一番折騰,天色也暗了下來。
“清音,跟我回暗宮吧,我們在一起過幸福無憂的日子不好嗎?”葉卓從后面抱住清音的腰,滿是溫情地說。
無聲的回答,讓葉卓癟了癟臉,“你還要去找夜染塵?為什么?我不相信你會愛上他,你明明是喜歡我的。”葉卓孩子氣的話,讓清音緊皺的眉峰,舒展了些。
“我對他有責任和承諾在,必須去。”
“僅僅是責任和承諾嗎?”不死心地再次追問,究竟希望得到什么樣的回答呢?
“我對他而言是生命的全部,他不能沒有我。”
“那我呢?”
“你擁有的東西太多,不少我一個。”在葉卓聽來,清音的回答簡直沒有人性。
“我稀罕的只有你一個,你這無心的家伙,究竟明不明白?”葉卓掰過清音的肩頭,有些氣急敗壞。
“可我放不下他們,該怎么辦呢?”緩緩說著糾結的話語,清音無辜的眼神,讓葉卓無奈又無力,自己究竟愛上了什么樣的人呀,果然是報應,對自己前半生風流花心的報應。
“你想讓我接受他們?”葉卓扭過頭,整個臉沉浸在背光處,身上散發著濃重的哀傷與不甘。
“我……我不知道,但是我不會再因為自己的自私而舍棄他們。”一直強大如葉卓居然露出如此受傷的一面,清音心中也不好受,他應該是愛慘了自己吧,可真的不能舍棄塵塵和冷焚,在他們眼中自己就是他們的依靠,不能因為自己的感情而辜負那一個個癡戀著自己的人兒,想起夜染塵的癡,冷焚的愚,葉凡的憐,清音心中不由泛起點點溫情,這些雖然不如愛情來得激烈,卻是會比愛情更加長久的東西。
葉卓沒有說話,只是狠狠吻住那明顯飛了心思的某人,直到眸光中映出自己的倒影。
“你夠狠,別的我不管,但清音要記住,你的家在暗宮,一年中三分之二的時間必須待在暗宮,或者陪在我的身邊。”葉卓咬牙切齒道,壓下心中的翻騰的妒忌,心中不斷給自己催眠著,一步一步來,一步一步來……
清音一喜,無聲地點了點頭,沒想到,這一世,竟然栽在幾個男人手中,而且是心甘情願。
前往炙夜國的路上仍然是兩匹馬,只是人卻不同了。
“葉卓,暗宮真的不忙?”清音斜睨葉卓一眼,不確定地問,葉凡走了,葉卓走了,暗宮現在應該是群龍無首的狀態吧。
“當然,出什么事有葉叢頂著呢。”葉卓故作輕松道,只是眼中的神情卻不似語氣那般輕松,近日來雪葉國對暗宮一直在瘋狂打壓,每天要處理的公文似雪片般多不勝數,清音又在這個節骨眼上出走,心中能不急嗎?
清音沉思片刻,再次抬頭,臉上已然是一片肅穆:“葉卓,葉玄真的不能殺?”
“恩,起碼暗宮之人不會動手,即使他對暗宮進行打壓,我也不會做出違背老祖宗的事情。”葉卓在這點上似乎分外堅持。
“若是我動手呢?”清音緊緊盯著葉卓的表情,似乎要把臉上所有的變化都印入腦海。
“你……你?”葉卓何等聰明,“清音,你告訴我,你是不是對葉玄施了什么手段?”葉卓的語氣不由焦急起來。
“呵呵!我在千里之外,能施什么手段,再說,這段時間我不是一直在你眼皮底下混嗎?”清音無辜地攤了攤手。
葉卓瞇著眼睛,盯了清音半晌,輕嘆口氣,緩緩道:“你為你母親報仇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葉玄在位期間,雪葉國的發展還是不錯的,作為葉家后人,我不能因一點私人恩怨就……”
“那若死的是我呢?你還會說出如此有風度大意的話嗎?”清音眼中明顯帶著怒火,大意?在清音眼中,沒有大意,他本就不屬于這個世界,對雪葉國完全沒有歸屬感,但那個和自己呆了五年的女子不同,那是自己兩世記憶以來,第一個親人,生養之恩,不可不報,即使那個女人有點癡,有點傻,對自己也不夠全心全意。
葉卓眼神一冷,頓住坐騎,凝重而認真:“清音,我不會讓你有絲毫危險的。”
“這算是承諾嗎?”清音臉上少了先前的嚴肅,多了一絲調侃。
“你說是就是。”催動馬匹,兩人相伴,絕塵而去。
炙夜國的塵王府
湘亭琉璃色,碧綠小池塘,風兒吹簾動,碎影舞斜陽。
春日的風已然帶了些炙人的熱,昭示著夏日的臨近,不遠處的涼亭上,琉璃瓦在光的照耀下反射著璀璨的光芒,若浠怔怔地看著獨坐在涼亭中發呆的某人,心中一片茫然。
自己似乎一直活在絕望與希望之間,這兩年,絕望似乎更多一些,心中的矛盾也更加劇烈,既希望葉清音的出現,安慰那一直等待的忐忑之人,又希望葉清音失約,讓自己得到一絲希望的喘息機會,掙扎中的人何止一個。
轉而一笑,哥哥的話至今還在耳邊回響,“忘了塵,你們永遠不可能,即使葉清音不會出現。”
“為什么呢?僅僅見過一面的人,那里比得了自己的日夜陪伴?”若浠想不通,心中甚至有著不少的怨恨,可還有何用,注定要孤獨一生。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緒,雙手使勁兒搓了搓僵苦的臉,滿臉笑容的少年郎出現了。
“塵哥哥,看我給你帶什么好吃的了。”若浠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輕快自然。
夜染塵仍呆呆地看著不遠處的荷花,“放下吧,我沒胃口。”那淡淡的語氣讓若浠臉色一僵,瞬息又重新換上笑靨。
“塵哥哥,在想什么呢?”放下手中的籃子,若浠坐在夜染塵旁邊,珍惜著兩人難得的相處機會。
夜染塵終于回過頭,白皙紅潤的臉上是淡淡的抱歉,“若浠,你對我不要再這樣小心翼翼,是我……對不起你,我知道你心里難受,不要在我面前強自歡笑了,這樣我心里更覺得對不起你。”
“塵哥哥……”兩人對彼此的想法雖然心知肚明,但從未點破,今日夜染塵的話,變相地捅破了多年的那層膜,若浠臉色一白,繼而,多年的委屈湧上心頭,從小就在二人的愛護下長大的他,雖然心思細膩,但卻未受過什么委屈,今日想來,往日的隱忍和單相思的痛苦齊齊湧入腦中,眼眶一熱,淚就那么自然地流了下來,一句塵哥哥出口,語氣哽咽,再也說不出其他話語。
夜染塵一嘆,把若浠攬入懷中拍著:“委屈就哭出來吧!”那種相思的滋味他知道有多么煎熬,何況還是對面不相知的這種。
若浠趴在夜染塵懷中,無聲地哭泣著,似乎想把這么多年的委屈全部哭出來才甘心。
不遠處,若魘看著目光所及之處,相擁的兩人,皺緊了眉頭,和弟弟一樣的容貌,讓若魘看到這一幕時顯得格外怪異,回身向身后的兩人微微一笑,不好意思道:“清音別誤會,我那弟弟也是可憐之人,就容他放肆一回吧!”
清音看著相擁而泣的兩人,心情復雜起來。
自己的決定真的正確嗎?這樣一對癡人的相遇,真是一種悲哀。
正文 第六十九章 四人對話
清音從來不是拖拉之人,來到近前,看到趴伏在夜染塵懷中的若浠,心中竟有些不是滋味,和若魘果然一模一樣,只是眼神清澈明淨,不如若魘般冷漠、滿不在乎。
“塵……”長時間的趕路,清音的聲音微微沙啞,面龐還是那么沉靜,只是那復雜的眼神,讓沉浸在愧疚中的夜染塵一喜,又一驚,忙尷尬地放開若浠,有些手忙腳亂。
上前拉住慌亂的夜染塵,清音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我都知道。”
夜染塵一陣放松,同時心中也微微有些失望,“清音什么時候到的,怎么不提前通知一聲,我好去接你。”
“多大的人了還要你接,走吧,我有話要跟你說。”清音拉住夜染塵的手,向身后不大情願的葉卓使了個眼色,匆匆離去。
“塵,我不確定對你是什么感情,也許是因為沉浸在溫柔中,對你分外憐惜,也許是因為你的癡情打動了我,這一切的一切可能並不是以愛為前提,這樣你……還願意和我離開嗎?”看著夜染塵失落的眸子,清音繼續道:“可以看得出來,若浠對你是全心全意的,這樣的愛很難得,你難道為了我這種不確定的感情,真的要放棄那么珍貴的人嗎?當然,我說這些並非是要推開你,而是在很久以前,人們的選擇往往是一個愛自己的人,而放棄自己愛的人,我不知道你的選擇是什么?只是不想你將來后悔。”
清音的眼神有些空洞,有多久沒有想起那個先進的時代了呢?回過頭再看那匆匆的幾十年,好似白活了,不懂愛情為何物,未感受過一絲親情,每天重復一樣的工作,沉浸其中,力求達到最好,需要時,隨便找個人,你情我願,一夜之后,彼此各奔東西,連基本的名字都不知道,物欲橫流的時代,紙迷金醉的生活,偶爾停下手里的動作,心中是如此的空虛孤寂,繁忙,真的只是為了生存嗎?還是為了填補那可怕的空虛,不敢讓自己停下來?
可是自己來到了這里,遇到了這么多癡人,讓自己這個習慣了上床不問出處的人,怎能放棄,怎敢放棄。
“清音,我還是要跟你走,我對若浠只是像弟弟般愛護,沒有一絲雜念在其中,跟他在一起只能害了他,我的離開也許會是他新的開始,不過……”夜染塵臉色緋紅,有些扭捏。
“什么?”清音疑惑。
“我跟父皇說了,父皇唯一的要求就是讓你跟我進宮一趟。”夜染塵有些為難地看著清音。
“好啊,我正好有個問題想向你父皇請教呢。”清音眼神瞇了起來,如果記得沒錯的話,葉玄好似說過,葉卓和夜輝的關系不簡單呢。
“你答應了?太好了,今晚我們就進宮吧。”夜染塵沒想到這么簡單就說服了清音,顯得有些興奮。
“恩?為什么是晚上呢?方便嗎?”
“這個……我們的事不能公開,對皇室的聲譽不好,清音,你不會怪我吧。”夜染塵本就不願待在皇宮,若不是幾年前遇到清音,需要皇室的勢力來協助尋人,他也許就跟若魘若浠一起待在山谷中,不再踏入俗世了。
“怎么會呢!”清音摸了摸夜染塵的頭,憐惜之情不言而喻,這個比自己還要大幾歲的人,真的把自己當做了唯一,以后決不能辜負了他,給不了愛,至少喜歡和保護是能夠做到的。
晚間,在清音的要求下,葉卓也跟了過來,只是面色有些不好看,神情間猶豫不定。
“清音,我去稟報一聲。”夜染塵抱歉地看了清音一眼,快步向前面的宮殿走去。
不一會兒,出來一個小太監,“陛下有旨,宣各位覲見。”葉卓撇了撇嘴,有些不以為然。
來到里面,只見黃澄澄地柱子,兩廂立著數十根,寬敞輝煌的大殿,上面是漢白玉的石階闌干,大殿中央鋪著紅色的地毯,一路延伸到金色的龍椅下,好不莊嚴。
夜染塵規規矩矩地站在一旁,高台之上,一個身材瘦高的男人端坐其上,看起來只有二十七八歲的年紀,劍眉遠目,唇緊緊抿著,不怒自威。
見二人上來也不行禮,只是低頭站在那里,夜輝有些不悅,眼睛一瞇,“殿下所站何人?抬起頭來。”
慢慢地抬頭,葉卓一臉諷笑,“夜輝原來還會端這么大的架子,今日倒是第一次見到。”
“你……是你……”夜輝驚得猛然站了起來,幾步來到葉卓身邊,
旁邊的夜染塵也一臉茫然,清音的爹爹和父皇難道認識?
“怎么不能是我,這么多年未見,你還是老樣子。”感慨的聲音讓夜輝堅毅的臉也露出些微懷念。
“你還是那么讓人迷戀,可惜呀……”夜輝有見到老朋友的激動和唏噓,也有淡淡的失落。
葉卓聽著夜輝的話,可眼神並沒有遠離清音,從那變得越加冷情的目光,葉卓似乎察覺到了什么,“夜輝,來,我給你介紹,這就是我的二子,葉清音。”
“清音,這是夜輝,當年我們曾將一起戰斗過呢!”特別的介紹方式讓夜輝一愣,看了看清音又看了看葉卓,臉色漸漸也難看起來。
“葉卓,葉清音原來是你的兒子?害得塵塵這孩子從十歲開始,找了那么多年,吃了那么多苦,果然有你的妖孽本質。”夜輝恍然道。
“塵塵,你只知道他是葉清音,可曾想過他是什么身份?”夜輝直視著三子,也是自己最喜愛的孩子。
“身份很重要嗎?”夜染塵此時已經明白過來,只是眼眸中的失落沒有維持多久,就被一貫的堅持所取代。
“我知道清音是暗宮之人,而且似乎身份還不低。”
“那么我重新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就是我經常跟你說起的暗宮之主暗帝葉卓,而你口中念叨了近十年的葉清音就是暗宮的二皇子殿下,你還要跟他離開自己的國家嗎?”夜輝似乎有點幸災樂禍,神情中的興奮更是掩飾不住。
“夜輝,你還是這么惡劣。”葉卓嘆了口氣。
清音至始至終只是看著,沒有說話,此時,眼眸更是盯著葉卓不放,似乎想要得到一個合理的解釋。
“清音,這個回頭我再告訴你,現在,見也見了,我們是不是該離開了。”葉卓話里的討好,更是讓夜輝睜大了眼睛。
“葉卓,你別告訴我,你連自家的兒子都不放過。”
“你閉嘴,小心我把你年輕時的丑事全抖出去,讓你這個皇帝做不下去。”葉卓低吼。
“呃,你們繼續,塵塵,看見了吧,人家是一家人,還是跟著父皇吧,跟在這樣的人后面,父皇不放心。”說著,拉過已經呆住的夜染塵,轉身而去。
最后回頭,那眼眸中的不可置信讓正好抬頭的清音一顫,快步上前拉住夜染塵的手臂,“塵,你忘記了今日的承諾。”
“可是你……”夜染塵說不出話來,心中矛盾著,糾結著,剛才的感覺不會忘記,在他們二人面前,自己是那么的多余,父皇說得對,自己這么多年的追求真的值得嗎?
“我會真心待你,但也請你原諒我的無奈,我……也是……身不由己。”清音說得明顯沒有底氣,愛上了別人,難道還指望塵塵的理解和支持?
“哈哈……好一個身不由己,塵塵,還是留在皇宮吧,父皇知道你不喜歡皇宮,過幾年,父皇把位子給了你皇兄,咱們就一起天涯海角瀟灑去。”夜輝不看清音變得難看的臉,繼續說著誘惑的話,“還有若浠,那個孩子那么喜歡你,一定願意陪你走遍整個大陸,等父皇追到了若魘,咱們四人相諧相伴,過的就是神仙日子,比你現在的選擇好千萬倍,你可要考慮清楚啊。”
夜染塵只是沉默不語,一手被夜輝拽著,一手在清音掌中,低著頭,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塵已經是我的人了,收回你剛才所說的話,不管你和葉卓是什么關系,那都已經過去,我說過不會再追究,也請你不要干涉我們之間的事情。否則……”清音的眼神冷了起來。
夜輝饒有興趣地看著這個年紀不大的少年,“否則如何?”
清音的臉色未變,只是那眼中的邪光一閃:“若魘似乎很聽我的話,臨走時,我不介意多帶一個。”
“你……”夜輝臉色一變,轉而又是一陣冷笑,“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的話,魘兒憑什么聽你的話,真是天大的笑話。”夜輝一臉不以為然,只是閃爍的眼神暴露了心中的不確定。
“你可以試試看。”
“父皇,若魘確實聽清音的,他們……”感到手臂上一緊,夜染塵痛得頓時說不出話來。
“他們怎么樣?”夜輝臉色不善,在自己的眼皮地下,魘兒還能跑了不成?
“呵呵!你若是阻礙我和塵的離開,以后我和若魘的關系就不大好說了。”
“你威脅我?”夜輝明顯已經相信了夜染塵的話,只是帝王的尊嚴不接受威脅。
葉卓冷眼旁觀,看清音為了別人使盡手段,甚至是最不屑的要挾,心中的難過怎么也擋不住,即使已然有了心理准備,這種悲傷的情緒也不是說消失就消失的,讓他吃驚的是,夜輝居然會愛上那個學醫成癡的若魘,不得不讓葉卓瞪大了眼睛,這還是當年那個油鹽不進的夜輝嗎?
最終夜輝放開了夜染塵,有葉卓在一旁站著,自己怎么說也是長輩,“葉卓,你看這事怎么辦?最好管好你的兒子,拐跑我的兒子沒關系,誰讓這小子死心塌地呢,但是若魘要是失蹤了,你們暗宮就做好不得安寧的准備吧。”現學現用,這邊剛被威脅成功,這邊就發動了新一輪的威脅。
葉卓淡笑,“我的人我會看好,你的人你也看好,免得又一個纏上我家清音,到時候我可不會像現在這般客氣。”
夜輝點頭:“葉卓還是這么爽快,來來來,幾年未見,切磋一把,看看這次誰輸誰贏。”劍拔弩張的氣氛一下子和諧起來。
第二天,夜染塵和清音離開了葉都,直奔東芬國的芬都,和冷焚會和去了。
葉卓也快馬加鞭,在葉叢的再三催促下,回到了暗宮,開始處理和葉玄的進一步矛盾。
清音走了,夜染塵走了,偌大的塵王府一下子空了起來,若魘和若浠坐在一起,彼此對視半晌,都一陣苦笑,“哥,你說塵哥哥會幸福嗎?”
“應該吧,自己選擇的路就要承擔選擇的后果,不管幸福或痛苦,至少不會后悔。”若魘說得深沉。
“哥,你喜歡過人嗎?說得跟自己多懂似的。”若浠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嗤笑道。
“不知道,也許吧。”若魘的眼神有些飄渺,為了重振仙亦魔和鬼若靈,自己從小就被灌輸各種知識、智謀,拼命地學習各種醫朮、輕功,想讓仙亦魔的威名重振武林,偌大的壓力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可面對弟弟的苦戀,不忍心在稚嫩的肩上再增加負擔,一個人的默默承受,幾乎要把他逼瘋了,再次遇見葉清音,被他看破那偽裝的堅強,最終達成協議,仙亦魔和鬼若靈加入毒刺組織五年,成為毒刺的一個分部,專門負責醫藥和武器的供給,兩年時間,毒刺已經從當初的孩童成長為如今的壯漢,其中,仙亦魔和鬼若靈的功勞不可估量。不愧是傳說中的組織,醫藥和武器前所未有的優秀,江湖中的鬼醫和器魂就是若家兄弟,只是,這一切都是在祕密進行中,甚至連若浠都不太明白其中的曲折。
“我知道這些年哥哥很辛苦,以后我們兄弟並肩作戰,爹娘留下來的東西在我們手里一定會發揚光大。”若浠語氣嚴肅,看著若魘,堅定地道,沒了愛情,還有責任,不能再任性了,哥哥的壓力有多大,若浠豈能感覺不到!
“好兄弟,能想通就好。”若魘驚訝地看向若浠,驚疑與兄弟這么快就相通了。
“呵呵,這一天,遲早會來,只是早晚問題。”若浠苦笑。
正文 第七十章 此情可待
清音帶著夜染塵,歷經半月,終于臨近芬都,重上通川大橋,清音心中帶著無限感慨,上次偽裝邵子良,入宮伴讀,坐在馬車中通過大橋,看著橋下澎湃的河水,心中是茫然的,前途方向全無,只是在努力提高自保能力,誰能想到,匆匆幾年,生活會變化如此之大,看看身邊之人,清音一陣唏噓,變得不只是生活,最重要的是人變了。
冷蓮已經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在這個時代,十七八歲的姑娘家娃都有幾個了,只是冷蓮似乎沒有這方面的打算,柔弱的外表沒有什么變化,只是身段更加柔軟,整個人還是那般惹人憐愛,這副天生柔弱的外表根本不需要任何偽裝,天然的才是最真的。
余雅站在冷蓮身后,淡笑著,還是那副模樣,只是整個人成熟了很多,冷焚已經自覺地站在了清音身后。
清音走過來,淡淡一笑,“都進去吧。”自然的語氣好似昨天剛見過般。
“我舅舅呢?”唯獨沒有看到任紫玉,讓清音的心提了起來,心中唯一認可的親人,在清音心中的分量還是很足的。
“他在西區分部,馬上就會趕過來。”余雅安撫一笑。
“哦!”清音看了看多年不見的余雅,突然上前一步,輕輕攬住,“多年不見!精神好了很多。”
隨即放開,臉色有些不自然地別開。對余雅,清音打內心里感激,從第一次見面的寬容,到后來對毒刺的幫忙,雖然,自己也幫助他脫離了暗宮,可對于余雅的付出來說,根本不算什么,剛到暗宮的那段日子,恐怕也只有余雅對自己如親人般吧,那份發自內心的親切,讓清音抑制不住再見的激動,做了剛才有些過激的動作,但他不后悔。
余雅此時已經從剛才的愣怔中清醒過來,雖然知道清音變化不小,可還是沒料到他會直接用擁抱來表達見面時的激動心情,還記得以前在暗宮之時,自己努力了那么久,才讓他勉強接受給他梳頭之類的小碰觸,現在這種方式,余雅真有些受寵若驚。
“清音也長大了,雅都快認不出來了,這位就是夜染塵吧?”余雅壓下心底的驚訝,看了看清音又看了看夜染塵,微笑道。
夜染塵有些不好意思,畢竟余雅算是清音的長輩,有種丑媳婦見公婆的別扭。
冷焚已經在芬都東郊一帶買下了一座山莊,作為眾人安置的臨時地點,這座山莊占地面積足有百畝,其中亭台樓閣,多不勝數,之前是一個富商的居所,只因被人劫了財,致使生意陷入困境,才被迫轉賣。
“這碧鱗山莊還不錯,只是名字……以后就叫傾情山莊吧。”清音幾人站在山莊大門前,看著頗具氣勢的油漆大門,清音仰望著那幾個大字,輕聲道。
冷焚手一揮,立刻有人開始准備更改門匾。
夜染塵被安置在后院的主宅,和清音的居室相鄰,斜靠在拱橋欄桿上,夜染塵的心空茫茫的,無依無靠,斷絕了一切后路,跟隨所愛之人來到這陌生之地,究竟是對是錯呢?
肩膀上突然多了一件披風,夜染塵回頭,沖身后的清音淡淡一笑。
“東芬不比炙夜,天氣還有些涼,別凍著了。”清音攬過夜染塵的肩膀,讓他靠在自己身上。
“我又不是文弱書生,沒那么嬌貴。”夜染塵笑了下,俊朗的面龐更加陽光,剛才的疑問此時已有了答案,如此的生活已知足,能和相愛的人相守一生,這不是自己一直追求的東西嗎?
晚間,清音來到夜染塵房間,說了會閑話,喝了會茶,明顯夜染塵有些心不在焉,“塵,你有心事?”
夜染塵臉色一紅,搖手道:“沒,我能有什么心事。”
“那可不一定哦!是不是想家了?”背井離鄉的滋味應該不好受吧,清音看著夜染塵的目光更加溫柔起來。
“恩,也沒。”夜染塵攪著衣角,不知如何是好。
“那就是想我了。”清音繞過兩人之間的桌子,伸手抱住夜染塵微僵的身子,調侃道。
“咦?”夜染塵驚疑抬頭,他怎么知道。
“哈哈,塵好可愛,什么都放在臉上,一猜一個准兒。”清音心情很好地一把抱起夜染塵向旁邊的大床走去。
兩人之間除了在雪葉國時,夜染塵喝醉酒的那次,之后相處都是很規矩的,即使有身體上的摩擦,也都沒有想歪,可這次不同,夜染塵明顯感覺到清音的意圖,第一次的朦朧讓夜染塵不由緊張起來,臉蛋因羞赧有些赤紅,眼光柔得更是要滴出水來。
把人輕輕放在床上,看著連脖子都透著粉色的人兒,清音一陣口干舌燥,第一次的美好至今還留在腦海中,眼神逐漸炙熱起來。
“清音,我……”夜染塵欲言又止,好緊張。
“不用緊張,我會很溫柔的。”說著安撫的話,手指慢慢挑起胸前的衣帶,瞬息,夜染塵的身上只留下了薄薄的一層內衣,溫和的燭光照在身上,衣底的肉色若隱若現,好不誘人。
此時的夜染塵緊縮著身子,羞澀地看著越來越近的清音,有些迷朦,有些害怕。
清音很有耐心,看著那水汪汪的大眼睛,不禁莞爾,吻上那誘人的紅唇,輕吮慢咬,靈活的小舌劃過寶石般的貝齒,尋找那無措的目標,最終糾纏在一起,舔舐,□。
夜染塵逐漸迷失在這美妙的感覺中,身子癱軟下來,身上那層唯一的束縛已然不知所蹤。
手在那柔軟滑嫩的身子上探索著,尋找著敏感點,隨著夜染塵的輕顫,清音臉上的笑容就多一分,趴在夜染塵耳邊輕聲呢喃:“塵的身子還是這般敏感。”
“你……”夜染塵的臉更紅了,埋在清音懷中,干脆做起了鴕鳥。
低笑兩聲,清音開始進攻,巧妙的動作,往往讓夜染塵措不及防,身子已被摸透,熟悉的快樂襲擊著整個大腦,被動地接受著那奇怪的酥癢感,從前胸至腰側,再往下……
“塵放松,放松。”清音看著被夜染塵兩腿夾住的手指,有些無奈。
“恩……”心中知道,可動作就是那么僵硬,緊張,慢慢打開雙腿,隱私部位暴露在空氣中,有些奇怪的陌生感。
清音手指慢捻,輕搓著那兩顆圓圓的囊果,嘴巴湊近,含住翹立的圓柱,眼睛注意著夜染塵的表情,羞恥中帶著享受,矛盾著,快樂著……
敏感如前,夜染塵很快達到了快樂的極致,清音吐出口中的滑液,塗滿手指,慢慢探向臀瓣中的幽區,一根手指順利滑入,引得夜染塵身子一僵,隨即放松下來,忽略那股異樣,配合著……
“放松,放松……”清音已經氣喘噓噓,額頭斗大的汗珠欲落,身下更是一柱擎天。
“你……進來吧”看清音忍得如此難受,夜染塵心中一甜。
“不行,太緊……放松……”
聽著清音的指揮,夜染塵盡量放松著身子,兩根,三根,直到那濕熱的地方湧出更多的滑液,清音才撤出手指,提槍而上,連根沒入,夜染塵發出一聲悶哼,不適感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陣酥麻,清音動了起來,一點一點地滑動,被溫熱包圍著,清音舒適地輕吟出聲。
隨著內壁的順滑,來往逐漸輕松起來,彼此相互摩擦著,那份難耐地快樂讓兩人都投入其中,清音狠狠撞擊著那個軟軟的凸起,夜染塵身子一陣輕顫,早已經忘記了羞恥和人倫,此刻兩人已然被欲望掌控,屋中是壓抑的呻吟和淫靡的氣息……
很久之后……清音輕撫著裸露在外的光滑脊背,一臉笑意,“塵還在害羞呢?”
回答他的是懷中悶悶的哼聲。
“好了好了,我跟你說件事。”清音強行把夜染塵的頭抬起來,滿臉未褪的紅暈,配上那雙水水的大眼睛,清音忍不住在嫩嫩的臉頰上親了一口。
夜染塵媚眼一閃,羞問:“什么事?”
“我要去雪葉國一趟,少則三個月,多則半年,你在傾情山莊等我,可好?”清音問得小心翼翼,心中不無愧疚,說好以后兩人再也不分開的,但是,此次是去報仇,龍潭虎穴,自己還好,若是帶著夜染塵,萬一遇到危險,后悔都來不及。
夜染塵臉色一變,咬著嘴唇,半晌才道:“很危險嗎?”
“百分之九十的把握,你放心吧。”清音安慰著,手指輕輕撫上緊咬的紅唇,“別虐待自己。”
夜染塵這才松開貝齒,低頭斂目,“不可以一起去嗎?我不想只是一味的等待,我也可以和你經歷風雨厮殺,上次你也看到了,我沒你想象中那么弱,而且還有若魘給我的那么多藥,自保是沒有問題的……”
清音怔怔看著越說越激動的夜染塵,輕聲道:“好。”
“啊?”被打斷的夜染塵還有些反應不過來,這么容易就答應了?
“我說好,以后我們同甘共苦,睡吧,過幾天我們就動身。”清音拉好被子,手搭在夜染塵的腰際,閉目假寐起來。
休息了兩天,一行四人再次踏上了路途,任紫玉、冷焚、清音以及夜染塵,坐在豪華馬車上,一路向北,直奔雪葉國帝都——葉都。
“清音,為什么這次要坐馬車,騎馬豈不是要快很多?”任紫玉疑惑地看著被冷焚和夜染塵圍在中間的清音,不解地問。當初聽說要一起去找葉玄了解恩怨,任紫玉幾個晚上都沒睡著覺,葉玄不死,心中的郁結始終不能解開。
“不用著急,我們的機會只有一次,而這個機會在一個月后,去早了也是無用,還不如趁此機會好好享受一下路上的無限風光呢。”清音答得輕描淡寫,幾人卻從中聽出了些什么,任紫玉沒有再問,他相信清音。
幾人在路上打打鬧鬧,漸漸熟識起來,冷焚對夜染塵也沒有了開始的敵意,只要清音喜歡的,他冷焚只有一條路——接受,再說,冷焚從來都不敢奢望,清音會屬于自己一人,不管是外貌、氣質還是本領、氣度,他都是那么尊貴魅力,高不可攀,令人仰望亦不可及。
任紫玉也漸漸習慣了兩人的身份,相處越來越和諧起來。
而遙遠的炙夜國,夜都的塵王府,若魘看著手中的情報,臉色頓時難看起來,“這個任性的塵塵,清音這次怎么也如此胡來。”緊緊抓著手中的情報紙,不知是真的擔心夜染塵還是……此刻若魘的心亂極了。
“哥哥,你剛才說塵哥哥怎么了?”若浠是聞塵色變,多年來養成的習慣果然難改。
“你看看。”手中的紙張已經成了皺巴巴一團,塞到弟弟手里,坐在旁邊生悶氣去了。
若浠看完,也是臉色一變:“哥,我們必須去攔住他們,起碼塵哥哥不能去。”
“有什么用,塵塵心里只有清音,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安全。”若魘眼中滿是復雜,對于夜染塵,若魘是真心當做兄弟,不然也不會在此刻還擔心他的安全,但是,要怎么離開呢?
“若浠,不然,你再委屈一下。”有些抱歉的語氣讓若浠一陣輕笑,“哥,夜輝其實完全分得清我們倆,只是他不點破而已,你和夜輝相處的時間恐怕還不如我多吧,我們現在已經是無話不談的好朋友了呢。”
“哦!”若魘眼神一瞇,“若浠對夜輝的印象很好?”
“還行吧,和塵塵比,夜輝顯然更加理智,對朋友也很豪爽,待人接物比較細心,有時候溫柔如水,有時候又霸道專斷,總的來說還算可愛。”若浠沒多想,認真回想著和夜輝相處的感覺。
若魘則皺緊了眉頭,難道……
正文 第七十一章 葉玄之死
看著哥哥那沉思的神情,若浠‘噗嗤’一笑,“哥哥,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只是看他那么喜歡你,幫你把把關而已,難道你吃弟弟的醋啦?”若浠一臉頑皮。
若魘臉色一紅,知道似乎自己操心過渡了,畢竟幾乎一樣的年齡,若浠的成熟程度不比自己差,“我吃什么醋,他又沒什么好的,還霸道得要命!”把頭扭到一邊,不理會拿自己開玩笑的弟弟。
“哥哥,你真的一點都不喜歡夜輝?還是你心里已經有了人。”若浠看哥哥難得羞紅了臉,更加好奇,追問道。
若魘嘆了口氣,“我現在沒心情想這些,也許這輩子也不會有喜歡的人,只要你的塵塵能夠得到幸福,咱們家的東西得以重現往日輝煌,別的對我來說都不重要。”
“哥,以后那些東西我和你分擔,我會盡量忘記塵哥哥,把握住自己的幸福,不再讓你操心。”若浠抱住若魘,把頭埋在哥哥的懷里,聲音悶悶的。
若魘撫摸著若浠的頭發,臉上是欣慰的笑容:“若浠長大了,懂事了,哥哥也就放心了。”
“可是,哥哥,若浠還是希望你能幸福。”若浠抬頭對上若魘有些茫然的目光,心中一疼。
“哥哥會找到幸福的,屬于自己的幸福。”若魘向來自信,既然如此一說,若浠也就放心了。
“恩,那哥哥快去吧,這里有我呢,染飛太子對我一向照顧,而且夜輝也不會拿我怎么樣,倒是你,要小心,即使輕功了得,也不要冒險,暗中看著他們就好……”若浠細心地囑咐著哥哥,心中卻越加擔心起來。
“好了,若浠越來越啰嗦了,看以后誰敢要你。”若魘點著若浠的翹鼻,調笑道。
“只要哥哥要我就行。”若浠笑著離開了哥哥的懷抱,臉色暈紅。
雪葉皇宮內
葉玄臉色陰沉,獨坐在書案之后,“葉卓的反擊果然厲害,不但先前被我收購的產業如數收回,甚至連我投入進去的產業也一並吞了,還有那些黑暗產業,突然冒出來的高手居然如此之多,之前產生的安全缺口也全部補了上去,成為名副其實的銅牆鐵壁,想下手都難呀!難道我真的永遠比不過他?”葉玄心中憤恨,可手段不如人,有什么辦法?一國之力居然奈何不了暗宮,說出去,也許很多人不信,但這就是事實。
這段時間,葉玄一直在吃一種補藥,名喚綠靈丹,此藥為江湖神祕組織仙亦魔的不傳之祕藥,有強身健體,改造已經開始衰弱的身體機能,返老還童之功效,偶然機會,被葉玄尋到,得到御醫之首的秦大師的親自鑑定,葉玄才敢服用,果然,一個月之后,身體明顯好了很多,精力也比之前充沛,甚至床第之間也比以前更加勇猛,葉玄大喜,視之為神藥。
“啟稟陛下,吃藥時間到了。”兩名太監恭敬地站在門口,一人手里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溫度適中的清水,另一個托盤上放著日常洗漱之物。
葉玄眼神掃過兩人,從身上拿出綠靈丹,打開封閉嚴實的包裝,一顆綠色的藥丸出現在手中,殿內一陣清香撲鼻,葉玄忍不住有些陶醉,這味道,真是人間美味也比不得呀!
自從接連的刺殺之后,葉玄已經不敢再相信任何人,再說,那么貴重的綠靈丹,怎么可能不親自存放。
按照規矩,用各種試毒工具試過各種用品之后,漱了口,確定口腔已然清潔,葉玄才端起旁邊的清水,把藥丸放進了嘴巴里,吞入腹內。
葉玄對于此藥還是比較虔誠地,不然也不會在吃藥之前漱口,以示鄭重,在葉玄看來,只要是有效果的好藥,都應該對其保持尊重,這樣,藥效才會更好。
揮手讓兩名太監退下,葉玄來到書案之后,准備再仔細想想有沒有對付葉卓的更好辦法,可剛一抬頭,“恩?大膽,怎么還不退下!”剛才的兩名太監已然筆直地站在那里,手里的托盤已經放在了旁邊的地上,面無表情的臉,那里還有剛才的半絲恭敬。
“我們做完要做的事,自然會退下。”聲音圓潤清冷,沒有了剛才的尖細。
“你們不是太監,你們究竟是誰?”葉玄意識到不對,張口剛要喊,可是,腹中一陣絞痛,口里一熱,順著嘴角,黑色的血流了下來,其中還夾雜著淡淡的綠點。
兩名太監打扮之人,從容地抹去臉上的易容,露出本來面目,熟悉的臉龐讓葉玄的心絕望了,“你們好歹毒,究竟給朕吃了什么?”
這二人正是易容的葉清音和任紫玉,此時二人也紅了眼眶,特別是任紫玉,再次看見葉玄,眼中恨意滔滔,拔出匕首就要上前,卻被清音拉住了手臂:“不用了,他中了我的藥,活不過一炷香的時間。”
“交出解藥,否則,雪葉國將傾舉國之力,也要把你碎屍萬段。”葉玄拼命吃著身上的各種解毒丸,可噬心的疼痛仍然得不到一絲緩解,他想不明白,自己怎么會不知不覺中的毒。
“哈哈!你以為我們會怕嗎?解藥?你以為我會准備那東西在身上?再說,這藥可是你自願吃的,和我們關系不大。”清音說得暢快,看著葉玄痛苦地倒地翻滾,心中更是爽到了極點。
“難道是那綠靈丹?不可能,我吃了一個月都沒問題,怎么可能?”葉玄不敢相信,可中毒是事實。
“綠靈丹是好藥,可惜他出自仙亦魔,你知道為什么叫仙亦魔嗎?”清音走近,抬起葉玄的下巴,眼眸中邪氣凜然,“在仙亦魔,每出一種堪比仙丹的神藥,相應地,只要加入一種特制的藥引,這種神藥即會成為致命的毒藥,而不幸的是,你吃的綠靈丹就是這種神藥,而你剛才所飲用的清水中,被我加入了無色無味的藥引。”這些都是若魘的功勞,清音清楚地知道,要想報仇,直接殺進皇宮或者行刺,是一件多么飄渺的事情,一兩個人,如何和整個國家對抗,況且在殺葉玄的問題上,葉卓不會幫他。
所以只能靠自己,清音明白,藥物這東西最難防范,跟若魘研究了很久,才出了這種叫做綠靈丹的東西,單單綠靈丹,可說是千金難求的聖藥,加了藥引之后,那后果只有一個,噬心疼痛而死。
葉玄已經無力說話,趴在地上,身體抽搐著,可眸中的恨意,不減反增,不甘、憤怒、留戀、絕望、無助、恐懼,種種心情同時湧上心間,心中的結始終沒有打開,不甘心哪!血越流越多,地上已經滿是紅黑的血跡,清音和任紫玉只是在旁邊冷眼旁觀。
眼看葉玄要不行了,正在此時,門外響起腳步聲,“啟稟陛下,太子覲見!”
葉玄的眼睛已然朦朧,耳朵聽不見任何聲音,那噬心的痛苦讓他的心神瀕臨崩潰,意志渙散。
清音偷偷看了眼旁邊的舅舅,心中微嘆,學著葉玄的聲音,沉聲道:“宣”
太子葉暻倫這兩年很得葉玄賞識,心變得堅定了,沒有了感情的羈絆,心無雜念地為葉玄做著葉玄希望的一切,只是自己的心越加空蕩蕩的,沒有著落。
挑開輕紗,進入后殿書房,葉暻倫大驚,只見葉玄倒在血泊中,連埋在雙腿間,唯一露出的眼睛睜得大大的,似乎死不瞑目。
“父皇……”剛想大喊,葉暻倫就覺得身子一麻,再也喊不出任何聲音,憤怒地抬頭,可迎上那熟悉又復雜的目光,葉暻倫呆滯了,怎么可能,紫玉怎么可能出現在這里,他……他不是死了嗎?
“太子殿下最好不要大叫,否則,我這手一抖,太子殿下的命還在不在就不太好說了。”清音站在葉暻倫身后,手里的柳葉刀閃著寒光,鋒利逼人。
葉暻倫忙不迭地點了點頭,清音才解開他的啞穴,只是那把柳葉刀沒有絲毫離開的意思,盡管相信葉暻倫的人品,但謹慎一點總是沒錯的,況且人家父皇就在眼前被殺死,難保他不會發狂。
“紫玉,真的是你,你沒有死,這……究竟是怎么回事?”葉暻倫沒有管壓在脖子上的刀,穴道一解,立刻開始發問。
任紫玉看了看葉玄又看了看葉暻倫,“過去的事何必再提,重要的是我現在還活著,而且報了仇。”任紫玉清澈的目光中,沒有愧疚,只是陳述著事實,而事實就是任家和皇室葉家的仇越結越大,自己和葉暻倫更加不要奢望會有結果,不拔刀相向已經不錯了。
“難道父皇已經……”盡管葉暻倫有所准備,可還是不敢相信地把眼光再次放在地板上,那個倒在血泊中的人真的就這么簡單地死了,昨天還在談論國家大事和自己雄心壯志的人就這么簡單地沒了,葉暻倫一時間有些不敢接受。
任紫玉來到蜷縮一團的葉玄面前,用手中的匕首,撥開葉玄埋在腿間的臉,扭曲的臉猙獰怕人,可任紫玉心中沒有絲毫恐懼,有的只是仇恨,手輕放在鼻息間,氣息全無,任紫玉的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死了,真的死了。”
任紫玉一臉激動,轉而看向清音,輕微點了點頭。
“慢!”葉暻倫一聲大喊,讓清音抬起的手臂停滯在空中,進而疑惑道:“你還有何事?”
“紫玉,你以后去哪兒?我……我安頓好之后,去找你。”葉暻倫復雜地看了眼地上的父皇,目光重新回到任紫玉臉上。
任紫玉一驚,不敢相信地問道:“你……你找我做什么?”
“我們離開這紛擾紅塵,過逍遙自由的日子,好不好?”
“你……你不是找我報仇?”
“冤冤相報何時了,況且,我下不了手,錯也不在你們!”葉暻倫低著頭,剛才經過激烈的思想斗爭,內心也漸漸平靜下來。
“你真的這么想?”任紫玉臉上一陣狂喜,大仇得報,心中的郁結終于潰散,真心的笑容出現在臉上,在這陰沉的殿中,顯得格外亮眼。
葉暻倫看得癡迷,如此純淨的笑容有多久未曾再見?“當然是真的。”
任紫玉看著清音,眼中是期待的光芒。
清音在葉暻倫的耳邊低聲說了什么,高抬的手臂就落了下來,正中葉暻倫后腦,葉暻倫很干脆地暈了過去。
重新帶上易容面具,任紫玉被清音拉著,快步離開了這個充滿血腥的房間。和外面等得焦急的夜染塵和冷焚會和,幾人很快出了葉都,趁還未封城之際,還是盡快離開的好,免得夜長夢多,之后的事宜,相信葉暻倫會處理好的,希望那小子說的是真心話,否則……清音的眼中閃過一絲厲芒。
若魘站在隱蔽處,看著幾人坐上馬車匆匆出了城門,才噓了口氣,還好沒有危險,跟著出了城門,卻沒有去追前面的馬車,漫無目的地隨意溜達著,好久沒有體會如此自由的生活了,如此的放松,如此的閑適。
想來葉都此刻已經亂套了吧,可葉都城外鳳鳴山間的一瀑布處,卻坐著兩人,一個目光爍爍,一個陰沉著臉。
“陛下,你為什么會獨自呆在這里?”若魘黑著臉問,一上鳳鳴山,就直奔這唯一的瀑布而來,多日的追蹤令若魘緊張到極點,生怕跟丟了人,連沐浴的時間都沒有,現在他們走了,自己松懈下來,此刻正值夏季,清涼的溪水順流而下,看著就涼快,可誰知剛剛到此就看到夜輝坐在這里,還沖著他直笑。
“魘兒都能來,我為什么不能,還有,不要叫陛下,這里不是炙夜,還是小心為妙。”說著,眼睛四處瞄了瞄,煞有介事。
正文 第七十二章 水潭情長
若魘一想也是,這陛下可不是隨便能叫的,萬一叫出問題,麻煩的只會是自己,“那我叫陛下什么?”
“就叫輝,恩,這個稱呼我喜歡。”夜輝心情很不錯,難得和魘兒獨處,可一定要把握機會。
“這……還是叫名字好了,若浠呢?”若魘想了想,叫輝顯然不妥,特殊時期,還是直呼名諱好了。
“若浠很好,朝中事務我都交給太子染飛了,你知道的,染飛對若浠比對我這個父皇都好,所以,放心吧,即使有事,也會是好事。”夜輝說得曖昧,若魘卻沒心情理會這些,看到夜輝,若魘心中竟出奇地煩躁起來。
“你來雪葉究竟有什么事?”若魘忍不住發問。
“沒事,跟著你來的,順便看了一場精彩的戲。這個清音真是不簡單哪!”夜輝有些感慨。
“什么?你居然跟了去?”若魘激動地一下子站了起來。
“去了,你都去了,我當然也要去,不然你遇到危險怎么辦,這可是若浠特別交代的,要一步不離地跟著你。”夜輝笑得無辜,可神情很是愉悅。
“若浠?那小子居然和你串通起來騙我,還有,是不是也是若浠告訴你,我們倆的辨認方法的?”盡管質問皇帝很無理,但此刻若魘就是想質問他,心中突然覺得委屈,那個最最親愛的弟弟居然和外人串通起來騙自己,被背叛的感覺充斥著若魘的胸膛。
夜輝慌亂起來,從來沒見過堅強冷漠的魘兒有如此激動的時候,忙著擺手:“沒有沒有,絕對沒有,我從第一次見到你,就可以分清你和若浠,真的,愛了你這么多年,若是連人都分不清,還談什么愛。”
“真的?我不相信,你怎么可能第一次就分得清?”若魘看著堂堂帝王慌亂的樣子,心中格外解氣,卻不打算輕易放過他。
畢竟是帝王,慌亂過后,夜輝也冷靜下來,認真道:“你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藥味,很清香,若浠身上沒有,所以你們倆離我十步遠的距離,即使不看,我也能分得出來。”
“嗯?”若魘抬起自己的袖子,聞了聞,什么味也沒有啊,平時就怕在身上留下氣味,所以制作藥物的時候很注意,怎么還會這樣。
“這么說,之前我們互換的時候你都知道?為什么不拆穿我們?”若魘不解地盯著夜輝,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
“我愛你,但你還小,我不想把你束縛在皇宮這個牢籠,既然你有你的自由和緊要的事情要做,我為什么要拆穿?”夜輝淡淡一笑,堅毅的臉部輪廓頓時柔和起來。
若魘低著頭,半晌沒有說話。
“自從上次從葉都回來,你就很容易發呆,知道你在葉都的經歷,我的心都涼了,特別是在見了那個清音之后,葉卓當年的魅力有多大,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而葉清音與葉卓相比,猶有過之,當時我后悔呀,不該放心讓你跟塵塵到雪葉國,真害怕你會愛上葉清音,所以這次,我無論如何不會再讓你們有獨處的機會,你是我的,要去哪里我陪著你。”溫柔中透著霸道的話從夜輝口中說出,分外貼切自然。
半晌兒,若魘才幽幽地道:“有塵塵在,我不會允許自己愛上葉清音。”即使很默契,很投緣,彼此賞識,但愛不能分享。
“那么,我呢?”夜輝拳頭緊握,手心全是汗水,身體緊繃著。
若魘看了夜輝一眼,卻不急于回答,“我要是不答應,難道你還要打我不成?”
“當然,不會。”夜輝有些洩氣,看來希望渺茫啊。
“那你拳頭握那么緊干嘛?”若魘眼光瞄了瞄那雙大手,問的無辜。
夜輝趕忙松開拳頭,手不知放那里好了。
看到夜輝滿頭大汗的模樣,若魘‘噗嗤’一笑,“你,有待觀察!”
夜輝一愣,繼而狂喜,抱起比自己矮了一個頭的若魘,原地轉了好幾個圈。
“放我下來,放我下來,你這野蠻人。”若魘的手在半空中揮舞著,又氣又笑,被人重視的感覺似乎不錯。
此時的夜輝是春風滿面,“魘兒,天色不早了,我們快些離開吧,否則真的要露宿荒野了。”夜輝摟住若魘的腰,美滋滋地不舍得放開。
若魘掙脫不動,最后也就隨他了。
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然偏西,“夜輝,我想沐浴,你幫我放哨,好不好?”若魘看著面前的瀑布,戀戀不舍,卻又有些難為情。
“去吧,不然咱們一起洗也成,我還沒在這么天然的地方沐浴過呢!”夜輝眼神不覺瞄了瞄若魘曼妙的身段,眼中精光四射。
“去你的,正經點,不許偷看。”若魘紅著臉,走到一塊大石之后,脫去衣服,慢慢走進瀑布下的潭水中,清可見底的溪水嘩嘩流著,在紅艷的夕陽中悠遠澈亮。
夜輝站在不遠處,小聲嘀咕著:“反正都是我的人了,一塊沐浴還害羞,真是沒長大的孩子。”眼睛看著四周,耳朵卻仔細聽著嘩嘩的水聲。
“咦?”正在沐浴的若魘被不遠處的一個夾縫吸引了視線,一點點亮光在幽暗的夾縫中閃耀,不自覺地走進,終于看清了夾縫中閃耀的東西,是一株綠油油的小草。
可若魘卻吃驚地長大了嘴巴,“是月光草。”不怪若魘吃驚激動,‘月光草’正如其名,需要的是吸取月光才可生長,見光即死,因此,很難養殖,更何況這種天然的,這種草,通體碧綠,莖如麥稈,中空,葉細如彎月,性陰寒,在醫藥上很難得。
激動地靠近,顧不得渾身未著寸縷的尷尬,伸手就要去采。
忽然,小腿一麻,若魘一驚,從激動中清醒過來,只見一條細細的線蛇,狀如彎月,也是通體碧綠,“是千線蛇,不好。”
若魘的驚叫驚動了不遠處的夜輝,聽到驚呼,顧不得其他,馬上沖了過來,卻又怕若魘怪罪,只得站在不遠處大喊:“魘兒,出什么事了?”
“快過來。”此時的若魘也顧不了什么尷尬了,毒素正快速的蔓延著,可恨此刻,身邊沒有任何解藥可解千線蛇的毒。
一聲‘好’字未落,人已經站在了若魘旁邊,看著渾身白皙滑潤的若魘,夜輝不自然地滑動了一下喉結。
“快去幫我把那夾縫中的綠草采來,小心那條小蛇。”若魘顧不得解釋,指著夾縫中的月光草,急道。
“好,魘兒等著。”夜輝不再多問,看魘兒的臉色不太好,肯定有原因,采到這棵草,才好細問。
夜輝盯著對面水中的小蛇,眼光一閃,右手呈爪狀,閃電般爪向小蛇,‘嘩啦’一聲,水中的小蛇已然脫離了水潭,被夜輝抓在手中,正中七寸,任由小蛇呲著牙,伸著細長的舌頭,扭動著全身,卻無法動彈分毫。
左手這才伸到夾縫中,采了那株月光草,回頭看時,若魘已經倒在旁邊的大石上,下半身動彈不得。
夜輝大驚,趕緊跑了過來,“魘兒,你怎么樣?”
“我……被那蛇咬了一口,快……快把那顆草拿來。”若魘嘴巴麻木,艱難地說道。
“給,要怎么弄?”夜輝唰地一聲,把右手中的小蛇甩在了不遠處的樹上,隨后一把小刀狠狠地釘在了七寸之上,敢咬魘兒,本還打算放你一馬的,這次,你死定了。
把左手的月光草遞給若魘,若魘顫抖著手,摘下一片葉子,塞進了嘴巴里,嚼了兩下,就咽進了肚子,閉著眼睛,喘息了一會兒,才覺得毒素漸漸消失,麻木的下半身得以好轉。千線蛇和月光草相生相克,有月光草的地方,一定有千線蛇,而千線蛇的毒,必須月光草才可解,剛才若魘猛然間見到難得的月光草,忘記了旁邊的千線蛇,這才有此一劫。
睜開眼睛,此時才注意到夜輝盯視的目光,其中的擔心、焦慮讓若魘的心頭一熱,接著狠瞪了一眼,“要看到什么時候,還不把我的衣服拿來。”責怪的話,用軟綿綿的語調說出,說不出的嗔怪、溺軟。
夜輝打了個哈哈,“都能罵我了,看來是好多了。”說著拿來的若魘的衣服,幫著他穿上,中間自然占足了便宜,雖然毒素消失了,可麻木的感覺卻沒那么快消退,若魘只能咬牙任夜輝輕薄,臉上的紅暈始終未曾消退。
被抱著,兩人出了水潭,在附近找了半晌,才看到一個兩米高的山洞,雖然狹小,但容納兩人倒是綽綽有余。
夜輝用刀割了些干草,把若魘放在上面,輕聲道:“好些沒有,不然我給你按摩按摩。”知道毒已解,夜輝放下心來,手自然地搭在若魘大腿上,捏按起來,力道適中,本要反對的若魘也就勉為其難地接受了,畢竟讓一國的帝王按摩,這等殊榮,還是不要推辭的好,若魘偷眼打量了夜輝一眼,柔化的線條,認真的眼神,成熟的氣息,無不讓人著迷,這等男人居然會那么癡心地愛上自己,若魘搖頭嘆息,有時還真是造化弄人啊,緣分難道真是由天定?
夜輝的手大而溫熱,並不因為是帝王而養尊處優,掌上的薄繭擦著已然恢復直覺地肌膚,讓若魘不由從沉思中清醒過來。
低頭一看,原來,那雙手已然來到了大腿內側,哪里是按摩,根本就是在愛撫,夜輝眼眸中的炙熱,讓若魘嚇了一跳,收起玉腿,整理好衣服,扭身怒喝道:“把你心里的不良思想給我收起來。”
“魘兒真是太讓人傷心,這怎么叫不良思想呢,剛才你不是挺舒服的嗎?”夜輝收回自己的手,心中暗自高興,今天進步真大,魘兒的身子都讓自己摸遍了,以后名副其實是自己的人了。
要知道在外面這么容易獲得美人心,兩年前那次,無論如何也要跟來,錯過兩年的美好時光,真是遺憾哪!不過現在也不算晚。
“哼!雖然我接受了你,但你也要記住,十五歲之前,我是不可能跟你……反正你明白意思就好。”若魘再次羞紅了臉,以前看別人在一起調情,似乎也不覺有什么,怎么到自己身上,就這么放不開呢。
“魘兒什么意思,不可能跟我怎樣?”夜輝眨著一雙明亮的眼睛,故作天真地追問,可眼眸中的笑意卻徹底惹怒了若魘。
“你再戲弄我,我跟你沒完。”拿起手邊的干草向夜輝扔來,夜輝身子一晃,來到若魘身邊,探手把人摟住,哈哈一笑:“魘兒真是太可愛了。”說著,軟軟的唇在若魘的嘴角親了一下,一沾既離。
“你……”撫摸著剛才被親到的地方,若魘愣住了,這發展是不是太快了點,這夜輝,在自己放松心房的時候霍然闖入,然后……就這么……
“好了,不逗你了,在你十五歲之前,我不會動你,行了吧,但你要保証,心里只能有我。”夜輝扶著若魘坐好,讓那仍然不太聽話的身子靠在自己身上,溫柔的在耳邊說道。魘兒一直堅持的十五歲,他是知道的,過早地嘗試情事,對身體的發育不好,這一點作為研究醫藥的若魘很堅持,反正魘兒已經十四歲了,大不了再忍一年。
若魘點了點頭:“我信你。”這么多年,壓在身上的擔子太重,有些透不過氣來,累了,找個肩膀靠一下似乎也不錯,而夜輝是君子,這是多年來經驗所得,雖然愛戀著自己,卻從不強迫,這也是一直對他討厭不起來的原因。
兩人相互依偎著,“魘兒,跟我回炙夜吧,我安頓好太子之后,就和你一起暢游整個大陸,可好?”夜輝輕柔的話音,配上這寧謐的環境,若魘差點就要下意識地答應了,暢游大陸,多么誘人的詞匯呀。
無聲地向身后瞟了一眼,若魘也輕聲道:“我不放心塵塵,我要確定他會幸福,才會離開。”堅定的語氣讓夜輝一愣,自己似乎才是那小子的親人吧。
“可是,有塵塵的地方就有葉清音,我不放心你。”夜輝說得可憐,若魘卻覺得好笑,心里甜絲絲的。
“那你打算如何?”
“我要跟著你,你去那兒,我去那兒?”
“炙夜國怎么辦?”
“有太子呢,翻不了天,大不了,我傳道聖旨給太子,讓他直接繼承皇位好了,恩,這個主意好,就這么辦了。”夜輝當即坐好,從包裹中拿出紙筆,借著落日的余暉,刷刷點點寫了起來。
若魘看得目瞪口呆,還是第一次聽說,傳位聖旨也是可以空中傳遞的,難道就不怕別人中間劫走篡改?
等若魘反應過來,傳信鴿子已經飛走了。
這辦事速度,做過皇帝的人,就是不一樣。
正文 第七十三章 感情歸屬
清音四人離開葉都之后,一路沒再耽擱,直奔東芬國的都城——芬都
進入傾情山莊的哪一刻,清音的眉頭就皺了起來,果然不出所料,葉卓已經來此等候多時了。
吩咐夜染塵和任紫玉離開,帶著冷焚,清音直接來到大廳,看著坐在主位,一聲不吭的葉卓,清音的臉也冷了下來。
久久……久久……葉卓還是率先站了起來,嘆了口氣,幽幽道:“你終于還是把他殺了。”
“是,怎么?心疼了?”清音歪著頭,斜睨了葉卓一眼。
“呦呦呦,好大的酸味。”葉卓的臉上是遮不住的笑意,突然間的陰轉晴,讓清音愣住了,“你來傾情山莊究竟何事?”
“我想你了,這個理由夠充足吧。”葉卓看著清音,眼里是滿滿的寵溺。
“哼!還拿我當孩子呢?”一副不信的樣子,讓葉卓哭笑不得。
“真的想你了,這么久不見,你可想過我?葉玄的死我是有些難過,畢竟是曾經的兄弟,一起吃過飯,一起聊過天,一起練過武……”
“是不是還一起睡過覺?”葉卓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清音冷冷的聲音打斷。
“恩,好像是曾經在一個床上睡過。”葉卓認真想了想,誠實地點點頭。
“你……”清音沒想到葉卓如此誠實,臉色一變,心中不禁自嘲起來,還在期待什么呢,當年的葉卓風流程度,自己又不是不知,現在暗宮那龐大的后宮就是最好的証明。
葉卓一把抱住要離開的清音,哈哈大笑道:“清音吃醋的樣子好可愛呀,我喜歡,不過這次你是真的冤枉我了,跟葉玄相處那會才幾歲,你還指望我們能干點什么?”
清音回頭,努力掰開腰間緊摟的大手,沉聲道:“我哪里管得了你們,反正那人已經被我殺了,剩下的你看著辦吧。”
“清音的仇已經報了,是不是可以跟我回暗宮了,這三個月時間你可是一直在陪著夜染塵和冷焚的,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一直到明年春天,清音的時間都是屬于我的。”葉卓一臉算計的笑,根本不管葉玄的話題,心里想著可以每天和清音膩在一起,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
“這……”清音一愣,當時在那樣特殊的環境下,沒認真考慮,現在看來,這每年三分之二的時間可不少,原來葉卓早就算計好了。
“怎么?清音想反悔不成?”葉卓臉色不好看了。
“我……可不可以讓塵一起去暗宮,這樣我們一年都待在一起不是更好嗎?”清音期待地看著葉卓,希望得到肯定的答案。
“不行,暗宮豈是什么人都可以進去的!”葉卓氣勢一漲,霸道之姿立顯,清音一頓,畢竟自己失約在先,臉色有些不好看,想到要夜染塵獨自待在傾情山莊,心中竟是有些舍不得,正在這兩難時刻,外面傳來低笑聲,緊接著是大笑。
“哈哈,葉卓,你剛才的行為,我可以理解為在爭寵嗎?太好笑了。”院外站的赫然就是炙夜國的帝王夜輝,若魘臉上還帶著紅潮,被夜輝緊緊摟在懷中,眼神卻直射清音。
“夜輝,你不要太過分,還有,誰允許你進來的。”葉卓臉色很難看,被老朋友看到剛才的一面是自己的失誤,可是他們倆是怎么回事?葉卓的眼神逐漸轉移到若魘身上。
“想進來就進來了,再說,魘兒的要求,我從來不會拒絕。”夜輝說著,不忘挑釁地看了清音一眼,“怎么說,我也是長輩了,小輩見了長輩不是應該行禮嗎?還是說葉家的男人連基本的禮數都不懂。”
想到塵塵是夜輝的三子,而自己似乎確實應該行禮,清音微微躬了躬身,眼神轉到若魘身上,好奇地打量著,雖然知道夜輝喜歡若魘,但沒先到他們之間的關系會發展如此之快。
“我們是來找塵塵的,若魘不放心,怕塵塵受欺負,既然你們現在在討論時間分配問題,我這做父親的,就好好聽聽。”夜輝說著,摟著若魘直接坐在主位,笑看著有點沒反應過來的清音和惱怒的葉卓。
“還有,葉卓剛才的話是什么意思,塵塵怎么就沒資格進暗宮了?難道我夜輝的兒子連這點權利都沒有了?”夜輝看著葉卓,眼里卻泛著不知名的光。
“咳咳!”葉卓不得不放開清音,不自然地咳嗽兩聲,掩嘴笑道:“既然夜輝出面,我也就不說什么了,看在我們朋友一場的份上,夜染塵可以來暗宮,但是清音之前的話不能不算,一年三分之二的時間都是屬于我的,在這期間,必須保証隨叫隨到。”葉卓最終做出了小小讓步。
清音聽了這話卻不樂意了,怎么叫隨叫隨到,我又不是你后宮的那些人,“葉卓,你心中若是存了這等想法,可以回去了,傾情山莊不歡迎你。”
葉卓回頭一看,就知道清音誤會了,趕忙賠笑:“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葉卓說不出話來,對于相愛之人,誰不想獨占,可中間多了幾人,讓葉卓一時間那里肯甘心接受,只得使盡全力,為以后多爭取一些相處時間。
清音也明白,讓葉卓如此,對于一向霸道的葉卓有些過分,也難以接受,但塵塵更加讓人憐惜,若是幾個月不見,自己都有些想念,何況愛自己至深的夜染塵,三分之二的時間給了葉卓,那塵塵豈不是要一輩子三分之二的時間在等待和煎熬中度過?
強大之人,誰不想擁有象征事業成功的鮮花,愛慕自己的美人,夜染塵這種無所求的愛,盡管讓清音感動,但也是發自內心心甘願接受的,誰能說這不是一種愛呢,只是現在的清音還不明白罷了。
正所謂‘美人愛英雄’,‘英雄惜美人’,這其中在葉卓看來,清音就是他心中的美人,在夜染塵看來,清音卻是他心目中的英雄。
“塵塵,出來,做什么躲在一旁。”夜輝面色很不好,看著門口的方向,沉聲喝道。
夜染塵低著頭,進了大廳,來到夜輝面前,哽咽著叫了聲‘父皇’,就再也說不出話來,此時才覺得親人是多么的重要。
若魘掙脫夜輝的懷抱,來到夜染塵面前,把他緊緊摟住,安撫地拍了拍脊背,“塵塵,不管到了什么時候,你要記住,你還有我這個兄弟,不要放棄,不要自怨自艾。”
“恩。”悄悄抹了下即將流出的淚水,無聲地笑了。
葉清音和夜輝很有默契地同時出手,分開相擁的兩人,即使自家兒子也不可以占魘兒的便宜,而清音卻沒有多想,只是下意識地動作,霸道地攬住那越加瘦弱的人兒,在懷里憐惜地拍了拍。
“好了好了,葉卓,不是我說你,既然愛了就放開點,想當年你還不是……”夜輝的話還未說完,就被葉卓捂住了嘴巴,唔唔地大喊著,至于說什么,恐怕只有自己才能聽得到。
“走吧,回家去。”葉卓狠狠瞪了滿是笑意的夜輝一眼,咬牙切齒地道。
清音一喜,今天這事,被若魘和夜輝這么一攪合,居然稀里糊塗地成了。
眾人在傾情山莊休息了幾日,就動身前往暗宮,在內心深處,清音確實把暗宮當成了根據地,老本營,這也是對葉卓的一種發自內心的信任和依賴。
若魘則一定要看著夜染塵穩定下來,才肯離開,夜輝無奈,只得一塊跟來。
同年夏天,雪葉國爆出皇帝葉玄病重,不治而亡,太子出人意料地把皇位拱手讓給了弟弟葉暻寒,在葉暻寒登基之后,失蹤。
炙夜國皇帝夜輝幾乎在葉玄死亡前后,不知所蹤,太子夜染飛繼承皇位,令崎云大陸的民眾未想到的是,這位剛剛登基的新帝夜染飛拒絕納妃,更是封了一位神祕的皇后,此皇后從未曾在大眾場合露過面,別說是民眾,就連當時參加封后大典的文武百官都未曾見過皇后鳳面,因此,炙夜國皇后一時間被人傳說得光怪陸離,有說美艷傾城的,有說丑陋不堪的,更有甚者說其是妖怪所化,迷惑君王,總之,說什么的都有。
對此等傳說,新帝夜染飛只是一笑置之,摟著后宮唯一的愛人,笑得滿臉幸福。
“飛,你不怕眾臣要你拿出一個安撫大眾的解釋嗎?”若浠臉上滿是擔憂,夜染飛娶男人為后,只要頂住多大的壓力,他心中都明白,正是因為這份行動,讓若浠下定了入住后宮的決心。
“解釋什么?難道朕娶什么樣的皇后還要經過他們的同意不成,過段時間,有了新的話題,人們自然就會逐漸淡忘我們的事了,浠不用擔心。”一身明黃龍袍的夜染飛暖洋洋道,俊朗的五官春風得意,挺拔的身姿,完全承襲自夜輝。
“呵呵!當了皇帝的人就是不一樣,連說話口氣都變得這么霸道起來。”若浠看自己選擇的愛人確實不在乎這點壓力,心情頓時好了起來,揶揄的口氣讓夜染飛一頓,“好啊,敢笑話起我來了,那里走。”說著就來抓欲跑的若浠。
一時間,本是充滿陰謀詭計的后宮,春意瑩然,歡聲笑語一片。
同年秋天,沉寂已久的東芬國,發生了令所有人都為之瞠目的變化,皇帝嚴絡因病突然駕崩,太子嚴啟明繼位,東芬國陷入混亂,只因嚴啟明此人生性狡詐多疑,外加陰狠跋扈,上台之后,開始對另外的兄弟實行打壓,最終,生性懦弱的二皇子嚴啟天,吃喝嫖賭的三皇子嚴啟愁,紛紛離奇死亡,四皇子嚴啟宏和五皇子嚴啟志僥幸逃脫,原本最是茂盛的嚴家皇室,枝葉凋零,百姓恐于新帝暴政,紛紛緘口不言,為了生活,暗中開始組織義軍,發誓要推翻這等殘暴之君。
民心所向,同年初冬,公主嚴柏霜看多了外面的花花世界,再也不堪忍受孤寂的監禁生活,在清音的配合下,發動宮廷政變,殺死了失去民心的嚴啟明,將東芬多年的祕密公布于眾,赫然稱帝,就這樣,東芬國第一代女帝誕生了。
因在政變中的出色表現,毒刺組織得到了女帝嚴柏霜的信任,獲得了更多的權利,一時間在東芬成為了第一大組織。
這一年,在后世被稱之為變天年,四國中,三國換了帝王,而且其中一個還是女帝,這一直被后世很多人猜測,懷疑其中有必然的聯系,比如說,這炙夜國皇帝夜輝和雪葉國皇帝葉玄幾乎同時不在了,葉玄說是死了,誰知道是不是真的,也可能人家兩人相互敬佩,然后日久生情,私奔了呢!
暗宮中的夜輝聽到此傳言,喝到嘴邊的酒,噴了出來,撒了若魘一臉,“魘兒,對不起對不起……”說著,慌忙用衣袖來擦若魘的臉,被若魘冷著臉躲開,哼了一聲,扭身走了。
夜輝哭喪著臉,忙追了過去,嘴里嘟囔著,“誰這么有想象力,去寫小說都顯屈才。”
這段時間,暗宮的日子是平靜而溫馨的,不管外面鬧得多么歡騰,暗宮始終平靜,如今的后宮已然人去樓空,大部分的后宮男女都被葉卓喂了失憶藥,丟出了暗宮。經過重新整理修繕,葉卓、清音和夜染塵住了進去,當然外加蹭住蹭吃的夜輝和若魘,如今的格局也讓無數暗宮中人目瞪口呆,八卦的花無淚更是忙得上躥下跳,打聽到的暗宮內部外部八卦信息,都可以撰寫成書了,還是上中下冊的那種。
清音如今已經是暗殿之主,葉叢早在半年前就離開了暗宮,尋找自己的春天去了,用葉叢的原話說,“暗宮的風氣太過撩人,要趕緊避一下,不然,暗宮后繼無人也!”
坐在有些暗的屋子里,清音拿著手中‘毒刺’新傳來的情報,發起呆來。
舅舅已經跟著葉暻倫離開了,為了不打擾他們平靜的生活,清音沒有派人跟蹤,隨他們去吧,看葉暻倫的樣子,也虧待不了舅舅。
可是心中始終未曾解開的一個結今日有了答案,葉凡有了消息。
正文 第七十四章 平靜中的滿足(終)
清音望著窗外漸漸落幕的艷陽,心中帶著點點興奮,點點疑惑,點點好奇,點點迫不及待。
拿情報的手漸漸握緊了,“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這一趟我都要去,因為我相信你,不會害我。”清音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追憶,那個曾經粘在自己身邊的白衣少年如今已然走出了葉卓所帶來的陰影,獨自在幽靜的一方俯瞰世間繁華。
以外出公干的名義,清音才帶著冷焚出了暗宮,一路向西,通過青石鎮,扎進了西鳳國的群山。
自從來到崎云大陸,清音最滿意的要數這新鮮無污染的空氣了,清新地令人嘆息,此次來到從未涉及到的西鳳國范圍,清音才知道,之前的空氣跟這里比起來,算不得清新,山的味道,水的天然,溪流的沉靜,天空的湛藍,這一切的一切無不讓人卻步,急促的腳步在這一刻停留,樹上偶爾傳來的鳥鳴,叢林中不時露出的可愛的小腦袋,害羞且好奇,稍一靠近,又快速離去。
多日來在波濤洶湧中暗潮中受到的莫名壓力,在這一刻煙消云散,清音的臉上不覺露出發自內心笑,“西鳳國,好去處啊,每年來此旅游不錯,同化一下陰暗的內心,對身心都有好處。”
冷焚看清音高興,也不禁興奮起來,俊雅的臉龐閃著疑惑:“旅游是什么?不過既然對身心都好,我們就每年來旅游好了。”
“哈哈!旅游就是到美麗的地方,放松一下緊繃的大腦,簡單來說,就是游山玩水,既然冷焚也喜歡,以后我們有時間就到這樣風平水靜,環境清幽的地方旅游好了。”這是清音來這個世界第一次如此輕松愉悅地說著只有他知道的詞匯,在這個世界,一般會稱這樣的人為行者,冷焚不知也屬正常。
“好啊,清音說什么就是什么。”冷焚看清音的眼中是滿滿的愛護與深情。
回頭凝視冷焚半晌,清音咬了咬唇,才緩緩道:“走吧。”
“恩!”微微一笑,快步跟上清音的步伐。
“清音,你說這次真的會是大殿下嗎?”冷焚終忍不住心底的好奇,問了起來。
“從暗宮派出去執行任務的殺手均莫名失蹤的情況來看,很有可能,對暗宮的一切行動習慣,規劃,如此熟悉的人,會是誰呢?而且,情報上也說,那人跟凡很相似。”提起此事,清音臉色凝重起來,暗宮在西鳳國執行任務的殺手,在同一時刻紛紛失蹤,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情報人員發現,與之有關聯之人是一個一身白衣的青年,跟大殿下很相像,畢竟葉凡在天牢待過兩年,而后直接被清音帶走,眾人對他的記憶還停留在兩年前,對此也不敢百分百肯定,只是傳回情報,讓清音定奪,畢竟現在暗殿的殺手歸清音統領。
冷焚沉默下來,兩人不覺加快了步伐,從青石鎮到西鳳國的都城——鳳都,足足花了半個月時間,主要是道路太過曲折,又不認識路,途中人員稀少,半晌遇不到一個當地人,這還是在暗宮之人留有記號的情況下,否則,要想找到鳳都,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鳳都整個城池建在山頂,偌大的鳳凰山被從中間削平,一塊一塊的石頭搬運上山,建起了現在看來磅礡巍峨的鳳都,完全石砌的城牆,堅硬厚重,清音估計了一下,現代的重型轟炸武器也不一定能在短時間內炸開這座大城,紅油漆的城門旁,熙熙攘攘的人群各自忙碌著,很和諧繁盛的面貌。
城門口的守衛不多,人人臉上都是發自內心的笑容,因為兩人在來之前就換上了當地的服裝,外表看來,跟當地人一模一樣,接近城門時,卻還是被攔了下來,冷焚臉色一變,手緊緊握了起來,目光警惕地盯著面前笑呵呵的兩名守城侍衛。
“二位可是自暗宮而來?”侍衛開門見山。
“是又如何?”
“二位不要誤會,你們的朋友在城中已經等候多時了,請隨我來。”說著,侍衛也不管兩人驚訝的目光,率先進了城。
清音冷焚二人,相視一眼,既然被發現了,也沒什么好遮掩的,看對方好似沒有惡意,早晚都要面對,二人也快步跟了進去。
進了一個很有特色的豪華院子,二人不由打量起來,很具有地方特色的純手工雕刻,重彩深雕,栩栩如生,處處透著濃重的異域氣息,侍衛帶他們來到大殿,就自動退了出去。
殿內站著一人,白衣勝雪,黑發如墨,挺拔的背影卻顯得無限寂寥,慢慢轉身,熟悉的臉龐,熟悉的笑容,仍是那么淡雅、清麗、燦爛、舒心。
多日不見,葉凡的膚色紅潤起來,見到清音的剎那,眼神中射出驚喜的光芒,似乎一下子,大殿都亮堂起來。
“清音,你終于來了。”葉凡笑看著慢慢走近的清音,緩緩伸出手來,把清音緊緊摟進懷里。
“凡,也還真能躲,這么美麗的地方,虧你找得到。”清音沒有拒絕,已經一般高的兩人緊緊抱在一起,毫無顧忌。
冷焚很自覺的站到了門口,放起哨來,畢竟在陌生的地方,冷焚有一種本能的警惕,目光謹慎地打量著這個很美麗的院子,耳朵卻不自覺地聽著殿中的動靜,雖然相信葉凡不會傷害到清音,但小心總不會出錯。
葉凡苦笑:“你以為我想來這兒嗎?還不是被逼無奈。”
“哦,是誰如此大膽?”清音的聲音冷了下來,暗宮的人豈容他人欺凌,雖然有時候會欺負葉凡一下下,不把他放在眼中,可葉凡怎么說也是自己名義上的哥哥,別人想欺負,清音可不會樂意,強大之人往往都有護短的毛病,清音亦不例外。
“那人也不是真的強迫我,何況他已經死了,都過去了。”葉凡的眼中竟然劃過一絲悲傷。
“跟我說說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離開罪惡之城后都遇到了什么?怎么會來到西鳳國的?”清音率先放開葉凡,想到椅子上坐下,趕了好多天路,確實有些疲憊。
無奈葉凡死活不肯放手,拉著清音在一個寬寬的軟榻上並肩坐下,緩緩講述道:“我離開罪惡之城,心中很茫然,不知道哪里才是我的歸宿,懵懵懂懂間,就進了山,等清醒過來時,眼前站著一個中年人,在打量我,后來他告訴我,他是西鳳國的皇帝,只是現在已經不是了,我是他的有緣人,將會繼承他的皇位,我以為遇到瘋子,根本不搭理他,他就天天跟著我,觀察我,給我灌輸西鳳的風土人情,地方特色,我聽他說的誘人,加上本身又無處可去,就心血來潮跟來游覽一番,沒成想,到了鳳都,就被他的人囚禁了起來,以我的功力居然抗不下百招便輸了。”
“我不甘心,他也不惱,就慢慢指點我,然后再找他對練,然后被打敗,再練,這樣的生活很充實,我也就不想再追究這一切發生的原因了,安下心來每天練習武藝,可是前不久,他突然說要傳功給我,我不太明白,結果……”葉凡說得輕描淡寫,清音卻聽得皺起了眉毛。
“結果如何?”
“結果,他死了,而我卻不得不接受他傳過來的意志,守護西鳳,為新的鳳帝。”
“意志?是什么?”清音不解地問,難道這個世界真的存在著一些未知的禁朮嗎?
“他的思想的一部分,准確說是守護西鳳的思想,我繼承了下來,而且要世代傳遞下去。”葉凡淡淡說道。
清音卻已經驚得站了起來:“你反抗不了?或是不想反抗?”
“守護西鳳的思想已經深深地扎根在了腦海中,是無法剔除的,除非遇到了下一代鳳帝,否則守護西鳳就是我的責任。”
“那么這次你引我來是為了什么?”清音不覺咬了咬唇,這么復雜的情況是他沒想到的,不過看葉凡也樂于接受的樣子,心里也就不再存什么別的心思了,若是葉凡不願意,他無論如何都要動點心思,哪怕把整個西鳳國翻個天。
“我想給自己一次表白的機會,清音,我愛你,這么多年了,沒有變,以后也不會變,不論時間如何變遷,你將是我的唯一摯愛,盡管我們不可能真的在一起。”葉凡臉上仍是淡淡的微笑,眼眸的悲傷卻讓清音有些無所適從。
心目中的葉凡總是開朗粘人的,盡管年齡比自己大了幾歲,在自己面前很多時候都表現得如同一個孩子,成長之后的葉凡,接觸不多,在清音心目中還很模糊,早已然知道的戀情,第一次面對還是讓清音有些無措,就這樣如同上學時的青澀表白,完全把自己放在陽光下,清音很不習慣這種青春的方式。
“那個,我……”清音眼神游離,有些心虛,畢竟已經有了三位愛人,而面前這位還是自己這世的哥哥。
葉凡苦澀一笑,“清音不用為難,我知道父皇你們彼此相愛,我只是想表達自己的心情,並不指望得到你的肯定答案。”
清音的心一揪,看著這個表面堅強心底卻異常脆弱的哥哥,這就是你保護自己的一種方式嗎?怯怯地試探,淡笑了之,心中獨自舔舐著淋漓的傷口。
扭過身子,主動伸手抱住葉凡,在白皙的唇上輕輕一點,調笑道:“怎么這么肯定我不會喜歡上凡的,也許我也愛慕你很久了呢,只是沒勇氣表達。”
葉凡下意識地捂住剛才被親過的地方,眼中的希望點點升起:“清音難道?”
“我習慣了你的粘人,你的小算計,不知道這算不算喜歡,也許我是真的風流花心吧,不過我還是要回暗宮,每年我會抽出時間來看你的,直到該死的下一代鳳帝出現,然后我們就可以永遠在一起了,這樣好不好?”清音平靜說著自己都在吃驚的話,眼眸中卻很興奮,難道這就是偷情的快感,怪不得男人都喜歡偷情呢,原來是這般的緊張刺激,果然是生活中不可或缺的調味劑。
“好,好,清音想什么時候來我都歡迎……”葉凡興奮地說著好,不由緊緊抱住清音,唇吻了上來,日思夜想的紅唇,近在咫尺,葉凡如何能不激動。
激烈地擁吻,慌亂地撫摸,直到兩人都有些氣喘,才停了下來,整了整凌亂的衣裳,葉凡臉色紅暈,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這里,不太方便。”
清音看著葉凡難得地忸怩起來,心情大好,在臉頰上親了一下,“沒關系,我不介意。”
“呃!”葉凡一愣,臉騰地全紅了,兩手緊張地搓了起來,更加不敢迎視清音調笑的目光。
“好了,我開玩笑地,凡的第一次怎可以在如此隨便的地方呢。”不說還好,一句話出口,葉凡的臉更紅了,本就嬌俏俊朗的臉龐平添了幾分嫵媚,耳朵更是紅得似乎要滴出血來。
清音看得食指大動,以前怎么沒注意黏在身邊的葉凡還有這等誘人姿容。
葉凡安排好了清音冷焚二人的住所,由于兄弟二人多日未見,當天夜晚就同塌而眠,聊著分別后的種種,直到子夜,才慢慢睡去。
早上睜開朦朦的目光,打量著八爪魚般纏在身上的葉凡,清音一笑,長大了還是如此黏人,手不覺撫上那緊致柔韌的身子,下腹一熱,某物已然高昂了頭,不再忍耐,尋找著那具青澀身子的敏感部位,反復揉捏著,葉凡開始還忍得住,后來在清音的猛攻之下,繳槍投降,不再裝睡,美麗的丹鳳眼滿是朦朧水霧,嬌羞的呻吟從口中溢出,□蝕骨,雪白的身子逐漸糾纏在一起,清音耐心地引導著,盡量避免受傷,溫柔地撫摸,做足了准備,在進入的剎那,葉凡還是忍不住慘叫起來,清音心疼地舔舐著額前的汗珠,等待著,適應的異物的入侵,身體放松,才慢慢動了起來,快感逐漸到來,更大的呻吟充斥著整個房間,屋外要進來伺候的冷焚楞在那里,進退兩難……
兩人溫存了數日,最終,清音還是領著一幫子被莫名囚禁了數月的殺手,走了。
相約明年再見,盡管不舍,盡管留戀,但誰都沒有說出挽留的話語,默默地送別,默默地離開,彼此心中已開始期待下一次的相聚。
清音的生活過得平靜,幾個男人偶爾的爭風吃醋,只會讓清音在生活之外多了些笑料,開心的日子,心愛的職業(訓練殺手),愛自己的人,自己愛的人,清音偶爾還會想起前世的那個文明世界,只是越來越模糊的高樓大廈,地鐵公路,竟如海市蜃樓般不真實起來。
(全文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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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繼父愛上兒子...算父子吧..哈哈
攻:藤本義作
受:藤本光 (一)
"藤本君......眞的願意和我交往嗎?"
重疊著坐在沙發上,少女戰戰兢兢的問題,讓藤本光微微不耐地皺起眉頭。
明明已經答應了,還要說多少遍啊?他不做聲地點點頭。還穿著水手服的少女露出安心的神情。
"太好了......因爲藤本君你,太受女孩子歡迎了,所以我直到現在都還......"
她忽然睜大眼睛。光吻住了她的唇。少女的身體止不住地發抖,然後用白皙的手指緊緊抱住光的背部。
就在這個時候,門口傳來鑰匙開門的聲音。少女驚慌失措地離開光的身體,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出現在客廳門口。
看見女孩子時,他微微一愣,然後露出溫和的笑容。
"哦呀,這位美少女是誰?"
他含著笑容望向坐在沙發上動都不動的光。光轉開頭。
"高木詩織。我的同學。"
男人朝向少女優雅地一笑。
"現在的女孩子原來這麽可愛啊。我兒子沒有欺負你吧,詩織?"
原本因爲男人的奉承紅著臉的高木詩織,猛然間驚訝地擡起頭來。
"您......您是伯父?......失禮了,我還以爲您是......"
脫去外套,只穿著一件高級襯衫的男人微笑著向少女側過臉。"以爲什麽?該不會以爲是光的哥哥吧?"
確實是啊!詩織不由自主脫口而出。男人哈哈大笑起來。
"眞的嗎?不止一個人這樣說過呢。"
在男人的笑聲裏放松下來的高木詩織,偷偷打量著對面的男人。簡直不敢相信......好年輕,看起來似乎連30歲都沒到,而且......長得好帥哦!就好像偶像劇明星一樣高大有型,英俊又銳利的容貌,渾身散發著成熟耀眼氣質的美男子。藤本君也很帥,不過不像這樣,帥到叫人喘不過氣來......
不僅端來水果還親切地陪著聊天,高木詩織覺得眼前的男人眞是充滿了魅力。雖然光從父親回來起就一言不發地只看電視,但是詩織一點也沒有覺得無聊,因爲光的父親實在是太溫柔了。以至于他似乎無意地問起兩人的關系時,詩織也紅著臉坦白承認是在交往。
"眞好呢。如果回到少年時代,說不定我也會追求詩織你哦。"
男人輕輕地調笑,少女一下紅了臉。
把告辭回去的少女送出門,說著"歡迎再來"的男人目送少女離去。關上門以後,微笑同時在男人臉上隱去。
"我睡覺了。"
光對回到客廳的男人說了一聲,從沙發上站起來走上樓梯。剛打開自己的房門,就被人從背後推了進去。光踉跄著撲進黑暗的房間,門在背後啪嗒鎖上了。
光轉過身,看著面前的黑影。
"脫衣服。"
冷酷的聲音。光沒有動。男人不耐煩地提高了聲音。
"快脫!"
光的手指慢慢摸上領口。一顆顆解開校服的紐扣,脫下來放在椅子上,又動作遲緩地脫著襯衫。男人在黑暗中靜靜地看著。
上身赤裸地暴露在空氣中。光猶豫著摸向皮帶。
男人忽然過來抓住他的手臂,然後光被推倒在床上。他想要躍起身,另一個身體向下壓住了他,靈活的手指飛快地扯開皮帶和拉鏈。光無聲地反抗著,男人抓住他的兩只手在頭頂按住,將他的長褲連同XX扯了下來。
"開始和女孩子交往了?"
漫不經心的聲音裏有刻骨的冰冷。男人不帶任何感情地盯著光的眼睛。光轉過頭,結果下巴被捉住強行扭了過來。
"故意要讓我看見是不是?"
下一瞬間,光的臉上挨了一個巴掌。光吃痛地閉緊眼睛,再緩緩睜開。
搖晃的視線裏,男人脫著自己的衣服。領帶和高級襯衫被遠遠地扔在地上,然後是長褲和XX。男人一絲不挂地爬上光的身體,分開他的大腿,將下體壓了上去。
"嗚......"
光發出一聲悶哼。赤裸碰觸的性器在擠壓中迅速變形。
"住手......"
聽見光的呓語,男人殘酷地發出冷笑。
"少來了。又不是第一次。"
他捏住光的乳頭用力揉搓。光的身體猛地跳了一下,男人用自己的胸膛壓下他。
"和她做過了?"
光沒有做聲,男人的下體狠狠一頂,光被刺激得大叫一聲。
"我在問你話!"
光執拗地轉開頭,閉緊嘴唇。男人又做出要打他的樣子,但是手掌碰到光的臉頰時變成了降落的嘴唇。濡濕的舌頭頂開光的唇瓣強行進入,纏繞著發出黏濕的聲音。光仰頭吞咽著過多的唾液。男人騎在他身上抱起他狂吻。
喘息著分開嘴唇,男人捏起光的下巴。
"叫我。"
光猶豫後低聲叫著。
"義作......"
"再叫。"
"......義作......"
"大聲。"
"......義......"
光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被抱起來分開的大腿中間,男人粗暴地擺動腰身。
"......嗚......"
狹窄的單人床發出劇烈的搖晃聲。光全身被激烈的痛楚籠罩。但是痛楚過後就是他熟悉的快感。他難以抑制地把手抱上男人的背部,無意識地隨著男人的身體扭擺著腰。
"光......好孩子......"
就像男人說的,早就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光的身體已經熟悉了那侵入的巨大肉塊,和下身被插至麻痹的感覺。迷糊的意識中,他喊著"義作"。聽到他這麽呼喊的男人像施加了催情劑,衝動地加快動作。
男人持續在他身體裏*。背後射了兩次之後又被翻過來從正面插入。最後兩人因爲動作過大一起滾倒在地毯上。男人拉住光的大腿狠狠向前頂著,在他凸起的臀部親吻。一直被頂到牆邊動彈不得的光被男人抱起上身坐在腿上。夾在男人和牆之間的光差點暈死過去。隨著插入的節奏越來越快,男人喘息著發出呓語。
"光......"
光痛苦地恍惚望著天花板。男人在他的入口激烈進出著,光知道那個時刻近了。抱住他*時男人低吼,然後癱軟在他身上。
"這樣你還想抱女人嗎?"
嘲笑聲裏,光無言地閉上眼睛。
12歲的時候,母親帶著光改嫁。一個年輕的男人伸手摸他的頭,他仰起臉問母親:"這個哥哥是誰?"母親告訴他,以後要喊這個哥哥"爸爸"。
"爸爸"的手很溫暖。以前的爸爸很凶,只會打自己和媽媽。可是現在的爸爸好溫柔。他會對自己微笑,還不停地喊他"光"。光踢足球受傷的時候,不管何時醒來,爸爸總是握著他的手,對他微笑。
爸爸叫做藤本義作,光的姓也變成了藤本。和媽媽結婚時義作只有23歲。光喜歡和義作一起上街,因爲所有的女人都會盯著義作看。義作很帥,這一點光從小就知道,而且因爲這樣義作身邊的女人對光都非常好。但是義作曾經對光保證過只愛媽媽一個人,還笑著和他拉勾。
但是15歲的時候,媽媽忽然去世了。是車禍,而且光也和媽媽在一起。因爲被前排座椅擋著而幸免于難。光呆呆地站在醫院等待義作。義作趕來的時候,將光一把摟進懷裏。他的力氣弄得光生疼。
兩個月以後,義作就再婚了。
對象是公司社長的女兒。一個漂亮又能幹的女性,和沈默寡言的媽媽截然不同。
光覺得自己沒資格說什麽。媽媽不在的話,自己和義作就再沒有任何關系,所以也沒有資格指責他這麽快就將媽媽抛之腦後。光默默地收拾自己的東西,尋找今後落腳的地方。除了外婆那裏沒有地方可去。雖然是遠離東京的鄉下,但是有人肯收留未成年的自己已經是萬幸的事。
但是向義作辭行的時候,光被義作打了。
第一次被義作打。光捂著臉頰驚愕地睜大眼睛。
"你到底在想什麽?"
義作怒吼的臉相當生氣。義作打電話到外婆那裏,委婉地表示要繼續撫養光長大。可是光不明白,自己還有什麽留在這個家的必要。既然已經不愛媽媽的話也不會再愛我,但是光沒有把這些話說出口,因爲他已經不再是小孩。
光比同齡人都來得早熟。在街上已經會有陌生的女郎主動和他搭讪。光知道自己有一張討女孩子喜歡的臉,意外地和明明沒有血緣關系的義作很相像。第一次見面的人幾乎無一例外地把光和義作誤認爲兄弟,義作便會微笑著摟住光的肩膀說,這是我的兒子。
不記得從什麽時候開始,光不再喊義作爸爸了。兩個人的年齡實在相近得太過可疑。隨著年齡的增長,光的話也越來越少。當朋友悄悄告訴他女孩子都在議論他很酷時,光有一種想要自嘲地笑出來的衝動。
義作會有自己的孩子的。到那一天自己就會離開這個家。光相信這一天很快就會到來。
(二)
但是在這一天到來之前,發生了光從來也沒有想過的事。
16歲生日的晚上,光走出家門。陪新婚妻子枝子出去的義作根本就遺忘了那是自己的生日,不過光一點都不介意。他只是忽然非常想念母親。他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最後掏出身上僅有的一些錢坐上列車。
想去外婆家。至少這一晚想睡在有親人的地方。這樣以後回憶起來,至少有人陪自己過這個生日吧!看見站在門口的光,外婆驚訝得說不出話來。光說今晚想睡在這裏之後,就走進了舅舅經營的小旅館的房間。
可是睡到半夜時,光被人從床上拖起,在朦胧的意識中看見義作扭曲的臉。
"爸爸......"
光無意識地呢喃著。他的臉上忽然挨了一個耳光,整個人撲倒在地毯上。義作喘著粗氣怒吼。
"爲什麽不說一聲就走!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
你會擔心嗎?你不是跟枝子出去了嗎?光委屈又茫然地回頭仰望義作。兩人彼此互望著,義作忽然蹲下身體猛地抱住了光。
"這麽不想和我一起生活嗎?"
不是的。只是......
"今天是我的......"
光的聲音突然消失了。義作的臉越來越靠近,然後堵住了光的嘴唇。光倏地瞪大了眼睛。
灼熱的溫度,濕潤的觸感,舌尖麻痹的纏繞。光還不能明白,身子就被義作壓倒。他茫然地睜大眼睛,望著空空蕩蕩的天花板。耳邊傳來義作炙熱的喘息。
直到最後,光都不能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感覺到下體的陣陣鈍痛,他勉強支起身體,愕然望著床單上的液體和暈紅的血迹。
義作從背後抱住了自己。光顫抖著縮起脖子,義作一遍遍吻著他的肩膀。
這就是義作送給光的成人禮物。
光不記得自己是怎樣跟著義作回到家的。
義作沒有對他的行爲做出任何解釋。帶著光離開前,義作對外婆欠身說,以後如果他再跑來請一定要通知我。這麽說著的義作就像一個負責的爸爸。光站在一邊,腦子裏一片空白。
在車上義作就不去看光。直到回到家裏,他匆匆換了衣服去上班,都沒和光說一句話。光獨自進了自己的房間,躺在床上。
要使出全身的力氣才能勉強站立。只要一動,下體就會傳來激烈的痛楚。光躺在床上無言地望著窗外。不知何時臉上滑落冰涼的液體。
晚上義作回來時,光照樣說著"你回來啦"。可是義作看了光一眼,就徑直走向廚房裏的枝子。
如果自己年紀還小的話,一定認爲那件事是父親給自己的懲罰。但是光已經到了年齡。義作對自己做了男人對女人才會做的事,光不明白的只是,爲什麽。
看見義作似乎已經完全忘記,光也決定忘記。反正自己是男人,並不會像女孩子那樣有什麽損失。這樣想的光生活得就好像什麽也沒有發生過。他自己也覺得快要忘記。可是兩個星期後,枝子出差的那一晚,義作走進了他的房間。
光剛剛清醒就被用力地抱住。臉被拉高然後接吻,義作長久而急切地吻著自己。
光扭動著身體,想要甩脫。那是一種掙紮的本能,可是義作的手就像鐵鉗一樣緊緊抓住光的手臂。當義作的手伸向光的XX並一把拉下的時候,光睜開眼睛望住了義作。
"爲什麽......爸爸......"
義作的動作停止了。他俊美的臉出現痛苦的神情。爲什麽,爲什麽對我做這種事?本來只是在心裏想的話,卻變成了帶著哭音的吼聲,光被自己的聲音嚇了一跳。但是義作什麽也沒回答。
在一番無聲的纏鬥後,光筋疲力盡。他絕望地把臉埋在床單中,聽見義作拉開皮帶和拉鏈的猥亵聲音。被插入時光發出痛苦的嗚咽,義作的手指伸過來擦去他的眼淚。
光放棄了抵抗。激烈的痛苦後,是慢慢升騰起來的快感。光在越來越激烈的撞擊下仰起頭呻吟。被熱流射入的瞬間,光模糊地聽到義作喊著他的名字。
在那之後,義作和光徹底變成了這樣的關系。家長會的時候,義作會以最年輕的父親姿態出現在紅著臉的女老師面前;到了枝子不在家時,義作就和光上床。
光回家得越來越晚。放學後他在外面遊蕩,學會了抽煙、喝酒、泡pub。還有女人。平均幾天就會有女生來向光告白。曾經交往的一位學姐盯著他說,光你越來越有男人味。
光一笑置之。
星期天的時候,枝子拉著義作陪她做美容。義作忽然提出帶上光一起去。
"我不去了,你們好好玩。"
光露出懂事孩子的微笑。他們夫妻出去從來就和自己無關。可是枝子卻似乎心情很好的樣子,輕易接受了義作的提議。
"光,你就一起去嘛!反正我做美容時義作也沒事可做,你正好可以陪陪他啊。"
最後光還是被拉上了汽車。坐在後座上的光一直沈默地望著外面的街道。到了美容院門口,枝子毫不顧忌光也在場,纏上義作的脖子熱吻的場面,光也轉過頭當作沒有看見。
"2個小時以後過來接我哦!你們可以去那邊的公園坐一坐,或者逛逛街啦。"
枝子微笑著對義作揮揮手,轉身走進美容院。義作立即發動引擎將車子開走。
開了一會後光發覺並不是去公園的方向。義作將車開進一家高級酒店後停了下來。
光默默跟隨義作走進電梯。走進房間後義作立即反鎖上門,抱住光的身體親吻。
兩個人倒在床上糾纏。光已經習慣了這樣的行爲,像個玩偶娃娃順從地張開雙腿。義作吻遍光的眼睛、鼻子、嘴唇後,埋在光的胸膛吮吸。光微微顫抖身體。
2個小時他們不停地*。快要到接枝子的時間,義作擁著光一同走進浴室,然後在浴池裏忍不住再度分開光的大腿。氤氲的蒸氣裏光壓抑地呻吟。激烈的動作濺得滿地都是水花,義作連射兩次後才滿足地爲光擦洗身體。
枝子上車後問他們去了哪裏,義作回答說在公園裏喝茶。光沒有表情地望著窗外。
爲什麽枝子還沒有懷孕呢?光覺得不可思議。如果自己是女人,早就懷上義作的小孩了吧?
等到枝子的小孩生下來就可以離開。光一直在等這一天到來。
(三)
"藤本君!"
高木詩織氣喘籲籲地跑向校門口的男孩。
單肩背著書包的男孩回過頭來。一七八的身高,端正俊美的容貌,沒有什麽表情的臉上充滿冷峻的帥氣。就是這樣的藤本光,是學校裏女生爭相追逐的對象。
現在是詩織正在交往的人。
"那個......今天晚上有空嗎?可以一起看電影嗎?"
詩織紅著臉請求。光毫不抗拒地點了頭。
看電影時女孩一直依偎著自己。爲了表示態度光主動吻了她兩次,心裏卻覺得這樣的舉動實在無聊。
沒有什麽讓自己感興趣的事。國中時曾經迷戀的足球也因爲腳傷被迫終止;那以後光就不曾特別想要做什麽。像現在這樣,被女孩子要求交往所以就交往,要求接吻之類的親密動作也不會拒絕,但是不要求的話自己就不會去做。如果一直這樣的話,會是個被動的人生。不過光已經養成了不想要得到什麽的性格。反正做什麽都一樣,所以做哪一樣都可以。
把少女送回家時她微笑說"請向伯父問好,他眞是一個好有魅力的人哦。"光的臉色微微一僵。
回到家已經晚上9點鍾。屋裏黑漆漆的好像沒有人在,可是光記得出差的枝子應該是今天回來。他打開客廳裏的燈,從冰箱裏拿出冰鎮的啤酒喝。洗了澡後光上樓回自己的房間,可是在樓梯上聽到異樣的聲響。
光側耳靜聽後,臉色微微一變。上樓的腳步也遲疑起來。
那是女人承受歡愛的呻吟。夾雜著喘息和床板動作的聲音。光盡量不發出聲音地緩緩上樓。
義作和枝子的臥室在斜對面。平常他們都會關門,但是今天大概是太激情的緣故,忘記門還半開著。
光克制著自己不去看那個方向。他低頭輕輕擰開房間的門把,但是在要進去前,卻還是不受控制地向那扇半開的門中看了一眼。
雖然昏暗,但是糾纏的人影依然躍入光的眼睛。抱著兩條雪白大腿的義作正在前後搖動。光只瞥了一眼就立刻進入房間,關上了門。
他呆站了好一會兒。
如果不按著心那裏,它就好像快要跳出來了。光茫然地壓著胸口。
躺在床上時傳來枝子的一聲尖叫。光用被子蒙住頭。做這種事要關門是常識吧?還是根本不記得家裏還有一個外人呢?
光忽然極端地厭惡起自己。到底爲了什麽還留在這裏?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從媽媽去世的那一天起就不再有意義,過去曾有的那個"爸爸"也早就不存在了。
其實只要想走的話隨時都可以走。那個"等枝子有了小孩就離開"的想法一開始就是錯的。那種想法只是建立在身爲"爸爸"的義作還把自己當兒子看待的基礎上吧?可是現在,自己不過是枝子不在時的一個代替品。
光忽然覺得一陣惡心,有點想要吐的感覺。他連忙忍住。難道生病了嗎?光茫然地想。這時,又一聲尖叫竄進他的耳朵裏。心好像被什麽東西扯了一下,疼得光皺緊眉頭。
光用被子蒙住頭,在床上蜷縮成一團。
"光,吃早飯了哦!"
精神煥發的枝子微笑著招呼光。光扣上制服紐扣,坐到桌前。穿著優雅的淺綠色襯衫的義作已經坐在那裏看著報紙。
光默默地盯著枝子的背影。
窈窕的身影,洋娃娃般明豔的容貌,還有總是微笑的親切態度。但是光的眼前忽然掠過被義作抱著的雪白雙腿。他立刻低下頭來。
依舊是和往常一樣默不作聲的早餐。光拿起抹著果醬的面包送進嘴裏,咬了兩口後就站起來說我吃好了。義作擡起頭有些意外地看了看他,光轉身向玄關走去。
如果再也不用回到這裏就好了。穿鞋子時光不斷這樣想著。離開吧!去求外婆和舅舅的話,應該會收留自己。可以轉到那裏的學校,還可以在舅舅的旅館裏幫忙。反正他們也缺人手。
默默計劃著一切的光走向車站。
"可是,光,義作現在是你的監護人啊。"
聽到外婆爲難的回答,光只是在電話裏反複地回答"我想和您住在一起"。學校那邊他也打聽過了,只要辦齊手續的話轉學是很容易的事。
"義作知道嗎?"
光沈默了一下,回答說"我只會妨礙他而已"。
外婆微微歎了口氣。
"我明白了。義作那邊我來跟他說。"
外婆的忽然造訪令義作和枝子都非常意外。等聽到她說出口的要求後,義作立刻把眼光射向光。光低著頭木無表情。
"義作,請你千萬不要誤會。我絕不是不放心把光留在你身邊。千鶴去世後,幸虧有你,這孩子才能好好地長到現在。不過,我想光說的也有道理......你現在有了全新的生活,而且還會有自己的孩子。光也已經長大了,到了快要自食其力的年紀。所以也該是我們讓義作你輕松一下的時候了。"
義作沒有表情地聽著這番話。他慢慢地開口。
"請問......這是您的想法,還是光和您提出來的呢?"
"就算光不提出來,這些話我也遲早會對你說的。光是說想要和我一起住,他是一個懂事的孩子,他說自己會成爲你新生活的障礙。義作你還年輕,盡情享受屬于你的人生吧。光,就交給我吧。"
一陣沈默後,義作擡起頭來。
"對不起,媽媽。我做不到。"
光的手微微一緊。枝子輕輕拉著義作的袖子。
"義作......"
"請讓光留在我身邊。我會盡我所能地撫養他,送他上最好的大學。在這之前請不要帶走他。我最近升了職,薪水也足夠負擔。請相信我,讓光和我生活在一起。"
外婆露出十分感動的神情。
"義作......能聽到你這番話我很高興。這些年你對光盡心盡力的照顧,已經讓我們感激不盡了。但是我不想再自私下去,否則九泉之下的千鶴也會責怪我的。就算光住到我那裏,你以後一樣是他的父親,可以經常來看他。等到你有了自己的小孩,他願意喊光一聲哥哥就足夠了。"
義作忽然猛地站了起來。
"不會再有小孩的。我這輩子只有光一個孩子。"
光猛地擡起了頭。外婆也驚訝地望著義作,枝子震驚過後緊跟著站了起來。
"你在說什麽呀!老公!我們當然會有自己的孩子!"
"不會有了。這是我早就決定的事,對不起,枝子。"
枝子的臉因爲震驚、失望而扭曲著。她微微顫抖,失態地大叫起來。
"我從來都不介意你撫養光的!可是......可是如果爲了他就不要我們的孩子,我絕不接受!"
"我已經決定了!"
義作不耐的一聲大吼,讓枝子呆站在那裏。眼淚迅速湧了出來。外婆連忙站起來勸解。
"義作,你在說什麽傻話?快向枝子道歉。我理解你的心情,可是我決不贊成這種做法。如果你爲光要犧牲到這種地步的話,我現在就把光帶走。"
"媽媽!我......"
"別吵了。"
光蓦地站起身來。三個大人一起把眼光轉向他。
"我不想留在這裏。我想要和外婆一起住。"
他眼望著義作。義作直直地望著他,僵硬地站在客廳中間。
光轉身上樓,很快就拎著一個行李包走了下來。義作呆呆地注視著他的移動。
"外婆,我現在就跟您回去。"
光走到枝子面前,向她深深鞠躬。
"謝謝您的照顧。對不起,給您添了那麽多麻煩。"
枝子哽咽著發不出聲音。光又走到義作面前。
"謝謝您的照顧。......爸爸。"
光沒有擡頭。他不敢去望男人的視線。深深鞠了一躬後,他扶住外婆的手臂走向玄關。
"走吧,外婆。"
外婆有些懵懂地走向外面。光的手臂忽然被用力拉住,光忍著心頭的翻攪,想要甩掉拉住他的手。但是身體被強抓住翻轉過來。
"我不准你走。聽到沒有!"
義作像只急怒的獅子咆哮。但是,光的反應比他還要激烈。
"我一點都不想住在這裏!每天我都想要離開!我明明跟你一點關系也沒有,還要住在你家裏不是很奇怪嗎?你別再管我了!"
外婆驚慌地拉住光斥責"你在說什麽,快向爸爸道歉!"可是光飛快地打開門衝了出去。義作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外婆連連欠身賠罪說"這孩子今天是怎麽了......正好放暑假了,義作你就讓光先住在我那裏,轉學的事9月再說......"
光在夜風裏閉上眼睛。不管外婆如何數落,光一句話也沒有聽見。他呆望著窗外逐漸遠去的東京,眼前晃動著義作望著自己時的眼神。
爲什麽要露出那種表情?不是因爲厭惡我才對我做那種事嗎?不是爲了讓我痛苦,才連一句解釋都不願意給嗎?
反正,一切已經結束了。
(四)
夏天的鄉下被蟬鳴籠罩著。到處都是綠樹和濕潤的風,鎮上人們彼此串著門,還有傍晚的夕陽非常美。
"歡迎光臨!"
穿著白色制服的光,向走進來的客人躬身。舅舅的小旅館一樓是居酒屋,二、三層是住宿的房間。光在居酒屋裏幫忙做侍應生已經好幾天了。
"有光在連生意都好起來了呢!"舅母看著增多的客人微笑。"尤其是女孩子哦,都是衝著光你來的。"
舅舅一家非常歡迎光的到來,這讓光感到安心。爲了不成爲吃飯的閑人,光努力工作。晚上,光就回到外婆的日式舊宅裏居住。雖然舊但是很寬敞,還有保存完好的庭院和池塘。
才幾天而已,光已經認識了鎮上的不少人。大家都是熱情又樸實的人,甚至當面開玩笑說"我們都是爲了來看美少年哦。"女孩子們更大膽地約光出去。但是光總是微笑著謝絕。
"歡迎下次再來。"
送走一位客人的光剛要轉身,門口又走進一位新的客人。正要躬身的光忽然大吃一驚。客人奇怪地向他望了一眼,光才如夢初醒地連忙彎下腰去。
"歡、歡迎光臨。"
光神情恍惚地回到櫃台。
看到身影的瞬間,以爲是義作。無論是身材還是發型都很相像,但是臉比義作要平凡得多了。發覺認錯人時,光微微垮下了肩膀。
自從回到這裏以後,義作連一個電話都沒有打來過。開始的幾天,光還在想,會不會像第一次一樣半夜被義作拉起來;但是一連過了一個星期後,光知道不會了。
連光自己也不能解釋,自己到底在期待些什麽。
"光,光!"
吃飯時兀自走神的光,忽然聽見小自己兩歲的表妹在叫自己。
"你在想什麽那麽出神啊!"表妹美奈子不悅地嘟起嘴。"下午有電話找你哦!"
光立刻把眼光聚射在美奈子臉上。看見他這種表情的美奈子更加不高興。"什麽嘛,難道你一直在等電話嗎?那個叫什麽詩織的女孩是你女朋友嗎?"
光微微垮下了肩膀。他不做聲地轉開視線,低頭撥動著碗裏的飯。"是東京那邊的同學。"
美奈子露出放心的表情而笑了起來。"太好了,如果你有女朋友的話,那可傷腦筋了!"看見父母一起擡頭盯著自己,美奈子紅著臉說"誰叫光太帥了啦,香織她們都拜托叫我介紹啊!"
說著"我吃飽了"的光站起來離席,舅舅忽然不經意似地開口。
"光,義作先生那邊......你要不要打個電話?"
蓦然聽到那個名字,光的身體微微一震。他有些僵硬地看著舅舅。
"......我想沒那個必要。"
我不在,他只會過得更輕松吧。這樣想著的光轉開頭去,但卻因爲下面聽到的話猛地擡起頭來。
"義作先生他,似乎傷得很重啊......"
光一時間無法理解聽到的話。他睜大眼睛直直地看著舅舅。
"您說什麽?傷?......什麽傷?"
舅舅顯出很驚訝的表情。
"怎麽,你還不知道嗎?原來媽媽沒有告訴你啊......"
砰的一聲,光把雙手撐在桌上,急切地向前探過身體。
"發生了什麽事?快告訴我!"
"聽說義作先生他,在你來我們家的第二天出了交通事故,一直躺在醫院裏。我們也是昨天才......"
光忽然拔腿就跑。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地擡頭看他,光一言不發拉開門飛奔出去。
"坦白一點不就好了......"
舅舅若無其事地繼續吃飯。
"外婆!"
拉開外婆的房門,光用所有力氣大叫著。當他看見房間裏還坐著另外一個人時,頓時閉住了嘴。他不敢置信地定定望著那個人。外婆向光擡起頭來。
"光,你回來得正好。"
她站起身來,向跪坐在地毯上的男人點了點頭。
"你親自對光說吧。光的事情,由他自己做主。我先去睡了。"
外婆拉開門走了出去,腳步聲消失在寂靜的老宅裏。
光和地毯上的男人相互對視。被男人直接的目光凝視,光就像被蛇看著的貓一樣,一動都動不了。男人從地毯上站起,向著光走來。
"光......"
光被用力摟進了懷抱。男人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光的脖頸,光被那股力量弄痛了。他的眼前恍然出現15歲時的自己,媽媽剛剛去世的那個晚上,在醫院的走廊裏,男人也是這樣猛烈地擁抱著自己。
清醒過來的光扭著身體掙脫出來,緊緊地抓著男人。
"你不是受傷進了醫院嗎?爲什麽在這裏?到底怎麽回事?"
男人俊美的臉上出現吃驚的表情,然後無奈地苦笑了一下。
"不是叫他們不要告訴你嗎......"
光從頭到腳地望著男人的身體。寬闊的肩、漂亮的腰部和修長的雙腿,有力的臂膀。到底傷在哪裏?從外表完全看不出來。能出院的話應該不嚴重吧?可是不是也有的內傷是要過好幾個月甚至幾年以後才發作的嗎?那樣的話要怎麽辦?
光的心情就像風口裏的蠟燭,急速地混亂搖晃。
"騙我的對吧......"
"什麽?"
男人不解地揚起眉毛。光擡起頭直直地瞪著男人的眼睛。
"你這不是好端端的嗎?哪裏有受傷?因爲一直沒聯絡,現在卻突然跑來太奇怪了,所以就編出什麽車禍的鬼話來圓場對吧?"
被嚴辭質問的男人沒有回答,只是盯著光的臉看。把他的反應理解成默認,光的心迅速沈到了最底。
我究竟爲了什麽這麽擔心?這樣被耍的我不就跟個白癡一樣嗎?
光迅速扭開頭走向外面。走到一半時手臂被拉住,光激烈地想要甩脫時被用力地反拉回去,然後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吻了。
(五)
熱烈得仿佛要融化一切的深吻。光扭著身體反抗,被男人幹脆地推到牆上,抓住他的頭發狠狠地吻著。光的喉頭急速滑動,仍然來不及吞下的唾液從嘴角流了下來。即使這樣,男人也絲毫沒有放開他的意思。松開嘴唇讓光大口呼吸後又再度堵住,糾纏的舌尖在兩人密合的唇瓣間來回滾動。等到光一片空白的腦子終于流回意識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正緊緊摟著男人的脖子,腰部以下完全失去了力氣。
男人終于從他唇上離開。光雙腿一軟,被男人順勢摟進了懷裏。
"放開......"
大口喘氣的聲音,聽在光的耳朵裏感覺很羞恥。就在這時手被男人抓住,被帶往胸口的位置,摸索著停了下來。
"這裏。肋骨斷了。"
光吃了一驚擡起頭來。男人的表情不像是在說謊。深沈地看著光,用好像說著別人的事情一樣的語氣訴說著。
"你走的第二天,回家路上因爲打瞌睡,結果被轉彎的車撞到。斷了兩根肋骨,醫生說有一根差點插到肺葉,不過已經沒事了。住院一星期只是觀察有沒有內傷。"
光愣愣地停留在某個詞上面。
"打瞌睡?"
"恩。因爲一夜沒睡。"
男人淡淡地說。光想起了那一夜自己的吼聲,還有最後看見的義作悲傷的眼神。他猶豫地擡起頭,義作正定定地望著自己。兩人自然而然凝望著,然後嘴唇重合到了一起。光並不明白這個吻本身有什麽意義,只是,因爲自己義作才會受傷,這個認知讓他相當震動。
換句話說,自己可以影響他到這種程度嗎?
眞的嗎?
光模糊地微微睜眼,望著覆蓋在上方吸吮他唇瓣的男人。那是看多久都不曾膩過的完美臉孔。第一次見面時就迷戀上了,對所有的夥伴誇耀"我有世界上最好看的爸爸"。那個時候是眞的想要和他過一輩子吧?想要一手牽著媽媽,一手牽著他,三個人快快樂樂地過一輩子。
"光?"
男人吃驚地離開嘴唇,愕然望著光的臉。
有多久了?最後一次是媽媽去世的時候吧。那以後就再沒哭過,義作再婚時候以爲要被抛棄、還有被他強迫做了那種事的時候都沒有。就算再有淚意眼睛也是幹的。
也經常想到母親,但是都沒哭過。今天卻流下了眼淚。
"別擔心,已經沒事了。"
義作溫柔地舔著光的淚水,但是光哭著搖了搖頭。
不是這樣的。不應該是這樣的。
就算生活在一起,甚至變成那種罪惡的關系,心也隔得非常遙遠。比媽媽在世時要遠,甚至比第一次喊出"爸爸"時還要遙遠。明明那麽想要和他在一起的,明明那麽想在人生的每一步都得到他的鼓勵和陪伴的,可是現在知道一切都不可能了。
因爲已經變成了這樣的關系。
因爲已經知道自己的心也都改變了。
想要的......不再是一個父親。
一想到自己眞正想要的也許永遠都得不到,眼淚就止不住地流出來。即使被男人緊緊地擁抱並且解開了衣服,即使壓上來的重量散發著溫暖,光依然從內心深處感到絕望和悲傷。
用作會客的房間塌塌米是不會寬敞的,狹窄的空間裏男人喘息著壓在光的身上動作。只是被分開大腿就渾身顫抖,太過忠實的反應讓男人眼底閃過光芒。被狠狠XX的時候光拼命捂住自己的嘴才沒有叫出聲來,但是手被拉開,堵上唇舌交纏的濃厚的吻。特意找出來隱瞞眞相的棉布很快浸上液體。意識逐漸遠去的時候聽到義作在耳邊喘著粗氣開口。
"很想我對吧,光......"
男人將手伸向已經高高漲起的那裏。
"這裏......會說實話......"
被緊緊握住的刹那,光倒吸了一口氣。緊接著劇烈的摩挲讓他幾乎要尖叫出來。激動的光狠狠地抓著義作的後背。
"嗚......"
男人吃痛地悶哼後拼命抽拉著腰部。立刻遭遇懲罰的光即使後悔也晚了,在激烈的XX中連視線都一片空白。淫猥的XX聲加速到讓光羞恥得渾身冒血,最後承載著男人一波又一波的激射,自己也把棉布全都浸濕。倒在光的後背急促喘氣的男人保持著結合的姿勢,就那樣一動不動。
"跟我回去。"
光聽到背後的聲音時僵硬了身體。身體被翻轉過來然後捏住臉頰。
"現在就跟我走。"
不知爲什麽眼前再度晃過那一晚的情景。枝子出差回來的晚上夫妻倆的激情擁抱。每次想起都會升起同樣的異樣感覺。光放棄思考那種感覺是什麽,但是本能地知道,不能再回到那裏去了,無論怎樣都不能。
推開熱切看著自己的男人,光站起身默默地穿上衣服。
聽不到他的回答,塌塌米上的男人漸漸變了臉色。
"回去後再重複這樣的事嗎?"
光低頭俯視著腳邊的男人,沒有表情地開口。
"我就只有這個作用對吧?所以你才會跑來找我。"
義作連衣服都沒穿就光著身子站了起來。
"你在說什麽胡話!"
"喊大聲的話外婆會聽見。"
光用有氣勢的眼神望著比自己高大的男人。被嚇住了吧?一定不知道自己也可以這樣強勢。如果眞的擔心那天晚上就會追來,就像16歲生日的那個晚上一樣。從那一天起自己的人生就改變了。強力扭轉自己人生軌道的男人就站在面前。既然如此的話就應該負起責任,可是男人偏偏並沒有這樣的自覺。
再也不會什麽也不說地予取予求了。因爲終于有了自己想要得到的東西。就好像晦暗不明的一團影子忽然在陽光下現出原形,所有的迷茫全都有了答案。雖然那樣的結果讓自己震驚到淚流不止的地步,但是光同時也下定了決心。
再也......不要這樣的關系了。
讓他頂著父親的面孔擁抱自己,這是最後一次了。
走向外面的身體被拉了回來,渾身赤裸的男人死盯住光的眼睛。
"眞的不肯跟我回去嗎?"
光毫不退縮地回望回去。兩人沈默對望後男人的眼神越來越焦躁。
"爲什麽?"
光默默吸了口氣後回答。
"因爲我討厭你。"
不想去看男人的表情所以低下頭來。但是好像嵌進肉裏的力氣狠狠卡進自己肩頭,然後身體被激烈地搖晃。
"說謊!聽到我受傷緊張成那樣的人是誰?被我握住這裏就渾身顫抖的人又是誰?"猛地被握住的地方令光頓時亂了呼吸。"被討厭的人這樣做是不會有感覺的吧?眞的討厭我的話見到我時會哭出來嗎?你說啊!"
"夠了!爸爸!"
聽到這個稱呼時男人就像被澆了一盆冷水,停下了所有的動作。光自己也不知道怎麽會那麽輕易地露出笑容。
"你不是我爸爸嗎?對我做了那種事難道我沒有理由討厭你嗎!"
推開男人時沒有任何困難,男人就像斷了電的人偶呆呆地松開了手。光飛快地打開門衝了出去。
一跑動那裏就流下液體。順著大腿根部流下的是男人的體液。光不管下體的疼痛一口氣跑到無人的河邊。這裏比東京要好的地方,就是可以輕易找到一個沒有人來打擾的地方。像現在哪怕抱著膝蓋在河邊坐上一夜,也不會有人發現自己。
于是光就這樣坐了一夜。
回去的時候會客室裏已經空無一人。光瞪視著那張老舊的塌塌米,上面完全沒有罪惡的痕迹。慢慢回到自己房間的光倒在床上。明明已經頭疼得快要裂開來卻怎麽也睡不著。不管翻身幾次都仍然睜著眼睛。
早上聽到外婆說義作已經回去了,盡管早預料到,光還是垂下了眼睛。外婆猶豫著問是不是和義作吵架了,光搖了搖頭。可是聽到外婆說"眞的一點都不留戀爸爸了嗎",光的心裏好像被什麽敲了一下似地隱隱作疼。
不一樣的。
彼此的心情是不一樣的。
如果沒有覺察到就不會拒絕。可是現在已經沒辦法了。
人爲什麽會有欲望呢?一旦有了欲望就會有痛苦。相較之下光還比較羨慕以前的自己。沒有想要的東西時連心的承受力都變得無窮大。什麽都可以接受,被怎樣了都無所謂。就是用那樣的心情待在男人身邊的。
等到什麽都想明白之後,反而什麽也得不到了。多麽可笑啊。
一個人躲開的光把臉埋在手心裏笑著。
那之後,義作不再有任何的消息。
連外婆都不再開口提起,好像完全把光曾在另一個男人身邊生活過的事忘得一幹二淨。光的房間裏漸漸有了越來越多的生活用品,外婆和舅舅像是布置新房那樣買回一大堆新的家具電器,連電腦也買來了,還通上了網絡。忙完以後外婆就拉著光的手慈愛地笑著說,外婆一定會送光去念最好的大學。
這句話代表監護人的宣言吧。
也就是說,終于被那個男人放棄了。
不知道外婆又說了什麽,站在那裏的光什麽也沒聽見。等外婆離開之後,默默想了想的光拉開最裏面的抽屜,找出藏在最底下的像框。
媽媽。
披著長長的頭發,溫柔對自己微笑的女人。旁邊是還穿著國中生制服的自己,露著陌生的笑容。有一只手搭在自己肩膀上,那是站在自己身邊,潇灑帥氣的男人。
一張完美的全家福。
摸著媽媽的臉,光閉了閉眼睛,又再睜開。
對不起,媽媽。我......
我......
不過......已經沒關系了。
假期過去一半時光准備辦理轉學手續。雖然離開學還有一段時間,但如果等到那時候的話不知會被怎樣草率地插進班上。光想要好好念書。因爲那是目前自己唯一能做的事,也是報答外婆和舅舅的唯一辦法。
找遍了所有的東西也找不到學生證。努力找了好幾遍的光反複確認,最後不得不相信是丟在了義作那裏。這樣的想法讓他的身上冒起一陣寒意。
難道非得回去一趟不可......
想到這裏他不禁縮起身體。
本能地排斥著,但是又似乎隱隱渴望著什麽。
其實本來也可以拜托外婆或者舅舅,但是一來光不想麻煩他們,二來就算他們去了也不見得找到。想來想去只有回去。
幸好鑰匙還保留著。只要那裏沒有換鎖......找到證件後順便就把鑰匙還回去。這樣想著的光猶豫著走進熟悉的公寓。周圍靜悄悄的一個人也沒有。因爲是上班時間所以並不擔心有人在家,光插進鎖孔後徑直走了進去。
看到眼前的景象後,他呆在原地一動都動不了。
(六)
原本漂亮高雅的房間,現在像被洗劫過一樣空空蕩蕩。
高檔的電器都不見了。地上是搬運中散落的廢品和雜物,沙發、茶幾都蒙著厚厚的灰塵堵在房間中央。好半天才邁得動步的光下意識地衝上樓。
難道已經搬家了......希望學生證那種沒什麽用的東西能被丟棄下來。飛快打開自己房門的光再次愣住。還和自己離去時一模一樣的房間。不管是家居還是擺設都完全沒有動過。更讓光驚訝的是,床上還躺著一個人。
隆起的被子聽到開門聲微微動了一下。當頂著蓬亂黑發,稍稍擡起的腦袋轉向自己這邊時,光就好像被魔咒附身那樣連手指都動不了。
迷蒙的視線一看到自己就立刻清醒了。
沒有等對方采取動作,光立刻轉身衝下樓梯。可是緊接著他聽到砰咚一聲響。猶豫了半天後,不受控制地慢慢走回去,光在房間門口看見了在地上掙動的身體。
"別走......"
男人虛弱地嘶啞叫著。充血的眼睛和凹下去的臉頰,有一瞬間幾乎以爲是別人。呆呆地不敢靠近的光,發現男人似乎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後,原先的戒備一點一點流失。終于慢慢走過去的光,剛伸出手就被男人緊緊抓住。
"光......"
從來沒想過再見面會是這種光景。從來都無比強勢的男人現在卻軟弱得要依靠自己才站得起來。這一切讓光的心情奇異地平靜下來。扶著男人坐在床上,光猶豫了一下也在旁邊坐下。
"......東西呢?要搬家嗎?"
男人只是搖了搖頭。抓住自己的手傳來滾燙的熱度。光忍不住將手覆在男人的額頭上摸了一下。果然是在發燒沒錯。記憶中義作的臥室裏應該有藥,可是才剛剛移動就被義作牢牢地攥住。
毫不猶豫地拉開他的手走到對面的房間,裏面混亂的程度同樣讓光睜大眼睛。不抱希望地在地櫃裏翻找,幸好藥品都還在。迅速找到白色的藥片後卻連一杯熱水也沒有,光只好走進廚房燒水。
等到端著水和藥片回到房間時,義作就像走失的小孩找到媽媽那樣驚喜地擡起頭來。很幹脆地吃下藥片,義作望著光忽然露出一個沒什麽力氣的笑容。
"你還是回來了......"
"我只是來找東西而已。"
光站起來時被狠狠地拉住。
"騙人。你是丟不下我才回來的吧。"
明明病得毫無力氣的人還在說什麽大話!焦躁的內心有什麽崩裂了一樣急切尋找著出口。光不耐煩地甩開那只手對著他大吼。
"你還不懂嗎!是不是我還說得不夠清楚?那麽就請你聽好,我討厭你討厭你非常非常討厭你!只要被你一碰就惡心得想吐,一想到跟你有那樣的關系就恨不得去死!你聽明白了嗎!!"
這種話要說出口一點也不困難。看見男人化石一樣的表情心裏也湧上了快感。與其絕望不如徹底地結束,然後永遠都不會再見面了。永遠......也不會告訴他眞正的心情。既然得不到,至少自尊是唯一想要握在手中的東西。因爲除了這一點點東西,已經......沒有什麽可以依賴了。
所以,深深低下頭去的男人看不見噴湧而出的眼淚,也無所謂了。
可是,下一瞬間光就停止了呼吸。
"我......和枝子離婚了。"
(最終章)
光一時反應不過來聽到的話。
"我把所有東西都給她了。"
義作保持著深深低著頭的姿勢開口。
"工作也辭了。因爲她哭鬧著不肯分手,還把她的父親擡出來。所以就辭職了。"
光用聽著完全不相幹的事的表情,一動不動。
"沒有聽到你親口說出來之前還想要自欺欺人下去......"男人的頭低得快要埋進兩腿之間。"不管做什麽也無法彌補......但是我想讓你知道,對你做出那種事的我並不是麻木到沒有任何感覺......我......曾經恨到想要殺了自己。"
光聽到男人默默吸氣的聲音。
"即使這樣,光,我......"
義作似乎用了全身的力氣把頭擡了起來。
"還是不想放棄。"
全身的力量都從身體裏流失,光僵立在房間中央,看著連說話都虛弱到喘氣的男人。義作那凹下去的眼睛直直地望著光。
"請你......回來......"
對視良久之後光回答。
"別開玩笑了。"
用力地推開義作想要伸過來的手指,光徑自走到矮櫃那裏翻找著證件。很快就找到然後抓在手裏,爲了阻攔光踉跄站起來的義作再次倒在地上,光連看都沒有看一眼就走向門口。
"光!"
幾乎稱得上淒慘的聲音。
"我......你......"
光只是停頓了一下就快步走下樓梯。走出公寓後,他一口氣走到相隔最近的車站。在等車的人群中茫然站了很久,他緩緩地,緩緩地按住心口。
我......和枝子離婚了。
難以抑制的狂跳。無法呼吸的窒息。
也許,只是因爲他說不想要孩子。但是他說了因爲枝子不想分手所以連工作也辭掉。那麽,提出離婚的人是義作。
還說了不想放棄自己。
連起來想的話,離婚是爲了自己。
光驚訝于此刻的頭腦如此清晰。可是,無論怎樣精確的推理也只是自己的想法而已。直到最後義作還是什麽也沒有說。即使到了那一步還是什麽也沒有說出來。
我......你......
這樣的話能代表什麽呢?還不是等于什麽也沒有。
光從來沒有如此清醒地認識到,自己是如此一個認死理的人。
被你碰觸就惡心得想吐,一想到和你有那種關系就恨不得去死......是正常人就應該會有這種反應。所以自己一定不正常。竟然依賴上那樣的體溫。
開始,因爲他是這個世上唯一可以依靠的人。仿佛基督徒相信耶酥那樣從不産生懷疑。被擁抱時也極力追想著當年受傷時一直握住自己的溫暖。相信......他是愛我的。只要懷疑的話就會悲慘得感到活不下去,所以光逼迫自己不去懷疑。
但是後來心境漸漸改變了。如果有一種感情,是在強迫中産生。
明明是受虐的一方也可以原諒,光對這樣的自己也無可奈何。但是,有無論如何都不能原諒的東西。
人類就是相信著語言的脆弱生物吧?明知道謊言是那麽容易産生,偏偏仍然厭倦猜測。不需要開口就能心靈交融,光不相信這樣的事。只有親耳聽到才是可以相信的。所以推開了男人的手。
已經,不耐煩再等待了。
愛我......就告訴我。
回到房間時,一瞬間懷疑地上的身體是否還有生命。聽到聲音而震動了一下的身體,不敢相信地緩緩擡起頭來。
光無聲地架住那副軀體,在扶到床上去的時候男人的手指緊緊嵌入肉裏。超市的袋子隨之掉在地上。看見袋子時義作露出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把營養粥倒進鍋裏煮,放進好消化的蔬菜,同時煎了雞蛋。做飯的時候光腦子裏什麽也沒想。將盛著粥的湯勺無聲地送到義作的嘴邊,看著男人張開嘴全部吞下,再舀起下一勺。不知道幾天沒有吃過東西的男人,開始連吞咽都很困難,終于漸漸順利地吃完。期間兩人一句話也沒有說。沈默的空氣中,義作幾次抓住光的手,光掙動著抽了出來。
捧著吃空的碗,光剛站起來就被義作拉住了身體。
"爲什麽回來?"
男人從喉嚨深處發出聲音。
"看著我死不是比較好嗎?爲什麽回來......光!"
光任他緊緊扯住衣服下擺。
"不要讓我抱有希望......"男人顫抖著聲音開口。"我好不容易逼自己死心......"
"死心?"
光冷冷俯視著男人,然後漸漸揚起了嘴角。男人驚愕地睜大眼睛。
"什麽都做過了,事到如今才說要死心?"
義作呆呆地望著光嘲諷的笑容。
"原來你對我眞的只有這樣而已。"
"不要逼我,光!"
男人露出無比痛苦的表情窒息般地悶吼。
"你根本什麽都不知道!"
"那你說啊!"
光一把揪住男人的衣領,用自己都不相信的力量大吼。在那樣強勢的眼神下,義作的目光迅速黯淡了下去。
僵硬的五官痛苦地扭曲在一起。
"我答應過千鶴......一輩子都不能......對你......"
......媽媽?!
"我......並不是因爲愛你的母親才娶她。"
第一句話就讓光震動得搖晃。
"我不愛她,也不愛任何女人。出生起就已經被命運決定是這樣。"男人交握著手指,不斷用力握緊。"父母要求相親時就想,只要看得不討厭,無論娶誰都無所謂。就在這種情況下認識了你母親。"
義作恍惚著陷入回憶。
"當時她帶著你,就坐在我的對面。看得出是個非常溫柔的母親。可是,當時我的目光更被你吸引。"
光微微一震,擡起了頭。
"比同齡的孩子都來得早熟的表情。明明長得那麽漂亮,但是連一次都沒有笑過。用審視的目光盯著我,那樣子好像在說,如果敢欺負媽媽的話決不放過你。我第一次在12歲孩子的臉上看到那麽有魄力的表情。"
光回憶著初次見面時的情景。只要和自己目光相對就會微笑的男人。當時的自己雖然什麽也沒有說,但是當母親偷偷來問時卻點了點頭。從那時起"哥哥"就變成了"爸爸"。想到此光的心裏一陣刺痛。
"和千鶴生活的三年裏,我眞切地感受到幸福。她是一個好女人。我曾經想過雖然沒有愛情,但是願意和你們倆一起,就這樣過一輩子。直到千鶴去世前幾天,發生了......那件事。"
義作忽然停止了敘述。光擡起頭來,義作露出了非常痛苦的神情。
"那一天,我......吻了你。"
光感到茫然。第一次的吻,難道不是在16歲生日的那個晚上嗎......
"偷偷吻了已經睡熟的你,但是被走進來的千鶴看見了一切。"
直到現在都記得那種血液凍僵的感覺。
"原本是眞的想要把你當作自己的小孩......但是人的感覺是沒有辦法控制的......變態也好龌龊也好,事實是無法改變的......"義作呼吸困難地望向了光。"等察覺到時已經太遲了。已經......無法自拔了。"
兩人的眼光在空氣中無聲地糾纏。
"無論怎樣懇求都堅決要把你帶走......爲了留下你我甚至跪在她面前。"看見光無法置信的目光後義作握緊了手指。"那之後就發生了車禍。千鶴臨終前,我發下了誓言......一輩子都不能對你說。永遠......都不能告訴你這件事。"
光無法感覺到身體的存在。手和腳都變得空蕩蕩的。
"我是一個卑鄙的男人......"義作痛苦地用雙手抱住頭。"我答應了但是卻無法做到!沒有辦法不去擁抱你!即使失去所有也想要得到你,想要得發瘋......爲了放棄你我娶了枝子,因爲我害怕和你單獨相對。你的眼裏就只有一個父親而已......你知道我有多麽害怕那樣看著我的你嗎!"
男人顫抖著卷起睡衣袖口,露出傷痕累累的手臂。"克制不住想要抱你的衝動時就劃上一刀,不痛得失去知覺就睡不著覺......故意讓你看見和枝子*後發現你在介意,你知道我有多麽高興嗎!哪怕只是錯覺也好......"
義作接近崩潰般地流出眼淚。
"想要抱你獨占你已經到了快要發瘋的地步。抱了你之後恨不得去死,用頭往牆上撞但是也無濟于事。只有把自己當成一條瘋狗我才有勇氣走進你的房間。明明知道你在等待答案也什麽都說不出口,因爲只要一開口就會回到現實。我害怕清醒,害怕知道自己都對你做了什麽,更害怕聽到回答。害怕被你抛棄所以說不出口......那樣的話不如叫我去死。"
義作壓抑著發出男人的哭聲。光一動不動地望著坐在床上痛哭的男人。等到自己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爬上了床。一接近那顫抖的身體就被緊緊地擁抱住了。
"我愛你......"
男人哭泣著發出聲音。
"我愛你......"
光用力地閉上了眼睛。
一個,好大好大的圓。
兩人在直徑的兩端相互凝望,卻不知道走出一步就可以到達圓心。
愛,或者傷害,哪個多些哪個少些,這種東西其實並不重要。
如果可以早點明白這種心情......就可以早一點變得堅強。
幸好現在知道也還不算晚。
光像碰觸珍貴的寶物一樣,抱住懷中哭得好像小孩的男人。
對不起,媽媽。
我想要這個男人。
比世界上任何人......都更想要他。
所以,相信我們會幸福吧。
光緩緩低下頭,送出眞正的戀愛之吻。
(完) 愛的成人式(番外編) 情人
今天,下雪了呢。
18歲的藤本光站在教室外的走廊,側頭望著窗外紛紛揚揚的雪花。
昨晚天氣預告說可能有雪的時候,還有點不相信。雖然是2月,不過天氣已經有轉暖的迹象。前幾天還熱得連毛衣都要脫掉,也曾經想過如果在這一天落雪會是怎樣,雖然當時以爲是不可能的事。
然而--眞的有雪呢。
光怔怔地看了許久,嘴角漸漸上彎。
"那個......藤本同學......"
背後傳來的聲音,讓光回過頭去。手裏被迅速塞進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連話都沒說女孩就已經轉身跑開。已經不知是今天的第幾次,光也只有感到茫然。低頭看手裏的東西,那樣的包裝,不用打開也知道是什麽吧。
情人節的巧克力......嗎?
從國中開始,就不斷收到這種東西。光對情人節最初的認知是從女生那裏開始。只要到了這一天就會有這樣的東西堆聚到身邊,光卻對這樣做的意義完全缺乏了解。在去年之前--一直是如此。但是現在的光總算開始明白。
不過教會他的人並不是女生。
拉開背包的拉練,把禮盒放進已經擠得很滿的同樣一堆盒子中間。這樣做還是第一次。以前不是分給別人就是偷偷扔掉,因爲覺得是沒有用的東西。可是今年卻把每一個都留了下來,還認眞地向對方說了謝謝。
就是想要全部帶回去。然後--
然後......
光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
打開門的時候,房間裏意外的沒有人。
光微微感到失望。
特意沒有撣去身上的雪,想要看那個人驚訝的表情。也許會忙著去拿大毛巾吧,那樣就可以趁機把雪蹭到他身上,還有手心裏悄悄握著的雪球,也可以派上用場。可惜現在一個都用不上。
明明......答應我會早一點下班的。
光垮下了肩膀。不過既然如此,也沒有辦法了。反正很快就會回來,早上離家的時候男人是這樣保證的。這樣想的光重又感到安心。插上電源開始煮咖啡,那個人每次回來都一定會伸手要。明明自己煮得比較好喝卻非要喝光煮的,光對男人的執念也無可奈何。其實是比較懶就對了吧,連飯也都只想要吃現成的,光有時候不明白究竟誰才是被監護的那一個。
光走進廚房從料理袋中拿出在便利店買的食材。雖然男人說晚上幹脆出去吃比較好,但是光堅持要在家裏。不想出去,因爲今晚街上會有很多人,無論走到哪裏都會被人群包圍,那樣就不是兩個人的世界。
光相當意外自己會在意這種事。放在以前的話在哪裏吃飯或者睡覺從來都是不在考慮範圍內的事。光發現自己漸漸在改變。
不,或許本性就如此,也說不一定。
因爲,已經和那個時候......不一樣了。
光擡頭看窗外靜靜飄落的雪。
白天在學校的時候,有女孩子要約光出去,光回答她"我已經有約會的對象了。"
看見女孩臉上失望的表情,光想她一定想不到約會的對象並不是女性吧。
如果在家裏吃飯也可以叫做約會的話,那麽自己和義作就是一對天天約會的戀人了。
"戀人"這種叫法,光想到的時候還是會被嚇了一跳。不管是KISS還是那種事明明都已經不知道做過多少,可是彼此都沒有用這樣的關系稱呼過對方。
義作是曾經被光喚作爸爸的存在。
沒有血緣關系又年齡相近到好像兄弟的父子。如果不是母親改嫁就不會相遇。雖然是義作單方面地扭轉了光原本正常的人生軌道,但是光最終依賴上那樣的體溫也是無可奈何的事。如果所有的事都有一個合理的理由就不會是人生,因爲人就是這樣連自己也無法掌控的存在。雖然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開始有了那樣的心情,但是光一旦發現的時候就決定去抓住,即使要放棄另外的東西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光就是這樣固執地相信,所謂幸福並不只有一種定義而已。
因爲--他說了我愛你。
只要這樣......就夠了。
切好了甘藍菜也煮好了咖喱,肉汁濃湯放在鍋裏用小火炖。然而大門那裏還是沒有動靜。光一時感到無事可做。忽然想起包裏那些禮物,光走過去一一拿了出來。包裹得相當漂亮的禮盒用藍的粉的絲帶紮著,光一邊拿一邊露出了苦笑。原來今天有收這麽多嗎?怪不得包會變得很沈......雖然對這些女孩感到抱歉,但是光也有忍不住想要滿足的私心。
那個男人看見的話......會怎麽樣呢?
以前曾經看過一次。那一次被義作看見和一個女孩在一起,而且那個女孩還撲到光的懷裏來。她哭著說"我喜歡你,我眞的好喜歡你"的場景也被義作看見。當時的光雖然發現了義作也沒有覺得怎樣,可是那一晚義作對光的懲罰讓光想要忘記也忘不了。在快要暈死過去的快感過後義作捏住光的臉頰,那一刻義作的神情竟然無比悲傷。
"眞的......不喜歡女孩子嗎?"
光驚訝地仰望著義作。義作問了他想都沒有想過的問題,然後光隱隱地感到生氣。
難道是這樣地不相信我嗎?
光變冷了臉色想要推開下身還維系在一起的身體,然而義作立即驚慌地抱緊了他。連聲地道歉過後義作惶惑地低喃:"如果有一天你愛上女人的話我眞不知道該怎麽辦......"明明是強勢到令自己無法逼視的男人,那一刻卻脆弱得好像小孩。光從心底禁不住湧起熱浪。伸出雙手緊緊摟上了男人的脖頸,光在義作沒有反應過來之前主動獻上火熱的唇舌。然後光爲主動的誘惑付出第二天差點連學校都去不了的代價,男人咬齧著他時凶狠地逼迫他發下了誓言。
永遠......都只屬于你一個人。
光從冥想中回過神來,臉上微微地發熱。
想要......再看一次那樣的男人。
想要讓他的眼睛裏就只有我。
因爲怕失去我而脆弱到發狂。
光從來不知道自己原來是如此壞心的人。
義作還沒有回來。
光看著牆上的鍾,漸漸感到焦躁。
他把手伸向口袋裏,那個東西已經被捂得很熱。天黑了連雪有沒有停都看不清楚,然而義作還是沒有回來。
光站起來走向電話。設計所那裏說早就回去了,光轉而撥行動電話。直到響了很久才有人接,光剛想要說話卻愣在那裏。
接電話的是一個女人。
本來撥錯號碼了也不一定。可是女人在餵了兩聲以後就問你是要找義作嗎?
她叫的不是藤本,而是義作。
然後光聽見了義作的聲音。義作好像喊著什麽靠近過來,光聽到他喊的是百合子。
光在義作接過去餵了一聲的時候掐斷。把電話放回去擱好,光面無表情地站在旁邊一動不動。
廚房裏飄來肉湯濃濃的香味。只要再加一點調味料就可以燒好,然而光走過去關上了火。
桌子上的禮盒也被放進大塑料袋裏丟到角落。原本以爲電話立即就會追過來,然而電話鈴一直沒有響起。光握緊口袋裏的東西,一瞬間有想要扔掉的衝動。
光知道並不一定就怎麽樣。但是看到號碼的話就應該立刻打過來。
如果知道我在家裏等的話就應該這樣。
然而在不知什麽女人的身邊忘記允諾了會很早回家的人卻反而好像什麽事也沒有。
光按滅了燈穿上外套走出了家門。
街上果然有異常多的人。情侶們親熱地走在一起,即使如此還是有女孩在男友的臂彎裏擡起眼睛偷偷地打量光。
光在漫無目的中也不知道要去哪裏。說不定義作已經在這段時間裏回去了......抱著這樣想法的光折回去看了一次,然而遠遠地看見樓上沒有燈光時就迅速離開,然後走了很遠也沒有回頭。
不知不覺中發現是沿著去義作的設計所的路在走,光不知道該苦笑還是怎樣。和女人在外面的話是不會往這個方向的吧。說不定是銀座或者哪裏。即使如此光還是執拗地走著。然後一轉彎的時候光站住了。
是義作的車。
如果只是停在那裏,光也許會走上前去看個究竟。可是光看見的是不想看見的一幕。
透過路燈看見車裏有人影重疊著。坐在駕駛座上的男人懷裏靠著女人,雖然看不清具體的樣子,但是光看見女人的臉埋在他的胸口,身體也向男人大腿那裏倚靠過去。
光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不斷有人從車前面來來往往,光隔著他們看著男人。
男人拍著女人的背部,然後無意地擡起頭來。兩人的視線透過車窗撞在了一起。光沈默地望著呆掉的男人,然後轉過了身。
開始幾步只是走而已,漸漸地越走越快。光聽見男人大喊著從背後追來,然後手臂被拉住。
"光!"
光狠狠地甩開他的手。
"放手!"
周圍的人好奇地望過來。光轉身怒視男人的時候,同時看見了跟在後面跑來的女人。
一張優雅美麗的臉。穿著漂亮的套裝,也難爲她小跑著追到這裏。
光忍不住在心底冷笑。什麽也不打算說地向前走,但是被男人用力地拉住。
"光!等等!"
光不知道在街上重複這種動作有什麽意義。除了給別人看熱鬧以外光想不出還有什麽作用。所以光用淩厲的視線瞪視著男人。男人被他的目光震懾,呆在那裏。
女人趕了過來。
"義作,他是誰?"
女人用微微喘氣的聲音詢問。光看了她一眼,那視線讓女人情不自禁閉上了嘴。義作緊抓著光的臂膀,轉回身對女人說:"對不起百合子,你自己回去可以嗎?"
女人"呃?"了一聲,顯得相當失望。
"可是,義作你......"
"我要說的已經都告訴你了,今天就請你回去吧。"
女人轉過臉來,打量著光,然後恍然大悟地轉向義作。
"難道,他就是......"
義作皺眉喊了一聲:"百合子!"
名叫百合子的女人看向光,眼中閃過光芒。
"你的名字叫做光對吧?我知道你哦。"
光微微睜大了眼睛。然後女人貼近義作的耳朵說了什麽,那種親密的樣子就像故意做給光看的。光猛地轉過身去想要離開,但是被義作緊緊抓住拖向汽車。想要狠狠甩開但是不想要在街上拉拉扯扯,光被義作硬塞進了汽車。那個叫做百合子的女人被撂在街上露出生氣的神情,但是又好像並不十分在意。光在關上門之前聽見她似乎喊了一聲"我們還會再見面的",然後義作就轉動方向盤離去。
車上兩個人一句話都沒有說。明明最應該做出解釋的人卻居然沈默,光更覺得沒有開口的必要。一等車停進樓下的車庫光就伸手推門想要下車,但是身子被硬轉過來然後被壓覆過來的男人強吻。一想到剛才他就在這裏和那個女人做過同樣的事,光就惡心得只想要吐。光拼命掙紮著推開男人,但還是被強力地抓住手腕,背靠在車門上動彈不得。就那樣被壓過來的男人伸入口腔攪動唇舌,身體有了反應心裏卻覺得悲慘。一等男人松開嘴唇光就狠狠地揮出一拳,但是連自己也沒想到眞的會打中。男人捂住臉悶哼了一聲,光不知道自己究竟打中了哪裏而呆在那裏。就在這時候男人放下手向光轉過臉來,看著光的眼睛裏卻莫名地有一絲喜悅。
"你在介意嗎,光?"
光的臉一下漲得通紅。根本就不是討論這種問題的時候吧!說什麽不許我愛上女人只能屬于你一個人,自己還不是在和女人做這種事!等到光反應過來的時候才發現眞的這樣喊出了口,然後看著義作呆呆地望著自己,接著竟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有什麽好笑!"
光感到極度地憤怒。這樣子被背叛很好笑嗎?光憤怒地推開車門跑下了車,既然如此那我究竟爲了什麽要這樣介意得像一個傻瓜?
可是跑到一半的時候聽見義作在後面喊了一聲。
"百合子是我的姐姐。"
光一下子不能反應過來聽到的事。他站在那裏,驚愕地回過頭去。
義作走下車來靠近了光。
"抱歉......沒有早點告訴你是我不好。"
雖然在道歉臉上卻露出笑容,讓光懷疑他到底有多少道歉的誠意。不過,問題不在這裏,問題是......
"姐--姐?"
光知道義作有一個姐姐。可是因爲據說一直在國外生活所以從來沒有見過面。義作看見光懷疑的神情,微笑著說"她的全名叫做藤本百合子。不相信的話可以查戶籍冊哦。"
因爲工作的關系剛從國外回來不久,而且因爲還沒有嫁出去所以使用的還是本名--即使義作做了解釋光還是感到疑惑。
"可是,我看見她靠在你身上......而且,如果是姐姐告訴我又有什麽關系,爲什麽連電話也不打回家?"明明說會早點回家的人是你自己......光忍不住又感到焦躁。
義作用含著熱度的目光看著光。光不知道他爲什麽看起來好像很高興。
"她因爲工作要回到國內就和國外的男友分手了。她那個人想哭的時候哪怕是陌生人也會靠上去,從以前起就是這樣了。你沒看到剛才她的眼睛還腫著嗎?"
"就......就算如此,可是電話你總應該可以打啊!"
義作聽到這句話笑了起來。
"是姐姐不讓我打。"
"呃?"
"她說這樣可以看看你有多在意我。"
光一下瞪大了眼睛,難以相信這句話所代表的意思。義作憐惜地看著他震動的臉。
"我已經告訴她了。"
光一時反應不過來聽到的事。這不是他想象範圍中的事。雖然兩個人已經是這樣的關系,但是在義作家裏或者外婆那邊,都是把兩人當作父子看待。至少也是監護人和未成年的關系。光雖然也不想要一直頂著這樣的面孔,但至少也沒有想過這麽快。光不想要給義作帶來任何問題。也不想要好不容易才得到的生活被改變。
所以光怔愣地望著義作,驚呆著說不出話來。
然而義作卻是一副輕松的表情。
自從離婚以後父母雖然沒有說過什麽,但是還是很希望義作可以盡快找到一個再婚的對象。"就算不是爲了你也要爲光著想。光也需要一個母親吧?"面對這種話實在說不出光只要有自己這個戀人就夠了,義作也感到相當喪氣。雖然想要和盤托出再尋求父母的原諒,但是光的升學日就快要到了。在光考上理想的大學之前不可以影響他的心情。爲了這種想法義作決定等到那以後再說。
但是看到突然找來的姐姐還是嚇了一跳。本能地知道是代表父母前來,果然百合子一張口就是父母要求去相親的事。如果是百合子的話......義作不知爲什麽有想要說出口的衝動。就算不被諒解,至少想要知道家人的反應,那樣的話心裏也可以做好准備。
但是並不想要在今天的,因爲家裏有等著自己回去的人。可是百合子非要跟著去看,因爲義作說了"有約會的對象正在等我。"無論怎樣也甩不開的纏人的姐姐,甚至威脅說如果不說出來就要帶父母一起過來。義作想與其再編出謊言不如說出眞相。因爲自己也感到焦躁不想要再忍耐下去。不想再用一個父親的身份待在光的身邊,只要對一個人說出口的話也許就可以甩脫枷鎖。就算會立即發怒也不會隨便告訴父母,義作就是相信著這樣的百合子才選擇說出了口。
沒有想到的是百合子的反應。一聲不吭地聽義作把事情說完,百合子只是攪拌著咖啡擡起眼睛看了他一眼。
"就是說......你愛上一個男人?"
簡單來說就是這樣。義作吸了口氣無法反駁。
"這樣啊。"
說著的時候還享受地攪拌著咖啡上面的奶末。義作不敢相信她的反應竟然就是"這樣啊"而已。雖然平靜不過用淩厲的視線注視自己,百合子接下來說的是"不過義作你究竟有多少自覺?"
義作的身體微微震動。百合子說"對方還未成年對吧?所以義作你明白嗎?"
義作擡起頭和姐姐的目光相遇。百合子望著他只是說了一句話而已。
"你要負責的,是那個孩子的人生哦。"
義作睜大眼睛之後站了起來,對著百合子大聲說出心中的回答。百合子驚慌地看看周圍的人趕緊壓著義作坐下。
"你是笨蛋嗎!在這種地方......"
不過既然你說可以負責到底的話,我也沒什麽好說的。這樣自言自語著的百合子雖然無可奈何地撇了撇嘴,可是看在義作眼裏有說不出的美麗。
暫時不要告訴爸爸媽媽比較好......雖然我在國外比較能夠接受這種事......說到最後百合子說想要見見光,義作拒絕的時候正好光打電話過來。被百合子搶過電話的義作雖然猜到是光打來的,但是聽到百合子壞心眼地建議不要追打過去看看他的反應時,明知道這樣很過分但還是忍不住眞的猶豫著沒有撥過去。
"這樣可以知道他是否介意哦!"
看著說完了就捂著嘴笑的百合子,義作覺得白白擔心了那麽久的自己好像白癡。
不過......是眞的想要看看光介意的表情吧。從以前就沒有看過。雖然身邊不斷有傳達那種意思的女性出現,但是義作絕對不會讓光感受到,也不會告訴光這方面的事。開始只是本能地這樣做,不過後來也想是不是因爲太沒有自信的關系。
擔心他總有一天會離開......
就像那個時候一樣。冷冷地推開自己伸出去的手指,然後對自己說我並不需要你。
義作對這一天的到來充滿了恐懼。但是一想到曾經對光所做的一切又知道自己沒有責怪的立場。也就是說如果光有一天想要終止這種關系,自己連指責的資格都沒有。所以那樣緊張著光的一切。即使光只是隨便說起身邊某一個女性也能讓義作渾身僵硬。
不想要讓光看見如此沒用的自己......那樣就不能成爲光堅信著可以依賴的存在。
至少在那之前讓我負擔他所有的人生--在他開始厭倦我以前。不管多久都不要緊。
抱持著這種想法的義作只要在可能的時候都會抱住光對他說"我愛你"。只是三個字而已但是已經不知道說過了多少遍。在那樣反複的告白裏擁抱和*,每一次這樣說過以後都想要看清楚光的表情。雖然光也說過同樣的話語,但是在義作看來遠遠的不夠。明知道光並不是擅長語言的性格,可是義作意外地就是如此不甘心。
是不是會介意呢......
義作也很想要知道答案。
本想要送百合子去車站就趕緊回去,沒想到路上只是隨口問了一句,百合子居然就那樣哭了出來。不僅哭得稀裏嘩啦,還把今天特意換過的新西裝弄濕,義作也只有無可奈何地歎氣。雖然擔心但也知道這個女人是哭完一場就可以立即開始新戀情的類型,所以義作也只有怪自己多嘴招事而已。不知道光現在在做什麽......剛這樣想著的義作結果就擡起頭來看見了站在街角的人。
明明對方沒有露出任何表情,可是......
義作在推開車門追出去的時候滿心歡喜。
聽完了義作的解釋光也只有紅著臉罵"笨蛋"而已。
就爲了那種事情就故意耍我嗎?
是不是會介意......
這種問題還需要問嗎?
所以雖然澄清了誤會,光依然感到生氣。在男人伸出手來的時候毫不猶豫啪地打掉,然後在男人愣住的瞬間轉身跑進院子裏。因爲已經積了雪的關系踩下一串深深淺淺的腳印,沒有跑出幾步就被男人追上來從後面抱進懷裏。
"光......"
男人炙熱的氣息噴灑在光的脖頸。雙手也被抓住交疊著收在腹前。雖然有雪花飄在臉上光卻渾身異樣地發熱。男人湊過臉來輕輕咬著光的耳垂,光的身體在那樣的撫觸下止不住地顫抖。
"我好高興......你會介意......"
笨蛋......
笨蛋笨蛋笨蛋!
很想要這樣罵著的光卻發不出聲音,因爲下巴被義作扭過去然後接吻。本來想要抗拒的手指不知爲什麽和男人的十指緊緊地糾纏在一起。光向後深深仰靠在男人懷裏承接男人深深探進的唇舌。分開來的時候兩人交換著激烈的喘息。光爲男人眼睛裏閃動的欲念感到羞恥,剛想掙動卻被抱得更緊。男人湊過來在耳邊低語。
"你知道百合子最後對我說了什麽嗎?"
光想起了女人貼著義作耳邊說話的情景。當時看起來以爲是在炫耀。
"她說你很帥。要我小心不要被女人搶走哦。"
光一下子紅了臉。義作本來在笑,可是看著光那樣的表情又發了呆。感覺男人又急促著氣息靠近過來,光忽然猛地掙脫了他跑開,然後沒有等男人反應過來就抓起一把雪揉成雪球反身扔了過去。
沒有防備的義作被砸個正著。雪球在胸口迸裂開來,激起一片雪花。光看著那樣的場景發出咯咯的笑聲。義作反應過來也俯身去抓雪,兩個人在庭院裏笑著打成一團,直到義作伸出雙手投降。得意地捧起大把的雪走到義作面前當頭淋下,光看著縮起脖子的義作大笑,卻沒留意被扯住了手一下跌在義作的身上。兩個人滾倒在雪地裏,滾了幾個圈後光把義作壓在身下。即使是夜晚那雙眼睛依然如此迷人。光忍不住失神地描摹著那雙眼睛的輪廓,但是手被抓住,送到義作的嘴邊,一根一根地吮吻。
"我愛你。"
聽見男人認眞的話語,光一瞬間有想哭的衝動。
以爲男人會摟住他親吻,但是男人卻煞風景地說餓了。光雖然覺得意外不過也忍不住微笑起來。拉著男人一起站起來,義作說包忘在汽車裏,叫光先回去換下弄濕的外套。光回去換了衣服並且把之前煮的菜重新熱起來,可是義作還是沒有進來。感到奇怪的光打開門去想要看個究竟,然後就一下子呆在門口。
燦爛的光亮猛地照亮了光的臉。
......焰火。
屋子被豔麗的焰火所包圍。
有幾十個焰火在熱烈燃燒。美麗的火花映照著雪白的庭院,燦爛的光芒好像童話。童話裏有潔白的雪和閃耀的火花,簇簇的光華中間站著夢一樣的男人,傻傻地對著自己微笑。
"光......"
男人向自己一步步走來。
"光......"
光呆呆地直視著走到面前來的男人。
男人看著沒有表情的光,露出不安的神情。
"對不起,不知道送你什麽禮物才好......雜志上說今年這個很流行,所以就想要放給你看看......"看見光完全不說話,義作底氣不足地變小了聲音。"以爲既然叫情人焰火的話會有什麽特別......不過包裝袋上的確說會有意外的驚喜......"
說話的時候焰火漸漸小了下去,義作失望地望著漸漸矮下去的火苗。
"什麽啊......就是這樣而已嗎......"
就在這個時候忽然有一陣光芒衝上高處。雖然很短暫但是看得很清楚。在最後的瞬間有照明彈彈射出心形的光弧。因爲是同時所以在瞬間有許多心形的弧線劃過夜空。
美麗得叫人不敢相信。
那被稱作情人焰火的東西最後的秘密。
義作在驚呆過後叫了出來。
"光!你看見了嗎?光......"
義作欣喜地轉過身去,然後一個帶著雪的氣息的身體撲進懷裏。義作沒有反應過來就被堵上嘴唇。熱情而又濃厚的交纏還有緊緊擁抱的雙手。不知就那樣擁吻了多久,分開以後義作看見光濡濕的眼神。
"笨蛋......"
光重複著喃喃地低語,看見義作驚愕的眼神光知道自己竟然滑下淚滴。
竟然......送這樣的東西。
笨蛋才會送這種好像哄女孩子的禮物。
"喜歡嗎?"
然而男人這樣溫柔問著的時候,光閉上雙眼點了點頭。
這樣說的話自己也是笨蛋。
因爲口袋裏藏著的是自己那一份巧克力。
只有女孩子才會做的東西,如果被同伴知道不知會被嘲笑成什麽模樣的東西--然而光偷偷地做了很久。
因爲......是情人。
因爲在這一天,這是送給情人的東西。
男人伸出舌頭吻著光的淚水。
"感動得都哭了嗎......"
男人不僅沒有安慰反而在嘲笑。然而光一點都不感覺到生氣。光睜開眼睛看著一輩子都想擁有的面孔。嘲笑別人的話爲什麽自己也露出這種好像要哭的表情。光忍不住要在淚光過後露出笑容。
情人......嗎?
他說了,這是情人的焰火。
是呢,他說了。
光感到安心地摟上男人的脖頸。
一輩子都不會想要松手了。
不過,學會壞心的光並不會現在就告訴對方。
光只是將頭深埋在男人胸口低聲說了一句話而已。
男人聽見後急忙擡起光的臉,驚喜地要光再說一遍。然而光只是微笑,什麽也沒有說。
不管男人怎樣催促,光就是故意抿緊嘴唇。
那樣的話,只會說一遍。
也只有這一天才可以說出口。
因爲這一天有下雪哦。
原本以爲不可能下的雪,卻眞的降落下來。
所以,就算是很奢侈的心願......
也一定可以實現。
光透過男人寬闊的肩膀,望向飄雪的天空,靜靜微笑。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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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冷輔覺(龍冷覺.龍璇暉.冷翔)
受:龍雲煙(冷雲) 86
早上差點起不來,忍耐著下體的不適的感覺,坐立不安的聽取文武百官的上奏…
繃著臉結束今日的早朝「退朝。」說完話片刻不停直接走回寢宮趴在床上休息。
「煙兒你要不要再上一次藥…」父皇擔心的看著我問道。
沒好氣的對父皇說道「拿薄荷膏來。」雖然不像別人說的剌痛,但火辣辣的感覺好不到哪裡,簡直就像拉了三天肚子,肛門使用過量的感覺。
父皇伸手解開我的衣服脫下褲子撥開臀瓣「紅腫的很厲害…」父皇把薄荷膏均勻的塗在私處後幫我穿上衣褲。
抹上薄荷膏的部位散冰涼的感覺「等一下我會去太皇叔那拿些藥材,你幫我看藥。」下午蕭國特使到時還要接見他們,非喝些藥才行…
「你會後悔嗎?」父皇撫上我的臉問道。
搖頭「不會。」經過昨晚,反而有種解脫似的感覺。
「………我也一樣。」父皇在我的發上落下一吻。
微微一笑,起身很太皇叔哪裡走去。我會讓父皇抱我最主要也是為了讓他留下來。光看他之前交給我的護身符裡藏有詔書與麒麟血印就可以知道,父皇留給自己的後路不只一條,不抓緊父皇我無法安心…
坐在御書房裡接見蕭國的特使,只能感嘆這人圓滑的外交手腕,油腔滑調之外還將你捧得高高的。好久不見的舅舅對這位特使也沒什麼不滿的樣子…老奸巨猾!
「…殿下。我國的賀禮您可滿意?」特使公式化的問道。
放下蕭王送來的信「嗯…」除了原先說好的十二座城之外駐兵營地又往後退了五公里…蕭王是來示好的嗎?
「那…」特使等侍著我的回答。
不知道為什麼有種不好的預感「告訴蕭王。他在意的人會處理乾淨的…」原先我與太傅還有父皇都認為蕭王會把賢王留在麟國當質子,沒想到他要求我們除掉賢王,實在是有點匪夷所思。
「多謝陛下。」特使答謝完跟著其他大臣退離書房。
坐在椅子上看著變了許多的舅舅趙雲翔「辛苦了。」原本想把賢王交給舅舅,這下子可能要改變計劃了。
「這是微臣該做的事!」舅舅向我行禮。
一身的戰袍的舅舅比當年更加成熟「賢王在天牢裡。」這麼多年來舅舅守在邊關為得就是賢王,不管蕭王打得是什麼主意,外公被賢王所殺是事實。
「微臣…」舅舅躊躇的看著我。
推開椅子「跟我來。」就算舅舅不說,我也該去看看賢王,他被丟在天牢裡這麼久,不知道變成什麼樣子。
「殿下、將軍。犯人被關在這裡。」獄卒指著天牢一角的牢房說道。
賢王一個人縮在角落發著抖,嘴裡咬著爛草。舅舅看著賢王沒說話,過了一會兒才開口「…父親應該能欣慰了。」
一輩子的對手變得如些頹廢,也難怪舅舅會這麼失望。走出天牢,我對著獄卒吩咐道「把他的頭髮剔下來。」至少讓舅舅帶點祭禮回去祭拜外公。
回到御書房內舅舅接過紙包著的頭髮「多謝殿下。」他的手顫抖著…
向他點個頭開口對一旁站著的呂墨辰與王均賢等人問道「蕭王這次的舉動你們有何看法?」除了太傅之外,書房裡站著得都是禁衛軍裡的武官,因為王均賢這個單細胞生物要求我找個機會讓他們敘舊,所以我就馬人都招進皇宮裡…
晚飯後慢慢的摸回寢宮,脫下厚重的外衣放在椅子上,洗了一個安靜的熱水澡後,走回內室。
父皇把藥汁放到我的面前「蕭王刻意的討好讓人懷疑。」他看著蕭王送來的信這麼說道。
「要除掉賢王嗎?」問完話,我拿起藥汁慢慢的喝下肚。藥的味道甘苦,效果確很好,中午喝了一帖之後身體舒服了很多,只是我一整天不敢多吃東西,省得上廁所時遇到麻煩。
父皇接過我手中的碗,抬手幫我擦嘴角的藥「最好先將賢王先移到暗室裡關著,難保有什麼內情讓蕭王這麼想滅他的口。」
靠在父皇的懷裡點頭說道「那名特使笑裡藏刀,不好對付。」
「先睡吧!我會幫你準備賢王的替身。」父皇讓我躺在床上,拉起布蓋在夜明珠上。
窩在他懷裡開口「昨晚的燃香是你灌醉我時點的那種嗎?」聞起來很像,只是昨晚的味道很淡。
「的確是。」父皇幫摟著我。
果然…「下次借我用。」那香好像有讓人放鬆的效果…
87
舅舅在我登基的前二日獨自到書房求見…
「……皇上就這麼讓位給殿下,獨自出宮雲遊了?」舅舅沉默了很久後才開口。
我多少也知道這麼多年來舅舅一直很介意父皇冷落母妃與我的事。看著舅舅我想起段劍與母妃的事舅舅一定知道其他的內情。
舅舅好半天才開口「殿下…母親想見殿下一面。不知殿下…」
什麼?心裡對舅舅的話感到詫異「什麼意思?」我以為趙家只剩下舅舅一個人,怎麼還有其他人存在?也沒人向我提起過外婆還在世。
舅舅也吃了一驚「母親曾多次送信給殿下您,您都沒收到信嗎?微臣駐守邊關多年,母親是由趙家的親戚照護,現在趙家是大伯與二叔當家。」
「是嗎?…」大概是父皇把所有信都劫下來,我才不知道還有其他的親戚。母妃死前我只知道奶娘與父皇,母妃死後除了被父皇安排在我身邊人之外,我與其他的親戚都不熟。
「………………」舅舅說不出半句話來。
仔細想想,就算我有收到信那又能如何?那些人又進不來宮裡「…段劍與母妃是怎麼回事?」當年舅舅他們是怎麼對付段斷我一點也不知道,殼堯崢向我解釋時也是一筆帶過,就我對父皇的瞭解,父皇會特地把段劍買下來的用意,決對不只想補償段劍這麼簡單。
舅舅的瞳孔放大「…您怎麼知道段劍這個人?」
看來外公當年的手段實得讓人商議「本王見到他了!」外加順便惹上軒轅皓這個殺手。
「他還活著!?」舅舅的語氣參雜了些不安。
不想開口問他直接讀取舅舅的心思,讀完後我在心裡嘆了口氣…我可以理解軒轅皓為什麼會這麼恨我了。
舅舅張口「殿下…」
「還有…舅舅既然有了子嗣為何還不成親?」我到昨天才知道舅舅居然有兩位十多歲的兒子。
「…母親並不承認他們。」舅舅無奈的說道。
手指交握「這就要看舅舅的意思如何?」只要他開口我可以下旨。
「多謝殿下。」舅舅連忙道謝。
看來他對那位平民女還不差「下去吧!」也許父皇是對的,要不然…在心裡嘆了口氣!還好我不需要顧慮那些趙家的親戚…
「…是!」舅舅知道我沒有見趙家人的意思,只能離開。
撐著頭,我用手指敲著桌面,也許我該給軒轅皓得到段劍的機會!
******
「雲…」吳相在傍晚時探頭進來,楚寒站在一旁生氣的瞪著他。
放下手中正在看的書告訴楚寒「別讓人來打擾。」吳相會跑來找我決對有重要的事要說。
「邱丞相今晚就會被處死了嗎?你打算怎麼處理賢王?」吳相拉把椅子坐了下來。
吳相似乎對邱丞相的處決有意見「有什麼不對的嗎?」一般的皇帝都會在登基之前把不能留的犯人偷偷處理掉,難不會吳相覺得這麼做並不好?而且今晚父皇會趁機將賢王移到密室,現在已經不能變動安排好的事了。
「那個蕭國特使我見過!」吳相開口說道「他在八年前求師父替他指點迷津,當時他似乎在為什麼事煩惱一樣非要師父幫他卜卦。師父原本不肯答應他,可是…當他說出卜卦的內容時,師父答應了…」
挑眉「當真?」我記得國師當時已經不再為人卜卦,到底是什麼樣的內容能讓他破例。
「那個人告訴師父,他不知道該向誰效力!是蕭國的太子還是與太子擁有相同實力的三皇子,也就是現在的賢王。師父最後告訴那個人,只要是他所選的人最後一定會得到蕭國!雲…那位特使選的是賢王。」吳相看著我認真的說道。
賢王嗎?這可難辦了「你覺得呢?」照吳相的說法…我還得放賢王走?雖然我也想知道賢王失去一切之後能不能東山在起,不過,放賢王走要冒著非常大的危險…
「雲…你最好放了賢王。我只能說這麼多…」吳相長長的嘆了口氣。
呵!放虎回山?我想了想回答吳相「我會考慮的。」與其讓不知明的對手出現,到不如掌控已經出現的人。
「輔覺你在嗎?」吳相離開後,我開口問道?
父皇從暗門裡走出來看著門口說道「你打算放走賢王?」
「這要看賢王了。」伸手抱住父皇的腰。
父皇勾起一個笑容低頭吻住我…輕咬在嘴唇上的吻加了點慾望「明天…別上早朝了。」父皇低聲說道。
「那…也要有時間…」喘著氣,壞心的笑著說「別忘了天牢裡的犯人等著你去救…」如果他動作快一點的話,也不是不可以…因為今晚要行刑,我想大臣們不會在意我明日不早朝。
父皇的臉上露出了吃鱉的樣子「……煙兒。」淡然的開口對父皇說道「我會在寢宮裡等你。」心裡對父皇有沒有聽懂我的邀請感到有點擔心…
父皇在我說完話的下一瞬間把我壓在地上「煙兒…你讓人失控。」
席捲而來的熱浪讓我失魂,父皇完全封鎖我的退路「輔覺…」原來…那一晚父皇真的有手下留情了啊?那我…我可不可以收回剛才的邀「寢」!
88
天牢裡。賢王、邱丞相等重犯被帶了出去往樓上移動,幾位侍衛與刑部的大臣們緊跟在他們的後面深怕出了差錯。慢慢的我放慢腳步等身邊跟著的獄卒越來越少,最後只剩下父皇假扮成的獄卒與其他幾名獄卒壓著賢王跟在我身後…
我對著剩下來的獄卒命令道「你們先上去!別讓犯人有機會逃走。」獄卒們向我行個禮快步向前方前進。父皇帶著賢王跟著獄卒的步伐往上跑,只是他故意落在最後面…
等我走到樓上,父皇與賢王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我揮手下令劊子手動手…
血…染紅了地板…
三更時。大舅與其他幾位大臣才向我報告「一百二十三位重犯已行刑完畢。」
冷著臉開口問道「為何讓本王等這麼久?」
大舅向前一步「行刑時統計的獄卒漏記一人,微臣等人需重新確認屍體。請殿下恕罪!」旁邊站著的大臣微微發著抖。
「是嗎?」盯著登記的書記官我站起來「別出差錯!」替代賢王的屍體無誤的混進了死者裡面,我逕自往大廳的方向走去。大廳裡,太傅等重臣全等在那裡。好不容易爬上高位還沒坐穩的大臣們之中,有不少人怕我改變心意不殺邱丞相,這一晚對他們來說異常的難熬…
我可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直接對太傅吩咐道「傳話下去!明日不早朝。」身上那股濃濃的血腥味讓人作嘔。我沒有留在天牢裡的必要了。
「臣等恭送殿下!」大臣們的聲音直到我走出天牢都還聽得見,這裡面有多少人是真心送我離開的?我不想知道…
回到寢宮,直接往暗門走去,剛打開門父皇已經等在那兒了。從前關皇叔的地方,現在吊著賢王!賢王被父皇迷昏到現在還沒醒。伸手拿起水缸裡的瓢子用力一揮,潑醒賢王…
「我還活著?」賢王甩著頭訝異自己還沒死的事實。
易容成獄卒的父皇開口「你的確還活著!」雖然離死不遠了…
賢王看著父皇「你是天牢裡的獄卒!這裡…是天牢嗎?」他打量著四周開口問道。
「是!也不是。」我放下水瓢開口說道。
「…蕭某還以為殿下巴不得我早點死了!」賢王諷刺的說道。
他還真有精神!多關個幾天應該死不了的「蕭王送上十二座城,退兵後五里就為了你這條命…」那十二座城本來就是麟國的,退兵五里也沒什麼屁用!蕭王送上的禮物還真是刻薄…光這一點,賢王就必需留下來讓我宰!
「呵呵…本人的命還真是賤!」賢王苦笑著。
我不想多說什麼轉身看向父皇。父皇拿出串成一串的乾糧掛在賢王的脖子上,還拿一枝打通的竹管插到水缸裡讓賢王喝水。
「這是什麼?殿下該不會要我吃這個?」賢王撇嘴不屑的說道。
不想理會他,反正餓死的人是賢王不是我。
我走到門邊,父皇打開暗門讓我先走出去然後鎖上門。
「煙兒…」父皇從身後抱住我。
唔…我站住腳開口說道「先讓我沐浴…」
「可以!」父皇凌空將我抱起大步往寢宮走去。
伸手抱住父皇,心裡對父皇的舉動感到詫異,忍不住開口輕喚父皇「輔覺?」他就這麼慾求不滿!?我記得父皇對宮裡的那些妃子並沒有特別的熱衷,怎麼現在急躁的不像是平時的父皇?
******
水嘩啦嘩啦的注入浴盆,我坐在一旁看著父皇在水裡加了一些香料。身上穿的這身衣服可能是我最後一次穿了,後天就會換上金色的龍袍…
父皇伸手解開我的腰帶,退下我身上的衣服「煙兒…」父皇小心的親吻我的眼瞼,舌尖輕刷在眼皮上…
閉著眼睛感覺眼瞼上傳來的觸覺「別…」這樣我沒辦法張開眼睛。
「我不會傷害你的…」耳邊傳來父皇低沉帶著磁性的聲音。
舌尖延著耳廓打轉,父皇吐出來的氣息讓我一顫「輔覺你的臉…」父皇還沒卸下臉上的易容,想回吻他也因為那張臉而打住。
父皇放開我拿起毛巾沾上藥水。伸手關上熱水,背對著父皇脫下最後一件衣服踏入浴盆。拉下髮帶丟在地上,用手抓開頭髮,頭髮紮了一整天,頭皮被拉得好緊。用手挖了些皂粉抹在頭髮上搓揉,淡淡的香味散開來…
父皇把藥水放到一旁脫下衣服進了浴盆拿起水瓢「仰頭。」把毛巾按在額頭上,熱水順著毛巾往後流下。
洗完頭我接過父皇手中的水瓢「我幫你…」抬手搓洗父皇的頭髮。
倒了幾次水,父皇抓住我的手拉了過去。牙齦被父皇輕舔著,張口讓他更加的深入,舌頭被父皇拉了出去糾結在一起「煙兒…」吞嚥下口水,脖子上傳來剌痛。
「不要…」顫抖的用手摀住父皇的唇,阻止他吸吮我的脖子。萬一被人發現吻痕的話我要怎麼解釋?
父皇抓住我的手放入他的嘴裡吮咬,一根接著一根的啃完後,用舌頭舔舐著手指之間的皮膚「好香…」父皇舔著我的手掌呢喃的說道。
水蒸氣飄在空氣之中霧茫茫的,手傳遞上來的感覺,讓我羞紅了臉「………」好色情的感覺…
「別躲…」手延著背慢慢的往下…
抓住父皇無法克制自己的聲音「不要了…好不好…」完全無法控制自己的反應,被他人掌控的感覺讓我不由自主的顫抖,甚至感受到些微的痙攣。
父皇摟住我,讓我靠得更緊「噓…別怕…」他輕哄著。
這跟上一次不一樣「……………」咬著牙怕自己會叫出聲。
「別這樣…」父皇停下來抱住我。
我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能力,外面的侍衛與太監們的思緒全傳來進來。躲在父皇的懷裡發著抖…萬一失控了怎麼辦?排山倒海來的恐懼感,快將我淹沒…
89
天微微的露出紫色的亮光。我張著眼靠在父皇的身邊…
「怎麼不睡?」父皇環住我開口問道。
抓住父皇的衣服,慢慢的把臉埋進他的懷裡「輔覺…」昨晚,當邱丞相死的時候,我有種感觸…也許在這個世界上記得父親的人只剩下我一個人了。有時我會想起父親與我生活在宮裡這麼久,為什麼我們倆都沒發現曾經血濃於水的親人就在身邊呢?這種感覺讓人心酸。而且,我還沒機會告訴父皇,我把六皇弟的屍體藏在地道的死角裡。
「煙兒。我記得當產婆將你交給我的時候,手心裡溫暖的感覺。當煜毅快出生的時,國師的預言讓我恨不得殺了你們,我不相信自己會愛上你們當中的任何一人,這太荒謬了!趙卿的死訊正好傳回皇城,我利用這一點要趙妃疏遠你,卻一而再、再而三的到邱妃那裡看煜毅。」父皇拉起被子包住我們倆後再次開口「煜毅很聰明,太過聰明!從開牙牙而語時不停的表現著自己,而煙兒你的名字卻從未出現在任何太監與宮女的口中。原本我想就這麼算了…」
抬頭看著父皇的眼眸「真的啊?」原來父皇一開始放棄的人是我…
「某次我剛從宮外回來正巧經過昭儀宮,你站在小院子裡拿著樹枝在地上書寫著…當時我就知道你除了與煜毅一像聰慧之外,更加小心謹慎,而且非常的有耐心。我整整觀察你二個月,才上前找你。」父皇伸手撫摸著我的臉。
靠向父皇輕輕的在他的臉上親了一下「我差點沒被你給嚇死!」三更半夜一團黑影站在你背後,沒被嚇昏算是很好的了。
「是我不好…」父皇笑著看著我。
趴在父皇的胸膛上傾聽他的心跳聲。咚、咚、咚…交織出來讓人安心的旋律…
「就在我開始教你讀書的那段時間,煜毅常常提到哪些宮女在皇宮私通侍衛,賄賂太醫私下打胎。一次兩次可以當成偶然,幾次下來煜毅如何知道那些消息就另人商議,那時我以為國師說的天人就是煜毅。」父皇的聲音從胸膛裡傳進耳裡,舒服的讓人放鬆。
懶洋洋的問道「是什麼讓你改變主意?」叛亂時父皇為何選擇帶我出宮呢?
「…是你的惡夢。晚上來教你讀書時,聽見你在夢裡哭喊著我聽不懂的話,喚醒你時,煙兒…你脆弱的讓我心疼。無法掃除你每晚的夢魘,我讓仲叔尋找一種不會傷害你的迷香助你安眠。喂你服下閻王愁與龍麟果,教你武功、帶你出宮,煙兒你的臉上有了笑容,開心的笑容…」父皇收緊臂膀,輕怕我的背…
低頭不語…是啊。多少年的惡夢,慢慢的消失淡化,我以為是時間沖淡了一切,原來是你為了做的…眼睛熱熱的我忍著眨眼的衝動,就怕眼淚掉下來。
Thoughyouwerethewind
Nohandcangrasp,
Whowouldpermityou
Tofindacrack
intheseblinds?
「霖弟叛亂,就算煜毅是天人,最後我還是選擇帶著你出宮。但當煙兒你在軍營裡詢問軍隊裡的奸細時,我只在紙上寫下一部份的奸細,沒想到煙兒你看了後居然提筆加上我未寫出的人。我從未想過煙兒你竟與煜毅一樣能透視人心。沒想到天人原來是你!我會愛上的孩子也是你嗎?我不停的問著自已。」父皇抱著我敘述著當時他內心的掙扎。
平靜的開口「我以為你不知道我的能力…」原來父皇己經知道我與父親都能讀心,秘密早已不是秘密…
「當你留在軍營而我帶著大軍遷移到新的場所紮營,好幾次都想折回頭帶你離開。當你未如我們約好的時間到指定好的場所與呂卿他們碰頭,我無法原諒自己居然丟下你一個人面對那些士兵,還好…你終於抵達軍營…」父皇的緊緊的抱著我「當年國師不只對我做出預言,霖弟同樣也有。國師告訴霖弟,他心裡的心願會在一位十多歲的孩子手上破滅。記得在暗室裡霖弟告訴你的話嗎?」父皇低聲問道。
「皇叔曾叫我問你蕭緣香話中的涵義…」我記得那個時候皇叔舔著我的手腕詭異的狂笑著。
父皇翻身讓我面對他「霖弟也知道國師當時的預言,他已經知道我愛上你的事,所以我更不能讓他們倆人活著。後來邱卿告訴我煜毅躲藏在邱府,他希望我能讓煜毅回宮,我告訴他時機未到,幾次之後不得以才讓邱卿當上宰相,時不時出宮到邱府見煜毅。」
垂下眼睛,胸口悶悶的。原來我從邱丞相那裡讀出父皇與六皇弟會面的情形就是這麼來的…
「煙兒…就算沒有國師的預言,就算會萬劫不復我依然會愛上你。我知道你不懂,但我們還有很多時間,所以別再害怕了。」父皇凝視著我慢慢的說道。
………腦裡一片空白。我只能睜睜的看著父皇說不出半句話,伸手抓住他的手臂就怕他突然離開「我…」我不值得你這麼做!與父皇相比,我付出的心血根本不足為道。
「別急…慢慢來。」父皇拍著我的背,輕聲說道。
哽嚥著開口對父皇說道「等我把皇位交出去後,我們離開皇宮找一個地上養雞、種菜好不好?」父皇急著把皇位交給我,讓我早一點登基,再把皇位早一些交出去,這樣我們的責任才能早一點卸下,倆人可以了無牽掛的離開皇宮。
「煙兒你如果不嫌我到時老得走不動的話,要我養豬都可以。」父皇輕輕的吻上我的唇,呢喃的說道。
裡衣被丟在一旁,我深深的我父皇交纏「…輔覺。」身體所有的感覺隨著父皇而改變。熱烈的吻,狂野地交纏著兩人的氣息,體溫隨著情慾開使加溫。貪婪地吸取著父皇的溫度。
「煙兒…我不會傷害你的…」父皇的眼眸充滿了情慾的味道,結實的胸膛一上一下的跳動著。
手指順著父皇的頸項撫下,解開父皇褲頭的細繩「你…是我的。」赤裸的身體貼在一起。撥開迷霧抓緊眼前的這個人,就算所有的人都反對我們倆個人,我也不想放開。
父皇將我壓在身下,落下一個又一個吻「對…我是你的,你一個人的…」
竄進口中的舌挑起埋藏在深處的慾望,褲子滑在膝蓋處被父皇一把拉下。任由他吸吮著皮膚,粗重的氣息噴在身上。順服在父皇每次的碰觸之下,顫抖的接納他的撫弄。抗拒不了如酒一般醉人的誘惑,緊緊的攀住父皇,隨著他擺動身軀。口裡溢出破碎的呻吟聲,父皇更加狂野的鼓動我…
「煙兒…我想狠狠的佔有你,讓那些女人知道你是我的…」父皇鬆開我的嘴唇,挖了一些放在床邊的軟膏伸手探入我的身體裡…
烙印在皮膚上的吻痕與齒印,體內抽動的手指帶出來的痛感。我咬著牙忍住想逃開父皇的掌控的感覺,伸手慢慢的握住父皇的分身。傻傻的聽著父皇猛然的抽氣聲,被人貫穿的痛感讓我掙扎的扭動身體…
「煙兒…煙兒…」最後我只記得父皇帶有磁性的聲音,還有每一次進進入體內時那種炙熱的快感,隨著父皇的律動依附著他,把身體與心都交到父皇的手上。外面雜亂的思緒穿過腦袋,在每一次的愛撫與侵入快速的消失。承受著父皇猛烈的進攻,全部思維席捲殆盡…
******
喉嚨乾燥的發不出聲音,全身動彈不得,連舉手的力氣都沒有,只能閉著眼低啞的向父皇要水喝「水…」父皇拿了杯水喝了一口後喂給我喝…
「還要嗎?」父皇抱著我問道。
張開眼睛,軟綿綿的應了一聲「嗯…」琉璃窗外傳來鳥兒清脆的叫聲,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了?低頭看見身上已經套上乾淨的衣服,床單上造夾香香的味道讓我知道父皇已經收拾好昨晚的放縱的痕跡。
「現在辰時,再半個時辰已時。」父皇喂我喝了一些水,用手輕輕按摩我的腰部。
已經很晚了,不知道楚寒有沒有找過我。輕輕的翻身,骨頭痠疼的感覺讓我一緩,私處涼涼的感覺讓我把臉埋入錦被中「你的藥從哪來的?」這好像與宮中的藥膏不同,沒有薄荷膏那麼剌激,沒想到這一次居然沒有上次那麼痛!?我訝異不已…
「我在皇城中買到的藥。」父皇用手順了順我的頭髮。
皇城裡哪家藥館有賣這種藥?扮成藥材商人張雲時,我把皇城裡的藥材站與醫館調查的很清楚,沒人賣這種藥啊!該不會是「你該不會是在妓院買的吧?」對這種呃…「隱」傷,大概只有那種地方會有專門的藥了。
父皇在腰上按摩的的手一僵「……是在密醫哪兒買的。」
還好!不是去妓院,一切好說「有藥方嗎?」沒有的話還要叫父皇跑一趟,宮裡的藥材做出來的藥會更好才對。
「有!順道拿回來了。」父皇打開床邊的暗格拿出藥方來。
沒力氣接紙,盯著父皇手裡的藥方不說話。我好餓喔…可是好像不能吃太過剌激的東西,到時苦的人是我。
楚寒的聲音從外面傳來「殿下!您起身了嗎?」隔了兩扇門他的聲音細弱的幾乎聽不見。
提氣吩咐道「準備清粥還有幾道小菜。」再這樣下去,我一年到頭大概都只能吃粥…
「是!」楚寒飛快的離去。
使不上力氣的我開口要父皇扶我起來「帶我到前面去。」今天大概都動不了了。
父皇將我抱到外面的椅子上坐好,伸手拿了一個軟墊放在我的腰背處「我先去查看賢王。馬上回來。」說完話,父皇從暗門離開。
過了一會兒楚寒與竹兒青兒還有蕭然端著幾樣早膳送進房裡。
蕭然向我行禮「殿下!」
我知道蕭然昨晚剛回到宮,今天一早就等在寢宮外「路上辛苦了。」平常卯時不到我就要起床,今天到辰時還不醒一定讓他們吃驚。
「這是微臣該做的。」蕭然低頭說道。
靠在軟墊上我看著蕭然「以後宮裡的侍衛就交給你負責,我的安全是你的責任了。」近侍全讓楚寒、蕭然、青兒、竹兒四人全包了下來。
「是!微臣不會辜負殿下所托。」蕭然單膝下跪,恭敬的說道。
想起一件重要的事,連忙開口對他們四人說道「明日大典完畢,晚宴時大臣們會帶著家眷出席,竹兒、青兒你們二人換件衣服混在宮女裡面,幫我注意那幾位妃子的人選。楚寒與蕭然你們就照平時一樣,把不尋常的人物記下來。」那些妃子如果像母后與琴一樣就好了,省得我費心。
讓楚寒他們離開之後,我抬手勾起垂在胸前尾端繫著蝴蝶的發帶。心裡泛著甜甜的滋味…
「賢王已經屈服了,他餓昏頭吃了大半的乾糧。」父皇從暗門裡走出告訴我賢王妥協消息。
向父皇甜甜的一笑「我也餓了。」父皇要負起我全身無力的代價,服侍我用膳。
父皇瞭然的看著我,拿起粥喂我吃「明日有你受得,等一會兒再多睡一點,中午再與薛秋舞用膳。晚上我們一起吃年夜飯如何?」
差點忘了,今天是除夕。母后那裡我還要走一趟才行「嗯…」與父皇分著吃完所有的早膳,讓楚寒收走所有的碗盤,父皇從內室走出來抱我回床上睡回籠覺。
90
累!一早就從父皇的懷裡爬起來,父皇幫我穿戴好厚重的龍袍之後,我對登基充滿了不安。走到房間裡尋找小默的蹤跡,回宮以來,我都把小默放在甕裡塞到床底下讓他冬眠,搬來寢宮後我直接讓小默留在內室連甕也不放了。現在小默鑽到哪個角落我沒個底…
「煙兒你在找什麼?」父皇倚在門邊好奇的問道。
頭抬也不抬掀起床邊上裝飾的垂布低頭查看「輔覺。來幫我找小默,就是那條葵花錦蛇。」到底是跑哪去了?
「小默?你還幫它取名字?」父皇驚奇的看著我。
在矮櫃下找到小默,一把將它拉出來「我找到小默了。」蛇身冰冰涼涼的,鱗片上沾了些灰塵。走到水盆邊拿起毛巾幫它擦乾淨,重新讓它盤在手臂上。
「怎麼帶著它?」父皇伸手幫我整理袖子。
勾著父皇的脖子親了一下「有備無患!」別人是放狗咬,我是放蛇咬!
「那麼我的小皇帝請多加小心…」父皇笑著回吻。
轉身離開寢宮時我才想到今日都會很忙,除了沒時間回來與父皇親熱之外,父皇的午膳與晚膳怎麼辦?雖然說父皇很有可能跑到御廚那裡翻東西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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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天、祈福、祭祖等刪不掉的雜事一件接著一件讓我火大。太傅與吳相倆人隨時跟在我的身邊告訴我接下來該做什麼,每一步都不能錯,慢慢的忙到下午才停下來…
「雲…呃!皇上您該去皇宮的城牆上接受百姓的祝福。」吳相一不注意叫錯稱呼,被太傅狠狠的瞪了一眼,他苦哈哈的改口用敬語對我說話。
用手扶著椅子站了起來「嗯…」登基真是麻煩,晚上還有晚宴…難怪父皇昨天要我躺在床上,除了午膳到母后那兒吃飯之外,大多的時間我都是在床上補眠。
慢慢的走到城牆上底下的老百姓密密麻麻的跪成一片,有種觀看螞蟻出洞的感覺「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高呼的口號裡有多少人是湊熱鬧來的呢?
「平身…」武功最好用的地方就是講話不用擴音器就能讓每個人聽到。眼光掃過前面的樓房,有一間房間的窗檯不像其他一樣擠滿人,紗簾的後面似乎有人影…
吳相順著我的眼光看過去「皇上?有什麼不妥的地方?」
「可能是殼堯崢他們坐在那間房裡。」也只有他們才能在這個時候重金包下廂房,而且還躲在裡面不出來。
太傅他開口問道「是皇上先前出宮時認識的江湖好漢?」這一時之間幾位站在我身邊的大臣都往前面張望…
連忙收回視線「太傅,朕要在這裡待多久?」好漢我可不能確定,用鬼才來形容他們才比較貼切。
「皇上若是乏了可先回寢宮休息,老臣與國師大人會在晚宴前提醒皇上。」太傅低身說道。
點頭。走向前把之前背好的講稿全背出來之後,在一片歡呼聲之下走下城牆「吳相你來一趟。」對著走在我身後的吳相,我這麼吩咐道。
走回寢宮的路上,吳相見所有人跟在後面趁機開口「沒想到雲你登基的事連殼堯崢也跑過來。說實話我快累死了!天沒亮就被你那狠心的太傅拖起床,再來早飯也沒吃飽就開始佈置……………」回宮以來吳相第二次這麼長舌,一個人努力的講個沒完。我也沒回寢宮,直接往御書房走去,讓楚寒送上茶水後,兩人聊到晚宴前太傅來找人為止。
席間,不外乎聽聽那些大臣拍馬屁,蕭國與月鳳國的使者被指派好的大臣圍在中間,母后坐在一旁與一些夫人談話。底下隨著音樂跳舞的宮女如蝴蝶一般在席間穿梭,第八道菜送上來時母后興我帶進宮的盲眼琴師合奏一曲。曲盡,底下的大臣們抬起頭興致勃勃的盯著門口。
母后讓宮女抱走琴之後開口「太皇替您挑的妃子們特地排舞獻給皇上,希望您會喜歡……」母后的話讓太傅等重臣頻頻點頭,這齣戲是他們排好的,可惜…我希望她們永遠都別進宮。
音樂響起的時候,我拿起酒杯灌了一口。身為一國之尊,要什麼樣的女人何須愁,但越是珍愛的人越要要藏在深處,在卸下皇帝這個位置之前,我與父皇只能在寢宮之內相依。
「皇上…台下的那些姑娘就盼您望她們一眼。您怎麼喝起悶酒來著?」吳相壓底聲音小聲的問道。
放下酒杯,一旁的宮女又斟滿酒。這裡不是能說真話的地方「換成奏摺放到朕面前,朕可能會多看幾眼。」在心裡又多加了一句,能換成父皇的話,我會巴著不放!
「皇上果然以國事為重!只是您別忘了元宵過後,台下那些姑娘可會進宮服侍您。」吳相不重聲色的挑侃我。
十五日元宵…我與父皇只剩下十五日能清閒的過了「國師該不會是累了?父皇親自為朕挑選的妃子自然不需要朕煩心…」只要有人敢在宮裡鬧事,我不會手下留情!我與太傅他們講清楚了,哪位妃子生下皇子,皇后的位子就是她的。
「哪裡!微臣豈敢讓皇上操這份心。」吳相不想引起台下臣子的注意,閉上嘴不再開口。
看完這段舞我向母后問好後離開宴會的場地,回到寢宮。楚寒把換衣的衣服放好之後,拿了壺新泡的茶與點心放在火爐邊,退了出去。我在內裡了看了一圈,父皇並沒有在裡面,我從暗門走到關賢王的暗室裡…
91
暗室裡有一股刺鼻的尿騷味,地上有些水跡,味道就是從那發出來的。我有心裡偷笑!故意讓他喝水還有吃東西就是要讓他妥協,賢王被吊在牆上無法自行上廁所,不管賢王再怎麼忍,一整幾天還是會無法控制想解手的慾望,最就只能直接就地解決。
「醒醒…」出聲叫了好幾次,賢王依然沒醒過來。想搖醒他,又因為尿味實在是太過刺鼻,我不敢靠近他,所以我走到水缸邊舀水往賢王臉上潑…
「咳…咳!咳咳…」賢王可能是吸進水,嗆咳著…
退到中央放著的椅子,我用手拍了拍坐了下來,看著賢王甩頭,用力的擤鼻子。
賢王看到我坐在他面前扯了扯嘴開口「…皇上。」
賢王等我開口,而我只是看著他靜靜的坐在椅子上不說話。該怎麼放賢王走?還有如何控制賢王?雪依還活著並懷有賢王的骨肉,她還不知道賢王沒死,我該怎麼做才好?賢王現在算是幽靈人口,送他回蕭國還要找人看著他,必要時需不需要推他一把。沉思著所有的可能…
暗門被人打開來,我站起向走向站在門邊的父皇拉著他回寢宮。
洗完澡,父皇幫我擦乾頭髮「累了?」他這麼問道。
手裡拿著地圖仔細的看著國界處,無意識的回答「嗯…」蕭王為何不把賢王留在來當質子,難到賢王在蕭王的眼裡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嗎?還是說,蕭王怕賢王在蕭國的勢力,萬一讓賢王回到蕭國皇帝的位置不保?太多種可能性了…
「…煙兒。」父皇按住我的手「三更了。」溫和的聲音提醒著我該休息了。
放下地圖,伸出手握住父皇「今日在城牆上我看到殼堯崢他們。」手指交纏,我喜歡父皇厚實的大手。
父皇伸手解下我頭上戴著的帝冠開口說道「也該到殼園一趟,皇伯應該還未離開。」
冠上的串珠勾到我的頭髮,伸手拿下勾到珠子的長發用梳子梳齊「我總覺得太皇伯與太皇叔之間不太對勁。」太皇叔迴避殼園的一切,太皇伯則是暗預著過去發生的事。為什麼皇家的人秘密這麼多?對這幾個月來發生太多事,有些吸收不了的感覺。
「仲叔好不容易才離開那些腥風血雨,見仲叔別提到殼園的任何事。」父皇認真的說道。
點頭放下梳子,走到水盆邊拿起牙粉清理牙齒、漱口「我在晚宴上見到你選的妃子。」拿著毛巾在嘴角上擦了擦,牙粉的味道殘留在嘴裡,淡淡的味道里有著藥草的味道。
「……………」父皇睜睜的看著我沒說話。
我們這算自食惡果嗎?我不經這麼問著自己「如果我沒有辦法碰她們的話,該怎麼做?」萬一到了床上我沒有半點興趣,想做也做不了的時候,我該怎麼辦?拿假陽具魚目混珠也許還行得通,只是怎麼讓她們懷孕?就算處女懷孕是可能的,如何才能不被她們發現呢?
「造假。」父皇吐出這兩個字。
轉頭看著父皇,造假不可能瞞騙過所有人「…怎麼做?」難不成,叫父皇生?
晚上躺在父皇身邊,遲遲無法入睡,伸手抱住父皇的腰「睡不覺。」明明很累為何就是睡不覺,昏昏沉沉的感覺非常的不舒服。乾脆叫父皇打昏我算了!
父皇翻身走出內室,不一會兒拿了一瓶酒進來後拔開瓶蓋「喝一點,這會幫助你入睡。」喝幾口我躺回床上把自己裹在被子裡,父皇拉開被子的同時薰香的香味飄進鼻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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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每天我都到暗室去「看」賢王,有時順便還帶著奏摺到那裡批改,一連七天下來半句話也沒說,光是盯著賢王,就讓賢王膽顫心驚心驚。我記得小王子裡面的內容,小王子就是這樣收服狐狸的。只是個方法比較像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時德國殺死俘虜的方法,在俘虜的面前把完著刀子,遮住俘虜的眼睛用刀背在他的手上一劃,拿著水袋讓水一滴一滴的滴在地上,明明沒有任何的傷口,俘虜因為對死亡的恐懼,活活嚇死了。我賭的就是賢王崩潰的一煞那。
第五天「你到底想要什麼?」賢王對著我大聲的問道。
放下手中的書,抬頭看了滿臉鬍渣的賢王一眼,我沒有開口。
第七天賢王雙眼充滿血絲,扯著身上的鐵鏈對我破口大罵。
等賢王罵夠了,父皇剛好從宮外回來。我收起手上的書,走到門外對著父皇抱怨「他好吵。」回音在暗室裡嗡嗡的聲著,讓人頭痛。
回到寢宮,父皇拿著熱騰騰的軟糕放到我的手上「剛做好的,趁熱吃吧!」
手裡拿著軟糕,我慢慢的吃著。吃完後我問父皇「何時準備到殼園。」真要去的話,我得叫楚寒幫我阻擋,現在我要所有人聽從我的指示。
「不急。」父皇抱著我說道。
92
大年初十…
擺脫登基以來沉重的政事,我與父皇天還沒亮就趕往殼園,昨日收到殼堯崢的傳書,今天軒轅皓與段劍會到殼園!烈風的蹄子在雪地上烙下一個又一個的印子,這是一個連太陽都還沒升起的早晨。
「我很快就會回來,別跑遠了…」拍拍烈風的脖子低聲哄著它。馬的視力並不好,烈風喜歡我在它耳邊說話,也許這是因為母親給我的能力才會讓它如此…
父皇拉出湖邊藏著的小船推入湖中,我跳上船推出掌力,船劃向湖中「槳!」開口向父皇要了船槳,慢慢的劃向對岸。
「煙兒你會划船?」父皇有些吃驚的看著我。
想起下著大風雪的天氣,吳相發瘋在湖上閒晃了一天,心里長長的嘆了口氣「嗯…」看吳相劃了超過五個時辰的船,就算沒試過也可以依樣畫葫蘆。
父皇在船劃到湖心時開口問道「為何留下賢王?」
平靜的開口「我想知道一個人能失去一切後還能東山再起嗎?」若是賢王能重新爬起,他就萬萬留不得,除非有什麼能控制他。問題是連雪依都被他拱手讓人,賢王的弱點到底在哪?一邊想事情一邊著划船,等船靠岸後,父皇把船藏到樹叢裡,而我則勾起地上的木板跳了下去,父王落地後頭上的木板關了起來。延著窄道我們走進太皇伯住的房間…
太皇伯坐在椅子上撫摸著懷裡的小貓「皇上!」他向我的方向點頭。
走向太皇伯拱手「老殼主還是稱在為冷雲即可,不需如此多禮。」心裡閃過一絲疑惑,太皇伯沒認出父皇嗎?為何他單單向我打招呼。不過…現在我沒辦法分神想這些。
太皇伯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冷公子可否答應老夫一件事。」
「老殼主請說。」有什麼事讓太皇伯親自向我開口,而且太皇伯為何如此疲憊,彷彿用盡全身的精力?
抱著貓的太皇伯緩緩的開口「若是堯崢這孩子向您請求什麼,請殿下萬萬不能答應他…」
我有種感覺,太皇伯說的事與洪月鳴有關,讀取太皇伯的心思之後,繃著臉開口「這就要看殼公子要求什麼。況且洪月鳴已經不是在下的人,沒必要大動干戈。」洪月鳴的確算是不守婦道,逃離夫家蒐集夫家與邱丞相的罪證,親手替自己的父母親人報仇是驚世駭俗了沒錯!太皇伯只因為她已非清白之身就否認洪月鳴的一切,反對殼堯崢屢次探訪洪月鳴實在是太過古板。
「崢兒已經向您開口了?」太皇伯吃驚的站了起來。
不動聲色的說道「不…只是流言倒是不少。」雖然目前沒有這個流言,我可以製造一個給他們。
太皇伯木然的喃喃自語「怎麼會……」他坐回椅子上嘆氣。
「兒孫自有兒孫福,若是殼公子無心流言自然會消失。老殼主又何必強求。」殼堯崢與洪月鳴若是結為夫妻,對我而言有利無弊!
「罷了…罷了…」太皇叔疲倦的走離…
父皇這時才開口問道「殼堯崢與洪月鳴之間發生什麼事,居然能讓皇伯如此消沉。」
我想了一下才回答「也許洪月鳴會成為殼夫人。」
「…原來如此。這是你安排的局嗎?煙兒。」父皇伸手放在我的腰上。
抬頭看著父皇「不…是吳相告訴我的。」如果不是吳相告訴我,我可能要到殼堯崢開口求我才知道。
「吳相?」父皇眯起眼睛。
呵…父皇吃起醋來味道真是不錯「別想太多。先去找殼堯崢還有段劍,軒轅皓下午才會到殼園,在那之前我想先把話說開。」安撫著父皇我打開門走向殼堯崢住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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殼堯崢見到我簡單的行個禮,撇了一眼父皇后開口「皇上這是您要的資料。」他拿著蕭國傳回來的消息交給我,眼光不住的打量著父皇…
收起手中的文件看了眼殼堯崢「老殼主的要求我沒答應,畢竟這是殼家的家務事!但,我也不會幫你。」在殼堯崢開口之前我先表明立場,看他這麼急忙把資料交給我,大概就是為了洪月鳴吧!
殼堯崢臉色一沉「爺爺果然…」他不悅的念道。
「你若是對洪月鳴有意的話,最好先與她保持距離。」經過一任的丈夫,洪月鳴不會這麼容易打開心扉,殼堯崢與她還有得耗。最重要的是,我不想失去洪月鳴這個助手。女子無才便是德這一點我根本不相信!
「草民對洪姑娘並無輕薄之意,皇上為何再三向草民提到洪姑娘的事!?」殼堯崢生氣的問道。
冷眼看著殼堯崢,他若是真的不在意怎麼會這麼激動「但願如此…」凡是都有特外,到時就別來求我。
「不敢…」殼堯崢低頭說道。
哼!表面功夫誰不會「段劍還在老地方?」不經意的開回問道。今日的局少了段劍這顆棋子的話會遜色不少…
「是!」殼堯崢點頭。
轉身離開前我開口說道「聽說洪月鳴打算開繡紡…」殼堯崢到底會不會愛上洪月鳴,這一點我無法能預測,而且我不希望自己人鬧內鬨。
「是嗎?這與我何關?」殼堯崢抬頭首著我。
轉頭看著殼堯搖頭「記住你的話。」走出房門,看見父皇站在院子裡的身影,我微微一笑走到他的身邊。
93
內院裡,段劍正在練劍。我認出他手裡的是父皇送給他的那把…
段劍收劍轉頭看向我開口「主人。」
主人?他怎麼還這麼叫我?疑惑的看著段劍「劍重鑄好了?」劍身在天還沒亮的早晨如晨曦一樣耀眼。
「是!拖主人的福。」段劍向我行禮。
段劍他…心裡對段劍的舉動感到有些奇怪「那天廂房裡還有誰?」站在城牆上我只能猜出裡面的人是他們,卻不知道到底有誰在裡面。
段劍手裡的劍已經收進皮製的劍鞘,他看著我答道「只有殼公子、軒轅公子與屬下三人。」
軒轅皓也在那間廂房裡?我還以為他會趁機搗亂「嗯…」軒轅皓也真是奇怪,聽父皇說那日他來殼園時易了容,而且還是用我的名意將母妃的遺物還給段劍,為何父皇會被軒轅皓刺殺呢?而且在那之後軒轅皓還大費周章的在瀑布那裡灑追蹤用的香粉。真是讓人無法理解…
「冷公子、段兄,請倆位入內用飯。」殼堯崢出聲喚道。
父皇在我背後催促道「先用飯吧!稍後再與段公子商談。」
「好。」點點頭,我轉身走向殼堯崢。
殼堯崢打量著父皇,等段劍也走了過來才轉頭帶路…
飯後,我拿著杯子考慮著該不該下迷香,走到房中放著的香爐前開口問道「這是什麼香?」伸手打開被薰得發黑的蓋子,手裡握著的迷香順著手倒進爐子裡。
「這是松脂、檀香、桂木混成的香。冷公子若是想換香的話,可吩咐在下。」殼堯崢放下筷子走了過來。
蓋上蓋子「不用麻煩。」這香至少要吸上一個時辰才會有效。
段劍走到我的身邊「主人若是擔心軒轅公子是否仍為您的隱瞞而感到欺騙的話,屬在向您保證軒轅公子對您並無惡意。」
「軒轅那傢伙已經表明他會效忠於您。」殼堯崢附和道。
走回桌前看著段劍「你與母妃的過往我並不想追究,你已經自由了。」真是不習慣有人老是主人主人的叫,我盼望著早點與軒轅皓說清楚,早早回宮休息。
「主人,請別這麼說。」段劍堅定的說道。
彷彿又見到當初那個雷台上的青年「是嗎?」我不確定的問道。
「這條命早在多年前就是您的。」段劍跪在地上慢慢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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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軒轅皓終於來了…
坐在竹林子我看著他問道「你恨我嗎?」軒轅皓會不會恨我呢?恨我的身份、名字還有人!
軒轅皓複雜的回答「…不。」
「為何刺殺送信之人?」父皇差點就死了!天知道軒轅皓以後會怎麼做,影門又會百之百效忠於我嗎?
軒轅皓看著地上開口「那個人…是皇上對吧!他為何把趙翠霞的東西還給段劍?是為了補償段劍所受的苦嗎?這太…」
「軒轅…你到底做了什麼?皇上失蹤又與你有何關聯?」段劍從竹林裡走出來,他緊張的問道。
躲在一旁的段劍總算出來了,在心裡嘆了口氣,他們倆真是讓人頭大「別吵了!」出聲嚇止他們,若被其他人聽到了,流言不知道又會被傳成什麼樣子。
「主人。」「皇上。」倆人出口的稱呼也讓人無奈的想大叫。
只差沒一頭撞上牆壁「稱我冷雲就行了。」他們知不知道我現在微服出巡,怎麼一個叫我主人,另一個沒神經的叫我皇上!
「是!」異口同聲的回答讓我再次嘆氣。
接下來的整個下午,軒轅皓正常的讓我懷疑,他到底想做什麼?
94
晚飯後我前腳才走到院子裡,軒轅皓後腳就跟了上來。
「冷公子請留步。」軒轅皓出聲叫住我。
看著天上缺了一角的月亮「有話直說。」段劍在晚餐時臉上一直掛微笑,一時之間我有種感觸,也許他們倆之間早就發生什麼事了。
「冷公子,這是屬下的一點心意。」軒轅皓拿出一封信與一辭罐藥遞給我。
我並沒有打開信,收下東西后盯著軒轅皓不做聲。
「屬下曾答應過段劍,決不會動他的主人…」軒轅皓開口說道。軒轅皓說話的時候,段劍一直站在門邊看著他。
月光照在地上留下影子,我有些明白他們倆的意思「所以段劍才會稱我為主人?」只要段劍依然認我為主,軒轅皓就不會對我出手是嗎?
軒轅皓搖頭「是…也不是!您忘了屬下做過的承諾?影門不會背叛您。」
「若是如此為何刺殺父皇?」軒轅皓既然知道送東西給段劍的人是父皇,為何派人刺殺父皇,又讓人在瀑布那布下追蹤用的迷粉?
軒轅皓的臉上掛著讓人顫慄的微笑「為了完成十九年前影門接下的委託。」
詭譎的感覺讓我心頭一震,揚起手中的信「是這封信?」昏暗的院子裡看不清手裡的信,信封上的皺摺處軟軟的垂下,過於濕軟的觸感讓我知道這封信年代已久。
軒轅皓只是微微向我行禮。當他低下頭的時候,我看見他的後頸上青紫色的印子,抬手丟了一包藥給軒轅皓「看來是我多事。」伸手向段劍招了招要他過來。
「屬下不懂您的意思。」軒轅皓拿著藥開口說道。
伸手指著後頸的部位「這裡。」在後頸的地方有吻痕…沒想到軒轅皓居然會肯讓段劍壓在下面,那個地方會有吻痕,八成是趴著…呃!說實話,說不定他是故意讓段劍吃了他,想想以段劍那種認真的個性,絕對會付起責任,算算軒轅皓也不算吃虧。
段劍看見我指的印子時臉色大變,他張口想解釋「不是您想…屬下…軒轅…」神情慌亂的樣子,我想連他自己也不會相信他說的話。
「您猜的沒錯!屬下與段劍…」軒轅皓低下頭承認道。
段劍的臉色變的蒼白,他連忙制止軒轅皓「軒轅!你…」
我好奇的看著他們倆人「段劍你下去!」這倆人能湊在一起真不可思議,而且還是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怎麼進速如此迅速。支開段劍,我打算問一問軒轅皓,他的話應該會告訴我才對!
等段劍離開,我看著眼前有些洩氣的軒轅皓,試探性的問道「你下的藥?」軒轅皓這種為達到目的,用任何手段都行的殺手,下藥自然是很有經驗,段劍再怎麼防也防不了。
軒轅皓錯敗的看著我「連您都看得出來,為何段劍卻從未察覺?」
呃…其實我也沒發現!如果父皇沒有提示我,我才不覺得軒轅皓會對段劍有興趣。我笑了笑轉移他的注意力「…藥只要一撮就能讓人產生幻覺。」我沒有告訴他這藥再加上今日我在香爐裡發的薰香,段劍今晚會非常的…勇猛!
「您!」軒轅皓看著手中的藥不可置信的看著我。
用平靜的口吻說道「原想撮合你們,現在…用不著了。」若是軒轅皓三天之內對段劍使用此藥,兩種藥混合起來的藥效,保守估計他三天內下不了床。如果段劍的性能力又異於常人,應該會更慘!因為這藥粉除了讓人產生幻覺之外,還多加了催情藥。這就當作逞罰的開始…軒轅皓你給我等著!
這一晚我們很早就休息了。父皇躺在地鋪上不肯上床與我同眠,依他說的殼堯崢恐怕已經察覺到什麼,最好別在殼園做出什麼越舉之事!半夜…半夢半醒之間隔壁傳來床搖擺震動的聲音,我不耐煩的把被子拉起摀住耳朵,沒過多久又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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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更時我張開眼睛準備趕回宮裡早朝,父皇把衣服放在床頭讓我坐在床上穿衣。穿好衣服,我打算洗臉的時候發現水盆裡的水泛著一圈圈的波紋,手貼上牆壁,震動是從隔壁傳來的。
「煙兒…你下的藥?」父皇開口問道。
臉上感覺熱熱的,我拿起毛巾開口說道「我把藥給了軒轅皓。」這…藥效不會這麼強吧!我不是說用一點就可以產生藥效,軒轅皓到底用了多少藥?怎麼會…
父皇皺了皺眉開口問道「你們談得如何?」
擦著臉我開口回答「還好…軒轅皓拿了封信與藥給我。」段劍與軒轅皓不會是阻力,暫時可以不用擔心他們倆。
「嗯…」父皇沉吟了一會。隔壁的撞擊聲越來越大,父皇忍不住開口說道「軒轅皓會不會太過火了?」
沉默了一下,我開口澄清「…是段劍。」軒轅皓要做也會等到段劍真的愛上他,現在處於下方的是軒轅皓。
父皇好半天才回過神「………我們回宮吧!」父皇雖然沒說話,但我知道他一定很驚訝。
依照來時的路線回到宮裡,我要青兒多準備些吃的東西。吃完早膳,父皇拿著剩下的麵餅從暗門離開,我乖乖的上早朝…
等政事都處理完,從抽屜裡拿出軒轅皓交給我的信遲遲不敢打開,上一代影門門主到底接受什麼委託,而軒轅皓似乎認為我會因為這封信而改變對父皇的看法,如果打開它…會不會影響我與父皇之間?畢竟軒轅皓的轉變讓人打從心底感到不安,飄散在空中的血腥味引來不少腐蟲。我拿起藥罐拍掉上面的封土,裡面裝的是一種慢性毒藥,這與父皇有什麼關聯…軒轅皓為何將它交給我?
「怎麼了?」父皇關心的問道。
把藥交到父皇手上「這是軒轅皓給的藥。」
「這個是…」父皇震驚的往後退,臉上出現了我從未見過的驚慌。
不就罐毒藥?懷疑的看著父皇「這藥有什麼不對嗎?」
「…煙兒。相信我好嗎?」父皇猛然抱住我問道。
我回應他「嗯。」看來…信裡一定寫了可能會改變我與父皇的事情。
95
帶著幾本奏摺走到關著賢王的暗室裡,這裡比寢宮還安靜,我可以專心看奏摺…
「昨日…」賢王啞著嗓子開口。
抬頭看了賢王一眼。他想說什麼?
賢王用管子吸了口水再次開口「您昨日怎麼沒到這來?」
唔…開口回答他「處理事情。」難到他已經習慣被人精神虐待了嗎?我對他問的話感到奇怪。
「……」賢王沉默了下來。
低頭一邊看奏摺一邊用竹管削成的筆寫筆記,明天早朝上還得詢問太傅他們的意見!寫著寫著賢王又開口了…
「您為何不廢我的武功?」賢王又開口問我。
頭抬也不抬的回答「沒必要。」廢了賢王的武功,我就必需端火盆到暗室裡以避免賢王被凍死,在密閉的室內用炭火還有可能會因為空氣循環不好,導致一氧化碳中毒,到時得不償失,還要倒貼幫賢王收屍!
「您這麼有自信我逃不走?」賢王盯著地上的水窪這麼問道。
無所謂的開口回答「隨你…」說實話賢王若是想繼續待在這裡,我才會煩惱。
賢王繼續說道「這裡太過安靜,除了不似天牢一般潮濕外,還可以聽得見水滴從天頂落下的聲音。這裡恐怕不是宮中…」
「嗯…」這裡是皇宮的地下,的確不能算是宮中,而且賢王想離開這間暗室沒鐵牌還不可能,如果他拉斷身上的鐵鏈暗門就會封死,連我從外面也打不開門,到時他只有餓死一途。
天花板滴落的水打在水窪上發出咚的一聲,賢王看著我忍不住問道「那些是奏摺?」
「嗯…」簡單的應了一聲,繼讀抄寫重點。
「為何您要在這批奏摺?」賢王不解的問道。
抬頭看著他「因為這裡安靜。」宮裡最安靜的地方莫過於這裡。
「………」賢王瞪大雙眼看著我。
放下手中的奏摺「朕可以放你回蕭國。」蕭國不知道是什麼樣的地方,太傅說過蕭國是個溫暖的地方,與冰天雪地的麟國完全不同。
「您就別開我玩笑了!」賢王繃著臉,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看著賢王我嚴肅的說道「君無戲言!」
「………」賢王看著我不做聲。
淡淡的開口說道「蕭王急欲除掉你恐怕是想接收你留下來的勢力,好坐穩王位。朕怎麼能如他的意!你說不是嗎?」
「皇兄想在您這裡撈到好處恐怕只是痴人作夢!」賢王諷刺的語調裡多了些奮慨與無奈。
對賢王的話我不以為然「這也未必!」
「…您的要求是什麼?」蕭王問道。
收起筆慢慢的說道「我要你除掉蕭王。」順便把被蕭王霸佔的一切搶回來。
「您不怕我回頭攻打麟國?」賢王盯著我問道。
風險當然有不過…「若是你做的到的話。」放他走之前我會讓他服下太傅調的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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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月圓!天上的月亮圓圓亮亮的,街上大大小小的燈籠把皇城點綴的五彩繽紛。宮裡的宮女與太監正在收拾著房間,明天那些妃子就會進宮…
「輔覺…」開口叫道。
父皇伸手抱住我「何事?」
拿出抽屜裡的信開口問道「軒轅皓給我的藥,你為何如此在意?」
「二十年前,我曾經使用過那種藥…」父皇抱著我說道。
伸手拆開信,我靠著父皇「那罐藥你用在皇爺爺身上?」信上的委託是皇爺爺寫的沒錯,只是父皇當時已是太子為何想毒殺皇爺爺,而皇爺爺為何又要影門暗殺父皇?
腰上的手收緊「不!當年父皇知道我得到殼園後依然不滿足,暗中除掉其他幾位皇兄與禁衛軍裡的將軍,父皇為了保住其他皇子只好暫時立我為太子,暗中培養八皇弟!父皇還送信給影門門主,也就是軒轅皓的父親,要認為只要在我登基之後派人刺殺,及能讓八皇弟登上皇位。只是,他並不知道我從來沒想過留下任何一位皇兄弟,最後除了被父皇趕出宮的霖弟之外,其他人都死了!」父皇低聲說道。
「那藥是怎麼回事?」二十年前,父皇在位也有五、六年之久,連母妃也才進宮不久。
「是皇姊。皇姊自願出嫁月鳳國,我在她身上下了這種毒…」父皇咬著我的耳朵這麼說道。
手指交纏,理解的說道「是為了用皇姑姑的死為難月鳳國?」
「一開始是…但皇姊在路上遇見被判充軍的段劍。」父皇解開我的發帶整個人貼在我的背上。
段劍!?「然後?」段劍會被當成奴隸是因為這個原因?
父皇靠在我的頸邊這麼說道「為了皇姊的清譽,當月鳳國提起這件事時,段劍被送入軍中當成洩慾的俘虜…瞞過月鳳國。」
段劍…心裡對他的倒楣程度感到不可思議「這與皇爺爺的委託有何關係?」我在意的是手中的這封信,反正過去的都過去了,現在說什麼都沒用。
「煙兒…你難到不在意…我…」父皇有些驚訝。
轉身的抱住父皇的腰「那些人與我無關。」段劍已經是軒轅皓的人,不關我的事。
細吻落在我的臉上「父王交給影門的委託裡只提到刺殺我之後要影門幫助八皇弟登基,但是人全被我殺了,唯一留下來的霖弟又不在即位的名單中。最後影門的門主並沒有出手,他選擇等待。這也是我為何遲遲不立太子,一直等到皇子中只剩下煙兒你之後才封你為太子。」
推算一下時間我開口問父皇「這麼說來軒轅皓說的二十前指的是段劍,而不是皇爺爺委託的時間。」
父皇有些懊悔的說道「煙兒。趙妃與我愧對段劍的罪,現在全壓在你身上,軒轅皓…」
「別擔心不會有事的。」伸手環住父皇我這麼說道。軒轅皓只會報復我陷害他下不了床,不敢殺我的…
96
坐在母后住的宮殿裡,我拿起酒杯喝了一口。今早父皇告訴我他到皇城裡轉轉可能不回來時,我就覺得有些奇怪!現在看見眼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幾名女子,心裡非常的火大!
「皇上…」剛進宮的妃子拿著酒壺想為我斟酒。
火一上來,我放下酒杯直接倒蓋在桌上。母后連忙揮手讓琴把僵在當場的妃子帶離,伸手推了琳妹一下讓她上前。
琳妹走了過來抱住我「皇兄。」
「何事?」低頭看著琳妹腦裡想著雪依與賢王,他們的孩子會在秋天出生,不知道會是男生?還是女生。
琳妹拿了母妃要她做的女紅給我看「琴教我的縫的荷包。」
摸摸她的頭看著一團可以算是皺在一起的布「下次幫為朕繡個香包。」縫個布包應該不是問題吧!我希望…
「好!」琳妹高興的答應我。
從袖中拿出父皇從宮外買回來的草編蟋蟀「去玩吧!」我記得過去我也曾買過一個這種蟋蟀,只是編得沒這麼好。
「謝皇兄!」琳妹向我行個禮拿著蟋蟀跑了開。
過了一會,我向母后告辭「兒臣回書房處理未完的奏摺。」等母后向我點頭,轉身離開太后住的宮殿。
楚寒跟在我的身後開口問道「皇上。您今晚不留寢?」
停下腳步「告訴母妃,朕對一點規矩也沒有的妃子不感興趣。」從晚膳還沒開始就猛獻慇勤,也不會察言觀色,各各薰香薰得比殺蟲劑還濃。而且如果不是她們,父皇今晚也不會迴避到宮外。心裡異常的不爽!
回到書房把奏摺搬出來「憤」筆急書,比平常更快改完這些奏摺坐在椅子上生悶氣「楚寒!」開口喚道。
「奴才在。」楚寒走進書房裡。
把筆往硯台上一扔「朕乏了!讓人送些宵夜到寢宮。」晚上被薰的食不下嚥,現在肚子有點餓。
「是!」楚寒領命,帶著幾位太監把桌上的奏摺抬離。
我慢條斯理的走回寢宮洗個熱水澡,坐在桌上吃著青兒準備的宵夜「楚寒…我是否變了。」轉頭問著站在一旁的楚寒。
「不!皇上您沒變,您一直沒變…」楚寒專注的看著我。
在心裡嘆了口氣後開口「明日叫青兒準備些小菜,好久不曾一起吃飯了。」過去與現在變的太多,好多事都變了…
「是!」楚寒低身答話。
挑起落在桌上的小菜放在碟子上「去仔細的查那些妃子的月事。」算安全期的方法我還記得,想早點離宮就必需早日培養好人選。不就懷孕!有什麼難的,用科學方法比每晚爛交好。
楚寒不解的看著我「是!皇上您要奴才伺候您歇息了?」他伸手接過我脫下來的龍袍。
「把盤子收下去就行了。夜深了,你們都下去吧!」揮手走進內室。
看著空蕩蕩的內室,我長長的噓了口氣。父皇這個笨蛋!心裡這麼罵道。不想看我與妃子在一起,一個人躲到宮外去有用嗎?拿件外衣披上我從暗門走到暗室…
「您來了。」一進門就聽見賢王的聲音。
走到旁邊放著乾糧的地方拿起另一串「蕭國的特使明天就會離開。」
「您打算怎麼做,難不成放我離開?」賢王平靜的問道。
拿起肉乾甩他到的脖子上「這世上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就算是自己的親人都不能保證不會背叛,那敵人又有什麼可怕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怪不得太皇不惜犧牲所有的皇子,利用其他皇子掩飾對您的寵愛!您的確值得太皇這麼大費周章。」賢王仰投大笑。
看來父皇的所做所為已經不是秘密了「考慮的如何?」放賢王回蕭王可不是見容易的事,我還得用藥迷昏他送他出宮。
賢王臉色一變,開口說道「我可以為您效力,但…事成之後您不可以殺我!」
「朕答應你。」不殺就不殺…我又不是殺人狂。
賢王用欣賞的眼神看著我「微臣謹聽皇上發落!」
滿意的點點頭「雪依的死前懷有身孕。」不知道為何我想讓他知道雪依懷孕的消息。
賢王沉下臉「我與皇兄從小就為了太子之位爭鬥不休,皇兄當然知道雪依是我唯一的弱點。把雪依拱手讓人我並不後悔…」
親手抹除身上的弱點的確是君王該做的事,但…這還算是人嗎?我感嘆的想著「可曾喜歡過雪依?」雪依是他弱點?還是致命傷呢?
「雪依…干靜的如天上飄下來的瑞雪,從不曾沾染上半點的污痕。每當我打完仗回到府裡,她總會端著一杯熱茶等著我。只是過去的一切都隨著皇位之爭而消逝的無影無蹤」賢王閉眼說道。
雪依與賢王還有可能在一起嗎?我真的不知道,過了一會我開口說道「雪依與蕭緣香身上都帶著一隻淡紫色的玉鐲。」照雪依所言輕敲一隻,另一隻玉鐲也會發出共鳴聲,非常的特別。
「那是父皇賞肆給母妃的對鐲,我將它們分別送給雪依與香妹。她們…是我今生最重要的人。」賢王平靜的訴說。
最重要卻傷的最深的人?賢王也真是奇怪「朕會讓人送你回蕭國,該怎做你自己斟酌。」我打消讓賢王服藥改變面容的想法,若是讓他知道我身上有那種藥,說不定他會發現雪依還沒死。而且賢王能夠從蕭國逃到麟國來,也一定有辦法再重新摸回蕭國,不需要浪費我的藥。
******
半夜…
「煙兒…」父皇出現在床邊,他伸手撫摸著我的臉,輕聲喚著我的名字。
閉著眼睛我開口「比起小巧可愛的兔子,我更喜歡凶暴殘忍的老虎。」太過純潔的人只讓我覺得可笑!什麼事都不清楚活在虛幻的世界裡妄想著一切的人讓我覺得厭惡,我寧願認清事實,留敵人在身邊…
黑暗中父皇的手一顫「煙兒…為何不留在妃子那過夜。」
「我也許會抱那些妃子,但決不會留在妃子身邊過夜。在我的身邊的人只有你!」其他人無法讓我安心入睡!
父皇上床抱著我「對不起…」他輕聲道歉。
靠在父皇身邊「不需要道歉。」你只需要待在我身邊就足夠了…
97
蕭國使者已經離開皇城二天了。早朝後,我與父皇一起走進關著賢王的暗室,父皇伸手拿起昨晚留門邊的香爐…
「煙兒。就這麼放賢王離開實在太過莽撞。」父皇一解開賢王身上的鐵鏈這麼說道。
這個嘛…其實也還好「以後就知道了。」點了賢王的昏穴,我拿著太皇叔調好的藥灌入他的嘴裡,過了一會兒,我又拿了一個布袋往他頭上一套。
父皇扛起賢王走出密室。
這時我突然覺得…我好像很喜歡把犯人套上佈袋!?
離開皇宮,我與父皇騎著馬來到皇城南方一處破廟裡。把賢王放下,伸手點開賢王的昏穴拍醒他…
「這裡是…」賢王好半天才醒過來他迷糊的開口問道。
寒風颳進破廟裡冷颼颼的,我沒好氣的回答賢王「破廟!」
「皇上!」賢王看見我坐在倒塌的樑柱上連忙翻身爬起。
把放父皇準備好的衣服丟給身穿囚服的賢王「蕭國的特使已經離開一日之久,三日後他會遇上盜匪,該怎麼做你自己清楚。」
「微臣尊命!」賢王行了一個臣子之禮,脫下囚衣換上衣服。
父皇看了我好半天才把手上的包袱與劍交給賢王。
賢王看著劍上雕印著的字念道「湛青…您…」
父皇打斷他「包袱裡有兩套衣服,還有一些干糧、銀票與藥品。切勿辜負皇上的苦心。」
賢王收下東西「皇上的苦心微臣當然明了,此後我名為湛青與劍同名以示忠心!」
父皇冷冷的看著賢王「如此最好!」說完話父皇把準備好的馬匹牽過來交給賢王。
我等賢王上馬後才開口「湛青。他日在見,希望你已經掌握蕭國。」賢王到底有沒有臣服於我以後就會知道了。
等人離開後我向父皇微笑「賢王這一去,蕭國會有一段時間無法擾亂麟國。」丟了個未爆彈能不亂嗎?
父皇吹了聲口哨叫回馬匹「煙兒…回宮吧!」
******
正月二十。吳相被我弄昏套上麻袋,我與父皇騎著馬帶他往殼園趕去。這一次殼堯崢親自出來接我們進殼園。
一進內院就看見軒轅皓與段劍倆人…
「冷公子別來無恙!」軒轅皓陰著臉說道。
他…身體沒事吧?十天前的事我還記憶猶新,丟了瓶藥給軒轅皓「治挫傷。」應該說是撕裂傷才對!我暗自心想。
軒轅皓臉色一變,困窘的把藥收進袖子裡,一旁的段劍尷尬的看著我說不出話來。
「咦!我為什麼會在這裡?」房裡傳出來吳相吃驚的聲音。
父皇的聲音在也傳了出來「皇上帶你來的。」
「雲…啊!是皇上。微臣怎麼能讓皇上如此費心,真是…………」吳相在房裡開始廢話。
心裡一驚!吳相平常只在我面前才會胡言亂語,他為何在父皇面前這麼說話?推門走進屋內,吳相一邊胡言亂語,一邊伸手握住水晶看著父皇…
我走到父皇身邊對他說道「輔覺。幫我拿些茶水過來。」止不住內心的擔憂,第一次我對吳相的能力感到害怕。萬一他發現我與父皇的關係和身份怎麼辦?
父皇看著我伸手撫向我的眉間「好。」他站起來離開房間。
「雲!他是誰?」吳相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回身開口問吳相「你認為他是誰?」他看出什麼了?
「…雲。那個人很強!可是他為何守護著你呢?你們明明都是龍啊?」吳相臉色非常的不好。
龍嗎?父皇當然是了「輔覺從以前就保護著我。」心裡對吳相到底看到多少沒個底。
「那就好!」吳相鬆了口氣「怪不得那個人的影子是印在你的背後,簡直就像退居幕後的長老那一類的人……」
父皇也算是長老沒錯,聽著吳相的話心裡對他有了另一種評價。吳相對我似乎沒什麼防備之心?不過這樣也好…
只是當父皇一推開門,吳相就閉嘴不再開口。而父皇一進門就瞪了吳相一眼。在心裡嘆了口氣…父皇…
喝了杯茶。我拿出鳥笛交給吳相「萬事小心!有事的話半夜到皇城外吹這隻鳥笛。」這隻鳥笛可是我那隻很少出勤的貓頭鷹專用的,不半夜吹的話那隻夜行性的貓頭鷹是死也不會離開鳥巢的。這也能避免有人從吳相這偷出鳥笛,除非吳相說出去,要不然一般人不可能會發現我養的是隻貓頭鷹,而且還是晚上才出來。
「半夜?」吳相眯著眼看著手裡握著的笛子。
向他點頭「半夜。」希望吳相聽進去。
98
午飯前我坐在房間裡看著坐在對面的軒轅皓,我還是對他們倆的事感到好奇。特別是軒轅皓身上的藥味讓我知道他的確是被壓在下面的那個人,窺視軒轅皓的心思…我從不知道有人做愛居然還點啞穴,難怪只有撞擊聲沒有叫床聲。現在想想軒轅皓的臉皮挺薄的,不想讓人聽到聲音為何不換房呢?殼園現在又沒客人空房很多,隨便換就行了。
過了一會兒,我慢吞吞的開口「我想請影門殺一個人。」影門的價碼不知道會不會太貴!我還有事要做…國庫裡的錢不能亂花。
軒轅皓揚起一個嗜血的微笑「這就要看您要誰的命!」
「月鳳國的太子身邊的護衛!」護衛莫名其妙的被暗殺,月鳳國的太子一定會清查身邊的人,這樣一來父皇的人才能帶回新的消息。現在的月鳳國平靜的嚇人,除了上次地震之外沒半點特別的新聞,真是讓人擔憂。
「您打算出多少籌碼?」軒轅皓公事公辦的語氣讓我莞爾。
瞥了一眼軒轅皓開口說道「一千兩!下個月完成的話加倍。」
軒轅皓眯起眼睛看著我問道「怎麼死?」
拿起杯子開口「隨你。」以軒轅皓的個性那護衛死的一定不會很好看。我從來沒有買兇殺人過,可是為了讓賢王安全的回到蕭國,只好引月鳳國轉移注意力調回探子。問題是該怎麼安排才能引起骨牌效應?
軒轅皓看著我眼神裡多了些謹慎「影門不接無謂的委託。」
不犧牲自己的手下嗎?我又何嘗不是為了這一點「月鳳國太過平靜!」蕭然提過在送賑災的糧食到月鳳國的途中,共有五批人跟著他一直到他回到月鳳與麟國的邊關才掉頭離開。
「…屬下明白了。」說完話軒轅皓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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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底。月鳳國傳來消息,太子身邊的貼身護衛同時被殺…
「影門這二千兩花得也算值得。」軒轅皓傳來的紙條清清楚楚的寫著額外索價二千兩三個字。
父皇拿起一旁的帳冊笑了笑「聽說人當著月鳳國太子的面暴斃而死。」
那不就被當成暗殺太子了嗎?心裡明白軒轅皓是在向我示威「有賢王的消息嗎?」抽手父皇手裡的帳冊翻了翻。前些日子我才知道父皇想在皇城裡開家店,只差找人手與店面。
「他陪著蕭國的特使到了蕭國境內後就獨自離開。」父皇伸手摟住我。
看來賢王並沒有利用特使。而且他不會相信搶劫蕭國特使的盜匪並不是我派的人,那些盜匪最近自許為——
劫赴濟貧的義盜!在蕭國的邊境上鬧了不少事…
坐在父皇的大腿上,鬱悶的對父皇說道「太皇叔居然懷疑我不舉!他今日特地跑來幫我診脈。」太皇叔與太傅對我不近女色成天抱著奏摺這一點感到煩惱。
「…這也不能怪他們。」父皇拍拍我的背這麼說道。
唔!捧著父皇的臉親了親「那些妃子好煩人。」什麼親自下廚,煮了那麼多油膩的食物,叫鬼吃啊!青兒還被打了一巴掌。不殺那位妃子只關她半年算是便宜她了,真是不知死活!
「你應付的很好不是嗎?」父皇的手旨勾著我的頭髮。
不滿的抬頭咬他的脖子「過份!」父皇怎麼可以幸災樂禍!
父皇低頭印上我的唇。溫暖的吻讓我抓緊父皇的衣服,比起上床…我更喜歡擁抱與接吻。
舔了舔嘴唇,在父皇懷裡開口說道「舅舅今日大婚,我晚些回來。」我舅舅的妻子與兒子很有興趣,早就準備好禮物要給他們。
「別被趙家的人纏上,我等你回來。」父皇眼眸一暗這麼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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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十六人抬的大轎裡我非常想睡,還是溜出去比較快,正大光明的打著皇帝的名號出門實在是太麻煩,而且轎子的速度也很慢,明明半個時辰就能到的趙府,花了一個時辰還在大街上。
「皇上駕到!」外面領頭的侍衛的聲音傳進耳裡,轎子慢慢的下沉,楚寒掀開簾子讓我下轎。踏出轎子,眼前跪了一地的百姓,我的目光落在身穿大紅喜衣的舅舅身後的老婦人身上。
走到舅舅面前扶起他,對著其他人說道「平身!」老婦人站起來後高興的看著我。不理會其他人直接了當的問舅舅「朕的表弟在哪兒?」
舅舅愣了一下才說道「在旁院裡等著。」
旁院!?看來只下詔書讓舅舅成親還不夠「是嗎?」我現在瞭解為何父皇把我與趙家隔離開來。
過了一會兒,兩名十多歲的小男孩被帶了出來,身上穿的居然是下人的衣服。沉下臉,轉頭對楚寒吩咐道「把他們帶到母后哪兒。」
「是!」楚寒帶了兩名太監牽過他們。
「趙卿,過幾天帶夫人進宮。」說完話我轉身回轎子裡。
舅舅連忙答道「微臣遵旨。」
楚寒拉下簾子,外面的侍衛再次提氣喊道「起轎!」轎子掉頭往皇宮的方向慢慢的移動。
99
大婚後第四天,舅舅帶著舅母進宮,楚寒也把住在偏殿裡的兩位表弟帶到御書房裡。如傳言一樣舅母的外貌與身段並不出眾,自然無法與外婆選的那些千金小姐相比…
「邊關風霜如虎,舅舅就交給舅母照護了。」將軍出征不可以帶妻兒子眷,但舅母本來就是邊關的郡縣出身的女子自然可以跟著舅舅回邊關。若讓她們留在皇城,一定會被外婆報復,這一點我很清楚。
舅母膽怯的點頭「是!」
「賜!」向一旁站著的太監揮手。太監端著兩隻瑪瑙鐲送到舅母的面前。
舅舅趕忙接過交給舅母「謝皇上恩賜!」
向舅舅點頭「朕想與兩位表弟談談,趙卿你們先退下吧!」
舅舅看了看身邊跪著的兒子們「微臣告退。」原本站在書房裡的大監們也跟在舅舅身後離開,書房裡只剩下與舅舅神似的兩位表弟。
「你們可知朕為何要舅母照護舅動」拿起桌上放著的糕餅咬了一口,這可是青兒從新進宮的御廚那學來的新品。
等了好半天才聽見小貓叫一樣的回答「…不知…草民不知…」
真沒膽!我見過傳來的報告裡,他們倆曾經跑到蕭國營地燒糧草,怎麼會這麼沒膽「趙老夫人為人如何?」父皇說舅舅遲遲不給舅母名份是因為趙老夫人再三的阻撓,外婆與和藹可親這四個字完全無緣。
跪在地上的兩人一頓,毫不掩飾自己的惡劣語氣「趙老夫人對我們兄弟關照有加!」
喝了口茶開口說道「朕下旨賜婚的用意就是及是如此。」下旨賜婚後,舅舅若是要娶妾也必須經過我的同意,自然能夠打消外婆強逼舅舅娶妾。趙家的人我用不得,但是兩位表弟倒是可以考慮,前題是他們不能留在皇城與趙家人混在一起。
「多謝皇上!多謝皇上!」兩兄弟不停的向我磕頭。
淡淡的一笑開口「留在邊關怎能沒一件稱守的幫手。楚寒!」開口叫著等在門外的楚寒把準備好的東西拿進來。等他們拿起刀與長槍握在手中我開口吩咐他們「虎父無犬子。朕的苦心你們記住了。」向楚寒招手要他帶人離開。
十日後,舅舅帶著舅母與兩位表弟離開皇城。趙家的風頭越來越淡,三月雪化時皇城裡已經沒人談論趙家…
******
「朕說過用不著慶祝了,你們難道聽不懂?」早朝上難得的發火讓大殿上的百官們跪了一地。
太傅不以為然的看了我一眼上奏道「皇上。禮法之事怎麼省!您已經把選秀女…」
趕忙開口要太傅閉嘴「那也不需勞師動重,擺設宴席即行。」開完笑!如果所有大臣都知道我不打算增加後宮妃子的數量時,他們會有什麼反應!
太傅低頭妥協「微臣遵旨!」
視線落在呂墨辰等人的身上「軍帳之事就交給呂卿等幾位將軍。」說完話我站起來,不給太傅機會再次開口。可惜,天不從人願,太傅在午膳後出現在書房裡。
「微臣參見皇上!」太傅行完禮看著我再次開口「皇上。微臣已老,膝下也無一子半女…」
在心裡嘆了口氣「太傅有話就直說,無需拐彎墨角。」看這架式決不會有什麼好事!
「皇上可有心儀之人?」太傅開口問道。
琢磨了一下點頭。我的確有喜歡的人,那個人正在皇城準備開宮棧的事情…
太傅眼睛一亮「您何不迎娶那位小姐入宮。」
能娶的話我與父皇也不用偷偷摸摸「朕怎麼讓心儀之人入宮。」若是父皇混入宮中當侍衛的話,很容易就被人發現我與父皇太過親近,現在這樣我們能相處的時間還比較多。
太傅看著我好一會才說道「…微臣明白皇上的顧忌。」
看著太傅等著他未說完的話,太傅不會無緣無故問我有沒有心儀之人!
「微臣接到密函,月鳳國特地送月鳳第一美女以答謝皇上先前送糧到月鳳國。為了麟國,請您務必收下賀禮!」太傅擔憂的看著我。
收下後不知道可不可以轉送出去,考慮了一會兒,我才答應太傅「朕知道了!」過了一會我對太傅問道「可派人查那名女子?」美麗的女子不是別有用心就是被逼而來,如果有能利用的地方更好。
「微臣已經派人調查,請皇上放心!」太傅開口要我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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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太傅所言,月鳳國的賀禮裡包括了一名美女,這個消息很快的傳開來,宮裡宮外流言不斷。父皇雖然沒說什麼,我也知道他心裡的不滿…
「我會把她賞肆給臣子…」窩在父皇懷裡我這麼說道。
父皇抱著我緊皺著眉「不成!那女子可是月鳳國的謝禮,你若是賞給他人表示不滿意,到時會一再送人給你。」
「那封為美人?」包住父皇的手掌磨蹭。
父皇笑著摟緊我「外面流傳你不好女色只問政事,還說就算天下最美的女人在你面前也比不上一本奏摺。」
唔…這種說法我還可以接受「那是因為在我面前的不是你。」
「是嗎?」父皇拉起我的頭髮放在嘴邊。
咬了咬下唇抬頭一吻「過份!」明知道我在意你還故意這麼說…
「我道歉。」父皇的將我壓在床上這麼說道。
手指在父皇的胸口畫著圈「你要怎麼補償我?」
「這麼補償!」父皇的左手抬起我的腰,右手解開我身上穿的衣服,讓我更加的貼近他。
伸手環住父皇的頸項「你可要讓我滿意才行。」大不了明天不早朝,在床上休息一天!
「我會的。」話一說完父皇拉下我的褲子,用舌頭添弄小腹與大腿內側…
伸手抓緊床單的時候手指勾到冰冷的調狀物,白色三寸寬似腰帶一樣的物品讓我倒抽一口冷氣「停下來!小默在床上。」小默剛脫完皮一定很餓,很有可能見人就咬。
「煙兒…你能不能把那條蛇關起來!」父皇壓在我的身上不肯起來。
手伸進軟墊的下面摸索著小默的蹤跡「它會生氣。」小默的脾氣大得很,一定會在甕裡東撞狀西撞發出聲響。
「要不把它也送給吳相?」父皇看著我這麼提議。
「吳相怕蛇。」有了!小默盤在床頭的枕頭下,我伸手按了按它的頭小心的拉出來。我可以把貓頭鷹送人,但小默和烈風可不不行!它們陪著我好久了。
「至少上床前先找到它…」父皇鬱悶的看著小默吐著蛇信扭動的樣子。
我也知道親熱時喊暫停不太人道,可是父皇又不能被小默咬到。親親父皇,我拿起床上散落的衣服包住小默放在床下,希望它半夜別爬上床來…
100
擁有美麗的女人可能是大多男人的希望,特別集聚著各色美女的後宮對好色的男人來說不外乎是一種奢侈的享受。只是現在的我瞪著掌管國庫的大臣只差沒摔奏摺…
「你們最好解釋這是怎麼一回事?」坐在御書房裡我遏制著心中的怒火開口問道。
太傅見沒人敢開開口只好在我再次發火之前站出來解釋「皇上!這是為了月鳳國送來的女子而添加的款項。您也知道重修宮殿所費不貲…」
忍不住爆嚇出聲「朕怎麼不知道一位妃子需要這麼多的銀兩!」蓋新的宮殿需要的錢可以養上千位士兵,要不然花在別的政務上也比養女人來得好!
底下的大臣顫抖的說「皇上這是照禮法上五妃建宮所需的銀兩。臣認為並無不妥!」
「朕只會封月鳳國送來的女子為美人!」而且我也不會給她懷孕的機會,跟本用不著花這麼多錢在她身上。我知道當然明白,月鳳國與蕭國的國君都以後宮美女如雲為傲,但對我來說男人的面子并包括後宮的人數,我巴不得人數越少越好!
太傅不讚同的反對道「皇上這恐怕不妥!」其他大臣贊同的點著頭,深怕我在人還沒到之前就先下旨。
「難不成太傅希望朕封月鳳國的女人為後?」我說過先生下皇子的就是皇后,太傅他們應該記得比我還熟!
這下子大臣們全閉上嘴,不再提出反對,太傅皺了皺眉抬頭看著我「萬一月鳳…」
挑眉看著太傅我開口問道「怎麼?朕的後宮月鳳國管得著?」
太傅把話吞了下去妥協的說「微臣越矩了。請皇上恕罪!」
大臣們最好別管到我的床上,其他一切好說「下去吧!」揮手要他們離開。看著大臣的背影,我在心裡嘆了口氣,我知道近期之內若是沒有半位妃子傳出喜訊,太傅他們恐怕逼我納妃。彈了彈手上的奏摺打算給個下馬威,讓大臣們不敢再亂作主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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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蝴蝶般翩翩飛舞的兩位女子…我寒著一張臉看著兩張一對雙胞胎在我面前舞動著。
「皇上茜兒給您請安。」身穿粉色衣裳的那位走到我身邊。
眯起眼「滾下去!」居然跑到上位來,月鳳國的國君也讓人這麼隨便?
女子僵硬的看著我。原來的音樂也停了下來…
揮手將女子打下台,我轉頭對左手邊的妃子命令道「蓮妃。這兩人就交給你教導。」蓮妃是四皇兄母妃的妹妹,當年父皇為了更改畫像,承諾她的父親送最小女兒進宮為妃。蓮妃大概是後宮中唯一沒有被人處罰過的妃子。
「臣妾遵旨。」蓮妃從位子站起來完全無缺的行完禮後又重新坐下。
看著她,心裡閃過一絲的同情。從出生就注定這一生的必須入宮為妃的命運,一個女子從會說話開始就被父親以宮廷禮教導長大,對自己的丈夫與君主言聽計從,算不算是一種悲哀…
喝光杯裡的酒對著宴會裡的臣子們說道「明日不早朝…」把杯子交給楚寒,我離開設宴的大殿。
走回寢宮的路上楚寒小聲的問道「您為何如此生氣…」
輕聲回道「我只是給她們一個警告。」席上的除了大臣與妃子之外,還包括他們的親人。接下來該怎麼做才是重點!
楚寒放下懸在半空中的心「是奴才愚昧。」
回到寢宮,我脫下來的龍袍交給竹兒,楚寒忙著擺放餐具,青兒也端上她準備好的餐點「這是奴俾做的魚湯請您趁熱喝。」
解下頭上載著的帝冠交給蕭然,拿起湯匙「好香!」切成細絲的姜配上新鮮的盧魚,味道鮮美!我悠閒的吃著魚,楚寒他們則是忙著把龍袍放到一旁。
夾起一塊魚我開口對楚寒吩咐道「把那名女子安排在蕭緣香住過的桂園,另一名照原先安排好的地方。」原本以為只需準備一人的住所,沒料到居然送來一對雙胞胎,現在只好把那名沒規矩的丟到被外人戲稱為冷宮的桂園。
喝了口湯抬頭告訴蕭然「蕭然。派侍衛守著桂園,別讓人逃了。」
「是!」楚寒與蕭然離開寢宮
等其他人離開後,竹兒才開口詢問「皇上。奴俾可需安排服侍的宮女到桂園?」
搖搖頭「這事明日再安排。你們先休息吧!」
「這是奴俾應該做的。」青兒與竹兒異口同聲的說道。
擺擺手「免了。月鳳國送來的禮品裡有些刺繡與香料,明日你們抽個時間去看了看月鳳國的特產。」
「謝皇上。」這次又是異口同聲,只不過多了份活潑的感覺。
吃完魚湯,我繼續努力的把幾道菜吃個精光。吃完飯,楚寒走回來稟報「皇上。奴才已安排好了。」
轉頭滿意的點頭說道「我明早打算出宮,幫我擋著別讓人發現。」楚寒知道我出宮過幾次,但他以為我是翻城牆出宮,還很佩服我的武功。
101
趴在窗檯上,夜晚的皇城冷冷清清連隻貓都沒有,誰知道這間小小的客棧裡藏著什麼樣的人呢?先前聽聽父皇說客棧裡來了不少探風聲的…
「怎麼無無精打采的?」父皇伸手將我拉起這麼問道。
偎在父皇的懷裡悶聲說道「有些厭煩。」朝中的大臣對我雖然有所畏懼,但我剛坐上皇帝的位置每個人都想糾正我的做法。奏摺也不像父皇在位時那麼精簡,有事沒事就參上一本的大有人在。
父皇安慰的說道「過些日子你會習慣。」
「如此最好…還有,月鳳國送來的是對雙胞胎!我把一名送到桂園,另一位封為美人。」情人之間最怕的就是誤會,特別是月鳳國送來的美女如果造成什麼影響的話那可得不償失。
父皇抬起我的頭凝視著我「這裡過幾天就會忙完了。月鳳國這次送來的並不是和親的公主,你若是不喜歡大可不管她們。」
那就丟著吧!省得我還要花時間應付她們。抬頭吻了吻父皇「我吩咐過,明日不早朝…」出宮前喂小默吃了只倉鼠後,我直接把小默留在宮裡沒帶出來。
父皇慢慢的低下頭…
春天的風裡多了些香味,沒有月光的晚上少了影子的相伴,卻多了份眷戀的滋味。對面的樓房射來的燈光,把窗櫺上的糊紙染上淡淡的黃色。比起寢宮裡的龍床,客棧裡的窄床上貼緊的身軀,傳遞著溫暖的感覺。窗外打更的聲音在大街小巷裡迴蕩著,算了算…我投身在身個身體已有19年,過去39年的日子裡有多少事值得我去回味?房中淡淡的竹子薰香縈繞在身邊,仰頭與父皇唇舌交纏,粗糙的大手在身上游移,點起內心深處那一份醞釀已久的愛戀。
滲入四肢百骸的是什麼樣的情感,我已無去去追究,父皇身上的味道、低聲的話語裡有著毒藥般的誘惑。我與父皇倆人雜亂無章的呼吸,在被汗水浸濕床單上交纏著。思緒不再如平日那般清晰,伸手搭在父皇的腰際感受那若有似無的撫摸,只有在此時我才覺得自己也有如此慾求不滿的時候。燃起的慾火讓我迫不及待的渴求著父皇,壓抑著呻吟聲,咬上父皇的喉嚨。
「煙兒…你是我一個人的!」父皇抬起我的腰低聲宣示著他的所有權。
顫慄的勾著父皇的頸項「你…也是我…專屬的…」沙啞的嗓音讓我自己也嚇了一跳。
「對!我是你的。」父皇身子一沉進入我的身體。
張口咬住父皇的肩膀,血的味道讓我清醒不少「輔…」控制不了眼淚,只能讓淚水沿著眼角滑下,顫抖指尖插入父皇的發內。
父皇牽引著我的手讓我攀附在他的背上,焦灼的呼吸、糾纏的長發,依偎著的身軀,誘發出靈魂深處的呼喚。我到底愛不愛父皇,連我自己也不知道。至少我很在乎父皇,在他的身邊不自覺的就會放鬆身體,不能遏制自己總是不自覺的想依偎在父皇身邊。垂下眼簾閉起眼睛讓自己投身在歡愛之中,本能地隨著父皇的身軀律動起伏。
「痛嗎?」父皇小心地放慢動作,將粘在我臉上的頭髮撥至背後。
緩慢地移動著腰部,抬頭印上父皇的唇「你好慢喔…」難得不用早朝,父皇不會把握機會嗎?
驟然加快的律動讓我倒抽一口氣,喉嚨裡只能發出含糊的呻吟聲,胸口的刺痛感折磨著我。咬噬著彼此的身體,吮吻著父皇胸前的肌肉,舌尖描繪著父皇身上的紋理。鹹鹹的味道讓舌根麻痺,血液加速的流動著,清楚的感覺到深入體內的物品慢慢的抽出。我不解的看著父皇,他今日怎麼這麼客氣?才這麼想的同時,火熱的撞擊感肆虐著我。感受著更加粗大的慾望,想合攏痠軟的腳,卻被父王拉得更開環住他的腰身。背脊被壓在床上有些疼,斷斷續續的要求父皇放過我。沸騰的血液傳送著一波波的快感,父皇的理智已焚燬殆盡不斷的侵入我。
******
灘在床上,腰部微微作痛,我把臉埋在被子裡讓父皇擦拭身體…我懷疑今天生日的是父皇才對!雖然我也知道自己該付一部份的責任…
伸入身體裡的手指讓我繃緊身體。父皇溫柔的輕哄著我,過了一會兒他拿出衣服包住我,將我抱起移到旁邊的躺椅上之後,自己拿著水盆與床單離開房間。
低頭看著地上散落的衣服,伸手把玩著身上披著的衣服。沒想到洪月鳴與雪衣的繡紡的手工還不錯…客棧裡的桌巾、窗簾、套被等都是向她們購買,看起來挺精緻的。
父皇端著拖盤走進來,盤子裡盛著熱呼呼的包子與清湯,濃濃香氣讓我口水直流「來…還有很多慢慢吃。」父皇拿了一個包子遞給我。
剝開包子,柔軟的白色外皮包著豬肉、香菇、竹筍、香菜「好香!」我滿意的享受著手裡的包子,慢吞吞的咀嚼著肉餡。
父皇換上床單,走到躺椅旁舀了杓清湯喂我喝「廚子是從別家客棧挖來的,只會做這些小菜。」
嚥下嘴裡的包子喝了口湯「這廚子的手藝不錯。」味道淡淡的很合我口味。
「外面只知道這家客棧的價錢公道,平日只賣些茶點小菜有幾間雅房供人下塌。」父皇拿起另一個包子剝開來放到我手上。
狼吞虎嚥的解決完手上的肉包,接過父皇手裡的包子。這次是個菜包,切得細細的蔬菜裡參著蒜頭,口感十足!不知道還有別的口味的包子嗎?
父皇讓我喝了幾口湯免得被肉包噎住「別吃這麼急…」他寵溺的看著我。
接下來我吃了包著蝦仁的海鮮包、韭菜包、紅豆包、奶餡包等包子,滿足了口腹之慾,漱完口躺在床上等著父皇梳洗完上床陪我「吳相說他不想待在殼堯崢那邊。」吳相有時傳來的都是些廢話,不外乎他很無聊,殼堯崢每天只顧著數錢不怎麼理會他,還有其他雜西雜八的…
「要不就接他到客棧來如何?」父皇上床抱著我說道。
「嗯…只是殼園那裡需要有人盯著。」也是!以吳相愛熱鬧的個性並不適合留在殼園。俗話說的好,小隱隱於林、大隱隱於市,吳相在殼園閒的發荒,讓他擺攤子也算有事做。
「這交給我想辦法。睡吧…」父皇伸手在我腰上的穴道上按摩。
什麼政事、妃子、國庫全被拋到腦後,模糊之中我只想到明早要帶父皇去吃餛飩,還有燒餅…
102
日子飛快的流逝…登基快滿一年的時候,我的第一個孩子在出生的前幾個月就被妒嫉的妃子害死了!
太皇叔無力的看著我「微臣無能!微臣未為保住胎兒!」
長長的嘆了口氣「蓮妃呢?」也許是我的不小心才讓她發生這種事,心裡多少有些內疚。
「張淑妃娘娘下的這打胎藥,太過猛烈!娘娘恐怕無法生育了。」太皇叔疲憊的這麼說道。
「…………朕明白。您幫蓮妃開藥就行了。」我怎能怪罪太皇叔,把在宮裡養老的太皇叔找來才是為難他了。
太皇叔抬頭看著我問道「微臣遵旨!只是張娘娘已經懷有七多月的身孕。皇上您…」
「朕只能依禮處理…」有誰想得到一向乖順的妃子會有這樣的心機。蓮妃比她早一些懷孕,懷的又是男孩,也許就因為她懷的是男孩…才讓與蓮妃以姊妹相稱的張妃痛下殺手!
太皇叔蒼老的臉上露出惋惜的神情「張娘娘懷的是位公主,微臣想林太傅他們不會反對皇上您的決定…」
「嗯!」今日我失去的不只是一位兒子,現在又多了女兒。原以為,我只要用薰香讓妃子在半夢半醒之中用假陽具與事先準備好的精液受孕就行了,現在看來我太過大意。我怎能忘宮裡擅妒的妃子不會容忍別人登上後位呢!?走到太傅住的院子,伸手制止了通報的太監獨自一個人走進房裡,太傅拿著準備已久的玩具默落的坐在椅子上…
太傅抬頭看到我站起來行禮「微臣參見皇上!」
「朕打算賜死張妃!」不知道如何開口安慰比我還沮喪的太傅,我只能公事公辦的說道。自從一年前太傅不再參與政事與太皇叔一起住在宮裡養老後,我答應他讓等我的孩子滿六歲就讓太傅教導他讀書。當太傅知道蓮妃懷的是皇子後,他拉著太皇叔,兩位老人興沖沖的跑出宮買了一大堆的玩具,眼巴巴的等著孩子的出生,可是現在…孩子…
太傅搖搖手上的鈴鼓「您決定就好…微臣不敢有意見。」咚咚的鼓聲打在心上讓人難過。
「………朕想去探望蓮妃。太傅一同來吧!」朝中的大臣應該全知道這件事了。
太傅放下鈴鼓跟在我的身邊往蓮妃住的貴妃宮走去…
******
房裡蓮妃背對著我獨自啜泣。服侍她的宮女早已哭花了臉,而母后用手巾擦著眼淚坐在一旁。
伸手握著蓮妃的手「朕不喜歡你這樣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先把藥喝了吧!」與她一同進宮的侍女端著藥等著。
「皇上…嗚…」她壓抑著哭聲不肯回頭。
儘量緩和語氣對著蓮妃說道「朕派人請你的母親入宮,別哭了…朕知道這或許委屈你了。」實在是不知道怎麼哄女人,我頭大的看著哭泣的妃子。
「請…請皇上…您別看臣妾…臣妾…」蓮妃遮著臉抽抽噎噎的說道。
聽不懂她說的話,我只好讀取她的心思。原來是蓮妃不希望我看到她因為尚未梳妝的樣子,我離開床讓宮女拉下床簾送藥給蓮妃。
楚寒走進房裡低頭在我身邊說道「皇上!酒已經送到淑妃娘娘那兒了。」耳尖的宮女們聽他到的話,臉上露出了理當如此的神色。
「接下來就交給你處理,不用向朕報告。」一屍兩命!對張妃的下場我感到有些心寒,為何我必需下這種泯滅良心的決定!?我殺的可是自己的孩子與妻子啊!
楚寒應了聲是,關心的看著我「夜深了請您回宮歇息。」
走到母后身邊扶起她,離去前向一旁的宮女吩付她們好好照護蓮妃,然後才送母后回去!回到寢宮時楚寒已經站在門外等候著我,他等我走近了之後才向前打開寢宮的門。
青兒與竹兒等在寢宮裡兩人嚴肅的看著我,青兒打開桌上的陶鍋拿出放在熱水裡溫著的清湯。竹兒開口向我報告後宮其他妃子對今日發生的事有何反應,她的表情充滿了不屑。
「………大多數的娘娘們對今日的事並不感到惋惜。」竹兒說完向我行禮退到後面去了。
青兒等我放下湯匙走上前收拾桌上的東西開口向我詢問「皇上。御廚請人來問貴妃娘娘的膳補是否照舊?娘娘算是小產,鐘老說最好以坐月子的膳食調養身子。」
皺著眉開口吩咐「照鐘老說的就行了。你們都下去吧!」
「是!」楚寒接過青兒手上沉重的陶鍋,三人一起退出房間。
翻出吳相先前傳來的信,信上寫著我今年犯太歲,吳相要我小心身邊的人可能有丟命的危險,現在已經驗證了!提筆在紙上快速的寫著,拿出鳥笛吹了幾聲,貓頭鷹停在窗邊。把信塞到鳥腳上綁著的竹管裡讓它飛離…
我拿了壺酒打開暗門,延著暗道走到瀑布那邊。離開瀑布,溪邊長了好些相思樹,我提起酒壺將酒灑在正中間的相思樹下…
「父親!我的兒子被人殺死了…」看著樹我嘆了口氣。六皇弟的事我並沒有告訴父皇,一個人偷偷的把六皇弟的屍體火化之後埋在相思樹下…
喝了口酒「若是見到他…替我抱抱他親親他…畢竟他還很小很小…」
風吹過相思樹發出沙沙的聲音,彷彿在說些什麼。
「不知道那個孩子會不會恨我…」伸手摸著樹幹,我把酒倒在樹根,長長的嘆了口氣「您…還恨我嗎?如果…我能早點認出您,您也不會死了吧…」
103
「煙兒你怎麼封王家的丫頭為後?」上完早朝父皇現身在御書房裡擔心的看著我。
放下手中的筆無奈的嘆了口氣「她懷的是可是男胎,若不是因為出了差錯的話孩子會在下個月出生。何況現在她無法生育,就算登上後坐,王家的子弟也不敢造次。」王家的人反而因為我這麼作而感激我,其他的大臣也會因為她無法生下子肆而放下心,自然不會反對我封蓮妃為後。這樣一來朝中的權利不會有所改變,依然維持平衡。
父皇抱緊我「煙兒…」
「我沒事。」靠在父皇的肩膀上閉起眼,好一會兒才開口問道「吳相有讓你帶信來嗎?」這一年來父皇常常在客棧裡打理外面的產業。登上皇位後,我才知道原來父皇私底下有不少家產,父皇出宮穿的布衣就是出自家繡紡。而吳相離開殼園後,又易容回從前那位老算命師,每天在父皇開的客棧門前擺攤,父皇還讓掌櫃放出風聲說父皇救過吳相一命,為了答謝父皇吳相才會一直住在客棧裡。
父皇拿出信交給我「那小子昨晚收到你的信吵著要進宮來」
腦裡浮出吳相與父皇對峙的樣子,心頭的煩惱少了一些「告訴他,我近幾天會安排日子出宮。」除了後宮出問題之外朝中沒有什麼太大的問題。
「賢王已經收回不少兵馬。他養的手下還襲劫官車搜括金銀珠寶,用來養兵儲糧。」父皇語重心長的說道。
蕭國內亂對麟國來說未嘗不好「短短一年就有如此成績賢王這個人不簡單!」賢王是一個適合創業的人,不知道他守不守得住他打下來的功績?
「這個人不能留!」父皇摟著我說道。
搖了搖頭「賢王不可能不清楚事成之後我會下手除掉他,到時一定有所提防。」正面與他交戰並沒有好處,只怕到時坐收魚翁之利的會是月鳳國。
「…也是。」父皇嘆了口氣拉著我走到茶几那邊坐下來。
打開吳相的信我皺著眉開口詢問父皇「殼園是出了什麼事?」信裡寫著殼園可能有分裂的危機,殼堯崢到底在幹什麼?
「傳聞殼園裡有不少管事想離開自立。」父皇端著茶這麼說道。
喔!?若是收殼園,那個地方可以拿來練兵…我在心裡考慮了一會才開口說道「殼園是樹大招風,也是時候讓它從江湖上消失退到幕後!」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殼園也是吞併不少小商家才有今日,現在消失正是時機,只是我要怎麼說服殼堯崢…
楚寒的聲音伴隨敲門響起「皇上!太后娘娘請皇上移駕到宮裡用晚膳。」
母后請我過去?看了父皇一眼不解的說道「發生什麼事了?母后怎麼會…」站起來把吳相送來的信收到袖子裡,向父皇點頭打開門走了出去。
楚寒站在門外身後還站著兩三位提著燈籠的太監。走在長長的迴廊裡腦裡猜想著母后喚我過去是為了什麼?走進母后住的宮殿裡,裡面的宮女們腦上漾著欣喜的表情,琳妹害羞的站在母后身邊,原來…突然會意發生了什麼事,我走到琳妹摸摸她的頭「吾家有女初長成!琳妹長大了。」
「皇兄…」琳妹不依的拉拉我的袖子嘟著嘴。
琳妹身邊的貼身宮女也笑著說「皇上!公主等著當新娘子好久了。」說完幾位宮女捂著嘴笑著。
「好啊!玉兒你居然笑話我,看本公主怎麼處罰你。」琳妹撲過去騷她們的癢。
母后搖搖頭開口對著嬉鬧的琳妹說道「琳兒!都快嫁人了怎麼這麼沒規矩!」
「母后!您別生氣。琳兒給您捶背…」琳妹跑到母后身邊撒嬌。
她們不說我還忘了。武試的狀元被我點為琳妹的夫婿,母后以琳妹年紀還小仍不宜婚嫁這一點,拖到現在「朕明日就下旨。讓大臣挑個好日子把琳妹風風光光的嫁出宮。」這一年陸續有幾位皇姊皇妹們結婚,我都有派人送禮品祝賀與加封名號等。母后今日叫我來就是為了這個吧!
「謝皇兄!」琳妹笑得甜甜的。
母后向我點頭表示贊同,她伸手拍了拍琳妹的手掌「明日開始你要跟琴她們幾位女官學習嫁娘的禮儀,可別淘氣惹事!」
琳妹吐舌乖乖的點頭「是!」
這一餐沒人提到有關昨日蓮妃早產之事,表面上看來風平浪靜…
******
二個月後…
琳妹的婚期被訂在秋末,後宮裡忙的一團亂,各式的衣裝、禮品、配件、首飾等物品都要挑選,這一次可不像我立後那麼簡單,繁雜的禮程讓我頭昏。如果不是因為女孩子只能結一次婚,我也不會答應讓母后她們搞得這麼盛大。
某日父皇拿起桌上放著的禮單這麼問道「這就是那ㄚ頭的嫁妝?」
大多數都是些古董與綢緞,我完全沒興趣的東西「嗯!你認為如何?」琳妹的嫁衣有二十多箱,還好她未來的婆家就在皇城二十里遠的洛月城,要不然又要多花人力。
「便宜她了。」父皇丟下禮單拿起酒盅倒了杯酒開口問道「煙兒。殼堯崢怎麼會把殼園還給你,帶著手下移至皇城?」
走到父皇的身邊拿過他手中的酒輕啜一口「他用殼園與我交換恢復洪月鳴原本容貌的解藥。」而且殼園在江湖上的地位已經下滑,用不著用到殼園那麼大的地方。現在正準備擴大皇城的規模,我還附送一塊地給他。
「…原來是為了洪月鳴那女人!聽說她最近買下殼軒旗下的繡紡。」父皇將我拉至他的腿上抱著。
靠在父皇的懷裡把玩他的手指「別小看女人。」洪月鳴的背後還有雪依撐著,這兩個女人與現在的花魁交好,若是惹上她們可是會吃不完兜著走。
父皇眯著眼看著我問道「怎麼說?」
「女人的鬥爭可比朝中那些大臣狠!下手乾淨俐落!」我在父皇面前,我從不曾主動提到哪位妃子的名字,若不得以總是一語帶過。而且,前幾天御花園的湖裡撈出一具屍體,只可惜容貌全毀,只能從身上的衣著判出是三等宮女,到底是誰還正在查!
父皇無奈的搖頭「別提這些了。」
伸手環著父皇的脖子「想聽琴嗎?」我現在只有在與父皇在一起時才會彈琴助興。
「不…幫我吹笛吧!」父皇伸手滑裡我的衣服裡拿出笛子。
眨眨眼睛「好。」父皇知道我會吹笛子很久了,他偶爾會要求我吹笛。
吹了一個時辰的笛子後我趴在父皇的懷裡聽著他的心跳聲,春末夏初的風吹打在寢宮的簾子上,一起一伏之間發出啪啦啪啦的聲音…
「煙兒…」父皇開口喚道。
懶洋洋的應了一聲「嗯?」這樣子好舒服喔…
「其實你不需要這麼急…孩子的事慢慢來。」父皇撫著我的頭這麼說道。
閉起眼慢慢的說道「等孩子生下來之後還要再等個二十年,輔覺我不希望你久等。」總不能丟著整個國家讓人瓜分。
「不會…我已經等到你了不是嗎?」父皇溫柔的說道。
就是因為這樣我才希望能快一點「那你多賺些錢,以後養老用!」我想要一塊小菜圃,可以在菜園裡養雞。早上不但有活鬧鐘,可以煎蛋吃,而且可以讓雞吃掉菜上面的蟲子,雞屎也可以弄成堆肥。
「呵呵…煙兒你才多大怎麼就想著要養老?」父皇呵呵直笑。
多大?爬起來看著父皇開口「似乎沒告訴過你我已經39歲了。」我在這個世界的身體19歲,心靈可是39了。
父皇盯著我「………………煙兒!你39了?」
「嗯!」點頭。
這下子父皇完全呆在當場「…………」
「有什麼不妥的地方?」我以為他已經知道我的年紀應該比外表看起來大。
父皇一把將我按下「早知道我根本不用等。」
忍不住笑出聲,原來父皇在懊惱這個?不過如果父皇太早告訴我,我可能也會被嚇跑。
******
秋末…琳妹出嫁的日子。幾經商量,母后會出席琳妹的婚禮後回娘家一趟,而我留在皇宮裡等一個月後琳妹回娘家時才會見到她。送親的人一離開我馬上離開皇宮找父皇與吳相…
走到吳相擺攤的地方只見易容成老人的吳相打著盹…用手敲了敲桌子喚醒吳相!
「…誰敢吵醒我!?」剛睡醒的吳相不耐煩的問道。
在心裡嘆了口氣,沒好氣的說道「是我!」這個人當街就睡!還好沒人知道他是國師…
「雲!」吳相驚叫道。
有必要這麼驚訝嗎?左右看了看,也許是因為琳妹出嫁的關係,皇城的大街上沒有半個人「幫我算一下國運。」這幾個月沒有半點月鳳與蕭國的消息,皇城又在擴建動用了大筆錢財,我有些擔心。
吳相拿了塊比手掌大的水晶閉上眼,不一會水晶啪的一聲裂成碎片。吳相擦掉臉上的汗長長的吐了口氣「除了今年冬天會下大雪之外沒什麼問題。」他搖搖晃晃的站起來想回客棧裡喝水。
伸手扶住吳相「沒事吧?」吳相說過他若是耗費太多的體力會需要休息幾天才能恢復。
「沒事!我可能早上吃太多了。」吳相摸摸肚子這麼說道。
……吃太多?以吳相的食量來算他到底吃了多少?正當我懷疑的同時,父皇從客棧走出來替我解疑。
「他吃了兩籠包子、十塊蔥油餅、五碗麵線、十杯米漿、二十條油條……」父皇一項一項的說完後瞪著吳相「別忘了你的帳上欠了一百兩!」
吳相回瞪父皇「不過吃光廚房裡的東西罷了,冷輔覺你用不著時時提醒我!」
他還是人嗎?吃這麼多不肚子痛才奇怪!驚悚的看著吳相「你不是肚子不舒服,怎麼還睡得著?」吳相剛才睡得挺熟的耶?
「睡覺就不痛了!」吳相理所當然的說道。
這個人實在是…說不出半句話我無奈的走進客棧。吳相直接往他住的房裡跑去…
父皇端著茶與軟糕放到我面前「廚房只剩下菊花茶與栗子糕,其他的都被吳相吃了!廚子正在準備晚飯要用的材料,空不出手做些別的。」
微微一笑「這就夠了。」吳相也真會吃…還好養得起他,應該說還好他身懷一技之長,餓不死!
「所有的客人都到南門看那ㄚ頭去了。」父皇邊倒茶邊說道。
剛才進城時除了城牆上的守衛之外沒有半個人影,除了覓食的麻雀,整條大街上空蕩蕩的「等送琳妹的隊伍離開後,人就會回來了。」拿起栗子糕吃了一口後直接放棄…怎麼這麼甜!我拿起杯子喝了幾口茶沖淡味道。
父皇看見我的舉動拿起我吃剩的糕「太甜?」他把栗子糕放入嘴裡嚼了嚼「嗯…是有點甜。」
「我喝茶就行了。」這茶還甘甘的味道不錯。
吳相這時回到廳裡看見桌上的栗子糕拿起來就吃「味道還不錯!」
嘆了口氣。這個人不是說肚子不舒服,怎麼還吃得下「聽說廚房的東西全被你吃完了?」吳相再這麼吃客棧會出現負字的。
吳相咬著栗子糕含糊的說「…賜偶疵的。」
父皇這時開口了「這盤糕一兩銀子。」
「小氣!」吳相吞下糕開口對著父皇罵道。
「再加上房錢就不只這些。」父皇對著吳相冷冷的說道。
吳相三口並做兩口,吞下栗子糕「一百零一兩是吧!我馬上就會賺回來。」說完話他走到攤子前等算命的客人去了。
看著氣鼓鼓的吳相,我抬頭問父皇「吳相常常跑到廚房吃東西?」
「三不五十!廚子與掌櫃已經習慣了。」父皇揚起一個笑容這麼說道。
呵…原來父皇在玩弄吳相「下次算便宜一點。」幾天之內要賺到一百兩也不簡單。
「嗯。」父皇招來小二,送茶給坐在外頭的吳相喝。
******
冬天…連日的大雪讓皇城裡堆滿了雪,琳妹與他的夫君回宮裡小住幾天。
「皇兄!」盤起長發的琳妹溫柔的拉著她的夫君宗維仁向我行禮。
宗維仁的眼神裡閃過一絲的不快,他抽回手跪在地上「微臣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有意思!看來這宗維仁並不喜歡琳妹。讀取完宗維仁的心思,我開口對琳妹說道「先去母后那兒。朕有話要問宗卿!」
等琳妹離開之後我才開口「宗卿!聯希望你好好待琳妹。」把琳妹嫁給他也許是個錯誤!我應該在武試最後一天就探讀他的心思。
「微臣謹遵皇上的吩咐!」宗維仁這麼回答道。
可惜你的心裡已經洩漏你的違心之論,我不動聲色的揮手讓宗維仁離去「去見母后吧!」楚寒在宗維仁離去後端著茶水進房。
「皇上,您對駙馬不滿意嗎?」楚寒小心的問道。
嘆了口氣開口對楚寒說道「你去叫蕭然過來一趟。」
「是!」楚寒快步離開。
過了一會兒蕭然與楚寒走進御書房,我開口吩咐道「蕭然!你到洛月城東門口賣豆腐的林姓人家裡捉宗維仁包養的女人過來,那女人已身懷六甲,小心別讓她早產!」
蕭然臉色一變「是!」
「楚寒。等人帶來後你負責把人藏到後宮裡。」以他們倆在宮裡的耳目,把人帶進宮應該不是件難事!
楚寒點頭「奴才會仔細安排。」
就這樣五日之後當琳妹與宗維仁離開皇宮的那天,蕭然與楚寒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她們的身上時,把宗維仁包養的女人運進皇宮。我冷眼看著宗維仁包養的女人被銬在椅子上,嘴裡也塞入布團…
104
宗維仁的女人被我抓入宮裡已一個多月了,蕭然安插在洛月城的手下時不時回報宗維仁的消息…
「皇上!宗大人已經發現人不見了,但他並未派人尋找,宗家也無任何異常。」蕭然向我報告這幾天宗家的變化。
楚寒站在蕭然的身邊臉色凝重的看著我「不只如此!奴才問過那名女子,她說宗大人答應立她為妾。顯然不清楚賜婚下時所下的旨意!」
如果是宗維仁蓄意欺騙的話,自然要告訴那女人實話,雖然說是殘酷了點「告訴那女子實情。讓她知道宗維仁不可能娶妾!」
「是!」楚寒應了一聲退離書房。
蕭然看著我,等待進一步的指示,考慮了一會兒才開口告訴蕭然「繼續監視宗維仁,還有派人保護琳妹。」
等蕭然離開後我長長的嘆了口氣…我也想過要處罰宗家,可是宗維仁包養女人的事,連宗家的人也不知曉,如今知道那女子是被宗維仁所欺更不能處罰無辜的人。左思右想還是不知道該怎麼處罰宗維仁才行,若是讓琳妹知道她嫁的夫婿居然是這樣的人,只怕她會鬧著回皇宮!
夜晚來臨…
父皇躺在我的身邊,平常他輕淺的呼吸聲就像催眠曲,可是今天…我就是睡不覺!
「輔覺…」伸手推了推父皇。
父皇翻了翻身眼睛張也不張,直接伸手抱緊我「怎麼不早點睡?明日還要早朝不是嗎?」
「喔。」把臉埋裡父皇的懷裡試著入睡。
過了一會兒父皇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什麼事這麼讓你心煩?」
「…我不是心煩只是想揍人。」揍那個王八宗維仁,居然讓我失眠!
父皇翻身坐起開口問道「煙兒是誰惹你發這麼大的火?」
「宗維仁!」我要說服那女人還有找人寫封恐嚇信交給宗維仁,俗話說的好!有一就有二、有二自然就會有三!宗維仁今日只有一個女人,明天說不定就會出現十個!
父皇想了一會才知道我說的是誰「那ㄚ頭的駙馬?」
抱著父皇的腰開口要求「輔覺,你能不能幫我。」
「可以!」父皇重新躺下後開口「不過你得先休息才行。」
靠著父皇我閉上眼睛,努力睡覺…
******
早朝後我拿著父皇寫好的幾封信,心情愉悅的改著奏摺。蕭然如往常一般出現在書房裡,我把第一封信交給蕭然「看完後派人把這封信送到宗府去。」
蕭然低頭看完信低頭行禮退了出去,臉上帶著一絲微笑。
過了幾天蕭然拿著我在琳妹出嫁時特地賞肆給她的鴛鴦雙璧回到皇宮「皇上這是您要的雙璧。」
接過蕭然手裡的雙璧開口對楚寒問道「那女人答應了嗎?」
「是!她答應遵從您的吩咐回到駙馬身邊當眼線。」楚寒恭敬的回話。
拿出另一封信交給蕭然「找幾名混混讓他們在下個月初十在皇城外的林子裡與宗維仁換人。」既然不能光明正大的來,我只能買兇犯案!宗維仁大概會多找幾名幫手,順便處理一些游手好閒的混混也好。
蕭然明白我的意思之後離開書房,只剩下楚寒不解的看著我「皇上您為何要蕭然把雙璧偷來呢?」
把比手掌還大的鴛鴦雙璧放在桌上「宗維仁只要死不認帳,抓那女人有何用處!」再說就算他再怎麼喜歡那名女子,又怎麼會聽從父母之言參加武試?那個人,是不會放棄好不容易才得到手的機會。說不定就像賢王一樣,為了權力而把自己心愛的人讓給蕭王。宗維仁說不定會殺人滅口!
「奴才明日了。」楚寒的臉色微變。
抬了看了楚寒一眼開口說道「琳妹的駙馬不一定要是宗維仁才行,但現在還不能殺宗維仁…」
楚寒沉默的看著我不說話。
「楚寒,若你犯了錯,讓我不得不降罪於你…到時皇宮裡恐怕找不到能讓我信任的人。」權力讓人迷戀,除了蕭然的身邊有呂墨辰等人看著,楚寒身邊跟著的太監裡早有幾位被人收買,就連青兒與竹兒的身邊也被人安插眼線…
「皇上!」楚寒看著我有些激動。
揮揮手要楚寒下去,我拿起鴛鴦雙璧放到暗室裡。用不著多久,宗維仁的甜言蜜語,一定會讓那個女人背叛我。雙璧不過是保住琳妹一條小命的關鍵物品,現在只看宗維仁怎麼做!若他為了權勢殺人,那這個人未免也太過狠心。不殺,反而更要擔心他下一步會怎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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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如我所預料的,宗維仁連同好友將交換人質的幾名混混抓了起來。沒過多久就傳來幾名混混密密被殺的消息,而那名女子則被帶離藏到它處。
一直等到新年,宗維仁帶著琳妹回宮拜年時,我才從他的心裡讀到完整的計畫,他已經發現琳妹懷了身孕,故意在晚飯後以琳妹身體不適為藉口要求太醫替琳妹把脈。
元宵前,後宮的妃子先後傳出懷孕的消息。兩位妃子同時懷孕,朝中大臣認為這是喜上加喜眉開眼笑的向我道賀。而我則是憂心忡忡,對於那兩位妃子並無特別的關照…
「煙兒。為何這麼不開心?」父皇伸手想撫平我緊皺的眉。
伸手抱住父皇「有種預感琳妹生下孩子後可能活不久…」宗維仁傳來的殺意是騙不了人的。
「需要我派人保護那ㄚ頭嗎?」父皇開口問道。
怎麼保護?在這個醫療還很不好的時代,我可以接琳妹回宮生孩子,可是在坐完月子之後就必需放她離宮,保不了多久的!萬一如宗維仁所計畫的一樣,故意下藥讓琳妹生的孩子生病再以求醫的理由帶孩子離開,暗中除掉琳妹生的孩子再換上那女人生的。如果是這樣的話,琳妹就會如雀鳥一樣替斑鳩養子,到時我又怎麼能說破讓她傷心?現在只能除掉宗維仁與那名女子!
閉著眼抓緊父皇「輔覺!我該怎麼做才好?」
「煙兒?」父皇不解的看著我。
在心裡嘆了口氣把宗維仁的事講給父皇聽「……如此一來才能保住琳妹還有她懷裡的孩子。」
「煙兒你想的並沒有錯,宗維仁這個人不能留。那ㄚ頭還年輕為了孩子她不會有事的。」父皇安慰著我。
抬頭看著父皇「也只能如此!」
最後,在琳妹懷孕五個月,胎兒已經健康成型不容易流產時,我下指派宗維仁去剿最近頻繁出現在山道上的匪徒。二個多月後,宗維仁在剿匪時被父皇派的殺手暗殺身亡。消息傳回宮裡,琳妹哭哭啼啼的跑回宮裡要我下令軍隊捉拿盜匪。等琳國境內的山賊與盜匪都抓了差不多之後,父皇故意讓幾個人從軍隊裡脫逃,順便拉攏人心!一時之間風聲鶴唳宵小之輩消失蹤影。
又是一年過去了…來到這個世界已19年!
105
春去夏來…拉著父皇站在皇城外的林子頂端看著徵調而來的百姓在炎炎夏日努力的搬運石塊。
「…看樣子年底就能完成擴建。」提出每戶人家只要有3人以上的壯丁幫忙建城的話,今年的稅租就減半。春天農忙,夏日只需注意灌溉即可。入夏後,建城的人數暴增,比平常多了數十倍不只。唯一的缺點是皇城裡沒地方收留他們,大部份的人都是直接在城牆邊湊合著過夜。我現在最擔心的是糧食的問題,去年冬天剩下的糧食也消耗得差不多,只能撐到秋天收割的時候。
父皇的腳采在樹頂的枝幹上,手扶著我的腰「月鳳國君病重在床,蕭國有賢王作亂。再說國庫充足,現在擴建沒有後顧之憂。」
當初擴建也是因為國庫快撐爆了,而我又懶得再蓋一間宮殿,只好把錢花掉「吳相也說今年的秋收不會有問題!」去年冬天下大雪,所以今年春天雪融時稍微淹了點水,但大致上應該沒什麼太大的問題。
「那小子最近忙得很,一有空閒就往廚房鑽!」父皇靠在我肩膀上笑著說道。
輕笑出聲「呵…沒欠債嗎?」託了吳相的福,客棧現在的料理算是小有名氣。廚子的手藝因為吳相的挑嘴而進步,連速度也因為吳相常常吃掉客人點的菜,為了補上菜餚,變得異常的迅速,大概可以與速食店相比了。
「多多少少欠一點。」父皇開完笑的說道。
拍拍父皇放在我腰上的手「我也該回宮批改奏摺。」也許是大臣與妃子已經習慣我的個性,現在很少有人會惹怒我。
「煙兒你不進城嗎?」父皇有些驚訝的問道。
抬頭看父皇期待的眼神「沒易容,難保不被人認出來。」皇城因為擴建,總有不少臣子回走動,就這麼走進城一定會被他們認出來的。
父皇拉著我進了暗門拿出人皮面具交給我「殼堯崢的宅院開始動工了,位置就在洪月鳴繡紡的附近。」
我記得,我很久之前就把恢復容貌的藥給殼堯崢了,他怎麼還沒追到美人「洪月鳴還不肯嫁給他?」
「就是因被拒了,而殼堯崢又非洪月鳴不娶,皇伯沒法子決定親自上門提親。」父皇幫我黏上面皮這麼說道。
太皇伯親自出馬!那我是非去不可了「…皇伯終算答應殼堯崢娶洪月鳴為孫媳。」太皇伯恐怕是急著抱曾孫了!
「嗯…」父皇握著我的手打開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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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建好的城門邊塵土飛揚,父皇拉著我加快腳步往大街走去,洪月鳴的繡紡裡一匹一匹的布交雜的放著,一旁還放著好些刺繡的荷包與腰帶。挑了兩條細緻的腰帶交給專心算帳雪依。雪依抬起頭疑惑的看著我…
「雪依!」以只有雪依才能聽見的音量叫道。
雪依收起帳冊「公子請…」她馬上認出我是誰,快步掀起門簾讓我走入內房。
坐在內廳裡洪月鳴與雪依端坐在椅子上看著我。我拿起一旁放著的香茶喝了一口,不急不徐的說道「殼堯崢前來提過婚?」
洪月鳴為難的看著我說道「是!殼公子已來過三次。」雪依的眼裡浮現出羨慕的眼神,隨即又黯淡了下來…
「聽說老殼主打算親自前來提親。」太皇伯親自前來不可能這麼好打發,洪月鳴一定要有非常好的理由才行。
洪月鳴吃了一驚,臉上藏不住訝異的神情「什麼?怎麼會!」她驚慌的看著雪依。
雪依低頭想了一會兒才開口「月鳴姊姊。依老殼主在江湖上的聲望,他老人家親自前來表示殼公子是真心追求姊姊。」
「不成!就因為殼家在江湖的位置,我才不答應殼公子,我已經厭倦了打打殺殺的日子。」洪月鳴搖頭說道。
原來殼堯崢把江湖人士聚會用的殼園還給我還有這個用意,忍不住開口幫殼堯崢一把「殼家已經退出江湖,不再過問江湖恩怨。」雖說退出江湖,收集情報的手下全轉到暗處掛著段劍的名字繼續活動。從殼堯崢那傳來的書信反到比以前多出許多…
「他當真這麼做!?」洪月鳴顫抖著雙唇不可置信的問道。
向她點頭。心裡對殼園那塊地感到頭痛…這麼大的地要拿來做什麼好?拿來練兵又少了些隱閉,畢竟江湖人士都知道那個地方…
過了一會兒,外面有人進來說太皇伯上門找洪月鳴,我抬頭看了父皇一眼,拉著他從後門離開。看來父皇早就知道太皇伯今日要上門提親!轉到大街上,正好看見殼堯崢站在對面的茶樓上觀望著繡紡。進了茶樓,父皇向小二要了些茶水送上樓,而我則不出聲坐在殼堯崢。
等太皇伯進了屋內,殼堯崢才轉過頭,他嚇了一大跳「……這位兄台…」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現在心裡一定很不爽。
這時,父皇與端著茶的小二上樓,坐在我的身旁幫我倒了杯茶,他開口說「這是青嵐山出產的茶。」
接過父皇遞來的茶我望著繡紡說「洪月鳴不是一般未出嫁的女子,你該等一等才是!」
「冷公子?」殼堯崢這才認出我的身份,他回頭看著繡紡「爺爺身體已不如以往硬朗,我想早點娶…洪夫人進門。」
洪夫人這個稱謂是我賜給洪月鳴的,沒想到在殼堯崢嘴裡會是這麼苦澀「只要別惹惱她,殼公子不是沒有機會。」看洪月鳴的態度,殼堯崢應該還有機會,現在只是時間上的問題。
「冷公子的意思是…」殼堯崢一掃先前的憂鬱,滿懷希望的看著我。
喝了幾口茶「這就要看你怎麼做了。」給個模糊的答案,拍拍屁股我想開溜了。
父皇在桌上放了些銀兩,走出茶樓後才開口「煙兒。你不打算把賢王未死之事告訴雪依,是為了等賢王得到蕭國?」
原來父皇剛才坐在一邊是在想這個「我只是覺得告訴他們並不恰當。」誰知道賢王得到蕭國以後到底會如何?雪依生下孩子後又會變得怎麼樣?
「那宗維仁的女人到衙門告狀,怎不見你出聲制止?」父皇繼續問道。
「當初宗維仁打算殺死琳妹的孩子,換上在外面私生的孩子。他看準了我疼愛琳妹這一點,認為樣一來就可向要求放回皇命讓他收妾房。」就算琳妹已經嫁過人,不少大臣還是會願意娶她為妻。而且我也是前些日子才知道那女人找上宗維仁的親友外面散佈謠言,希望她肚裡的孩子能得到名份。還好我有先見知明,先讓蕭然把宗維仁佩帶在身邊的玉珮偷回來,等宗維仁死後再把玉珮送回琳妹身邊。再來就是出殯當天,琳妹佩帶鴛鴦雙璧出席葬禮這一點,謠傳中「宗維仁用鴛鴦雙璧換心愛的女人」的流言自然就能澄清。
父皇低聲說道「若是如此,你該見一見宗維仁的友人。那名男子恐怕知道不少事情…」
停下腳步看著父皇「你幫了那人一把?」父皇會這麼說一定是他安排好了才對!
「差不多。」父皇笑了笑。
伸手輕碰父皇的手「咱們還是好好逛逛皇城買些東西回去。」現在應該專心約會才對!我低頭笑了笑,不知道那位編髮帶的姑娘還在不在。
106
這天晚上我閒閒的坐在椅子上翻書,手裡玩弄著上次與父皇約會時買的小竹球。小球只有指甲那麼大,用細竹絲圍著小石頭所編而成,拿在手裡頗為輕巧。不知道是哪本書寫過,當人民有時間做這些工藝品表示現在他們的生活十分富裕,看著花紋精細的小竹球,心裡對這個說法不知道該感到贊同還是否定。
「皇上。這是御廚做的冰鎮燕窩,請您嘗些消消暑。」楚寒端著托盤走裡御書房裡。
看著帶著一絲血紅色的燕窩我皺了皺眉「下次送些綠豆湯來就行了。」燕子的口水型成的燕窩本來就已經是珍品,血燕窩更是稀少。血燕窩是燕子在自己的巢一再被採集燕窩的人取走後,唯恐自己無法繁衍下一代,心急之下咳出的血與口水混合在一起才變成血燕窩。吃這碗血燕窩等於在吃燕子的生命,實在是…
楚寒站在一旁不說話。
唉…不吃又很浪費。無可奈何之下拿起湯匙吃了幾口「坐下來陪我吃。」我開口對楚寒這麼說道。
楚寒眼猶豫了一會兒才舀了碗燕窩坐在左邊的茶几那邊「多謝皇上!」
「…………」坐得還真是遠!雖然說書桌的確只有我坐的這張椅子,但楚寒可以把椅子搬過來啊。叫他陪我吃,兩個人確離了有一尺之遠,實在是讓人無言。
楚寒見我看著他笑了笑「皇上。奴才豈敢越矩!奴才坐在這就行了。」
「怎麼?你與蕭然到是越來越像!」兩個人對我的態度只能用「太過嚴謹」來形容。
低下頭的楚寒露出一個不能稱之為笑容的笑「皇上不嫌棄奴才,奴才自然感激皇上。自從奴才當上總管的位置,朝中的大臣、宮裡的娘娘對奴才總是以禮相待。可是皇上…您不寵愛任何的妃子,大臣們總是向奴才詢問是否是哪位娘娘惹您生氣。奴才…奴才…」說到最後楚寒又低下頭嚥了嚥口水。
「…楚寒。我該寵愛那些妃子嗎?」現在百姓過的生活也遠比從前好,街訪小巷都流傳著我是位不可多得賢君。唯一做不到的就是善待後宮的妃子,她們心裡的哀怨我當然清楚,但明明不喜歡的人要我擺笑臉裝模作樣的迎合她們是不可能的事!我只能這麼與她們相處。
楚寒抬頭複雜的看著我「皇上您明知道奴才……您怎麼還問奴才……」
「還記得我問過你什麼嗎?」當時我對楚寒說我會娶妻,也有可能會愛上別的人,楚寒自己應該很清楚才對!
「奴才記得…」楚寒的聲音有些落寞。
看著楚寒我開口說道「你還能遵守當年的當應我的事?」若是楚寒會怨恨我很正常。
楚寒抬起頭看著我「奴才不曾後悔。奴才衷心的盼望皇上您能遇到所愛之人…」
所愛之人?在心裡嘆了口氣「……若是如此。別再詢問我為何對那些妃子如此冷淡。」我對那些妃子疏遠也算是對楚寒的一種補償,只要我不特別寵愛誰,就不會傷他的心。
「奴才不會再提。」楚寒的眼裡有著難過與委屈。
吃完燕窩楚寒端著拖盤離開書房,我嘆了口氣用手指彈著小竹球,把它當彈珠玩。等我回過神才發現父皇就站在我的背後…「何時回來的?怎麼都不出聲?」推開椅子我出聲問道。
父皇驚疑的看著我,他開口問道「為何留楚寒在你身邊?他對你…」
我剛與楚寒說的話父皇聽到了嗎?我從未告訴過父皇楚寒他對我抱持的感情,這下子麻煩大了「輔覺…」伸手拉住父皇。
「煙兒!告訴我!」父皇猛然抱住我。
這下子只好把楚寒的事告訴父皇,當年在臨江城我發現楚寒晚上吻我的事、他對我的感情、還有他想留在我身邊與要他監視妃子們的事全說了出來。
父皇聽完後狠狠的吻上我的嘴唇好半天才放開我「僅只一次下不為例!若楚寒有任何疏失就必需除掉他。」
慢慢的點頭答應父皇的要求…我能拒絕嗎?父皇是怕楚寒對我不利,萬一被任何人知道楚寒對我抱持著異樣的感情,很有可能被他人利用這一點。到時我想防也防不了…
父皇扶起我的臉輕輕的吻著「煙兒…煙兒…」一次又一次,伴隨著吻父皇不斷的喚著我。
我開口承諾「我是你一個人的…」突然有種感覺,父皇能容忍我的妃子,但他無法容忍楚寒,無法容忍我身邊任何男子,就算只是朋友的吳相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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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秋收的開始,官倉又開始塞入糧食穀物,很多人趕回鄉收割完作物之後又湧回皇城。這次他們是為了一個月一兩銀的工資而來,大多數的人都是衝著有了錢就能多買些年貨回家,過個舒服的新年。因此除了皇城擴建的速度快的嚇人之外,皇城的治安並不好,很多搶案詐欺的案子發生。
「多派些士兵在城裡巡邏,有人搗亂的話就先扣他們銀兩,銀兩都扣完了再抓他們充軍!」我對著幾位將軍吩咐道。大臣們現在三不五十上奏告訴我,都城裡失竊的案子又增加多少,那些不識字的莽夫們又打了好幾場群架,還波及到他們坐的轎子等雜七雜八的事。
官位比較低的陳君嚴看著我身旁堆著的奏摺開口問道「皇上。衙門裡犯人已經人滿為患,您認為該怎麼處置才好?」
想了一下才開口回答「讓他們劃押之後放出去。」養那些只因為打架就被關起來的人實在是浪費錢,更別提在獄中架也沒少打一場…
蕭然等人都走了之後才關心的開口「皇上…您看起來相當疲憊要不要先歇會兒。」
按了按太陽穴我搖搖頭「蕭然。你也派人到城裡監視那些軍人是否有擾民的情況,過些日子陪我出宮巡視。」希望別出現作威作福的人…在心裡重重的嘆了口氣。
「微臣這就派人處理!只是…皇上。您還是先歇著別太過勞累…」蕭然忍不住開口叮嚀。
向他揮揮手要他下去。擴建用掉國庫百分之三十的錢,大半的錢會在秋收後慢慢的補回。太傅上回喝醉,在大臣面前說麟國的國庫大概養得起月鳳國與蕭國的人民。我雖沒有多做評語,但大臣間似乎對太傅的醉言醉語連想到我下一步的舉動,就連蕭然都告訴我那些將軍們時時操練軍隊!舅舅也來信問我是否有進軍的意思!?
快速的瞄過所有的奏摺,把那些無關緊要的丟在一旁,抬頭看見竹兒站在門外「進來。」跟在竹兒身後的宮女怯生生的向我行禮。
「皇上。太后娘娘請過去一趟。」竹兒恭敬的說道。
…該不會又有什麼事了吧?我邊走邊猜測母后找我的用意,一路上大小太監與宮女妃子跪在兩旁,我開口對跟在我身後的竹兒問道「母后為何找朕一同用膳?」上次我已經答應母后接琳妹回宮待產,宮裡也沒有新進的妃子,母后找我去實在是很奇怪!
「奴婢也不清楚太后娘娘為何在此時找您,剛才琴姊急匆匆要的奴婢請皇上,奴婢沒有細問…」竹兒小聲的說道。
琴親自找竹兒來請我?太不尋常了!想到這兒,我加快腳步往母后那走去。母后站在大廳裡一見到我就開口說道「琳兒昨日不小心跌倒,照護她的人說琳兒的胎位不正,所以宗老夫人要人傳信來說琳兒身體不適,恐怕不送回宮裡待產。既然琳兒不能回宮,哀家想到洛月城去看她…」
胎位不正…如果是在現代就可以用剖腹產,但是在這裡是不可能動那種手術,好的話琳妹與她肚裡的孩子都會平安,難產的話可能就必需犧牲其中一人…沉默了許久我才說道「這樣吧!母后您帶著宮裡有經驗的產婆與太醫到洛月城。這樣朕也比較放心。」要宗家人放棄孩子不太可能!畢竟宗維仁是獨子,在他死後宗家對琳妹更是萬分客氣,現在更礙於我與她肚裡的孩子把琳妹當佛像一樣供奉。可是牽扯到子嗣問題,難保會犧牲琳妹…
「還是皇上想得周到。」琴在一旁不住的點頭。琳妹算是母后與琴一起帶大的,她們從以前就是寵過於責。
就這樣隔天一大早。母后帶著琴、兩位產婆、一位太醫與眾多的護衛到洛月城陪伴懷胎快九個月的琳妹。而我也做了最壞的打算…
當馬車離開視線楚寒出聲安慰我「公主吉人天相,不會有事的。」
「希望如此…」生孩子本來就要冒很大的風險。若是出了什麼差錯,我希望能保住琳妹,沒有孩子琳妹想改嫁也比較容易。母后這一去,宗家勢必不敢隨便傷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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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末…葉子掉得差不多的時候,秋天的收割也差不多了。這一年偁得上是風調雨順,雖然說產量比前年少了許多,但也算得上是剛剛好!市上的榖價比起去年高。賢王的活動也已經引起蕭王的注意,雖派人圍剿,但賢王這個人到處設據點,只要有風吹草動就跑得不見人影。所謂狡兔有三窟,賢王逃脫的速度快得無人能比,就連我也懷疑當初抓到他是不是僥倖。
「皇上。微臣聽人說蕭國位名為湛青的男子四處招兵買馬。微臣與幾位大臣幾經商量認為這也許是蕭王所作的障眼法………」這一天早朝快完時,左丞相突然站出來這麼上奏。他的身後跟著幾位大臣,全都是他門下的弟子。一旁的武官們各各不以為然的看著他們…麟國向來是比較重武的國家,父皇的親信也是武將多於文官,雖然說我繼位已滿一年,但仍然沒打過半場仗。在政務上全是推行新的政策,很少用到武官,但舅舅是邊關大將,蕭然也是禁衛軍的一員,唯一親近的文官只有太傅,所以大部份的人依然覺得我比較重武。
「父皇提過那名男子。」我平靜的說道。賢王化名的男子湛青終於扶上檯面了…
左丞相明顯的一愣「太皇見過?」留著鬍子的嘴張得開開的。
雖然不是他認為得見過,不過讓大臣們自己亂猜比較好「嗯…」我應了一聲。
呂墨辰等人沒說話,但是他們對我承認父皇見過在蕭國做亂的「湛青」也很訝異。我偶爾會幫父皇拿信給他們,所以沒人對我說的話感到懷疑…
這天的早朝就在這種情形下退了朝,留在底下不安的文臣與騷動不已的武將們…
晚上蕭然回到宮裡,總是有話想說的樣子。我想他大概被呂墨辰他們逼問。等我放下手中的筆讓楚寒整理奏摺時才開口「皇上!您在早朝時提到太皇在信裡提到過湛青這名男子。太皇現在可是在蕭國?」
「父皇現在人並不在蕭國。」他…大概正忙著看手下送來的帳冊。
蕭然一聽之下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過了一會,我轉頭對蕭然吩咐道「新的軍帳已經分送到各軍手裡了吧!派人把舊的帳篷收回來,我另有用途…」吳相前些日子送來一封讓人看了不明究理的信。他說什麼最好準備大量的布匹做成帳篷,想問又找不到機會出宮。母后前幾天派人回來說琳妹大概在這幾天就會生了,在她生下孩子前我一步也不能離開…我只好找藉口更換軍帳…
「是!」蕭然點頭轉身離開。
楚寒見我看著外面的樹影端著茶走到我的身邊「皇上。您在替公主擔心嗎?今早太后娘娘派人回來向鐘老要了好些藥材離開皇宮裡。」
「嗯……」喝了口茶看著窗外的樹枝上不斷的落下葉子。
107
雪一片一片的飄下的時,母后帶著琳妹回到宮裡。剛做完月子的琳妹原想帶著剛出生的孩子回宮,但宗老夫人不願剛出生的孫子離開宗家,還強烈的反對她回皇宮!陪同母后出宮的產婆與宮女時常帶回琳妹的消息。竹兒告訴我,那些宮女說宗老夫人跟本不願讓琳妹照護孩子,請了一位奶娘把孩子帶在身邊。母后雖然知道這件事,也心疼琳妹,但她也無法插入宗家的家務。
「皇上!公主剛進宮門。」楚寒接到琳妹進了皇宮的大門連忙跑來稟報。
走到正宮的門口母后的身後跟著讓人攙扶的琳妹,看著護送她們回來的護衛們,我開口慰勞「辛苦了!蕭然去拿封賞來!」眼前的護衛們聽我這麼說忍不住露出笑容。
蕭然去拿準備好的封賞時,琳妹站在我眼前哇的一聲哭出來「皇兄…皇兄…」
「朕讓御廚準備你愛吃的東西,先回殿裡洗塵。待會兒讓人把菜端上…」拍拍哭花了一張臉的琳妹,向母后示意過後我帶著琳妹回她從前住的地方。
一路上琳妹抽抽耶耶,手裡拿著的手帕早哭濕了,與琳妹一同嫁到宗家的宮女玉兒也是低頭掉淚。看得兩旁的宮女眼眶紅了起來,不做聲的跟著我們。楚寒站在琳妹住的小閣前,閣子裡早收拾乾淨火盆裡的炭火也散發著穩定的溫度,就連熱水也準備好了。
摸摸琳妹的頭「朕在母后那兒等你。」說完話我離開小閣走到母后住的大殿那兒等她洗完澡再聊。
一進到母后的宮殿裡就看見母后已脫下繁複的外衣,正坐在大廳裡等著我「琳兒在宗家受得氣,哀家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我看就讓琳兒留在宮裡別回宗家。」母后的臉色陰沉得可怕。與母后一起到宗家的兩位產婆也是不平的點著頭。
琴要宮女把母后的行李收到內殿,她走到母后身邊安撫的說道「娘娘您忘了公主的孩子還在宗家,公主怎麼可能安心留在宮裡。再說,這也不合禮數。您就別為難皇上…等過完年在說吧!」
母后嘆了口氣「唉…也罷!」嫁出去的女兒如潑出去的水,母后無能為力。她站起來離開了大聽,琴望了我一眼也跟著離開。
招手要楚寒去通知御廚,我坐在大聽裡苦思…如果不是因為孩子琳妹應該會留在宮裡,問題是宗老夫人根本不願讓琳妹照護孩子,讓琳妹回宗家也只是讓她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孩子,連抱抱孩子都不行。而母后又希望琳妹能留在宮裡別回宗家,若我答應該恐怕會引來非議,畢竟哪有母親丟著孩子不管,只要孩子在的一天,再怎麼樣琳妹也得回宗家。
母后身邊的宮女與太監們站在兩旁不說話,她們為難的看著地板不敢出聲。楚寒這時開口說道「皇上。請您先移架到內殿裡,好讓奴才佈置大廳。」
我回過神不解的問道「在內殿不就行了。」才三個人幹嘛佈置大廳。
楚寒連忙說道「太后娘娘請宮裡的娘娘們與公主一同用膳,這也是為了讓公主能轉變心境。」
如果是母后的主意也就算了「朕回書房批奏摺。」簡單的說我在這裡礙手礙腳就對了!
楚寒跟在我身後走回御書房,半路上我開口問他「母后連月鳳國送來的妃子也請了?」我想知道母后所謂的宮裡的妃子是不是包括了月鳳國那倆位。
「這…奴才並不清楚。」楚寒完全沒想到我會這麼問。
好久沒聽到她們的消息了,一時興起轉頭對楚寒說道「既然母后請那些妃子們,你去把所有人都叫到母后那裡,一個都不能少!」
「是!」楚寒應了一聲後不再說話。
走沒幾步我又說「算算日子,月鳳國恐怕會在不久之後派使者來,也該做做樣子才行…」我並不是想解釋什麼,但也不想造成什麼誤會!
「奴才明白皇上您的意思,奴才會打點好宮裡的一切!請皇上放心。」楚寒跟在我的身後這麼說。
回到書房裡,我坐在椅子上吐了口氣。以前讀到過的齊人之福,我實在是享受不起…
******
入冬之後雪越下越大…
這半個月來,月鳳國的邊境上出現了一大群難民,從邊關趕回皇城通報的士兵三更半夜把我吵醒通報完,隔日的早朝大臣們的爭吵更是沒停過。這時我才明白吳相所說的大量布匹是什麼意思。當下要人把各地用過的舊軍帳送到邊關去給守關的大將。不能收留難民至少要照護他們到春天為止…因為,難民不可能平白無故的出現,月鳳國在搞什麼才讓我擔心!
「所以你就把那些舊帳篷全送到邊關去了?」父皇聽完我的話這麼問道。
點了點頭「我讓徐謙暫時留在邊關,如果我沒料錯的話…難民的人數可能還會增加,而且會一直留在春天才走。」是要消耗麟國的儲糧?還是要看看我到底是否如外面所傳的一樣是位賢德的君王?
想了想我又說「月鳳國這葫子裡賣的是什麼膏藥,讓人不解…我目前只讓那些難民在城外搭帳篷,不會讓他們入關。」
父皇抱起我走到床邊放下「這樣就好!」
坐在床上我拿起軟墊一邊尋找小默的蹤影一邊說道「自從月鳳國君病重的消息傳出來,爭奪太子之位的人反而沒有什麼大動作。」
「那是因為月鳳國的國君只是裝病,目的是為了清除那些想嗜父的皇子們。」父皇靠在牆上看著我說道。
回頭看了父皇一眼「原來如此!」我就說怎麼可能突然生病,只是我從沒想過當初要軒轅皓殺月鳳國太子身邊的護衛反倒幫了月鳳國。現在月鳳國清人,對麟國更加不利!
「月鳳國這次可能會換位新的太子,朝中的大臣也會重新洗牌,應該會換下不少人。」父皇走到床邊拿過我手裡抓著的軟墊。
坐在床上我抓了抓頭「到時再說吧!現在所言過早…」當下難民該怎麼辦比較棘手。
父皇握住我的手「還有殼堯崢與洪月鳴的婚事在明年初,你可要按排好時間出宮。」
「明年是嗎?」我抬頭笑了笑,殼堯崢與其他人相比算是晚婚。我這麼遲鈍的人都與父皇在一起了,他才正要結婚?
父皇伸手拂開我的頭髮溫柔的說道「煙兒。你的孩子也快出生了不是嗎?」
「嗯…這次拖得久了點。」不知道孩子會不會安全出生,這次我不敢抱太大的希望。
「或許吧…但這又有何妨?」父皇撫著我的臉這麼說道。
也是!就因為懷孕的妃子並不是朝中重臣送進宮來的女子,我也懶得去探望她們。琳妹回宮當時設的宴,那兩位產婆告訴母妃懷了龍子的妃子肚子應該後尖,那兩位妃子的肚子是圓的八成懷的是公主。太皇叔也說喜脈上來看是龍子的可能性太低,沉靜的不像是龍胎。我抓出小默用衣服包好它放進床邊的竹箱裡躺了下來。
父皇幫我蓋好被子開口問道「怎麼?你好像不太高興?」
「沒有…只是在想事情罷了。」我現在已經沒有特別想要孩子的意念。
父皇的手放在我的腰上,人也跟著貼了上來「別想太多,順其自然吧!」他這麼安慰著我。
「…嗯。」有些事不是單方面著急就能完成的,只能等時間過了才能看出來,現在愁眉不展也不是辦法。轉身抱住父皇我閉上眼睛…
108
就如我所預料到的。邊關的難民越來越多,加起來有萬人左右,全都是一些老弱婦孺。聽大臣與殼堯崢的回報,那些難民是從月鳳國那裡發生大火,又因為冬天大火延燒了好幾個成鎮,才全逃來麟國避難。幾經考慮我打算親自到邊關一趟,而且登基以來我還沒有正式與那些武將們打交道。在戰爭開始之前最好走一趟比較好…收買人心!
「皇上您真打算到邊關?這太冒險了!」上完早朝楚寒跟在我身後不停的勸阻著。
轉身看著一臉擔憂的楚寒,我只能搖頭「這件事就這麼決定了。況且我並不打算久留邊關,你大可放心!」這幾天我與父皇商量了好久,特地要父皇先派人到月鳳國一趟幫我打點那邊,又送了好幾封信到月鳳國去。為了下一步棋,無論如何我也非去不可!
「可是皇上!您只帶五百人,實在是讓奴才不放心啊!況且公主才回宮沒多少日子,您又打算到邊關去,這樣公主會擔心的…」楚寒急得跳腳。
揮揮手「楚寒你就別說了,幫我整理東西過兩天就要出發。」我帶的是父皇在禁衛軍裡選的精英,不出半個月就能趕到邊關,來回應該不需要兩個月!政事也已經拜託太傅與幾位忠心的重臣,父皇也會幫我盯著不會出什麼大問題,再說吳相也算過這一去有利無弊。
「…奴才遵旨。」楚寒知道改變不了我的主意,只好離開張羅需要的東西。
前腳才回到御書房太傅後腳就跟了上來,他興致勃勃的把我先前交代給他的東西拿給我「皇上!這是您要老臣查的,都是些為官不正的地方官。」
看見太傅興高采烈的樣子,只覺得太傅果然是閒不下來的人。翻了翻手中的資料,我認真的對太傅說道「太傅。朕打算在下次殿試與朝中大臣裡選幾位可靠的人才,讓他們到各地暗察民情。這件事朕不放心讓其他大臣來插手,就請太傅您就幫朕留意朝中可有這一類的大臣。」
「老臣自當替皇上解憂。」太傅的眼裡閃著光芒,接了旨開心的離開書房。
現在離開皇宮,是為了收買軍中的人心,也是為了讓自己暫時離開朝中的權力鬥爭,以一位旁觀著的立場來看現在的局勢。雖然可能要離開父皇一陣子…但以長久來說這樣比較好,我總不能老是黏著父皇。晚上我對青兒與竹兒吩咐完事情,才叫她們找楚寒過來。楚寒有些落寞的拿著衣服與藥放在竹箱裡,他與竹兒一起收拾著我要帶出門的行李。
「楚寒你留下!我有話要對你說。」在楚寒與青兒他們準備離開時,我叫住楚寒。
獨自一個人站在寢宮裡面對我的楚寒沉默的等待著「………」
留他在身邊到底算不算是一種錯,明明知道這個人把所有的一切都壓在自己身上,卻選擇讓他痛苦又算不算是一種罪?打開母妃留給我的小箱子,拿出一枚玉配「這個你留在身邊。」玉配上雕著一座佛像,大小剛好握在手裡。
我的東西大多是楚寒他們收的,他自然認得出玉配是母妃留給我的遺物「皇上?這…」
「你還記得當初母妃住的昭儀宮被燒燬時的樣子嗎?」我靜靜的問道。
楚寒點頭「記得。」
「我曾想過若是父皇就這麼把我丟在一旁,也許今日就不是這種場景。」今日的我或許已經死了!也有可能流落在不知明的地方。
也許是楚寒不喜歡我說話的語氣,他連忙搖頭「皇上!您千萬別說這種話。不管您到哪兒,奴才都會跟隨您。」
「你是跟在我身邊最久的人。我希望你能快快樂樂平平安安的過日子,這些年來你也知道,身為一國之君,太多事我無法任意而為。就好比立妃選後,還不是那些大臣促成。」從一開始我就沒把楚寒對我的感情放一回事,可是在被父皇發現之後,我開始才有必須把話說清楚的覺悟。
楚寒看著我問道「難道有這麼多的正宮娘娘,您依然找不到喜歡的人嗎?」
我搖搖頭在心裡嘆息,所有人裡面那些妃子是最無辜的受害著…
「皇上…」楚寒在我身邊跪下「是不是奴才上次所說的話,讓您困擾?若是如此,奴才再也不會這麼…」
揮手打算他自責的話「別想這麼多,這不是你的錯。我從小就知道,身在皇家要找到知已微乎其微。自從蓮妃早產無法生育,更加感慨更加纏繞在心。唉…有時連想說句真話也說不出口。」除了父皇,我找不到人能談心。
「您可以對奴才說!奴才願意聽您說的任何話,就算是氣話也行。」楚寒拉住我的衣角這麼說道。
我也知道楚寒願意為我付出一切,可是這麼做太過自私「答應我無論發什麼事。你都會活得好好的!」就算是苟延殘喘,也不可以放棄、犧牲生命。
「皇上!您為何要這麼說?」楚寒搖著頭不停的往後退。
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我語重心長的說「記住若是有人抓住你,大可告訴我的所有秘密!我不會怪你的。」父皇說過只要楚寒出任何差錯就會殺了他,但我希望楚寒能活下來,別因為我而死!
「不!奴才這條命是您的,奴才情願為您而死,也不願背叛您。」楚寒抓著我的袖子搖頭哭泣。
我把玉配放在楚寒的手裡「至少答應我,凡是小心謹慎。」只要楚寒小心就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奴才答應您。奴才答應您…」楚寒低著頭,淚延著臉掉到我的衣擺。
******
三天後在一個冰天雪地的天氣裡,我帶著蕭然到城外與五百精兵會合後往邊關出發。這天我在龍袍外套了一件黑色的外衣,只有領口才看得出裡面穿了件金色的龍袍…
「出發吧!」見到他們我並沒有停下馬,對著等在那裡的士兵拋下這句話。對我比較熟悉的呂墨辰與陳君嚴馬上就跟了上來,其他的四百多人則是慢了半步。跑了一里遠,蕭然跟在我左手邊,呂墨辰則是跟在我的右手。回頭看了一眼所有人似乎是照著官階而排似的…
這天傍晚我們在一條溪邊落了腳,寒風颳得想搭帳篷的士兵們得用力才能綁緊繩索。見此我走過去抓住好幾條被強風吹起的繩子,這個舉動嚇壞了正在搭帳篷的士兵。蕭然馬上在地上釘上勾釘,接過我手上的繩子綁上。被嚇到的士兵學著蕭然在釘上勾釘,與他一樣接過我手上的繩子牢牢的綁緊。幾次下來士兵們已逐漸放鬆,不像一開始那麼緊張。晚飯時五百多人圍著火,坐在我附近的士兵正用刀子打磨弓身,他的身旁擺著用麻草編成的筒子,裡面還裝著滿滿的箭。
「給朕看看。」喝了幾口水囊中的水,我開口要了那隻弓。
士兵遞上弓,我順便抽了一隻箭拿在手上之後,用讀心的能力探察四周。蕭然的手慢慢的放到腰上繫著的刀上,他知道我大概發現了什麼。彈了彈弓弦,果然在不遠處躲著跟蹤的人,父皇與我約好過,他派出的人會在我出宮三天之後才會出現,躲在暗處的人只會是殼堯崢或是段劍的手下,再來就是刺客!
鎖定好人選,架上羽箭射出!蕭然在第一時間拔刀追了上去。呂墨辰與陳君嚴迅速站到我身邊戒護。
過了一會蕭然抓了中箭的男子回到火邊「皇上。這人已經沒氣了!」藉著火光男子的胸口有一個大洞正流著血…
「埋了他!把地上的血也清除掉。」血腥味可能會引來猛獸,特別是在冬天飢腸轆轆的猛獸!
士兵們動了起來,幾十人拿著火把與鏟子離開營火。蕭然也帶了幾名士兵準備把屍體埋到土裡。一時之間火邊又安靜了下來,把弓物歸原主時,陳君嚴拿著地圖講解明天的行程。有了一個警告,這一晚很平靜,森林裡的刺客按兵不動。
天還沒亮的清早。我走到蹲在溪邊用銀針測試水質的士兵身邊,那名士兵沒發現我抬頭就喊「還是別用這溪水,這水…皇上!」他退了一步,差點一腳踩進溪水裡。
伸手拉他了一把,免得他的腳濕了「小心受涼。」腳若是受涼很容易感冒生病。
「多謝皇上!」士兵受寵若驚的表情讓人看了莞爾。
呂墨辰走到身後請示我「皇上前方六里處有一座小鎮,若您不介意的話,到那兒再用早膳。」
「就照呂卿所言。」小鎮裡有些包子饅頭,總比乾糧、肉乾來得好。
就這樣天剛亮時,我們來到了小鎮外,叫蕭然帶了幾名士兵進鎮買些吃的之後,所有人陸續在水邊梳洗與在水囊裡裝水。伸手掬起冰冷的水洗臉,臉上有些刺痛感,拿自己與蕭然的水囊灌滿水之後,把蕭然的水囊掛回他的馬背上。去買早點的士兵這時提著一大鍋豆漿與大大小小好幾包冒著煙的紙袋回來了。只是他們的臉上露出了些怪異的表情。
「皇上請您先用。」蕭然拿了兩個白白胖胖的饅頭與一杯用竹筒裝著的豆漿。
接過蕭然遞給我的東西對他說「先去吃吧!朕有這些就夠了。」喝了一口帶了焦味的豆漿。豆漿因為煮過頭,店家為了掩飾燒焦的味道放了許多糖進去。饅頭做得還不錯,至少鬆鬆軟軟的不會太硬。
喝了幾口豆漿的陳君嚴忍不住開口「皇上這豆漿…似乎煮得不太好。」
笑了笑「以前微服出宮時還與蕭然他們吃過更難以下嚥的食物。」那時大概是飢不擇食,明知道饅頭已經長黴了還是照吃不誤。
正在拿包子的蕭然聽到我說的話,臉上露出了非常僵硬的表情「皇上您就饒了微臣,別再提起那次的事!微臣實在不想記起曾吃下長了青黴的饅頭。」他求饒似的語氣讓一旁的士兵們笑出聲。呂墨辰可能很難想像當時的情況,訝異的看著蕭然。
吞下口裡的饅頭開口替呂墨辰解惑「當時朕與蕭然幾人在山裡迷失方向。」當時領路的人是李萩這個沒方向感的人,要怪也只能怪自己為何讓他帶路。
「蕭然。由你帶路怎麼會迷路?」陳君嚴納悶的問道。
「這…」蕭然知道李萩與劉成賀這兩人與我們一同出宮的事不能說出去,他現在是啞巴吃黃蓮有苦說不出。
「吃飯吧!」好心替蕭然解圍了沒錯,只是…這麼說會不會引起什麼猜忌?
蕭然鬆了口氣,連忙躲開跑去舀豆漿喝…
「好了!也是時候該出發了。」拍拍手我這麼吩咐道。反正沒人敢來問我,蕭然自己要想辦法!
夕陽西下時,我們在另一座城的外面停了下來,招了蕭然吩咐了一番。他帶著四、五人趁著城快關的時候進城去。呂墨辰雖然不解但也沒有多問…
半夜三更我走出帳篷往林子裡走去,呂墨辰、陳君嚴、還有不少人跟了上來。在黑暗之中,幾道黑影從城中竄出往林裡子飛奔而來。藉著月光,蕭然找到我的身影,把手上抓著的人丟在地上。
倒在地上的人這時醒了過來,驚慌失措的大叫「這是什麼地方?我怎麼會在這裡?」他的身上只穿著裡衣,在雪地裡發著抖,張手亂抓。
蕭然走過來我低聲問道「藥效已經發作了?」先前吩咐過蕭然,要他喂藥讓人暫時失明。
「是!」蕭然點頭。
示意呂墨辰他們不要出聲之後,我開口問道「你可知罪!」
「罪?什麼罪?你是何方人士?竟然在這裡裝神弄鬼?」那名男子搜尋著聲音的來源。
看了一眼身後站著的禁衛軍們,我繼續說道「強壓民女為妾、私下算通強盜,表面上為官清廉,豈知始作俑者就是你!」
地上的人站了起來撲向四周,眼不能視物的情況之下一頭撞上樹幹「本官沒有!本官沒有!本官不知道!你是誰?」他身子一傾延著山坡滾了下去。
「你的罪早已紀錄有案。等時辰差不多就該送你上路…」等我把月鳳國的難民都處理完,就要來算總帳!
摔得鼻青臉腫的男子開始哀嚎求情「放過本官。放過本官…」
轉頭對著蕭然說道「把他的頭髮全剃下來。」
蕭然走向前抓住那名男子的頭髮,抽刀剃起他的頭髮。蕭然的舉動粗魯,男子的頭皮被尖銳的刀刃劃破流下鮮血。我拿出懷裡準備好的罪狀,拿給另一名士兵要他用罪狀包起剃下來的頭髮。
「皇上!他昏過去了。」蕭然剃完頭髮走回我的身邊,一臉不屑的說道。
昏了也好,聽他哀嚎實在是傷耳膜「把他送回去。順便把罪狀連同頭髮都釘在官府的大門前。」
「是!」蕭然接了旨抓著人離開。跟他一起抓人來的士兵也尾隨而上。
看著呂墨辰一眼我揮揮手「朕乏了。有事明日再說。」
就這樣為官不正的官員,在大雪天的半夜被地獄裡的閻王剃頭的傳言在麟國裡不脛而走,快到邊關時我收到太傅送來的信…
對我已經比較熟悉的士兵現在有膽開口說出心中的疑問「皇上!太傅送來什麼好消息。您似乎龍心大悅?」
折起信我笑了笑「太傅十分贊同朕抓人的舉動。」太傅這只壞心的狐狸聽到傳聞時八成跑到太皇叔那狂笑,他說不定還會說我做得不夠狠。
「原來如此。」士兵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呂墨辰在一旁說道「微臣總算明白您的用意。您是為了讓這些流言傳到地方上,好讓那些為官不廉的官員收斂。」
「朕的用意的確在此!」光派人去巡察是不夠的,最好讓他們有所警惕,只好用鬼神之說這一招。
蕭然開口問道「皇上今晚又要抓人嗎?」他在一開始對捉弄官員的事有些遲疑,現在算是當中最樂於其道的人,抓人抓上癮了!
「嗯…如果能在傍晚趕到十里遠的城邊的話。」再抓幾人就差不多該收手,要不然會引起別人的注意。
陳君嚴回頭喊到「再往西趕十里路!」
看來樂於捉弄官員的不只蕭然…今晚自告奮勇的人應該不少!我在心裡這麼想著。
******
花了半個月的時間才趕到邊關,這裡的雪有種灰濛蒙的蒼桑感。陳君嚴昨晚先行動身,通知守關的將軍江燦坤,現在他應該已經到達目的地,正在城門口等著我們的到來。
正午時分!終於看見幾萬人住紮的兵營。江燦坤騎著馬迎了上來,我拍拍烈風的脖子要它向再往前一點。
「微臣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江燦坤下馬行禮。
下馬扶起江燦坤「愛卿請起!」我想起出宮前曾問過父皇江燦坤這個人。父皇的回答是除了表面上看起來嚴肅的過份之外,這個人的嘴很利並不好相處。如果是推心置腹的朋友,江燦坤還會強迫人陪他喝上一杯。
「謝皇上!請您到城裡休息。」拘謹的回答方法果然如父皇所說的一樣。
進了城裡我要蕭然拿出父皇交待給我的東西「江卿。這是父皇要我交給你的酒。」皇宮裡藏了五十多年的好久,父皇特地挖出來要我帶上。
「多謝太皇、皇上的賞賜!」江燦坤從蕭然手裡接過酒之後就不再開口。
唔…面對一點都不熟的臣子,我還是公事公辦好了「月鳳國的難民現在是什麼情形?」這一開口呂墨辰嚇了一跳,他沒想到我還沒休息用膳就直接問出口。
「微臣已將皇上派人送到的帳蓬分送給難民。只是糧草部分可能有些不足,請皇上明查!」江燦坤一點也不客氣,直接了當的告訴我養那些難民讓邊關的糧草不足。這下子連蕭然也皺起眉頭…
真是誠實的一個人「朕已經派人送糧草過來。江卿不需多慮!」糧草是賢王那個傢伙劫來的,他把糧草送到邊關後由父皇的手下接手,分別送到殼堯崢、段劍、李萩三人手上再分別送到別處。
「敢問皇上糧車何時會到?」江燦坤臉色不變開口要我保證。
呵呵…擺明的挑寡!我怎麼可以讓他嘴裡佔上便宜「朕派了十五批人運送糧草以免糧車被劫,最近的一批糧草會在這幾天送到!」全部用商人的名義送到邊關才不會被人劫車,想想…不知道有多少人等著我出糗。
「皇上英明!微臣心中的大石總算能落地。」江燦坤恭敬的行完禮,他看我的眼神總算不那麼犀利了。
109
用過午膳…其實說午餐可能比較貼切!因為只有一些醃菜還有白飯一碗,不能說是膳食。剛才吃飯時,旁邊的江燦坤就一直觀察我的臉色,我抬頭他低頭夾菜,我低頭他又盯著我不放。也不知道他是想表現邊關刻苦的一面,還是另有用心,搞得餐桌上氣氛古怪,所有人低頭扒飯沒人吭聲。江燦坤原本是要讓出他住的房間,自己住到邊城招待貴賓的房間。聽他這麼說我一來考慮蕭然與呂墨辰他們沒地方住,二來我也不想住在別人的房間,馬上就告訴他不用麻煩,我就委屈幾天住在邊城的客房裡。只是…這房間還真是「髒」!
「……蕭然。」站在房間門口,我實在是踏不進去積滿灰塵的房內。江燦坤平常一定沒派人打掃這裡…
蕭然站在我身後開口問道「皇上您要微臣讓人提水來嗎?」
「不…多拿些雪來,水就不必了。」在冬天用水沖好像有點不實際,一下子就會結成冰。
「是!」蕭然轉身從狹窄的樓梯往下跑。
呂墨辰走上前遞補蕭然離開後的空缺「皇上。微臣會與江將軍商量部署護衛之事,您要不要換間乾淨的房間或是請人來打掃一番。」
「用不著!反正朕不會久留,倒是你們與江卿提過紮營之處了嗎?」我比較擔心禁衛軍的人要在哪紮營。
陳君嚴聽見我問的話後連忙說道「微臣今早就已告知江將軍。禁衛軍的佈署就在這座邊城的兩旁,請皇上放心。」
「嗯…」隨口應了一聲。
蕭然拿著裝著雪的木桶爬了上來「皇上這是您要的雪。」
看了看雪白的雪「你把雪鋪在地上,再把灰塵震到上面去。」我可不想被灰塵掩埋住,在這裡地方把衣服弄髒,就算能洗也幹不了。
蕭然轉身要身後的士兵們把雪鋪在地上,又找人去拿畚箕。蕭然打開窗戶後走到我身邊「這裡讓微臣來打掃,請您先到主廳歇會兒。」
向他點個頭,我往窗外一望確定底下沒東西之後縱身往下一跳,呂墨辰與陳君嚴隨後也跟著跳下,只比我慢了半步。江燦坤在連接主城與邊城的城牆上清楚的看到我跳下來的這一幕,與他對望一眼我轉身走進正在搭帳篷的營地裡。
走到四人用的帳篷裡呂墨辰突然想到什麼似的開口說道「其實江將軍與蕭然很像。」
哪裡像了?「怎麼說?朕怎麼覺得他倆一點也不像!」蕭然的個性雖然硬了一些,但江燦坤這個人挺欠人扁!
呂墨辰連忙解釋道「江將軍原先是太皇身邊的護衛,從小跟在太皇身邊直到江將軍成人之後才發配到邊疆。微臣說的像是在這一點上面。」
「喔?」父皇倒是沒告訴我這一點,我不知道江燦坤與父皇還有這一層的關係。
「微臣還聽說江將軍是太皇太后娘家那邊的人。」呂墨辰這麼補充道。
那是在父皇過繼給皇奶奶,改名之後的事「怪不得父皇如此重用。」能讓父皇放心的把邊疆重地交出去,這一點舅舅也沒有辦法做得到。我想知道他與父皇,當年是怎麼樣認識的?回宮後我要好好的問一問父皇…
這天下午我披上披風拉上帽子慢慢的走在邊關大軍的營帳之中,身邊只跟著蕭然、呂墨辰、陳君嚴三人。也許是因為我低調的作法,沒人發現我的身份,營地裡的士兵對於我的出訪除了興奮之外,也對我帶來的禁衛軍帶了些歧見。閒話裡的評論都說禁衛軍是皇帝身邊最親近的軍隊,也是最不愁軍糧、錢財的軍隊,裡面的士兵們可以輕易的一步登天,比一般士兵更容易當上高官等。
夕陽西下。我回到整裡好的房間裡忍不住開口說道「朕怎麼覺得,禁衛軍與其他的士兵們有不少萬間隙。」雖然是說禁衛軍是保護皇帝的軍隊,現在這種傳言對以後可能發生的戰爭多少有些負面的影響。
呂墨辰與陳君嚴並不答話,倒是蕭然開了口「…或許是禁衛軍不需像一般的士兵四處遷移,長年不得怠忽職守,若是兩國之間有紛爭,總是底下的士兵出生入死。相較之下禁衛軍的確如常人所言的一般。」蕭然的話說的保守,呂墨辰只是撇了一眼蕭然並不反駁他說的話。陳君嚴站在窗邊並不答腔,他沉默的看著我與蕭然。
我走到窗邊看著外面密密麻麻的營帳,在心裡嘆了口氣「朕認為是禁衛軍裡出了些敗壞風氣的人,才會導致風評如此。」仔細想想禁衛軍裡都是武官的親屬或是弟子們,與平民百姓本出身的士兵完全不同,有些人作威作福、仗勢欺人,久而久之就會有不好的風評。
呂墨辰在心裡認同我說的話,但他也不能多說些什麼,因為這次跟著我出來的禁衛軍裡的士兵各各有背景,就算是蕭然是孤兒出生,也因為他是我身邊的護衛而有所不同。回宮後把那些敗壞風氣之人全送到這裡,讓江燦坤想辦法整治那些人。我拉了拉袖子綁緊左手的袖口,萬一讓小默跑出來麻煩可不小。
陳君嚴可不同,他不經考慮就贊同我說的話「的確如皇上所言。」
******
晚飯時飯桌上多了一道葷食。夾起一塊醃肉放進碗裡之後我開口對著江燦坤問道「江卿!你認為月鳳國何時會對難民之事表態?」
「回皇上!微臣曾派出使者到月鳳國駐兵之處,得不到半點回應…」江燦坤放在筷子回話。
想了一下我繼續問道「難民裡可有參雜探子?」奇怪?若是我的話,自己的人民跑到鄰國求救是有傷國譽之事!為何月鳳國就是沒有任何的舉動?
「就分發糧食給難民的士兵回報,難民裡有些藏頭匿尾的人,但也不似平常的密探。」江燦坤轉過身正面對著我說道。這下子所有人的筷子都停了下來,晚飯就這麼被打斷了。
向旁揮了揮手「繼續用!用不著停下來。」我端起碗對著江燦坤說道「用過飯朕再聽你報告。」
「是!」江燦坤恭敬的說道。
晚飯草草的吃完,江燦坤與他的屬下還有呂墨辰等人坐在我的面前。此時我的心中有很多的疑問,呂墨辰也是父皇的心腹,為何他與江燦坤這麼生疏?還有父皇雖不曾提起江燦坤這個人,但江燦坤在父皇讓位給我時也沒有任何舉動或是異議,全是太傅他們辦的。
「月鳳國的守關大將是何人?」左思右想我打算先把問題丟一邊,先弄清楚月鳳國在幹什麼。
江燦坤點頭回話「稟皇上。是月鳳國貴妃的兄長蘇魯遷,副將是原駐守在蕭國的萇桂山。」
聽到萇桂山這個人的名字,我不經暗自想到在月鳳國的探子是不是已經把我要的人送出來了「先前提到藏匿在難民之中的人是怎麼一回事?」
「難民之中有幾位男子隻身一人,不似其他逃難的人攜家帶眷、集結成伙,微臣認為他們與難民不相識,只是躲藏在裡面。」江燦坤的面色如先前相同,不急不徐的說道。
想了想開口問道「可查過是否為月鳳國逃犯?」如果是罪犯讓他們溜進麟國又要派人抓犯人,現在揪出來交給月鳳國做面子還比較妥當,反正放糧收留那些難民月鳳國已經有欠於我,到時開口要求也回報比較容易。
「微臣疏忽!並不曾查過是否為逃犯。」江燦坤面有愧色的說道。
打量著江燦坤我沒有責備他只是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道「最好要在月鳳國接人前查個明白,難保是他們刻意安插的人。」
「是!」江燦坤連忙行禮。
向江燦坤點個頭對著坐在房裡的所有人說道「朕在來的路上遇到不少刺客,到了軍營只怕是有增無減。」
「皇上請放心微臣等人會加派人手。」江燦坤身後的武官搶先回道。
只怕這麼做反而讓禁衛軍與其他士兵有摩擦,原本安排守在四周的人手又要調動「不用了!太過招搖等於讓剌客更有機會。一切照舊就行了,不需多派人到朕那邊。」
沿著城牆走到邊城,蕭然不放心的說道「皇上。讓微臣留在您的身邊,萬一有剌客來襲比較好照應。」
拉著披風的帽緣我回頭對蕭然說「朕不會有事的。」
「可是皇上…」蕭然不死心還想再說什麼。
走進狹窄的樓梯往上爬,在火光的映照之下三間房間的門口顯得有些昏黃「好吧!呂卿、陳卿就住在朕的兩旁,蕭然你去拿些毯子來。」只好讓蕭然與我同房,要不然兩間房怎麼分給三個人?依職位來排也是蕭然最低…
正當蕭然拿毯子的同時,呂墨辰與陳君嚴跟著我走進房裡。這間房間除了床與幾張茶几、擺在正中央的圓桌椅之外什麼也沒有。無可奈何之下我只好坐在床上「你們下去吧!這裡有蕭然在用不著這麼緊張。」
「皇上。微臣還是待蕭然回來比較放心。」呂墨辰走到我身邊接過披風。
我微微一笑「朕還記得當年在山洞時你與王均賢吃驚的樣子。」父皇帶著我離開皇宮時的情景好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現在想起來還有些回味…
「微臣也記得當時的確是吃了一驚。」呂墨辰笑著回道。
蕭然的腳步聲從底下傳了上來,他敲了敲門後推開門走了進來,手裡拿著我的行李與毛毯。我對著呂墨辰點頭要他與陳君嚴回房…
110
半夜。大雪拍打在本來就不堅固的窗戶上發出吵雜的碰撞聲,一翻身就會碰到床邊冷冰冰的石牆,床也會發出聲響,害我連動都不能動。雖然很累可是我依然睡不覺…或許也因為被子上厚重的霉味讓薰得我睡不覺。
蕭然從地上爬起來看向我「皇上?」
疑問的口氣讓我翻身坐起來「蕭然你去幫我拿條毛毯來。」說不定我打地鋪睡得會比床上好。
聽了我的話蕭然離開房間,我則走到窗邊打開一條細縫,窗檯上積了厚厚一層雪,能見度非常的差,就連軍營升起的營火也看不見。沒聽到敲門聲的我,一回過頭就看見陳君嚴神情嚴肅的站在門邊,腰上依然掛著劍。看來蕭然一定是在離開房間後直接去叫陳君嚴過來,我想他們三人大概在私底下已經決定輪流陪在我身邊,不會讓我落單。
沒想到我半夜要蕭然幫我拿毯子還會吵醒陳君嚴,見此我有些內疚「去拿把椅子坐下。」
「謝皇上。」陳君嚴走到圓邊拉了張椅子坐了下來。
過了一會兒蕭然抱著毛毯走進房內,身後還跟了另一位禁衛軍裡的士兵。
士兵站在房門口報告道「皇上、將軍。微臣等人抓到一名刺客,請問皇上是否要將此人交給江將軍。」
唔…除了把人關在江燦坤那裡之外還能關哪?總不能關在營帳裡「把人交給江燦坤關起來,別驚擾到其他士兵。」
「是!」士兵領命離開。
走動聲與說話聲驚動了呂墨辰,呂墨辰合衣站在房門口,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是被吵醒的樣子「皇上是否要微臣下去察看。」
「用不著,就交給其他人去處理就行了。倒是…你們看起來也是睡得不太安穩。」拍了拍被子,我對著呂墨辰與陳君嚴倆人問道。他們的頭髮非常的整齊不像是剛從床上爬起來的人。
陳君嚴睜大眼看著我拍著棉被的動作,不自覺得點頭又覺得有些失禮。呂墨辰自然明白我拍棉被的用意為何,他隱諱的說道「也許是放在櫃子裡好些日子才會有些不雅的味道。」
「既然留在房裡也睡不覺,朕看你們倆也搬過來好了。」反正這一路上都擠在一個帳篷裡,而且這木床搖搖晃晃,一動就發出刺耳的聲音。
話一出口,呂墨辰就行禮回房拿東西,陳君嚴也從椅子上站起來行禮走出房間。蕭然把毛毯交到我的手上「微臣失禮了。」他拉起被子聞了一下後又開口「明早把棉被交給底下的士兵們用火烤乾去味,應該就能去掉大部份的霉味。」
抱起毛毯我拿著行李走到一旁「不用這麼麻煩。蕭然,幫我把床鋪平。」
蕭然把被我睡亂的被子拉平鋪好。呂墨辰拿著他的東西走進房裡放在一旁的地上,伸手搬開圓桌。陳君嚴一進門連忙把椅子搬到一旁,他並沒有關上門。門大大的敞開房間裡射出的蠋光照在凹凸不平的石牆上,我看著木板拼成的地板上刮痕纍纍,有些還翹起來。一陣強風吹過窗戶搖晃的利害,地上的木板也發出尖銳的聲音。
等蕭然鋪好床,我坐下來打開竹箱正想拿件衣服出來墊床的時候,樓梯的傳來的聲響好像有什麼不同,抬頭看像蕭然他們,背對門的陳君嚴把手放在劍上,蕭然與呂墨辰閃身站到門的兩旁。低頭翻出太皇叔給我的針灸用的銀針,抽出一隻握在手裡…
黑影一閃!蕭然揮刀打下往我這邊射出的暗器,陳君嚴的劍架住刺客的脖子,呂墨辰一手從刺客的頸後扣住他的嘴,另一手已經點了刺客的穴道。而我慶幸自己沒有射出的銀針,這種情況很有可能射到擋在我前面的蕭然,要不就是波及與刺客靠得太近的呂墨辰…萬一射到了怎麼辦啊!?
「皇上。此人是否也需交給江將軍?」蕭然開口問道。
揮揮手「既然在這裡抓到人,先盤問再說吧!」能進到軍營裡,不驚動包圍在四周的禁衛軍再爬上邊城,這剌客應該是老手。
呂墨辰往刺客的頸子上施力後,一粒融化得差不多的藥丸從刺客的嘴裡掉出來,這時陳君嚴拿了杯水往刺客的嘴裡灌,而呂墨辰馬上把刺客的頭往下壓。茶褐的水從刺客張得大大的嘴裡流了出來。
蕭然把掉落在地上的匕首承上「皇上。這匕首上有些許的腐蝕痕,應該是塗有劇毒。」
拿起匕首聞了聞上面的氣味,並不是什麼特別的毒「收好。明日與此人一同交給江燦坤。」我還以為會是什麼特別的毒…
「明日?皇上您打算將這名刺客留在這裡一晚!」蕭然驚訝的問道。
皺了皺眉頭,對著蕭然說道「他就交給你盤問,朕要知道他是誰派來的。」我剛不是就說過要盤問這個人,而且不知道要問多久才問得出個所以為然,明天還算是很快了。
「…是!」蕭然見我皺眉知道我不太高興,只好先盤問刺客。
站起身子,我走到茶几那邊套上外衣、拿著披風鋪在床上墊底,再用毯子裹住身體吩咐呂墨辰與陳君嚴早點休息後,我背對著他們我閉上眼想事情。其實今天在江燦坤的軍營聽到呂墨辰把蕭然與江燦坤放在一起比較時,我就對蕭然的未來感到不安。楚寒是太監一輩子不用結婚生子,但蕭然可能會被人拉線與其他大臣的女兒湊成一對。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我也是這麼被逼著娶了好多位不喜歡的妃子…拉出脖子上帶著的錦袋,在心裡嘆了口氣。出門這麼多天連封信也沒收到,不知道父皇現在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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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您還在生微臣的氣?」一大早蕭然壓底聲音小心的問道。
走在積滿雪的城牆上我頭也不回的說「沒生你的氣。只是想到禁衛軍與你的問題…」昨晚我也許是為了做給呂墨辰與陳君嚴看,宮裡宮外對楚寒、蕭然、青兒、竹兒四人的看法不外乎是皇帝眼前的紅人。他們四的之中就蕭然的官位最底,楚寒有實質的總管之位,青兒與竹兒算是後宮的女官。出宮前我以為四人當中最危險的是楚寒,現在看來蕭然才是我該頭痛的人。
「…果然如呂將軍所言,微臣的言行舉止還是讓皇上您感到困擾。」蕭然在身後喪氣的說道。
聽他這麼說我停下腳步回過頭認真的問道「蕭然你可知自己與楚寒之間最大的差異在於何處?不需急著回答我,回宮後也無妨。」自從我當上太子之後,楚寒就身處在複雜的後宮內院,而蕭然反而被送到禁衛軍與宮中侍衛之中,與楚寒相較之下生活比較單純。若是蕭然能仔細思考現在的處境,我不需像對楚寒那般把話說得太清楚…讓他難過。
111
江燦坤在操完軍後才過來向我請安,昨晚被蕭然盤問的刺客與關在囚房裡的另一名刺客被帶了上來。久不曾用的讀心終於被我搬出來用,不知道…我的能力是否生疏?當其他的武官在問兩名刺客的時候,房內三十多人的思緒同時湧入腦海裡,伸手按住太陽穴忍耐著頭痛…
問不出個所以然是在正常不過的事,當我從刺客的心裡得到他們都是月鳳國派遣藏匿在軍隊裡的人,開口問道「江卿下午是否也需操練軍隊?」
江燦坤反射般的開口「是!」他的心裡什麼雜念也沒有。
「就讓這兩人當那些士兵的綀習對像如何?」當我說完話。一時之間又是一陣頭痛!要重新習慣讀心真是累人。而且…他們有必要這麼激動嗎?反正這兩人本來就要處死!關在牢裡也是浪費糧食,讓其他藏在軍營裡別有用心的人看一看被抓到是什麼樣的情形也不錯!
「是!微臣這就去安排。」江燦坤直覺我是要檢閱軍隊,心思轉得非快連忙打暗號要一旁的部屬去佈置。而我這一邊的人則是不解,不解我為何不繼續盤問刺客而把人丟給江燦坤。
呂墨辰看到江燦坤身邊的副官離開,馬上明白髮生了什麼事。他往前走一步開口「皇上…」
不等他開口我明白的對他說「呂卿。你也去準備吧!」扣除站崗的人,我想禁衛軍大部份的人都會參加。
「是!」呂墨辰向我行完禮轉身離開時對陳君嚴等人說了幾句話。
江燦坤站在一旁看見呂墨辰的舉動暗自慶幸他剛才有猜出我的暗喻。伸手按了按頭,在心裡嘆息,其實…我根本沒這個意思,只是順著他的想法。算了!就讓我比較一下兩方的優缺點好了。回過神,蕭然站在我身旁有些擔心的看著我,他的心裡對我頻繁的按著太陽穴的舉動感到憂心,他覺得我可能是因事煩心或是昨晚睡得不安穩,身體欠安。
「有茶嗎?」低聲對著蕭然問道。
蕭然聽見我的問話彎下腰對著我說道「微臣這就去泡茶,請您稍等。」
當蕭然離開房間,陳君嚴走過來遞補蕭然的位置。房裡面兩名刺客對目前的情勢感到不安,他們隱約知道自己可能必需面對部署在這裡的軍隊與禁衛軍,還有躲在軍隊裡的同夥也有可能趁機殺了他們避免身份敗露。
「皇上您請用!」蕭然打開毛毯包著的石壺倒了杯茶放在我的右手邊。
伸手拿起茶杯喝了口熱呼呼的茶。心裡對青兒與竹兒細心感到開心,她們倆在我出宮前一晚準備了一個晚上,青兒配了些我喜歡的茶讓竹兒用布分別縫成一個又一個的茶包交給蕭然帶好,要不然現在嘴饞的我怎麼會喝得到這麼好的茶…
正在處理軍務的江燦坤正好看見我端著茶杯喝茶的模樣,他馬上察覺我嗜茶這一點。陳君嚴等人站在房裡房裡觀察著房裡來來去去請示江燦坤的士兵,還有房裡一堆又一堆的地圖。
喝完手裡的茶,我把茶杯交給蕭然收好對著正忙得不可開交的江燦坤問道「江卿!負責月鳳國難民的人是誰?」我可沒有故意干擾他辦事…
等了一會兒,一位軍官急急忙忙的跑進來,額頭滲出汗水。江燦坤走到我的面前行禮「皇上。此人就是管理難民的書記官郁懷恩。」
「那麼就讓郁書記帶朕到城牆邊看一看那些難民。」站起身子撣撣被我坐皺的衣擺,我對著站在我面前的江燦坤與有些發抖的書記官說道。
江燦坤沒想到我找人來是為了這個,連忙出聲要找其他人代替說話會口吃的書記官「皇上這…」
毫不留情的打斷江燦坤的話「江卿。朕就不打擾你處理軍務了。郁書記,給朕帶路吧!」
被點名的書記跳了起來「是!是!是!…皇、皇上請。」誇張的動作、結巴的語氣讓一旁的江燦坤感到汗顏,這時他又不能出聲阻止我,也因為我說的話不能跟上來,只能站著目送我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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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皇上!這、這、這、這裡就是難、難、難~民住的區域。微臣與、與~幾位軍官會每日巡邏…………」書記官非常熱心的指著城牆下的軍營,江燦坤因為不清楚月鳳國是否刻意讓難民聚集至此,並沒有發放太多的舊軍帳。聽書記官的說明,大約十到二十位難民擠在一個帳蓬裡,以至於所有的軍營密集的搭在同一區,不過這樣有一個好處,那就是把所有人聚在一起不需要太多的柴火讓難民的保持體溫。
當書記官用結巴的語氣鉅細靡遺的說明完所有的事情後,在我身後的蕭然等人全鬆了口氣。其實這也不能說他們歧視口吃的書記官,但這個時代口吃視為一種隱疾,一般有口吃的人都是待在家中不曾出門,所以他們才會有這種反應。而書記官自然也知道其他人受不了他說話不清不楚,可是我又沒有要他閉嘴,旁邊也沒有與他一同管理難民的軍官,只好努力的克制自己不結巴。
「軍糧還能撐多久?」從城牆上走下來時我這麼問道。
書記管慌張的回話「稟、稟、稟、稟、稟皇上!微、微臣不、不、不知!請皇上恕、恕罪。」
看他緊張得口吃的情況更加嚴重,我忍不住開口安慰道「朕沒有怪罪你的意思。」
「謝皇上!」喜出望外的書記趕忙道謝。
江燦坤這時迎面走來「皇上!」他深怕書記會出什麼皮露快速的處理完軍務趕了過來。
「江卿?你怎麼來了?」我有些不滿的看著江燦坤這麼問道。
沒料道我會這麼問的江燦坤只是有些訝異,他的反應很快馬上想到該怎麼回答我「微臣處理完軍務,前來報告皇上月鳳國派使者送了封信。」
「月鳳國何時來接人?」從江燦坤的心裡我直接得到信中的內容,不想聽他廢話所以順著他的話肯定的問道。
「回皇上!五日後副將萇桂山會親自來。」江燦坤平靜的語氣讓我感到心驚,他早就推測出我早已接到這消息。
看了江燦坤一眼…不知道我在月鳳國布的局不知道來不來得急。轉過頭我對著書記官吩咐道「郁書記。把這個好消息傳給難民們知道!」就讓我看看月鳳國是否真的打算接人回去,還是上演殺人示威的戲!
112
以前從電視上看到的閱兵典禮還覺得有趣,現在坐在上位的位置看著雪飄在土堆成的巨大雷台,四周密密麻麻圍滿人,所有人的目光全放在台上兩名刺客的身上,由於呂墨辰坐在我左手邊的位置,禁衛軍全被排在這裡。
等江燦坤帶著所有人向我行完禮,我看著全場開口問道「有誰願意上台一試?」有人說女人環肥燕瘦,男人還不是一樣,壯如熊瘦如狗整個軍營各位各樣的人都有。
台下靜悄悄的但躍躍欲試的人不在少數,也有不少人不屑出手。台下離江燦坤最靠近的一位壯碩的武將主動上前「皇上!微臣願意一試。」
站在很後面的武將低聲諷刺出口「讓你這個空有蠻力的人上場不被耍團團轉兒。」
聽到這句話我挑眉說道「喔!那你上台讓朕看看你如何不被耍著玩。」我話一說完,男子當場傻住,他沒想到我會聽到他的低語。而圍在男子身旁的士兵已經主動讓出一條路。男子硬著頭皮提著長槍上台。
看著台上的三人我心裡有了一個想法,看著昨日闖入房內的那位刺客說道「如果你贏了!朕放你走。」
「皇上!這太冒險了。」「皇上!」蕭然與呂墨辰同時出聲阻止。他們倆完全被我嚇到了,不敢相信我居然要放人走!
我有點不爽的轉頭看他們一眼「有意見?」我又不是第一次放人走,父皇知道我要被賢王走時都沒有像他們這麼驚訝,要知道賢王與眼前的危險度差多了!
「…不敢。」呂墨辰吐出這兩個字後就不再說話。只剩下蕭然就是不死心,他見呂墨辰已經不再反對,只好站在我身邊盯著台上的人不放。
看著另一位刺客被帶下台,我又對著蕭然吩咐道「把搜來的東西還給他。」昨晚從刺客身上搜了不少東西,刺客不用刀劍等沉重的兵器,只用輕巧殺傷力大的匕首等暗器。
蕭然心不甘情不願的交代我的指示,不一會兒士兵拿著一個袋子放到刺客面前,解開銬著刺客的鎖鏈。
兩人準備好,助陣的鼓聲響起…
拿著長槍的士兵緊張的不得了,他剛才看見刺客在匕首上塗了致死的毒藥,知道如果贏不了得話只有死路一條!可是他有沒有想過放棄那隻長槍呢?長槍在近身肉搏戰裡一點用也沒有…
江燦坤拿著一條紅色的布條往上一拋!布條在風裡盤旋,緩慢的飄落在土台上,天空這時變得昏暗,降雪了!
刺客不愧是刺客,一眨眼就移到士兵的身後。長槍現在只能當成棒棍使用,勉強擋下靈活的匕首。雪花落在土台上融化開,讓上面變得泥濘不堪,士兵的腳上穿的是雪鞋,反而很難在泥中移動。他現在除了防守還是防守…
「阿棋!爭氣點!你平時的飆悍到哪兒去啦?」不知道是誰對著台上的士兵大喊道。「用盡吃奶的力氣也要贏!上啊!」也許是有人認為台上的士兵一輸,我可能會對軍隊感到失望。江燦坤也是盯著台上越躲越吃力的士兵而心急,輸了得話丟臉的可不止是士兵,他這個將軍在皇上的面前可真是抬不起頭來。
也許是所有人的加注在士兵的無形壓力讓士兵手忙腳亂,一個不注意刺客抓住空檔用匕首往士兵的胸口刺去!
匕首的指著士兵的心臟,刺客並沒有下手…
我從椅子上站起來往前走了兩步「你走吧!」對著刺客我這麼說道。
刺客並沒有收回匕首,他依然用匕首指著士兵的心臟對著我問道「若我殺了這個人如何?」
「放肆!」江燦坤拍桌子站起來罵道。圍在雷台邊的士兵們也是罵聲不斷…
這個人真是有種!我欣賞的看著刺客「朕不介意!」這本來就是場生死決鬥,有死傷是預料之中。
刺客收回匕首向我行禮「多謝皇上不殺之恩!」
「蕭然。送他安全的離開。」轉頭對蕭然這麼吩咐道。出了軍營刺客就會變成別人的目標,他能活過今天不知道能不能活過明天。
蕭然跳上台對著刺客說「請!」轉身往軍營的出口走去。刺客在離開前轉頭看了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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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正要就寢前蕭然還是開了口「皇上。微臣不明白您為何要被刺客離開。」
「你認為他還可能回月鳳國嗎?」刺客離去前我曾讀到他打算往蕭國逃的意思。說不定他會參加賢王的叛軍…
坐在地鋪上的呂墨辰聽見我的話這麼問道「皇上是認為他會留在麟國?」
「或許…」說不定他會改變心意,回到最危險的月鳳國。坐在床上包著毯子我覺得我像是一隻蠶寶寶,蕭然拿著熱茶放到我的身邊,我只好把手抽出來端茶喝。
突然我想到這幾天都沒有吹鳥笛,連忙從毛毯裡爬出來走到窗邊。蕭然快一步幫我打開窗戶,我拿出鳥笛提氣穩穩的吹氣。不知道在大風雪的版裡,父皇手下的傳信鴿聽不聽得見細小的笛聲…
吹了好一會幾隻鴿子停在窗檯上,我彈了彈手指讓它們飛進房內停在桌上,從竹箱裡拿出一包穀子打開來讓它們享用。用針挑出竹管內的信,裡面寫著的都是運送糧車的消息「拿紙筆來!」我邊看邊吩咐道。父皇的手下已經接收了殼堯崢與李萩他們負責運送的糧車,所有的糧車已往邊關這裡前進,明日午時三十輛糧車就會到達!
我把手中的信丟到火盆裡銷毀,蕭然走到我的身邊收走筆墨紙硯之後,打開窗戶正打算讓吃飽喝足的信鴿飛離。信鴿一離開,我送吳相的那隻貓頭鷹直接撞了進房。
蕭然抓住貓頭鷹,惹得它亂抓亂叫。我拿了塊布纏在右手上「放開它。」貓頭鷹馬上飛到我的手上梳理羽翼。
用左手拿出信,吳相的信裡居然夾著父皇傳來的紙條!
走到茶几讓貓頭鷹停在椅背上,我興奮打開父皇的紙條,父皇用我做的竹筆在紙條上面寫了滿滿一張,拿出夜明珠照清上頭的字仔細的讀著。心好像被什麼填滿了一樣,我把父皇的信收到懷裡拿起吳相用紙卷寫的信。開頭又是一大堆的廢話,不外乎他又欠後客棧多少銀兩,皇城裡的婆婆收了一名乞兒,打算把餛飩攤交給她等的雜事,只有在最後一句才寫了「月鳳之民,生死之關!」這八個字!
看到這八個字,我知道城外的難民,可能在劫難逃了。心裡重重的嘆了口氣…
113
下著大雪的清早,我又坐到土雷台前。昨日江燦坤看到自己的手下輸得非常狼狽,轉而向呂墨辰提出要兩軍交流。現在台上沒有半個人,我拍了拍蕭然要他上場。
蕭然跳上雷台,腰上的刀也隨之拔出,他握著刀對著台下的士兵拱手行禮。
江燦坤轉頭正想叫人上台。我突然覺得兩邊對打有點不太對,直接站起來對著呂墨辰與江燦坤說道「呂卿、江卿。你們都是朕的愛將,也麟國不可缺的武將。朕認為雷台戰不需兩邊對戰,就比照武試一般以個人意願、自由上場。」頓了一下我又開口「當然!前三名,朕重重有賞!」
士兵們左右看了看彼此大聲歡呼!原本兩方緊張的情勢完全消除,江燦坤與呂墨辰心裡的壓力也減少許多。我這麼做是為了以後著想,還沒打起仗就窩裡鬥實在是讓人擔心,禁衛軍與一般軍人已經有了誤解,這麼做應該可以讓他們打成一片,以後派禁衛軍的人到其他軍營才不會被孤立。
禁衛軍裡有人跳上台向蕭然行禮「蕭大人。屬下失禮了。」
「小三。你與蕭大人交手從沒贏過,怎麼現在又上去挨打?」禁衛軍裡的士兵對著跳上台的士兵叫道。
被人稱為小三的士兵不滿的對著台下的人叫道「這叫練習懂嗎?」兩邊的士兵聽到這句話噓聲不斷,鼓噪著要他們開打。
蕭然平時與刺客周旋,又對自己的手下相當瞭解,沒兩下就把小三踢了下台。接下來禁衛軍與守邊的士兵交互上台,蕭然打了二十場之後,有些氣喘。昨日原本要上台挑戰刺客卻被人諷刺的壯兵按捺不住,提著刀跳上台。大喝一聲就開始進攻,除了豪氣的舞刀踢腿,大喊大叫也讓雷台多了份熱鬧感。台下的加油聲裡夾雜著評論聲,禁衛軍的士兵終於開始與其他士兵交談!
這一場蕭然敗下陣,我對他招了招手開口說道「蕭然。別忘了在場的將士可是在戰場出生入死的士兵,想贏可沒那麼簡單!」
蕭然走到我面前行禮「微臣記住了。」他的臉上沒有懊悔的表情,嘴角的牽起一個笑容。
台下的士兵推了另一人上台,所有人鼓噪的呼喊著一些將士的名字。雷台上換了一人又一人,一直到太陽高昇,我收到信鴿之後對呂墨辰吩咐了幾句話,才要江燦坤宣佈暫時停戰,要打等吃過再打。
下了台我對著眉頭舒展的江燦坤說道「江卿。軍糧已經到了。多帶些人手與馬匹隨朕來!」
呂墨辰帶著十多人與二十匹空馬等到軍營門口,拍拍烈風我爬上馬鞍往軍營附近的林子而去。林子裡所有的一切被大雪覆蓋住,只露出光禿禿的樹幹,馬匹在雪地上緩慢的行走,到了指定好岩壁邊我停下馬。用讀心的能力確定草蓆下無人之後,我拉著烈風往後退「下面就是糧車。呂卿你先帶人開路以便拖車回營。」
江燦坤用關刀揮了揮,雪滑了下來露出茶色的草蓆。士兵圍上前拉下草蓆,三十多輛載滿從蕭國運送而來的糧食、藥材的木板車出現在眾人眼前。幾位士兵發出開心的叫聲,連忙把馬套上車。呂墨辰騎著馬,一行人把雪壓平或是鏟開雪開出一條路。
一個時辰後,三十多輛馬車往軍營移動。回到軍營江燦坤要人打開麻袋,裡面的稻米、麥谷、玉米的雜糧露出香氣。軍醫拿著好些藥材跑向江燦坤「將軍。將軍!上好的藥材、上好的藥材啊!屬下從沒見過這麼好的藥材!」
江燦坤接過藥材低頭深吸,他把藥交還給軍醫獨自走到我的身邊跪下「多謝皇上!」邊關缺的正是這種質量上好的藥材,他沒想到我會讓人送來這些藥材。
「這是第一批,剩下的會陸續送到。」拿著馬刷我一邊刷著烈風的背一邊的對著跪在地上的江燦坤說道。這些藥材是賢王劫官車時搶來的,這些東西可不能在蕭國販賣,所以賢王只留下少許,其餘的全數轉送到我的手裡。所有人都不知道,除了運送費,這些東西沒花到一毛麟國國庫中的銀兩…
站在一旁的士兵感動的看著我,他們清點著糧食與藥材,一袋一袋的搬到指定的地點儲存。很快的軍營裡所有人都知道軍糧與藥材送到的消息,這天的午餐吃得愉快。軍醫們拿著剛到手的藥材趕著製作上好的藥,營地裡瀰漫著藥香與石臼研磨藥材的聲音。
蕭然在午飯後捧著茶壺問道「皇上。昨晚的信鴿是通知您軍糧之事?」
「嗯…」承認昨晚信鴿送來的信是有關軍糧的之後,我喝著茶開玩笑的說道「江卿。你可別將這幾天飛往邊城的信鴿打下來,那些可都是朕的信鴿。」昨晚那些信鴿與摔進房內的貓頭鷹讓蕭然驚訝,他從不知道信鴿從何而來,我又為何只燒燬一部份的信件。
這幾天江燦坤的心情上下起伏,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回應我說的話,他放下手中的酒杯認真無比的回答「微臣會交代下屬,避免誤抓皇上的信鴿。」房裡的將士們先是一愣,全部低頭忍笑。他們沒想到平中規中矩的頂頭上司,會聽不出我剛才是在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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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與月鳳國約定好的日子,與江燦坤還有呂墨辰商量之後決定站在城上看月鳳國的軍隊接人,這是因為呂墨辰堅決反對我在月鳳國面前暴露身份。
這天一大早,難民使用的軍帳已經收了起來,只剩下拿著包袱穿著粗陋麻布衣的難民站在城牆外圍著營火等待著月鳳國的軍隊接他們回去。我的心頭上亂成一團,吳相說的「生死之關」是什麼意思?我知道是警訊,可是又能怎麼辦?底下的難民是月鳳國的子民,不是我麟國的子民,我根本不能收留他們,之前留他們在城門外,讓他們住在軍帳、分送他們糧食已經是越矩。而那些難民選擇逃到我國之事,可能已經引起月鳳國的國君怒火,現在,月鳳國會怎麼做,我不想知道…
遠邊出現一大片黑影,原本預定來接人的只有副將萇桂山,可是當人馬接近城邊,江燦坤突然對著他身邊的副官說道「怎麼連蘇魯遷都來了!去看看是怎麼會事。」
心中的不安加深,我轉頭對著江燦坤說道「準備開城門!」希望不會有什麼事發生…
「皇上!?」江燦坤與呂墨辰不解的看著我。
「去準備!快!」從月鳳國那裡傳來的思緒已經推翻了我原先抱持著的希望「呂卿去召集人馬,在門邊準備!」不等呂墨辰開口問話,我盯著月鳳國的主將蘇魯遷,還有副將萇桂山。
呂墨辰直接從城牆上跳下,對著一旁的禁衛軍還有士兵揮手…
蘇魯遷騎著馬帶領著全副武裝的軍隊對著這邊舉手行禮,萇桂山一個人騎著馬往難民的方向移重,有些心急的難民已經向著萇桂山跑去。看到萇桂山單獨一個接難民的情況,我轉頭向城下的呂墨辰叫道「呂卿!準備救進城的難民。」
江燦坤自然也聽到我說的話,他這時才明白我叫人準備開城門的用意「皇上。這麼做太危險了。」
回過頭看著江燦坤「只救那些進城的人,不許出城。」我看著城外的大部份的難民已經接近萇桂山時,對著陳君嚴吩咐道「告訴呂卿決不能出城!開城門之後決對不能踏出城門口,讓難民自行進城。」萬一出城的話,局勢可能無法控制,只要士兵不出去,月鳳將軍也沒機會與我軍交手。
陳君嚴往呂墨辰的位置飛身而去,他對著等在那裡的士兵傳達我的旨意之後回到我的身邊「皇上。需要微臣請軍醫在一旁待命嗎?」
軍醫!我怎麼忘了這一點「快去!」
當萇桂山下馬扶起跑太快而摔倒在雪地裡的難民,就在那一刻,蘇魯遷帶著的士兵架起弓箭對著數萬民難民射出…
「開城門!」江燦坤在看到箭射出的那一霎那對著準備開門的士兵大吼!
難民隊伍大半已經離城門很遠,當如箭如雨一般從天而降,難民們完全傻在當場動彈不得,直到哀號聲四起,所有人才知道要逃!要逃!
走得比較慢的都是帶著家眷的人,城門一開難民們丟下手中的包袱行李往城門這邊跑來,有人的背著年邁的父母,母親抱著孩子,跑進城門準備在那裡的士兵抓著腿軟的難民到遠處讓難民待在一起,有些中了箭的難民拚命的往城門跑,血滴在雪地上拖行了很長的距離。也有人背著受重傷的親人瘋狂的跑了過來,一路上大聲呼救。軍醫們此時已經忙得不可開交,門邊更是聚集了大批的士兵,他們攙扶著受傷的難民離開城門口,往軍醫的方向走去。
萇桂山這時已爬上馬,拖著傷一路抓人上馬,到了城門邊把人丟下馬又回去救人,他的臉上已經沒有任何表情…直到蘇魯遷帶著軍隊開始屠民,他拚命的騎著馬抓幾名難民衝進城門。連人帶馬摔在地上爬也爬不起來…
城前的雪地已經被染成鮮紅色,蘇魯遷帶著兵馬站在城門前叫道「本將軍來接月鳳國的人民,還不把人交出來!」城裡的難民聽見他的話抱在一起痛哭。
江燦坤轉過頭看著我「皇上…」城外的蘇魯遷正對著打開的城門,這時江燦坤完全不知道要怎麼辦!
脫下披風露出龍袍之後,我跳上城牆邊緣「蘇將軍可以回去赴命了!」進城就是麟國的人,我該保護的對象!城裡城外所有人的目光全落在我身上。呂墨辰、江燦坤衝我身邊。蕭然完全被我嚇呆了,拔出刀的手顫抖著。
「月鳳國主將蘇魯遷參見皇上!」蘇魯遷並不意外我出現在城牆上,他大方的向我行禮。
知道蘇魯遷接下來會直接向我要人,我看著他「蘇將軍免禮!」
蘇魯遷騎馬上前說道「皇上!城裡有一名本國副將,還請您放人出來好讓末將能回去稟報。」
「此人闖入麟國國土,違反兩國之間的協定,是我麟國之囚虜。蘇將軍該不會忘了月鳳國與朕的友好協議?」如果有面鏡子能讓我看清自己的臉,我會形容自己「皮笑肉不笑」!
蘇魯遷非常生氣,但他依舊對我行禮「末將當然不曾忘記。今日叨擾之處請您見諒!」說完話騎著馬轉頭。
看見蘇魯遷轉頭我總算能稍微放鬆,對著江燦坤吩咐道「江卿。多派些人手守關,朕擔心他不會這麼容易善罷甘休!」
走下城牆管理難民的書記官郁懷恩迎了上來「皇、皇上。這、這~些人要怎麼安、安、安~排?」
「在空曠的重新搭上軍帳。」原本上萬人,現在剩不到三千人,月鳳國這麼做不怕人民反感嗎?得不到民心遇上天災人禍很容易造反,若是在月鳳國國內也就算了,這裡可是兩國交界處,我就賭不起這麼大的賭!
幾位士兵架著萇桂山到我面前,看著萇桂山我故意問道「先是遺棄再是屠殺,月鳳國的國君都是這麼對待自己的子民?」月鳳國到底要做什麼?引起戰爭好統一天下?好大的野心啊!
萇桂山答不出話…完完全全答不出話…
看見萇桂長沉默的低著頭,我嘆了口氣,轉身離開城邊。接下來就要看父皇在月鳳國那裡按排的人手是否接到人了…
114
傍晚…城外燒起了熊熊烈火,蘇魯遷與他帶的軍隊堆起屍體點火燃燒。難民們聽到這個消息哭哭啼啼的望著濃煙,大多數的人失去了一起逃難的親人朋友。晚飯前江燦坤向我報告難民的狀況,我又仔細的想了一次月鳳國為何屠殺難民…也許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皇上…皇上…」晚飯時我頻頻出神,連蕭然叫了我好幾聲都沒聽到。
抬起頭房裡的江燦坤、呂墨辰等人全放下碗筷看著我。放下筷子我站起來「朕乏了,你們繼續!」實在是吃不下飯,我離開房間往城牆的方向走去。站在漆黑的夜空之下望著月鳳國,我這皇帝的位子是不是坐得太過舒適,從皇叔叛亂之後登上太子之位,然後父皇又主動讓位給我。月鳳國或是蕭國的國君可都是經過好幾場廝殺才登上帝位,相比之下我一路走來太過容易。
蕭然站在我的背後不發一語,一直到風雪刮得越來越烈他才開口勸道「皇上請您回房吧!微臣知道您心裡難過,但您要保重龍體。」
回過神我在心裡嘆了口氣,步下城牆往邊城走去。軍營裡的士兵正捧著碗筷吃著大鍋飯,有不少人拿著飯圍在火邊取暖,他們聊著晚上的排班與明日何時操練,鮮少有人談到難民被殺之事。
回到房裡我打開窗戶吹著鳥笛希望能收到什麼消息,但這一晚鳥兒並沒有出現,我也知道送給吳相的那隻貓頭鷹現在還在回程途中,父皇不可能寫信給我的。就當我這麼想的時候,呂墨辰帶著送信的士兵進了房間,皇宮傳來的書信裡太皇叔寫了封信告訴我兩位懷孕的妃子終於生產,只是平安產下女兒的只有一位,我的另一個女兒在出生時拖了得久,生出來時已經沒有呼吸。
除了太皇叔的信之外,母后告訴我琳妹的孩子生了黃疸,宗老夫人派人請琳妹回趙府照顧孩子,雖然母后派了一位太醫同行,但她要我做好最壞的打算,因為依宗老夫人的個性,孩子的情況應該是非常的嚴重,嚴重到她不得不向宮中求救。太傅的信就好得多,除了臣子之間正在討論明年春天的殿試還有武試,必須等我回去做決定之外,沒什麼特別需要注意的。
收起信我對著送信來的士兵道謝「辛苦你了。下去休息吧!」
「這是微臣應該做的!」士兵笑著回答我。陳君嚴開門領著他離開…
蕭然倒了杯茶放到我的面前「請您用茶。」
現在的我並不想喝茶,巴不得灌醉自己「蕭然。有酒嗎?」
「皇上。喝酒傷身,請您保動龍體…」這是蕭然第一次聽到我主動要酒來喝,他馬上勸阻我想喝酒的念頭。
我也知道要喝醉得喝上好幾十罈酒,拿起茶慢慢的喝了幾口「那算了。」我今天跳上城牆已經嚇壞蕭然,還是別因為心情不好讓他困擾。
半夜我毫無睡意的看著床頂發呆,當有人施展輕功沿著樓梯往上爬的聲音我也聽得一清二楚,呂墨辰與陳君嚴掀開毛毯盯著門,蕭然已經從地上爬起摸到門邊。
等人站到門前時,我已經確定來的人是誰「進來!」對著門我這麼說道。
門被推了開,蕭然點上蠟燭「是你。」呂墨辰看著來人這麼叫道。前幾天放走的那位刺客居然冒險回到軍營,而且還站在門邊看著我。
「草民想私下與皇上談談。」刺客開口表示來意。
「大膽!你以為皇上放你走,就能這麼放肆!」陳君嚴從地上翻起抽劍指著刺客。
從刺客心中讀出他為何而來,我答應了他的要求「你們三人守在門外。」
「皇上!」呂墨辰、陳君嚴、蕭然三人顯然反對我這麼做。
坐在床上我披上龍袍對著他們吩付道「有事朕會叫你們。出去守著別讓人進房來!」我也不希望他們留在房裡,畢竟接下來要談的可不是什麼好事!
等人退到門外守著,刺客開口問道「您不怕草民趁機殺了您?」刺客對我大膽的舉動感到不解。
「說吧!來找朕是為了什麼?」懶得回答刺客的話,我拉了拉龍袍開口問道。
刺客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您對今日屠殺難民之事有何看法?」
「朕很內疚…」我的心裡對難民的死感到內疚,如果我在六年多前沒有送送多出余的稻穀糧食到月鳳國震災的話,難民們不會跑到這裡來求助…
也許是我的回答讓刺客不滿意,他的心裡充滿了怒氣「您知不知道那些難民為何而死?」他大聲的問著我。
「朕知道他們的死與朕有關。」我站起來走到刺客的身邊「若是今日麟國的百姓因大火而跑到月鳳國求助,朕也會不高興,認為他們是叛民而不是難民。現在想想…朕一開始應該趕他們回月鳳國才是!留他們在邊關反而變成對月鳳國的君王的嘲諷、顏面盡失,因此痛下殺手!」就是因為六年多前我給月鳳國人民的印像是為仁慈的君王,難民們跑來這裡住麟國的軍帳、吃麟國的糧食,完全不知道這麼做的下場是讓他們的君王放棄他們…
「草民現在才瞭解您真的如外面所傳一樣是位不可多得的賢君…」刺客看著我語氣複雜的說道「一切就如您所言,我國的君主不滿您在月鳳國的聲望高遠高於他,而且貴國的國力蒸蒸日上非昔日可比。您收留難民的舉動也讓國君遭受非議。就因為您現在正在邊關巡視,國君才特意下令屠殺,若是平時國君是不會下令讓軍隊屠殺人民。」
「朕不會為了名譽之爭而痛下殺手!」對於刺客說的話我雖然贊同卻又忍不住反駁。如果是我,不會在人民已經不滿現況之下,為了意氣之爭而讓事情惡化!在我面前殺死難民的確有一種警告的意味,可是當著所有人的面做這種事,也讓月鳳國的人民對他們的君主更加不滿。
刺客露出痛苦的笑容「幾位大臣何嘗不曾勸阻過,可是…一切徒勞無功。草民希望您能善待我國人民,別讓他們希望。」
「他們已入我麟國國土,自然是我麟國百姓。」月鳳國的人民死活我一點也不想管,但是我身為麟國的皇帝,麟國百姓的生死是我的責任。
刺客明白我話裡的意思他感嘆的說道「若是國君也能如您一般,月鳳國也不至於淪落到現在這種境地。」他頓了頓突然開口問道「您只關心貴國百姓的安危,可曾想過將月鳳國的百姓也希望月鳳國的君主如您一般。」
「…你這是在勸朕挑起兩國之戰?光憑這句話就足以讓朕殺你!」這句話若是讓人聽到,可是會浮想連篇,比太傅的話更有爭議性。
刺客笑了笑,眼神裡多了分瞭然「草民並沒有這個意思。」
唔!我這是自砸磚塊「…朕早知道兩國遲早會碰頭,只是時間上的問題。」雖然說我沒打算這麼快就與月鳳國打起來,特別是在麟國還有水患的憂慮之下。後方不穩、前方不繼,要打戰麟國境內就要穩定…
「若與我國交戰請您勿傷月鳳國之百姓,並將他們視如麟國百姓。」刺客閉上眼開痛苦的說道。
看著眼前的男子我好奇的問「難不成你的家人也被月鳳國國君囚禁?」我知道月鳳國的國君軟禁臣子的家人,以控制臣子!聽這個人的語氣,讓我想到這個可能性,只是他好像已經放棄了月鳳國,那他的家人怎麼辦?
「………您是如何得知這件事?」刺客的眼神變得危險。
坐回床上我開口反問他「別告訴朕月鳳國沒送探子到麟國來。」宮中、朝中到處都有蕭國、月鳳國的探子,說不知道才奇怪。
「…草民的親人不是被禁,而是被殺!」刺客哽咽的說道。他的心裡充滿了悲傷,刺客總是在書信裡多加了幾句暗語,當回信的信裡沒有出現約定好的回答,他就知道親人已凶多吉少。
「請節哀。」除了這句話我還能安慰他什麼呢?
刺客平息心中激動的情緒開口說道「有件事草民必須告訴您,就算是對您的謝禮。蘇魯遷是月鳳國貴妃娘娘的兄長,事實上他還有一對雙胞胎妹妹。」
還不等刺客開口我已經從他心裡得知,那對雙胞胎就是送給我當成謝禮的那兩位「朕早知道她們來意不善,一直以來都讓她們住在冷宮。」我只見過她們兩次面沒有與她們說過話,等我回去應該去讀她們的心,探讀她們的來意才對!
「原來您早有堤防,打擾已久,草民這就告辭!」刺客說完話打算離開。
見刺客要走我突然開口要他等一下「且慢!朕有句話要告訴你。」
「請講。」刺客回過身看著我。
「明年春天麟國舉行殿試、武試。你若是有興趣可以參加!」如果我沒弄錯的話,月鳳國的國君並不會隨便抓臣子的親屬,這個人一定有什麼特別的材幹讓人注意。
刺客沒說話打開窗戶跳了出去。
蕭然馬上跑進房內「皇上。」他見我端坐在床上放下一顆吊在半空中的心。
「熄燈吧!朕乏了。」明日也該叫江燦坤過來談一談,我差不多該回宮準備處理其他的事情,準備月鳳國接下來可能做出的動作。還有父皇…我可以回去見父皇了。
115
早晨的天色並不好,風雪交加狂風颳個不停。爬上城牆望著月鳳國眼前空無一物的月鳳國,是誰說一國之君代表著一個國家,我從不認為自己就能代表麟國,也不認為我是位多好的皇帝。嘲諷的想了想,這些年來我在月鳳國與蕭國搧風點火,放走賢王、殺死月鳳國太子身邊的護衛好讓兩國幫著無法打擾麟國,這算是一個好皇帝嗎?也許吧…對於麟國的百姓而言我是位理想的君主。
「皇上?」江燦坤不知何時已經站在我的身後。
朝陽的晨曦永遠都是這麼美,看著火紅的太陽慢慢的升起,我頭也不回的說「朕在想麟國的未來…」以大事為重是太傅以前老是掛在嘴邊的話,自從我登上帝位太傅就不再提起這句話,他只是幫著我打理著政事直到退出朝政為止。
太陽的光芒越來越強,我眨眨眼收回視線「怎麼?江卿為何如此凝重。」江燦坤的臉上有著剛硬的線條,也許是因為邊關的風霜不是內地所能比的。
江燦坤走到我的身邊關心的說道「您昨日並未進食,今日又如此早起,微臣恐怕皇上仍為昨日之事困擾掛心。太皇在讓位給您前曾經交代微臣務必扶持您,雖然微臣認為太皇太過擔心皇上,但皇上對昨日屠殺之事耿耿於懷,微臣認為您不必如此!戰場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昨日,皇上見到蘇魯遷時就已經明了他為何突然出現。微臣認為皇上您對月鳳國君的用意早以瞭然於心,不需為已過世的人操煩,何況您對我麟國子民而言再重要不過,無論如何請您保重身體。」
的確…我在看到蘇魯遷的時候就已經有預感他要做的事,但我下令不讓呂墨辰他們出城救援難民,要他們守在城門等那些難民選擇自己逃到麟國來,也存有私心。轉頭看著江燦坤「朕總算瞭解父皇為何如此看重江卿。」父皇的護衛真的相當的不錯,轉過頭我對著呂墨辰等人說「你們退下!朕想與江卿單獨談談…」蕭然退到離我十尺之遠的地方戒護,其他人站在城牆兩邊,底下的士兵們見到這種陣仗全抬頭看著我們。
「江卿認為朕昨日為何特意吩咐,不許士兵出城援救?」風拍打在身上吹起披在肩上的披風,我伸手解開披風拿在手上免得阻礙視線。
江燦坤看著我回答「皇上是怕月鳳國的人藉機與我國發生爭執,兩國之間的和平就此毀於一旦。」在邊關這麼久,江燦坤當然瞭解我的用意。
「你說的不錯!朕不希望月鳳國與我國就此開打。」要打不是現在,至少得等到有完全獲勝的把握時,萬一戰場發生在現在,麟國就算贏也是慘贏!
聽到我的話,江燦坤憂心的說道「月鳳國一再增兵部署在我國與蕭然邊境,微臣恐怕戰事很快就會來臨。」
看著只露出一些干草的地上,我的手按在城牆邊緣「朕很清楚這一點,但麟國絕不能主動出擊!江卿你務必等到所有人都認為挑起戰爭的是月鳳國才能與他們交手。」我記得在歷史上先攻擊的國家都被視為罪大惡極,就算是被逼出手。世人往往不會注意那些原因,只記得先出手的人是哪方。我要的是所有人都認為麟國是為了防衛才還手,這樣一來百姓才會站在我這邊。
「皇上的意思是要等月鳳國的百姓也認為錯在他們才能與之交手?」江燦坤眯著眼問道。
向江燦坤點頭,他這麼說也沒錯「朕認為只有等月鳳國君受人非議,才能減少麟國百姓所受之苦。」只要錯的是他們月鳳國百姓自然會倒戈,要不然兩方的損失慘重,戰後一蹶不振,得利的人變成蕭國。
「若是蕭國與月鳳國連手,這對我國大大不利!皇上…」江燦坤遲疑的說道。
蕭國嗎?看來:我還得催促賢王加快腳步或是讓人鼓吹蕭王與月鳳國為敵「蕭國那裡朕會安排人手,而邊關…朕與父皇一樣託付於江卿。」該找什麼人到蕭國去呢?光靠賢王是不夠的,最好找一位能接近蕭王的人。
江燦坤看著我雙膝一彎跪了下來「微臣不會辜負皇上與太皇的期望!請皇上放心。」
微笑的看著江燦坤「不需如此大禮。」扶起穿著沉重盔甲的江燦坤「你果然如父皇所形容的,除了得理不饒人之外嚴謹過人。」
江燦坤臉上一紅「太皇是這麼向皇上形容微臣…」
笑著點頭「父皇是這麼告訴朕。」臉紅了耶!大雪天臉紅,江燦坤是真的害羞了。
「太皇居然…」江燦坤忍不住低念出聲。
對著蕭然招手要他過來「去準備早飯。」昨天沒吃多少,我現在快餓瘋了!
「是!」蕭然點頭放心的離開。
剩下來的幾天郁書記成天跑來向我請示難民的出處,大多數的難民選擇留在麟國,但也有難民依然想回月鳳國投靠親戚。最後,我讓人把想回家的難民送到別的城鎮,讓他們跟著月鳳國的商人一起回月鳳國。年關越來越近,我帶著禁衛軍離開邊關。雖然…我還是不知道吳相先前向我提過的「好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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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太大,還是進鎮過夜比較安全。」離開邊關第八天,風雪大得讓人睜不開眼,呂墨辰在天黑前指著前方的小鎮大聲的說道。
我也很清楚,要在這風雪之中搭帳篷實在是不太可能「進鎮!」對著不遠的呂墨辰叫道,風颳的連人的聲音都聽不清楚。
一行人終於進鎮,五百人聚集在鎮裡唯一一家客棧前,陳君嚴用手大力的敲著門,咚咚咚的敲門聲比起風雪聲還是微不足道。好半天才把客棧的人叫了出來「幹啥!大冷天叫什麼叫!」開門的是一位老人家。
拉住陳君嚴我對著開門的老人說「我等是替皇上送信的士兵,遇上大雪不得不在此留宿,請您見諒!」拉緊披風遮住脖子露出來的金色龍袍,這麼多人不可能說是商人,只能說是士兵。
「啥?替皇上辦事來著的?好吧!進來。大冷天還要做生意真是找罪受!門關好,知道嗎?」老人讓我們進門之後還忍不住碎碎念
等人全擠進客棧,不少人已經站到樓梯還走廊上了。這時老人又開始嚷著「你們怎麼這麼多人?這怎麼擠啊?別把我這小客棧擠壞了,早知道就不開應門。好冷…把門關好行不行啊!?」
站在門邊的士兵把門關上落下門閂大叫「門關上了!」語氣裡有對老人的態度有些不滿。
沒一會兒老人把視線放到我身上指著我問道「小夥子你怎麼還披著披風,還不脫下來放好免得披風上的雪化了滴在地上。這把年紀還要老夫清理地板有沒有良心啊?真是的…」
脫披風?現在脫還得了,我對著要罵人的士兵揮手,開口對著老人說道「麻煩您準備些吃的,您也知道下大雪的並不容易找吃的?」不知道我的竹箱裡有手帕還是什麼能遮住領子,袖子也要綁起來才不會穿梆。
老人看了我一眼「好吧!記得把披風脫下來。」他轉身往客棧後走,邊走還邊念「這麼年輕就當官…實在是……」
不管老人念什麼我一把拉下披風對著蕭然說道「快幫朕找兩條細繩來!」我打開竹箱忙著找手帕。客棧裡的士兵聽到我的話,全在身上翻找。
翻出一條暗色的手帕往脖子上一套,蕭然馬上幫我整理領口。呂墨辰拿著兩條繩子走到我身邊,這時我才想起小默纏在左手上。等呂墨辰幫我在右手上綁上細繩,我接過另一條自己綁上。手忙腳亂了一番我轉了一圈讓蕭然檢查「看得出什麼破綻?」既然要裝就不能被識破!
「皇上。您的衣擺還有鞋子…」蕭然低頭看著我的腳邊。
身上穿的黑色衣服遮不住龍袍與金色的鞋子,我無奈的在心裡嘆氣「蕭然你坐過來,幫朕掩飾。」…所以說龍袍真的是太浪費布料,沒事做這麼長幹嘛?一般的衣服根本遮不住。
陳君嚴忍不住問道「皇上您為何非得掩飾身份?」他覺得我大可吩咐老人別說出去。
擺出正經的臉回答陳君嚴「若是讓他老人家知道朕的身份,勢必會讓他驚懼,朕不希望讓他老人家困擾。」我可不認為這家客棧有什麼吃的東西,說不定老人會找整鎮的人來,到最後敲鑼打鼓都有可能,我進鎮是為了避風雪,而不是想當動物園裡的珍禽猛獸!
「還是皇上想得周到。」陳君嚴點頭說道。
碰一聲老人踢開門拿著一大鍋東西出來「喏!」他把鍋子往桌上一放又跑回後面端出另一鍋「都在這啦!吃完放桌上就行了,我這老骨頭晚點再來收拾…」說完話,他按著腰走回客棧後面。
呂墨辰舀起鍋內的東西「這是什麼?」勺子裡的東西看起來一條一條黑黑的,卻又黏黏滑滑有點像是變色的洋菜。
蕭然拿著銀針試了一下,銀針上沒有變色「沒毒!」說完話他拿起一旁放著的碗舀了一杓放進碗中喝了一口「應該能吃…」這是他唯一的評語。
我走到鍋邊接過蕭然的碗喝了一口…這應該是髮菜沒錯!只是味道為何這麼奇怪,居然會黏黏的,苟芡放太多也不是這個味道啊?但確實如蕭然說的一樣可以吃「今晚將就一下。」喝這個奇異的湯再配上乾糧,實在是有點詭異的組合。我看著碗裡的東西這麼想著…
有些士兵只喝了一碗就完全不碰那些湯,雖然如此鍋子還是見了底。老人來收拾東西時看見湯全喝完非常開心「呦!全喝完啦!」他喜孜孜的拿著鍋子到後面放好之後返回「年關將近,小店除了你們之外沒別的客人,上頭的二十間空房與這裡就讓你們休息,有什麼吩咐的話老朽就在廚房旁的房間裡。」說完話老人拿了碗大刺刺的離開。
「這老人家好像是一個人住在這裡…」看著老人離開我這麼說道。整間客棧除了老人之外沒有其他人出現,照理來說應該會有別人出來幫忙才對。
蕭然拿起我放在椅子上的披風「或許他的家人正趕過來過年。皇上您先到樓上歇息,微臣會一兒到外面查看馬匹。」
呂墨辰不怎麼在乎老人是否獨居這一點,他對著其他士兵說道「去檢查房間裡有無藏匿刺客!」
隔天一大早樓下傳來敲門聲,再來就是驚呼聲!蕭然跑下樓去查看怎麼回事,只聽見娃娃的哭聲傳了上來。
我走到樓梯口正好看見一位青年帶著妻子小孩站在門口,青年驚訝的看著滿屋的人「你們是誰?我爹呢?我爹在哪?」他慌張的對問道。
「兒啊!你可回來了!」老人聽見聲響從後面跑出來,開心的對著青年說道。
青年一臉快被嚇死的表情「爹!您不是說不會開門讓人進客棧,孩兒才放心出門買年貨!」
「喔!這有什麼關係,幹嘛這麼大驚小怪!」老人瞪了年輕人一眼,抱起孫子「乖孫你可回來了。爺爺好想你啊!」老人逗弄著小孩不理會青年。
「孩兒是擔心您!您知不知道這樣非常危險!」青年氣急敗壞的說道。
老人不以為意「安啦!」他笑著對著年輕的婦人問道「年貨買齊啦?有沒有買些喜歡的東西?」
「都買齊了。媳婦這就去準備早餐…」婦人牽著小孩對著老人恭敬的說道。
老人點頭「好、好!記得多煮一些,這裡有不少人。」
青年聽見老人這句話,轉頭看著滿屋子的人無力的說道「客官小店只能準備些小菜,希望您別見怪!」
走下樓我開口說道「清粥小菜就已足夠。」這一家子還真是活潑!特別是那位少根筋的老人。
「請稍待片刻!」青年拿起落在地上的紙包快步跑到後面。
用過早餐付帳時,青年算帳時蕭然出聲告訴他昨晚我們有喝老人煮的湯,要他也記到帳上。青年扶著頭對著我們道歉,說是老人視力不好,大概又把醃製的發菜錯看成面加到湯裡,昨晚的湯就不記在帳上。
原來昨晚那鍋應該是麵湯才對!我忍著笑要呂墨辰多付些錢給青年…
不知是誰忍不住笑出聲,陳君嚴搖頭說道「若是我也會被這樣的父親嚇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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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當天傍晚終於趕回皇城!
太傅領著幾位大臣站在城外等我「皇上您一路辛苦了。」
「今日是除夕佳節,呂卿你們先離開回家報聲平安吧!」對著跟了我二個多月的禁衛軍我這麼說道。
呂墨辰騎在馬背上向我行禮「多謝皇上!」
拍拍烈風我對著太傅說道「剩下的回宮裡再說。」父皇應該知道我回來了…
回到皇宮文武百官、母后、妃子全依職位身份站著迎接我,可是琳妹沒在裡面。放眼望去柳淑媛的懷裡還抱著一個粉色的布包。是我的女兒嗎?走到柳淑媛面前我看著那糰粉紅色的布包。
柳淑媛抱著孩子彎身行禮「臣妾未為生下龍子,請皇上恕罪!」
我並沒有說什麼,只是從柳淑媛的手裡抱起那團軟綿綿的布包。掀開上面蓋著的絲巾,娃娃濃厚的奶香傳了出來,凍得紅咚咚的臉頰正微微發著抖…好神奇!這就是我的孩子嗎?我不禁這麼問著自己。天上落下的雪花剛好掉在懷裡小娃娃的臉上,娃娃動了動張口伊呀呀的叫了幾聲。
我看著天上飄下的雪花對著娃娃說道「雪花、雪花…朕就叫你雪華吧!龍雪華…朕的第一個孩子。」蓋上絲巾,伸手將孩子還給柳淑媛。
「謝皇上賜名!」柳淑媛接過孩子抱在懷裡道謝,皇后蓮妃羨慕的看著柳淑媛,她知道自己不能生育。
晚宴前我讓楚寒跟著我到國庫拿了一個白玉手鐲,管理國庫的大臣記錄下來後,我馬上回到大廳參加宴會。
席間雪華開始哭泣,柳淑媛小聲的哄著她,無奈孩子就是不肯停下來…
放下酒杯我開口了「抱雪華到朕這兒來。」孩子太概是累了才會哭鬧不休…
柳淑媛戰戰兢兢的抱著孩子走上台把孩子交給我,用盡全身力氣哭鬧的孩子可能是因為母親給我的能力慢慢的只剩下啜泣聲。我拿出袖子裡收著的白玉手鐲套到孩子的手臂上「她大概是累了。柳妃,你先帶雪華回房吧!」孩子就像敏感的小動物,容易受驚。大廳的交談聲、酒杯的碰撞聲讓雪華害怕。
「是!」柳淑媛抱回孩子,走下階梯向我與母后、皇后行禮離開大廳。
舉起酒杯對著文武百官示意,仰頭喝下!這年夜飯不知何時才能吃完?而我何時才能見到父皇…
半夜,我走回寢宮,等楚寒幫我脫下龍袍、竹兒馬上接過我拿下來的帝冠,而青兒則倒了杯調解酒湯嘴裡還唸著「皇上您喝多了。」
我向他們揮了揮手「不用伺候我了。下去休息吧!」
楚寒她們四人彼此對看一眼同時向我行禮「是!」說完話竹兒與青兒壓著蕭然離開,楚寒則關上門。看來蕭然會被他們逼問一番…
微弱的燭光照在寢宮裡,暗門被推開。我懶懶的靠在椅子上動也不動,感覺父皇走到我的身邊抱起我「煙兒。你終於回來了。」
伸手環抱住父皇「我回來了。」放鬆身體靠在父皇胸前…好溫暖喔!
「怎麼這麼悶悶不樂的?」父皇抱著我走到浴盆邊問道。
抬頭印上父皇的嘴唇「你應該知道邊關發生什麼事了吧!」父皇不可能不知道月鳳國屠殺難民的事。
父皇將我放下親了親我的臉「你先洗澡待會兒再談。」
看著父皇拉下紗簾,我脫下衣服把小默從手下拉下放在一邊。漱口後,我踏入熱水中享受洗澡的樂趣。這次出門我只在軍營裡洗過一次澡,現在滿滿一大盆水只有我一個人用,真是好舒服!在熱水裡耗了半天才爬出浴盆,大約將身體擦乾,我披上毛巾抓起小默套上鞋子快速的走到內室。
「過來煙兒。」父皇坐在床上向我招手。
等我走進一把拉我坐在他的前面,用毛巾幫我擦乾頭髮。把玩著小默我告訴父皇這一路上發生的事,包括了放走一名刺客,留月鳳國的萇桂山在邊關,還有那家客棧脫線的老人。
「煙兒你似乎放了不簡單的人離開。」父皇把毛巾丟到地上伸手抱住我。
往後靠我疑惑的問「真的?」那名刺客…還好吧!
「連我也沒查到那兩名女子是月鳳國貴妃的妹妹,那名男子的身份恐怕不簡單!」父皇拉起被子包住我們兩人。
躲在父皇的懷抱裡想了想「我沒問他的身份。」那時沒時間仔細探讀他的身份,真是可惜…有些後悔自己這麼做。
父皇拉著我躺在被子裡「還好萇桂山的家人已經救出,要不然萇桂山被你抓住的消息傳回月鳳國國君耳裡,肯定不得了!而且,你居然放人入關…煙兒,你真是讓人措手不及!」父皇說最後一句話加重了語氣。
唔!這可不能怪我「當時我也沒想到萇桂山會連人帶馬摔進來麟國。」我本想等人救出來之後,再趁他不備抓過來…誰知道他會為了救難民跑到這裡來。現在連抓人都不用抓了,省時省力!還不用通知月鳳國。將小默放進床頭的竹箱裡,我重新鑽回被子裡…
「聽說你與江燦坤在城牆上談了許久,去那邊探查的手下說江燦坤當晚抱著我送他的那瓶酒一個人對著配軍圖獨飲。」父皇笑著說道。
父皇的手下是從哪找來的,這麼神通廣大!居然知道江燦坤抱著酒喝「當真?我沒聽人提起這件事。」怎麼我的手下就沒這麼厲害?
「呵…就算有人知道也不會告訴你。」父皇伸手摸著我的臉湊過來親了一下。
抓住父皇的手,我沉默了一會才說「我看見柳妃生的女兒了。小小的好軟好輕…」與當初我抱琳妹時的感覺完全不同。想到琳妹,不知道她的孩子現在怎麼樣了?
「今日皇城裡已經傳遍你幫她取名為雪華之事。」父皇回握我的手告訴我皇城裡的居民已經知道孩子的名子。
想到孩子我笑了笑「下次該問問吳相,不曉得他對雪華這個名字有什麼意見。」初為人父的感覺有些不安,雖然不是男孩子,但…總有種說不來的感覺。
「怎麼不問我?」父皇把手放在我的腰上問道。
問父皇?我用手戳了戳父皇「你要幫雪華改名?」名字都取了要我怎麼辦?
「我不是這個意思。煙兒…你真的很遲鈍。」父皇抱住我這麼說道。
什麼意思?趴在父皇的胸膛上我不解的看著他…我本來就很遲鈍了不是嗎?
「別想了。煙兒…」父皇望著我伸手拉下我的發帶。
長發散在腰上那「嗯?」低頭吻上父皇,眼前這個人是我的依靠…
「休息吧!你累了。」父皇小心的拉開我的頭髮讓我趴好。
116
大年初一!天還沒亮我就坐在房裡喝粥,蕭然一臉沒睡飽的樣子讓人看了莞爾,不知道昨晚青兒、竹兒是怎麼逼問蕭然。拿出父皇幫我準備好的發簪送給青兒與竹兒「我只有這個能送你們倆。」
青兒接過雕著蘭花的金簪開心的道謝「多謝皇上賞賜!」
而竹兒盯著髮簪好半天才開口「謝皇上…請問皇上,這上頭雕著的是什麼花?」
看著悶悶不樂的竹兒,我開口解釋「竹子六十年才開一次花,這上面雕的是竹花。你的首飾裡單一種只有竹葉花樣,我只好要人雕竹花送你。」
竹兒這時才笑開了「真的!花枝上還有竹節,真的是竹花。」我這兩名仕女一位只穿綠衣,一位只用竹子花樣的發簪、耳環,真拿她們沒辦法!
楚寒拿了新縫製好的龍袍走到我的身邊對著竹兒說道「時辰差不多了。快幫皇上穿上龍袍,等一會兒要祭天,錯過時辰可不好…」
竹兒直接將髮簪插到頭上,拿起拖盤上的衣服伺候我穿上。套上中衣、外衣還有龍袍後,楚寒拿著梳子重新幫我梳頭,蕭然捧著帝冠站在楚寒身邊。而青兒拿起飾品,小心的掛在我的腰帶上。一層層的衣服、沉重的頭冠,再加上腰帶上的飾品,全加起來有幾十公斤重,難怪不會武功的皇帝這麼容易死,被壓就壓死了。
走出寢宮,外面大小太監簇擁著我走到轎子前,起轎之後我閉著眼睛休息,現在必須養精蓄銳等一下才有精神,要知道祭天是非常麻煩又花時間。
正午!我頂著風,祭完天,坐回轎子被一大群人簇擁回宮。午膳時我終於有機會向母后問起琳妹…
「母后。琳妹回宗家後可有傳信回宮?」我壓底聲音小聲的問著坐在我身邊的母后。
母后拿起酒杯向我敬酒「哀家也不知。跟著琳兒回宗家的太醫只提到宗老夫人找了位道士說是要替孩子收驚、除厄,不知琳兒明日回不回宮裡過節…」
除厄?那不是要喝符水了嗎?小孩得黃疸還喂他喝符水?實在是太過迷信「是否要需朕下旨讓琳妹帶孩子回宮。」算了!孩子給宗老夫人養,活不了多久的。
「也好!就說柳妃生的公主就要過滿月,帶孩子回來沖沖喜氣。」母后點頭放下酒杯。
午膳後我馬上叫蕭然到御書房來「蕭然你馬上到洛月城去看看琳妹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何沒消息傳回?」從母后寫信到我回到皇宮少說也有一個多月,琳妹怎麼可能沒寫信向我說一聲呢?
「是!」蕭然馬上離開書房。
我在御書房裡考慮了一會兒決定到太皇叔那裡一趟,也許我該考慮讓琳妹回來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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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參見皇上!」太皇叔從藥材中站起來向我行禮。
轉頭看了一眼楚寒「別讓人進來。」
「奴才遵命!」楚寒轉身退出藥材室,關上房門…
望著整間的藥材我走到太皇叔的面前「有什麼藥能讓人服用後,看起來彷彿患有重病的樣子。」說不定琳妹不是不想送信回來,而是沒有辦法送!
「唉…皇上。您也知道有哪有藥能讓人服用後能讓人臥病在床,再說琳公主是託了皇上的福才能有今天。」太皇叔嘆了口氣從櫃子裡拿了包藥放到我手裡。
看來太皇叔早知道琳妹是皇叔與蕭緣香的孩子「太皇叔…」我低頭叫了這麼一句。
太皇叔慈祥的看著我說道「微臣知道皇上您自有主張。」
把藥放進袖子裡我對著太皇叔問道「我不在宮裡的這段日子可有發生什麼事?太傅那兒我還沒去問。」
「楚寒來問過微臣可否收他為徒,微臣沒有答應他。」太皇叔一臉嚴肅的告訴我這件事。
楚寒該不會是因為我說的話所以才跑來找太皇叔的吧「他想學什麼?」學醫的話實在是不太可能,楚寒現在非常的忙沒時間學醫。
「他想學毒!」太皇叔的臉上帶了些不自然的表情。
用毒防身的確是不錯的方法,但是要付出的代價太大「楚寒有告訴您原因嗎?」
太皇叔點頭,從書架上拿了本醫書交給我「楚寒告訴微臣說他不想拖累皇上,希望學毒防身。微臣拒絕收楚寒為徒後,拿了一本簡單的醫書給他回去細讀。」
果然是因為我說的話,我找了把椅子坐下來「出宮前我曾告訴楚寒要他萬事小心…也許是因為如此楚寒才來拜託您。」
「皇上…」太皇叔沉默了一會兒才說「微臣告訴楚寒,若要微臣收他為徒,收徒的條件是必須親手下毒殺死自己最重要的人。楚寒就是因為如此才放棄的…楚寒最後要的人是皇上您對吧!」
殺死自己最重要的人?我看著太皇叔「您…當初您也是這麼拜師?」我突然想起太皇伯說的「當年我帶著心愛的侍妾離開王府,一直未曾有過一子半女。直到我知道她是被人下藥,才會一直無法受孕…」下藥的人是太皇叔嗎?
「微臣告訴師父微臣並不是為了救人而出醫,微臣習醫是為了報復所愛之人。也就是因為如此,微臣被皇家除名…」太皇叔的眼裡流露出悲傷的感情。
伸手握住太皇叔蒼老的手「別說了……」這麼多年的哀傷為什麼沒有消失的一天,而我為什麼不能幫太皇叔呢?
太皇叔握緊我的手「別露出這種表情,您這樣微臣的心裡過意不去。」
「太皇叔您也別說這種話。」雖然太皇叔以太醫的名意待在皇宮幾十年,但父皇一直非常的敬重他。
太皇叔拿出一個籠子,裡面有只小老鼠,他笑著問我「您養的那隻葵花錦蛇可有帶在身上?微臣養了只毒老鼠,這隻老鼠從鼠胎開始吃毒長大,正好讓那隻葵花錦蛇吃。」
拉起左袖翻出小默「在這兒。」把小默放到太皇叔空出的桌子上,小默感覺到籠裡的老鼠,慢慢的滑動身體往籠子靠。
太皇叔打開籠子讓小默鑽入後又關起籠子,接著他低頭跪在地上翻開地磚,從地下藏著的暗櫃裡拿出藥罐「微臣又製做了一種新毒藥,請您留些刺客,好讓微臣試試藥性。」
打開要罐低頭聞了一下暗褐色的藥膏「藥方呢?」居然是香的!太皇叔到底是怎麼配毒的?
「聞起來不像是毒藥對吧!這可是微臣花了好大的勁兒才配好的,藥方在這兒…」太皇叔摸出書翻開藥方。
拉過藥方,我興奮的太皇叔討論起藥來,一邊順手抄了份太皇叔缺的藥材,等過了年就派人尋找藥材好讓他配新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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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我離開太皇叔住的地方,楚寒跟在我身後開口說道「奴才去求過鐘老收奴才為徒,但鐘老並未答應。」
伸手摸了摸左手上纏著的小默開口安慰他「楚寒。鐘老不是給你一本醫書,你讀熟後再去找鐘老,他會給你另一本…」其實不收楚寒為徒並不代表不教他,只要楚寒把太皇叔交給他的書背熟,慢慢的也會瞭解如何製毒。
「奴才明白了!」楚寒的語氣裡多了份生氣。
走回御書房的路上正好看見幾名妃子走向柳妃住的地方,我停下腳步沉思了一會兒還是走回書房…希望我的女兒能平平安安的長大。
楚寒一直走到御書書才開口問道「皇上您不是想去看小公主,怎麼突然改變了主意?」
不是我故意想隱瞞楚寒,但是還是像父皇一樣保持一段距離最好「不…我只是想起母后曾寫信給我,說琳妹突然回宗家。」那小小的生命是非常脆弱…就像雪花一樣,一不小心就化了。
「原來皇上是在擔心琳公主,好幾位娘娘也問過奴才公主的消息。」楚寒倒了杯茶放在書桌上。
果然!那些女人見我疼愛琳妹把心思都放在她身上「去請太傅來一趟。」該問問太傅我出宮這些天發生什麼大事,還有問他對月鳳國該有什麼對策才是。
「是!」楚寒聽了我的話趕忙去請太傅,而我則拿出地圖攤在桌上等太傅。
一炷香的時間太傅出現在書房裡,我坐在椅子上吩咐楚寒「賜座!」
楚寒搬了把椅子放到桌前,行禮退出書房。
等太傅坐定我才開口問道「太傅您應該知道朕放月鳳國難民進城之事,朝中可因此產生異樣的流言。」
「皇上!老臣認為皇上這麼做並無不妥之處,這可說明皇上仁慈一再救助月鳳國百姓,再來經過月鳳國屠殺無辜百姓之後,百姓對您更加敬愛!此時要做的就是要屏除朝中敗壞之氣,貪官污吏不可不除!您更該掛心殿試,若是無可用人材才該讓人憂心。」太傅坐在椅子上對著我說道。
我擔心的不止是貪官污吏,還有水災這方面,只是在麟國找不到精通水利之人「今年殿試朕打算出五道題讓所有考生應答,往年一道題似乎選不出什麼人材!」不是所有人都精通一個方面,最好找出擁有特殊專長之人。
「皇上有此考慮微臣自當輔助皇上。您到邊關這一趟逞罰了不少官員,微臣認為此舉有利警惕官吏。」太傅雙眼閃著亮光,讚賞的看著我。
太傅一定覺得可惜不能親自動手,看著太傅我有這種感覺「太傅您繼續清查官吏,朕在殿試之後要換下不少地方官,到時就靠您幫忙。」禁衛軍的事還是找父皇幫我比較好,畢竟太傅本是文官,他不喜歡我太過偏重武官。
與太傅一起用晚膳,談了這兩個月在麟國發生的大小事,還有朝中大臣們趁我不在時又做了什麼小舉動。送太傅回去之後我才到母后那裡請安,告訴她蕭然已經去查琳妹的情況。
回到寢宮已經很晚了,當楚寒她們幫我脫下龍袍時,門外傳來蕭然請示的聲音…
「微臣有壞消息要告訴您。請您務必鎮靜!十分不幸!皇上您的侄子已經病死,而宗老夫人現在請了名道士施行復生之術,宗老夫人要公主齋戒好些日子了。微臣發現公主似乎相信道士之言,才未送信給您與太后娘娘。」蕭然跪在地上用清晰的語氣陳述他在宗家查到的事。
復生之術!怎麼可能會有這種荒唐的事!我站起來拿出藥「朕不相信死人還能回生!更何況孩子是宗老夫人害死為什麼要琳妹齋戒。再這樣下去只怕會出事!楚寒你明日拿著朕下的旨,到洛月城把把琳妹給我帶回來!朕知道,宗老夫人勢必不肯放人,所以蕭然你連夜趕回洛月城將琳妹打昏後,讓她服下這包藥,琳妹吃下後身體會有所不適。明日正好讓蕭然帶回宮裡。」
青兒在一旁開口問道「是否要奴婢通知太后娘娘?」
「不!你們倆要裝做一無所知,等明日琳妹回宮後再將此事散播到宮裡。朕要讓宗家嘗到應得的處罰!」宮裡流言傳得快,就讓宗老夫人知道她這麼做的下場是什麼好了。企圖謀害皇族中人,這罪可不輕!
「奴婢明白!」竹兒與青兒齊聲回話。
蕭然把藥放在腰帶裡「皇上!微臣是否需要留在洛月城與楚寒一同回宮?」
「最好不要!你下藥之後馬上回宮。我會讓其他人與楚寒到洛月城接琳妹。」如果蕭然能在天亮前趕回宮裡就不會有人起疑!
在楚寒準備的聖旨上寫了幾行字「明日你還是依平時一般,不需要提早過來。」楚寒最好不要有什麼太大的舉動比較好。
「奴才明白皇上的意思。」楚寒向我行禮說道。
放下筆我對著他們四人說道「琳妹的事就交給你們去辦!都下去吧!」不知道明天到底會怎麼樣…在心裡嘆了口氣。
117
「又為那丫頭的事操煩?」父王從暗門裡走出來不悅的問道。
疲累的走到父皇身邊抱住他「這是最後一次,以後我不會再幫她了。」拿著今日從太皇叔哪裡拿的毒藥往內室走…我如果凡是都插手,不累死自己才怪!
父皇拉著我走到內室讓我坐到梳妝台前,伸手拆下我的發帶用梳子慢慢的梳著「煙兒,已經夠了!休息幾日,別這麼逼自己…也許我不該麼早讓位。」
拿起已經有些脫線的發帶,上面的玉蝴蝶依然與當初一樣翠綠「皇城已經整理完畢,新年開市那天我們去買些雜貨…」不知道是不是太皇叔的心情影響了我,今天我總覺得異當的疲憊。
父皇抬起我的頭落下一吻「吳相那小子早望著你告訴他這一路上的見聞。」
吳相…不知道他這陣子又做了什麼「他在信寫提到客棧的廚子煮了些好吃的年菜,因為這些年菜讓他欠了不少債。」居然有人會為了吃而欠債!真是不可思議。
「你若如吳相一樣能吃就好了。邊關路途遙遠,以你的個性八成只靠乾糧過日!怎不見仲叔幫你準備些補湯?」父皇把我的頭髮撥至耳後再用髮帶鬆鬆的綁住。
看著鏡子,頭髮軟軟趴趴的垂到腰際。不用剪頭髮真是省錢,以前每個月都要修一次頭髮,有時還會因為造型問題考慮很久。
父皇看我拉著頭髮不放,低頭輕聲問道「要我重綁?」溫熱的氣息噴在頸子上…
遙遙頭,拿起毒藥我拉著父皇爬上床「太皇叔今天喂小默一隻毒老鼠,他還要我幫忙試新的毒藥。」聽太傅說我可以吃一點毒藥,過幾天再讓小默咬我,這樣身體抗毒的能力會更強。
父皇看著藥開了口「仲叔在江湖上以毒聞名,而仲叔制的毒更是萬金難買。」
木盒裡裝滿了褐色的藥丸,考慮了一會兒我對父皇說「試完藥,再賣給殼堯崢或是軒轅皓如何?」殼堯崢也曾向我買藥品,只是不知道他對毒藥有沒有興趣?
「殼堯崢那兒什麼都賣,他大概會買下幾顆轉賣給江湖上的人士。」父皇關起藥盒拿出帳冊交給我看「如果不是從賢王從蕭國那搶了不少藥材,我擔心藥材可能會出問題。月鳳國似乎向蕭國買了不少藥材,戰事恐怕不遠…」
猛然想起禁衛軍的事,我趕忙拉著父皇的手臂「聽說禁衛軍裡有不少官員囂張跋扈,我打算讓呂墨辰提奏摺上來,只是光靠他一個人恐怕不足…幫我查一查如何?」
父皇合起帳冊眯起眼「我們似乎不該在此時談公事…」
唔…雖然我覺得在床上談公事別有一番情趣!但是我依然抽走父皇手裡的帳冊,小心的把小默放到竹箱裡轉身推倒父皇壓在他的身上「你對我有什麼不滿?」
「煙兒。你在玩火!」父皇翻身將我壓在身下這麼說道。
沒辦法!很久沒有抱抱了。拉開父皇的衣服伸入手掌「快三更了…」為什麼我練武練了這麼久肌肉卻不明顯呢?虧我還特別練腹肌的說…盯著父皇的身體不解的想著。
「在床上別想其它的事行嗎?」父皇撫著我的臉低頭逞罰似的咬了一下我的嘴唇。
無辜的看著父皇,用手勾下父皇的頸子「你要補償這幾天的份!」我想的明明與父皇有關,為什麼他總認為我在想別的事?
父皇邪邪的一笑「如君所願!」
整個人被捲進被子裡,夜明珠的光芒被遮住後,寢宮裡一下子暗了許多。我輕輕的閉上眼讓吻落在我的臉上…
「不該讓你去邊關…」父皇輕咬著我的耳垂吐露出不滿的語氣。
伸手按住父皇的嘴,抬頭安慰「我回來了不是嗎…」身體本能地貼進父皇,依附著他的溫暖的身體。
溫熱的唇貼向我的頸項「煙兒…」
緊緊地吸吮纏繞的舌,著低啞的呼喚聲…我不喜歡逃避現實,但是我知道自己離危險越來越近。放走刺客時我曾經動搖過,希望他會出現在殿試或是武試中。但…說不定是為了幫助月鳳國國君,這些都還是未知的變數。
突然間,我發現自己又走神了,反醒了一會兒。對著父皇綻開一個笑容,等待著他俯下頭吻我。等父皇吻住我,悄悄的伸手滑進他的發間,仰頭傾聽他喉嚨深處發出的喘氣聲。
不斷著唇的角度,以舌尖劃過父皇的唇,我毫無抵抗父皇侵入身體,把頭埋進他的胸膛「輕一點…拜託…」想適應這種折磨還是忍不住開口求饒…
「煙兒…別哭…」父皇緩緩的帶動我,伸手托高我的腰部。
無法控制自己的淚水,口裡發出低低的呻吟聲「輔…輔…」身體除了一絲絲的痛楚之外,還有些麻癢的感覺,感覺父皇突然進入深處,炙熱的感覺讓我顫抖,腦裡一片空白…
「痛嗎?」閉著眼聽見父皇擔心的詢問聲,沒想到他退離身體內處。
張開眼看著父皇「你?」父皇根本還沒…怎麼就離開了。
「夠了…」細碎的吻落在我的眼瞼上。
這怎麼可以!用腳環住父皇的腰,用手引導剛退離的碩大進入「在床上…你要聽我的…」哪有人這個樣子,好歹他也要滿足才可以停…
「你會累壞的…煙兒…」父皇抱起我,體重讓父皇比剛才更加深入。
深吸了好幾口氣,手抱住父皇的背,有父皇在我只需要跟著他就行了…
完事後我慵懶的躺在床上…父皇的手指淺淺地伸入我的身體裡,下身慢慢的流出溫暖的體液。
過了一會兒,父皇抽出手指撥開黏在我臉上的頭髮「要不要洗淨後再睡?」
動了動手指沒有回答父皇,只是放鬆身體靠在父皇的懷裡享受著肌膚相親的餘韻…父皇讓我躺下離開內室,耳裡傳來微弱的水聲,大概是他在裝浴盆的熱水。等父皇拿著水盆坐到身邊,我撐起痠軟的身子包著棉被看著他。
「軍營裡那場雷台是誰贏?」父皇帶著笑意用熱毛巾幫我擦拭身體。
基本上到最後打得沒完沒了,我賞了不少銀兩給最後的四人「不知道…江燦坤的手底下有三人打得難分難解,分不出勝負。」在軍中僅有一次不小心撞見軍妓住的帳篷,雖然蕭然與呂墨辰馬上帶我離開,但我還是聽見帳篷裡淫穢的聲音,真難想像段劍那時是怎麼撐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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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時分…
粉塵落在皇宮裡守備最嚴謹的帝寢裡,黑色的人影融入漆黑的夜色裡,寒風颳起地上的雪,黑影消失寢宮的門口…
玉磚上正好反射出黑紫色的刀刃,黑影放輕腳步走入寢宮的內室慢慢的靠近龍床,撥開層層紗縵黑影見到眼前的影像不經脫口而出「好美…」麟國年輕的皇帝龍雲煙身上只蓋了件絲被,微微露出肩膀與鎖骨處,烏黑的長發披散在床鋪上,安祥的閉著眼…
空氣中傳來陣陣香氣…
安靜無聲的帝寢裡傳來低沉無情的聲音「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黑影對深夜中帝寢裡居然有人這件事感到吃驚,轉過身他驚覺這名男子身上僅披著外衣「你是!?」原來皇帝的寢宮裡藏有人在,怪不得…
「…迷香!」黑衣人驚覺自己提不起內力。
「…煙兒不是你能看的人。」男子扣住黑影的脖子…喀!喀!骨頭斷裂的聲音在帝寢裡顯得格外的清楚。
因為聲響而醒來的皇帝矇矓的問「輔…你在哪兒?」
「煙兒。我馬上回來…」被稱為輔的男子拖著已死的刺客離開內室。打開暗門,男子把已死的刺客丟入角落,走到浴盆洗靜雙手後才回到內室。
江湖上又多了名失蹤的殺手…
118
初二…回娘家的日子。
蕭然一早就出現在寢宮裡,他的雙眼因疲累而發紅「皇上。公主已經服下您交與微臣的藥,是否需要微臣同楚寒一起接公主回宮?」
已經這麼累,怎麼可能還讓他再出去,我搖搖頭「你忙了一晚,讓其他人去就行了。今日好好休息…」
「可是…」蕭然不同意我的說法。
走到他的身邊溫和的說道「去休息吧!晚一點再到這來…」
蕭然看著我「…是!」
拿起桌上放著的聖旨轉頭對楚寒說「帶幾名侍衛去接琳妹回來。」
楚寒離開後,蕭然向我行禮跟著退出寢宮…我慢慢的走到暗門前打開門「輔覺?」走入暗道,我尋找著父皇。注意到地上掉落一塊指甲大的玉珮,我伸手勾起…雜玉?宮裡不可能會有這種雜玉,這是從哪來的東西?
「我在這兒。」父皇從暗道的另外一頭走來,手裡還拿著好幾本書。
原來是到藏書室去了…「今日不去客棧?」剛才我還想父皇會不會回客棧了,因為現在雖然是過年,客棧裡應該還有些客人,而且吳相一個人留在客棧裡…
「留在這陪你…」父皇拉起我的手走回寢宮。
拿起手裡拿著的玉「我剛在暗道里找到的。」
父王接過玉看了一眼「昨晚有刺客闖入,可能是處理時落下的。」
有這回事?看來我真的是睡得太沉都沒發現。父皇在身邊時,我都會不自覺得依賴他,該檢討檢討「怎麼沒聽侍衛提起…」該不會到了冬天侍衛的警覺性也變差了吧!看來要找王君賢過來一趟才行!
「那刺客身手太差,可能有同夥人幫忙才進得來。這玉配先收著說不定哪兒天用得上!」父皇把玉配交還給我收好。
父皇進了寢宮坐在躺椅上翻書,我走回內室拿出太皇叔給我的藥丸對著父皇說「幫我倒杯水。」這毒藥聞起來很香,吃起來不知道是什麼味道,想了想還是含水吞下藥丸比較保險。
父皇倒了杯水交給我。含了一口水把藥丸吞下「太皇叔的藥總是有股怪味。」難道他在藥中參入香味是為了掩飾藥味嗎?看著滿盒的藥丸忍不住這麼猜…
父皇拉我坐在他的腿上笑著說道「下次向仲叔提一聲,下一回味道應該就會好些。」
我沒答話,暗自運氣讓藥力快點運作,用不了多久暈眩的噁心感讓我靠在父皇身上。每次服毒都會出現心悸的狀況,忍不住按著胸口喘氣…
父皇把手放在我的後背幫我運氣,父皇的內力平息我有些混亂的氣息,心臟慢慢的平緩下來。自從當上皇帝,心法與內力就很少練習,真是浪費那六十多年的內力,一般人要有這種修為可是非常困難,而我居然如此暴殄天物!
父皇讓我躺在躺椅上溫和的問道「可有舒服些?」
「嗯…」頭雖然有點昏但混亂的心跳已經緩和許多。等一會兒要檢查小默有沒有吐出老鼠的骨頭,吐出來的話又要抓他咬我一口吸點血,如果不時常這麼做,時間久了之後我會無法接受小默的毒。以後遇到什麼事,可能會來不及應變!
父皇伸手摸摸我的頭重新打開書。我躺在躺椅上看著父皇的側臉,腦子裡想得都是政事…也許我這個人就是缺乏情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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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奴才已將公主接回宮來,現在鐘老正在公主那兒。」楚寒回到皇宮馬上跑來向我報告。
打開寢宮的門走了出去「怎麼這麼晚?」拖到傍晚才回來一定發生什麼事!
「是老夫人請的道士阻撓奴才與侍衛接人,道士已經壓入大牢。太后娘娘已派人請薛大人到宮裡提審!」楚寒恭敬的說道。
母后叫大舅來審的話不知會不會讓人說閒話,只是人是母后叫的,我也不好更換「去琳妹那兒…」不管如何母后那裡我還是要去一趟才行!
「是!」楚寒連忙走到我的面前領路,幾名小太監拿著準備好的燈籠跑在前方。
到了琳妹住的地方,躺在床上的琳妹臉色蠟黃不時還重重的喘著息。太皇叔用手指在床沿打著暗號…
母后坐在琳妹的身邊看著太皇叔把脈「鐘老。琳兒怎麼會病得如此重?」
「啟稟娘娘。公主已多日未進食,身體虛弱脈象不穩,微臣會配些溫和的藥方讓公主服用。」太皇叔放下琳妹的手腕對母后說道。
母后轉頭對著我生氣的說道「宗家實在是太不像話!哀家若不是看在琳兒是嫁為人媳,怎麼可能會忍著這口氣。皇上!宗老夫人的已經把孩子給害死了,現在琳兒又病成這樣,這次說什麼哀家都不會再讓琳兒回宗家!」
「母后您放心吧!朕會下旨讓琳妹留在宮裡。」看著站在一旁人數眾多的宮女與太監…這下次不用二個時辰所有都會知道琳妹的事了。向一旁站著的宮女揮手要她們離開「你們都下去吧!」最好快點去嚼舌根把宗老夫人傳得越難聽越好…
太皇叔向母后行禮後走到我的身邊壓底聲音說道「宗老夫人可能曾讓公主服用其他藥物,公主才對會道士的話言聽計從!微臣已經把過脈,雖說並無大礙,但仍需不少時間才能讓藥性退除。還有,昨日微臣交給您的藥會讓公主更加病上一段時間。」
「朕明白。」向太皇叔點個頭要楚寒送他回去。
回頭看著躺在床上的琳妹,心裡想起我的女兒雪華,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幾次想到柳妃那裡看看她,卻怕雪華因此受害…
「皇上!」母后開口叫著我。
走到床邊看著母后「母后。琳妹醒來後可能會吵著要回宗家,您最好派人看著她,等她冷靜一些兒再告訴她發生什麼事!」
「哀家會讓人看著琳兒。唉…可苦了這孩子。」母后伸手摸著琳妹的頭說道。
轉身離開琳妹住的地方…
「那丫頭的事處理好了?」父皇一見到我就這麼問道。
伸手抱住他的腰「好了!」以後琳妹的事就讓母后接手,我不可以再插手琳妹的事,才不會讓人抓到把柄。
119
初三這一天我與父皇去客棧見吳相,吳相還是裝扮成老人的樣子「大吃特吃!」
「吳相你這樣吃不會有事?」看著吳相吃下第八塊年糕我總於忍不住問出口。
吳相狼吞虎嚥的吃著,嘴裡忙得沒時間回答我,伸手搖一搖表示不會…
「…那也至少吃慢一點。」這樣還能不被噎住實在是了不起。
吳相拿起酒喝了一大口才吞下嘴裡的東西「有什麼關係!雲多吃一點,你還沒告訴我到邊關這一趟如何?」他夾了一把菜放到我前面裝藥的碟子裡。
「還好!」慢吞吞的吃著眼前的小碟子上堆得老高的年菜,吳相跟父皇都把我當成豬嗎?我還沒吃完又夾菜給我…真是…
父皇拿著酒盅倒了杯酒給我「這是人參釀的酒不會醉的。」
皺著眉看著酒…我最不喜歡這種補酒!一口喝乾酒,馬上把酒杯倒蓋…
「再喝一杯…」父皇無奈的看著我勸道。
搖頭…水果酒的話我還會喝,這種藥酒我不喜歡!
「原來你不喜歡藥酒啊?在殼園拼酒那次我記得你也喝了罐藥酒…」吳相邊吃邊說道。
父皇抬頭夾了一塊肉被到我碗裡「多吃點,廚房那裡還有茶點。」
我低頭努力的吃著碟子上的菜,用筷子拒絕讓父皇加菜給我,我已經快吃不下了!哪有人過年從早吃到下午還不停,今天吃的是我三天的飯量!等茶點一擺上桌,我馬上倒了杯濃茶喝…
吳相用手巾擦擦嘴喝了杯酒認真的說「銷魂美人、水順君意、月鳳來使、風起雲湧!這是我兩天前推算今年時算到的運勢。」
「多謝!」拿著茶向吳相敬道。
「真的要謝謝我的話…這幾天的帳就算了好嗎?」吳相苦著臉看著父皇。
看到吳相的樣子,我差點沒將茶噴出,連忙吞下茶忍著笑著父皇說道「以前的帳就算了,新的帳從開市那天算起如何?」
父皇瞪了吳相一點「可以!」
吳相聽了眉開眼笑的拿起桌上的點心放入口中「好吃!」吳相心滿意足的吃著…
換了杯酒向父皇舉杯「萬事如君意!」不知道吳相說的銷魂美人是什麼意思?居然被吳相擺在第一位!
父皇從我手中拿過酒喝下。我愣愣的看著空空的手,父皇已經在不高興了嗎?
離開前我拿出好幾塊上好的水晶交給吳相「這是今年進貢到宮中的水晶,不夠時再寫信告訴我。」
原本在摸假鬍鬚的吳相連忙把水晶塞到袖子裡「瞭解!你等著收我的信。」
父皇打開廂房的門對著我說「時候不早,再不走城門就關了。」
披上披風走下樓梯出了客棧的門,皇城裡的雪積得少。我與父皇走在皇城的街道上,腳下踩著鑿成方形的石塊。比起擴建時砂石滾滾的景象,現在的皇城顯得整齊又幹靜。經過城門口駐守的衛兵,一出城門明顯感覺到積雪的威力,如果不是用了輕功,兩腳一定會陷在雪裡寸步難行!
拉著父皇往結成冰柱的瀑布跑,走到相思樹邊…在心裡默默的對著長眠在地下的父親說話。
「怎麼了?」父皇不解的問我。
抬起頭深深的看著父皇,心眼一轉故意把父皇壓在雪地裡「先別回宮留在這裡一會兒…」積了兩尺深的雪很適合玩雪戰或是堆雪人…
「好!」父皇笑著坐起身子抱住我。
從父皇手裡掙脫,站在雪地上往後一倒再小心的爬起。乾淨的雪地上多了一個人形坑「我以前常常玩這個!」離開研究所之後,沒有朋友的我常常一個人在雪地裡自己跟自己玩,做出一個又一個不同形狀的坑!
父皇走到我身邊抱住我「你…還寂寞嗎?」低沉的聲音就像古琴一樣讓人著迷。
遙遙頭看著地上的兩個坑「已經不會了。」現在…真的不會感到寂寞…
父皇拉著我躺到雪上「你還玩些什麼?」
「你知道堆雪人嗎?」從雪地上坐起來看著父皇,兩手開始挖雪把雪聚集在一起用手拍緊。
父皇學著我的動作在一旁也做起雪人,用鬆軟的細雪倉促堆出來的雪人看起來四不像!我拿起樹枝畫上眼睛「這是雪人一號!」
「為何取名為一號?」父皇站在一旁問道。
沉默的看著父皇,我不想告訴他因為這是我到這個世上第一個堆的雪人…以前一個人只能堆雪人陪伴我,自從我大到能堆雪後,父皇就出現在我身邊交我習字讀書,很少有時間去堆雪人…
「煙兒?」也許是我的沉默不語讓父皇擔心,父皇握住我的手。
放下手中的樹枝轉頭碰觸父皇的臉,閉上眼吻上父皇…輕輕的咬著反應不過來的父皇,輕舔嘴唇的內側,用舌頭打轉,舔舐著唇的輪廓…
深吻後父皇抱著我的腰抵著我的額頭問道「為何突然吻我?」
「只是有種感觸,如果不是因為你在我身旁,我也許已經…」最後的幾句話被父皇封住,糾結的舌頭、混亂的氣息讓我感覺不出,我現在身處在一片銀白色的世界裡…
******
半夜!宮裡來了位訪客…
「別來無恙!冷公子…」軒轅皓拎著一名身穿黑衣的人從天井上跳了下來。
這個人居然闖進皇宮!而且還跑到寢宮這裡!還好父皇剛才走到內室放東西,要不然現在正好撞個正著!
在心裡慶幸了一下,我面無表情的問道「軒轅公子怎麼有空來宮裡?」他手裡抓著的人好像是女的,怎麼不見段劍人影?我看著軒轅皓手裡的人這麼想道…
軒轅皓把人一丟,扔到我的面前「進來時發現這女人躲在樹叢裡!順手抓過來交給你當新年賀禮。」
送刺客當新年賀禮!?真虧他想得到「麻煩你了!」宮裡的侍衛都幹什麼去了?我對宮裡的侍衛有些腦怒!
「沒想到影門主居然是朝庭走狗!」摔在地上的女子狠狠的瞪著軒轅皓罵道。
我彈指封了女子的聲音,如果她再罵大聲一點就會驚動楚寒他們…一腳踢開女子,我倒了杯酒遞給軒轅皓「請!」軒轅皓應該不是因為無聊所以才跑到皇宮找我吧!現在是新年佳節,他應該會與段劍一起過才對…
軒轅皓聞了聞酒仰頭喝下「好酒!不愧是宮中御酒,果然不同凡響!」他開口稱讚把酒杯拋向我。
「回去時幫我帶壺酒給段劍,還有告訴殼堯崢過些日子我會到殼軒一趟!」運氣接下酒杯對著軒轅皓吩咐道。
「行!」軒轅皓爽快的點頭。
解開女子的穴道「你是何人?」看她不善的眼神,我與她有仇嗎?
「我的夫君人呢?」女子劈頭就問。
軒轅皓的嘴裡發出嘖嘖聲「嘖嘖!這麼火爆的性子,你一定是喬孤獨那個大毒梟的女兒季曉蘭!」
原來是殺手組織夜煞門的人,而且還是位有名的女殺手,只是她為何向我要人「朕並不清楚你在說何人?」
「胡說!夫君前天明明進了這裡,快把夫君還給我!要不然休怪我不客氣!」女子惡狠狠的說道。
啊!該不會是父皇昨天處理掉的那名刺客?從抽屜裡拿出那枚雜玉「是這個?」盯著女子的臉我這麼問道。
「人果然你這!」女子看著我手裡的玉配心急如焚「他在哪?你為何沒將他關在天牢裡?」
女子心裡的著急得很無數的念頭傳到我這兒,用不著多久我就從她的心裡得到了不少消息…怪不得父皇說那刺客身手太差,原來前天那個人根本不是殺手,只是江湖上不出名的劍客。這女人希望他能闖出名聲,好讓男子能上門提親,所以選在大年初一的晚上闖入皇宮!真是不知死活!居然還認為如果男子被抓再到大牢裡救人就行了。現在可好!人已經被父皇處理掉我怎麼可能變得回來…
軒轅皓打趣的說道「原來這女人是來要情夫的。」
「你認為呢?」不知道父皇是怎麼處理刺客的,能不能撿回屍骨都是問題!我記得父皇一向都是處理得乾乾淨淨,不會留下蛛絲馬跡。
女子咬著下唇哀求道「把他還給我!」
不是我沒血沒淚,只是人我可還不出來,把玉配扔到女子面前「只剩下這個,你自己看著辦!」父皇還在內室裡,希望這女人別做什麼蠢事!
「去死!」女子伸手向我戳來,紅色的指甲在眼前劃過。
一把抓住女子的手,原本想用太皇叔教我的那招封住她的血脈,但,感覺到胎動的那一剎那我遲疑了「你知道自己身懷六甲嗎?」氣息不穩、破綻百出,她是來找死的嗎?她現在這個樣子根本不像是個殺手。
女子身影一僵,撫住小腹遲疑的看著我不語…
還不知道?她是怎麼照護自己的「你太莽撞了!」實在是讓我搖頭嘆氣,這女人真的是殺手組織教出來的嗎?
「不用假好心!本姑娘不吃你這套!」女子不識抬舉的叫罵道。
再次封住她的啞穴,轉身看著正在看好戲的軒轅皓「何事需要你特地跑來宮裡找我?」
軒轅皓笑了笑開口「影門收到一筆大生意,有人出二十萬兩黃金買皇上您的命!事成之後再付二十萬兩。您認為我該不該接下這筆生意?」
「是月鳳國…你接吧!朕也需要人督促那些侍衛,免得他們太過怠惰。」用刺客來訓練侍衛算了!沒有實戰哪來的經驗…
軒轅皓收起笑容身上飄出一股淡淡的殺氣「門裡也需要清掉一點人…若是皇上抓到影門的刺客,處理掉就行了!」
「嗯…」這就叫狼狽為奸嗎?還真是互相利用
「我也該走了。段劍還在殼軒等我…」軒轅皓看了一眼狼狽的倒坐在地上的女子這麼說道。
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內室,父皇已經把酒準備好,接過酒,向父皇眨眨眼,我又從床邊翻出潤滑用的膏藥與消炎藥,拿著這三樣東西走到外面把東西交給軒轅皓「這是回禮!」段劍曾寫信向我問藥方,不知道他們有沒有照著藥方製藥用?太過好奇的我盯著軒轅皓打開藥盒…
「這是…」軒轅皓臉色一變馬上合起藥盒。
微微一笑「這是我新配的藥。」段劍都敢寫信來要藥方,軒轅皓幹什麼這麼害羞…
「………多謝!」收下藥,軒轅皓幾乎說是用飛的離開寢宮。用不了多久就聽見外面宮女的驚叫聲…
跑步聲停在門外楚寒焦急的詢問聲響起「皇上!」
現在才來會不會太慢了一點「何事?」
「宮裡有刺客闖入,請您暫時留在寢宮內。」楚寒站在門外開口說道。
看著地上的女子…「知道了!」還有另一名刺客還在我這裡,外面的侍衛卻一無所知…
等楚寒離開後父皇從內室裡走出來「今晚宮裡真是熱鬧。」
「嗯…接連幾天都有刺客闖入,夜煞門的人大概也接了月鳳國的案子。」說不定所有殺手都知道我這條命很值錢!
父皇伸手抱住我的腰,低頭在我的唇上落下一吻。女子睜大雙眼不可置信的看著這一幕………
120
新年開市這一天早朝後,我與父皇到殼軒找殼堯崢…
騎在馬上我忍不住開口問父皇「輔覺…你留著季曉蘭是為了威脅喬孤獨?」軒轅皓稱夜煞門門主喬孤獨為大毒梟,害我以為是賣毒品的。後來向父皇詢問時惹得父皇大笑,真是…不就是專門用毒藥殺人,軒轅皓幹什麼用「毒梟」這兩個字!
父皇的眼眸裡有著算計的光芒「不一定!」
不一定啊…我覺得喬孤獨對季曉蘭應該非常寵愛,因為他居然同意讓季曉蘭從母姓!在這個時代除非是入贅,一般人怎麼可能讓自己的子女從母姓,再說子女的親事都是由父母指定,季曉蘭可是位姑娘,居然有膽帶自己喜歡的人回家,告訴我喬孤獨不寵她我也不會相信!
父皇一抖韁繩拉馬靠近我「煙兒你該不會打算放她離開?」
我搖搖頭「她可是看見我們……」接吻?親熱?哪一個我都說不出口…但我的心裡很開心,父皇在宮裡的事一直都是個不能讓人知道的秘密,能這麼光明正大的親吻,真的很讓人開心…
「你會在意我當著那女人的面親近你?」父皇的眼裡有著讓人解讀不出的深意。
微微一笑「我比較在意那名男子…看到什麼…」那晚父皇在我唇上落下一吻,告訴那季曉蘭那名男子與她相同看到不該看得…我一個人想了半天我還是不知道滾完床單還有什麼好看的?父皇又不肯告訴我到底被看到什麼。
父皇單手握著韁繩,另一隻指著我的脖頸根部…
什麼意思?完全無法理解父皇的意思!
「還不懂?」父皇伸手摟住我的肩膀問道。
搖頭…真的不懂!
一個壞笑揚起,父皇側身吸吮我的鎖骨「這個意思!」
倒抽一口氣!被看光?還是…緊張了半天才查覺父皇在一旁悶笑不已「輔覺!」父皇居然開我玩笑!想氣又氣不起來,誰叫我那晚睡死,沒發現有刺客進房。
「煙兒…難道以前沒人服侍過你沐浴?」父皇笑著問道。
我沉默的遙遙頭…以前奶娘很忙,楚寒雖然是我的貼身太監,可是他必須跟著奶娘伺候母妃,很少有時間陪在我的身邊,等我住進寧心閣早過了需要人幫忙洗澡的年齡。再說…我也不喜歡換衣服洗澡時身旁有人…
「對不起…」父皇緊緊的握住我的手。
唔!父皇是不是以為我在難過?想也不想開口對父皇說「以後幫我洗…呃!」我…好像不該這麼說…低下頭抓著馬韁不知道該怎麼收回這句話。
「走吧!」父皇抬手撫著我的臉。
給了一個微笑跟著父皇往城門而去…
******
「冷公子。這是您要的東西!」殼堯崢把好幾本冊子推到我的面前。
收下冊子我從袖子裡拿出太皇叔做的新毒藥交給殼堯崢「這是「無解」!無解之毒。」我沒問太皇叔為到取這個名字,只知道這毒不是無解而是製作解藥的方法太過簡單,再吃同等份量的毒藥就能解毒…
殼堯崢打開紙包看了一眼「多謝!」他站起來走到外面吩咐幾句。
不多時,殼軒裡的下人抓了隻猴子進房,另一位下人用板子撬開猴子的嘴,殼堯崢拿了顆藥丟入猴嘴!猴子被關進了鐵籠後不到一杯茶的時間沉沉入睡…
「軒轅皓還在殼公子這兒嗎?」喝乾茶,我看著殼堯崢問道。
殼堯崢皺著眉折起藥包「前兩天與段劍來過一趟,只是昨天清早居然丟下段劍離開殼軒,連聲招呼也不打一聲!」
看來軒轅皓沒告訴殼堯崢他接了刺殺我的委託。見殼堯崢盯著我,倒了杯茶後問道「怎麼?有話直說!」他應該知道有多少刺客對我這條命有興趣!
「江湖上有不少殺手接到暗殺您的匿名委託。」殼堯崢盯著我的雙眼這麼說道。
看了父皇一眼,我放下茶杯對著殼堯崢說「是嗎?」如果麟國的殺手是在前幾天收到委託,月鳳國的殺手應該早動身往這裡趕來,而蕭國的殺手大概會是最晚到的一批人。
「雖然段劍再三保證…殼某仍懷疑軒轅皓是否已經接下委託。」殼堯崢的眼神有些不穩。
端起茶面無表情的說道「影門之事在下無權過問!無論之誰闖入皇宮裡,只有死路一條…」影門的事我一直都讓軒轅皓自己處理,付錢讓他辦事才不會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無論如何請您萬事小心!」殼堯崢舉手抱拳。
點個頭我開口詢問殼堯崢與洪月鳴的婚事「婚事已經定在入春時?」
「是!」殼堯崢掩不住心裡的高興,臉上微微露出笑容。
「恭喜!下次替我向洪月鳴道賀。」不知道他曉不曉得洪月鳴還想繼續經營那家秀紡。算了!殼堯崢自己也沒說實話,他沒告訴洪月鳴殼軒只有表面上退出江湖,實際上往暗處而行。
「在下會替您傳達。」殼堯崢笑著說道。
喝完手裡的茶向父皇使個眼色兩人一同起身「我向段劍打聲招呼就回去。」留下殼堯崢,我與父皇在殼軒下人的帶領之下找到一個人喝著悶酒的段劍…
一進房,濃濃的酒香撲鼻而來,我走到段劍面前坐下「酒可喜歡?」看來他再三向殼堯崢保證了沒錯,可是心裡也不踏實。可是剛才殼堯崢又說軒轅皓不打招呼就離開,這兩人該不會吵架了吧?
「這是…」段劍看著我確認似的問道。
壞心眼的問道「還有那兩盒藥你該不會還沒收到吧?」我實在是很好奇,但別人隱私還是別多問比較好。
「藥?」段劍放下酒壺不解的看著我。
果然如我所猜測的,軒轅皓扔下酒就離開殼軒「該不會是在為了向我要藥方之事使性子?」這實在是很難說…軒轅皓這個人不能用常裡來判斷。而且昨晚他離開時就整得宮裡雞飛狗跳!
段劍似乎想到什麼「…段某總算明白了。勞您費心!」
「不會!」真的是為藥方的事在吵架!?感覺有點不可思議…仔細想想我與父皇好像沒有吵過架。別人說會吵架才是正常,下次找機會與父皇吵吵看…
******
大年初十!萇桂山被士兵壓解回皇城…
「……朕有意留萇副將為我麟國之武將,不知萇副將的意願為何?」看著文武百官再看悔跪在地上的萇桂山,我希望他說不!
萇桂山在一片靜默中開口了「在下只求一死!」
他果然還是拒絕了,沉默了一會兒我開口「朕不殺你!」
幾位大臣連忙站出來「請皇上三思!此人是月鳳國之副將,又曾駐防蕭國多年。皇上請您三思…」
揮揮手要大臣們退下我看了一眼太傅,確定太傅沒意見後才說「萇桂山!從今之後你將不得踏出麟國一步,除此之外朕並無其他要求!」
一旁的太監送上托盤,上面放了一套褐色布衣與銀票「萇公子請…」太監細長的聲音在大殿裡有些刺耳…
「多謝皇上賞賜!」萇桂山向我行叩裡。離開大殿…
早朝後萇桂山一身布衣跟著太監與侍衛走到皇宮側門,有些多事的大臣站在一旁看著他,蕭然吩咐守門的侍後開門,側門外停了一部樸素的馬車…
「萇桂山!這是皇上給你的賞賜,請記住從此之後你將不得踏出麟國一步!」蕭然對著已經面無表情的萇桂山說道。
萇桂山舉腳踏出皇宮,他走到馬車前…拉車的馬正是萇桂山的坐騎「馬兒…從今之後你我相依為伴!」萇桂山感傷的說道。
「父親!」馬車裡鑽出一名八歲大的男孩,對著萇桂山叫道。
「銘兒!……怎麼會?你不是被國君軟禁在別宮裡,怎麼會…」萇桂山雙手發抖看著男孩…
男孩掀開車簾,車子裡還坐著一位淚流滿面的老婦人「山兒!是皇上派人救出我祖孫倆人,可憐你媳婦再被抓之後,隨即懸樑自盡。」
「母親!」萇桂山手忙腳亂的爬上車。
「聽說山兒你拒絕為官。」老婦人擦乾眼淚開口問道。
萇桂山點頭「是!」他停頓一下驚叫「母親您的眼睛…您的眼睛好了!?」
「多虧皇上派太醫診治我這雙眼睛,雖然無法縫紉,但足以自顧!」老婦人笑著說道。
萇桂山跳下馬車面對著站在門裡的蕭然「皇上…皇上…」
蕭然繃著一張臉「希望你不要辜負皇上的用心!」說完話蕭然揮手要守衛關上宮門。
「皇上現在在哪兒?」萇桂山急忙跑到門邊問道。
「皇上在御書房裡處理政事!」蕭然指著北方平淡的說道。
在宮門還沒關上前,萇桂山對著御書房的方向重重的磕了一個又一個的頭…
——持續——
121
元宵過後…元月初十八這一天早朝,一位戴著紗帽的男子,手裡拿著我親手寫的信求見!來的人是誰我並不清楚,但我知道送到月鳳國的信一共有五封,而這個人手裡拿著其中一封!
「草民白澕洲自月鳳國而來,不懂麟國之朝禮,若有失禮之處請皇上恕罪!」白澕洲並未拿下紗帽,只是跪在地上行禮。
見到白澕洲的衣衫污穢還有些破損,我沉默了一會才開口「白先生遠道而來,朕怎麼怪罪先生,只是,大殿之上可否請先生拿下紗帽!」太傅曾告訴我白澕洲原是月鳳國數一數二的學者,月鳳國的君王也曾請他入宮,後來不知為何他並未受到重用。父皇說有可能是因為白澕洲的面貌不雅才會不得君心…
「草民失禮了!」白澕洲伸手摘下紗帽。
………也還好嘛!比那些因為研究失敗的人好多了,我開口問道「白先生對朕信上所寫之事可否認同?」他都到這裡來了,應該不是來拒絕我的吧?
「草民只有一問!您承諾只要草民願意輔助皇上,您就會答應草民一項要求。」白澕洲開口問道。
我是這麼寫的沒錯「的確!」難道白澕洲的要求很刁鑽,所以他才需要再次向我確認?
皇澕洲深吸一口氣「草民的要求是一個人!而那人就在皇宮裡…」
太傅嚇的跳了起來。而旁邊的大臣們已經忍不住開口罵道「放肆!」「這成何體統!」「皇上您決對不能答應!」「皇……」
盯著白澕洲我好奇的探讀他的心思「說吧!告訴朕白先生要的是何人?」宮裡姓魯的妃子,只有月鳳國送來那對雙胞胎…那沒什麼關係!如果他想要的話,兩位都送給他。
「皇上!」太傅皺著眉往前走了一步。
我看太傅一臉得不讚同,趕忙開口安撫他「先讓白先生說完,朕會再做決定。」
「微臣遵旨!」太傅看了一眼白澕洲,退回原位。
白澕洲跪在大殿上等無人說話後才回答「草民要的人是五年前月鳳國君送給您的賀禮「魯茜兒」!」
我想了一下轉頭詢問楚寒「楚寒!魯茜兒是那對姐妹中的哪位?」那對姐妹我沒半點印象,不知道白澕洲說的是姐姐還是妹妹!
「啟稟皇上!魯茜兒尚未冊封,目前留住在桂圓。而魯蝶兒則受封為美人!」楚寒跪在地上回話。
原來是進宮當天不知禮教跑到上位來敬酒,被我丟到桂圓的那位!等太傅點頭之後,我才開口「朕答應你!」話才說出口,我又想到那對姐妹是雙胞胎!宮裡沒人誰認得她們倆誰是誰,所以我對著楚寒吩咐「把兩人都帶上來!」
兩位一模一樣的女子從旁邊的側門進了大殿,她們之間只有裝束不同。受封為美人的那位身穿淡色絲衣,另一位則是布衣…
「臣妾參見皇上!」「民女參見皇上!」同樣是晉見也有些許的不同…
向楚寒點個頭,楚寒引著身穿布衣的魯茜兒站到白澕洲身邊。
「這位可是白先生要的人?」我對著白澕洲問道。
白澕洲回過頭看了魯茜兒一眼,而跪在一旁的魯蝶兒身子一震,馬上低下頭…
「你不是魯茜兒,你是魯茜兒的姊姊魯蝶兒。而她才是魯茜兒!」白澕洲扭曲的臉上已經看不出情緒,他生氣的指著跪在地上不敢抬頭的絲衣女子叫道。
用手指敲了敲龍椅對著楚寒問道「楚寒!這是怎麼回事?」這兩人掉換過身份嗎?
楚寒連忙跪下「皇上!奴才的記錄上的的確確記載的很清楚,並無出錯,入宮後魯娘娘與魯姑娘也不曾私下見過面,除非…」
「除非什麼?」弄不好可能會讓白澕洲以為我在耍弄他!
「除非在魯娘娘受封之前與魯姑娘換過身上的衣服!」楚寒一口氣說完!
說的也是!這倆個人一直都有人在監視,特別是青兒與竹兒都有安排宮女在她們身邊,不可能是事後才換!我懶得讀她們倆的心,直接向楚寒揮手「朕要知道她們倆中誰是魯茜兒!」
楚寒走到姐妹的身前開口問道「請問二位之中,何人是魯茜兒,魯姑娘。」
可想而之沒人承認…我不耐煩的命令道「動刑!」浪費我時間!我已經與父皇約好晚上到瀑布邊喝酒,奏摺如果改不完的話可能要延期…
楚寒向我行禮後走到殿外,沒多久他帶著八名太監走進大殿再次向我行禮「皇上刑具已準備妥當!」
「嗯!」等一下問白澕洲有沒有興趣把兩人都帶走…
魯茜兒與魯蝶兒十指都被竹條夾住,兩位太監緊壓住她們兩人不讓她們掙脫開,淒厲的叫聲刺得我耳膜發痛。剛才應該叫楚寒塞住他們的嘴巴才對…
「我招我招…嗚…我才是魯茜兒…嗚…是我…是我要姊姊與我交換…放過我吧!嗚……嗚…」哭的嘶啞的魯茜兒大聲的求饒哀叫,她終於坦承自己假冒成姊姊魯蝶兒,而身上的絲衣已經因為奮力的掙扎而撕裂。
楚寒抬頭向我確認後才開口要施刑的太監停下來「停!」魯茜兒軟倒在…
看著白澕洲我開口說道「白先生此人就是你要的魯茜兒!她們仍非朕的妃子…朕可將兩人一起賞給你!」
「草民要的只有魯茜兒一人,並不貪求!多謝皇上恩賜!」皇澕洲道完謝,看著魯茜兒的臉上露出一個邪惡的笑容。
魯茜兒尖叫「什麼?你這醜八怪…」
「拉下去!」我皺著眉要太監拉魯茜兒離開。就在那時腦裡腦裡閃過些片斷,這是什麼?伸手按著額頭…上山進香時遇到的美麗的女子,嘲諷羞辱所產生的恨意。坐在大殿上的雍容奢華的男人一臉不悅的要他離開。收到信後,滿懷希望的朝風雪最深處而來,獨自一個跨越雪地,來到被大雪包圍住的國家…
這是白澕洲的記憶?我在心裡嘆了口氣…又看見一臉委屈的魯蝶兒心裡有些不耐煩「知情不報視為同罪,原為你應得的封賞,朕一併取消!沒有朕的准許不得踏出桂圓半步!」我不相信魯蝶兒真的這麼好心,心甘情願把位置讓給妹妹頂下她所該受的罪?魯蝶兒恐怕才是最可怕的人!
「是!」楚寒讓太監壓著魯蝶兒離開。
「朕已經讓人安排一處院所,請白先生好好休息。明日早朝時,待白先生高見!」站起身我直接離開大殿。吳相說的銷魂美人是魯茜兒還是魯蝶兒?走回御書房的路上我一直低頭思考著…
晚上宮裡又闖入刺客,宮裡的侍衛們忙著抓人亂成一團,我向楚寒叮嚀了一聲與父皇跑到結冰的瀑布後喝酒。喝著喝著,我抱著酒罈伸手拉了根冰柱當劍,父皇握著我的手在空劃出劍式。等酒喝完了我們才回寢宮。出了暗門,窗邊的角落有些陰影,我走過去打開窗一隻信鴿停在那裡…
「煙兒是誰傳來的?」父皇走過來問道。
掃了眼信尾「是洪月鳴!」她怎麼會直接傳信給我,平常都是透過青兒她們送信給我…怎麼今天反常?
看完信我有些疑惑「輔覺…陪我出宮一趟。」什麼事居然要我到繡紡才能告訴我?
122
白澕洲的出現在朝中掀起一波變動!接連著幾天白澕洲不停著提出自己的理念,早朝時與宮裡的文官們交互辯論!就因如此每天早朝都拖到正午才結束,更別說還有批不完的奏摺,常常要到三更半夜才能摸到床鋪,我跟本找不到機會出宮找洪月鳴!
二月初,寒風刺骨!皇城裡,街上來來往往的路人無不披著厚重的外衣,好些店家用錐子清理著被冰封住的門窗。走到繡紡後門輕敲五聲後,小門立即打開讓我與父皇走入!
「請!」洪月鳴臉色凝重的站在門旁。
踏入內屋,雪衣的身旁坐了一位美麗的女子。女子的身上散發著一股清新的味道,皮膚白裡透紅,雙眼裡更透漏著活潑的神色。只是…她是誰?又為何在這?皺著眉我轉頭向洪月鳴問道「你叫我來就是為了她?」
洪月鳴一臉不安「是的皇上!」
女子走到我的面前低身向我行禮「民女程楓兒參見皇上!」柔軟悅耳的聲音反而讓我更加警惕!
我不發一語走到椅子邊坐了下來,父皇看著女子開口問道「聽說程家長女程海棠被人退婚自盡而死,么女程楓兒則在葬禮後下落不明。你就是失蹤的程楓兒?」
程楓兒看著我點頭承認「民女的確是程家么女程楓兒。」
用手撐著頭,我懶懶的問道「為何找朕?」我還以為有什麼大事,急急忙忙安排時間出宮,她最好要給我一個可以接受的理由。
程楓兒緊張看著我「民女的姊姊在去年入秋時到各地收帳,後來與張家三子相識還暗結珠胎。事後張公子不但沒有遵守承諾上門提親,還在江湖上散播是姊姊勾引他才會一時迷昏頭。程家一直以來都是女子擇夫入贅,對江湖上那些滿口女子無才便是德的假道學來說是眼中釘、骨中刺!無論姊姊再怎麼辯解,都是徒勞無功!最後…才會想不開…上吊自盡…」程楓兒無法掩飾悲傷,掉著淚慢慢的說道。
「所以說你想替令姊討回公道?」我記得吳相就說過,程家的女人一個比一個強,有時還會用藥帶走自己看中的男子,就因為這樣才會在江湖中聲名狼藉,各門各派都曾下令要旗下弟子不可與程家太過親近!
程楓兒搖頭說道「不!姊姊曾告訴我,程家之所以會如此是因為世俗的偏見。姊姊很羨慕洪姊姊,雖然曾流落風塵,仍然得到皇上您的重用,更賜予洪姊姊名號。民女想…如果洪家也能受皇上重用,那…那麼洪家之女就能站得住腳,不受他人所欺!」
…所以說她想投靠我?沉下臉開口問道「你到底想說什麼!」洪月鳴在報仇之後,我就不敢明目張膽的寫吩咐她幫我做事,現在只有交代她收集資料等雜事。實在是不太可能留程楓兒下來…
「民女離家後,隱名埋姓找機會加入洪姊姊的繡紡,民女觀察過繡紡裡的女子,也從客人的口中得知您將月鳳國送給白大人。皇城裡流傳您對月鳳國早有提防才會從一開始就疏離月鳳國送來的美女。所以,民女認為…若能成為月鳳國國君或是蕭王的妃子,就能幫助皇上!才向洪姊姊表明身份要求晉見您!」程楓兒全身發抖,大膽的直言。
這…也是個好主意!蕭王身邊的確需要人幫忙吹枕頭風,可是…「你可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能有這種膽識的女子實在是不多,可是萬一失敗會加深蕭王對麟國的敵意!到時可就賠了夫人又折兵…
「民女知道!」程楓兒點頭。
要混進去還不難,難就難在要怎麼往上爬,我搖頭說道「要到皇宮裡當妃子可不是一兩年之內的事,說不定你一輩子也無法接近到皇帝或是皇后的身邊!」
程楓兒堅決的開口說道「皇上!民女自認容貌不凡,足以迷惑任何男子!更何況民女在江湖上並不出名,就算有心人想查也查不出民女的來歷,讓民女到月鳳國或是蕭國是再合適不過!」
真有自信!看著程楓兒的臉心裡有些好笑「你的容貌雖然姣好,仍不足以勾人心魂。」
「請讓民女一試!」程楓兒不甘心我這麼說她,依然堅決的請求。
探讀到程楓兒的心思,我對她的想法感到好笑,沒想道她這麼介意我這麼說她的容貌!腦裡想起被我軟禁在桂圓裡的魯蝶兒,她到底是怎麼樣的女人?我完全沒個底,如果她真的別有用心,我可以反回去利用她。這麼一想,收不收程楓兒對我來說並沒有什麼損失「朕會安排一個試煉給你。」抬頭看了父皇一眼,確定他並不反對後又說「你繼續留在這裡等朕的旨意。」
程楓兒跪了下來「多謝皇上!」
在心裡嘆口氣我站起來準備離開,走到房門口又想到一件事轉頭又對著程楓兒說「朕給你一個月的時間準備。」
「恭送皇上!」雪衣與程楓兒向我行禮,而洪月鳴送我到側門邊…
我看著洪月鳴依然滿佈皺紋的臉不解的問道「你怎麼還沒服藥恢復容顏?」我把藥給殼堯崢很久了,怎麼還沒恢復呢?
「藥?」洪月鳴不解的看著我。
該不會…「看來朕壞了殼堯崢準備給你的驚喜!」原來殼堯崢還沒告訴洪月鳴她可以恢復容貌,我現在說出來不知道殼堯崢會不會生氣!
洪月鳴聽了我的話更加不解「殼公子?」她不明白我為何提起殼堯崢。
「他來求過朕!求朕把恢復你容貌的藥給他,說是要送給你當禮物…朕沒想到他還沒將藥給你,說不定是要等結婚後拿來討你歡心。」幫忙說些好話,到時殼堯崢才不會跟我翻臉!
洪月鳴又驚又喜「真的!我的容貌還可以恢復?」她伸手摸著蒼老的臉這麼問道。
「朕知道你心中仍有隔閡,雖不知你為何突然答應婚事。如今親事已定,朕還是希望你能與殼堯崢好好談過,再成婚。」這倆個人很相配,只是無論怎麼相配,心意不通還是不能長久。
洪月鳴的臉上露出迷茫表情…
******
回到皇宮裡我並不急著安排程楓兒的事,反而要青兒與竹兒仔細的詢問把跟在魯茜兒還有魯蝶兒身邊的宮女。依宮女所報告的,魯蝶兒的個性比較溫和,我打算見魯蝶兒一面,看看她到底是怎麼樣的人。
某天傍晚,我到了桂圓。看著人煙稀少的桂圓心裡有些奇怪的感覺…我以前來過一次桂圓,雖然是從暗道來的,但沒有這麼荒涼…
魯蝶兒站在房前迎接我的到來「參見皇上!」
閃過她我往房裡走,坐在廳堂的椅子上才開口「進來。」這裡的擺設也變了很多,除了從蕭國送來的東西之外,也多了月鳳國的物品…
進了房間的魯蝶兒站在門邊不敢造次,房裡除了楚寒、青兒與竹兒,其他人全被趕了出去。我坐在椅子上我慢慢的探讀魯蝶兒的心…當自己害怕人的站在面前,心裡會不自覺開始猜忌對方來的用意!磨了一陣子我才開口「別以為姓氏換了就能瞞過朕!朕該叫你魯蝶兒還是蘇蝶兒!?」
「……」回答我的只有沉默。
青兒端著茶放到我身邊的茶几上,轉身走到窗戶旁站著。
「朕很好奇,你們蘇家的女子代代都非皇族不嫁,你們怎麼會被送到這兒來…還是說你那身為月鳳國貴妃的姊姊吹了枕邊風!」如果不讀心的話,我可能永遠也不知道,她與妹妹茜兒原是要送入皇宮為正妃,但是身為貴妃的姊姊善妒,怕月鳳國君見到年輕貌美的妹妹們將會不再寵愛她,所以故意陷害自己兩位妹妹…
蘇蝶兒的臉色變得蒼白,嘴唇顫抖著…
我趁勝追擊「你們姊妹在朕的宮裡偷偷掉換身份,乍看之下你受妹妹所逼,一個人孤苦伶仃的住在桂圓裡,有誰知道你的委曲中有幾成是裝出來得?」姊妹三人猜忌爭鬥,讓人懷疑她們真的是同一父母所生?
「沒錯!我是故意讓妹妹與我交換!原以為您只是一時不悅,終究會到我們姊妹身邊,到時我就能向您喊冤得到您的寵愛。誰知道您跟本對我們不屑一顧,居然不聞不問還將我們當成物品一般隨意處置。在大殿上白澕洲得逞的臉更讓我憤恨!為何身為女子就必需犧牲自己,父親將我們姊妹三人視為求得榮華富貴的踏腳石,姊姊更將我們姊妹推入火坑。被選為賀禮後,國君貪圖一夜之歡居然…居然侵犯我,而妹妹卻躲在一旁看著我被侵犯,不伸出援手幫我。到了麟國,妹妹惹您生氣,在房裡硬是要我與她交換,她鄙夷的告訴我您不會要別人穿過的鞋!我恨!我好恨!」蘇蝶兒發瘋似的對著我大吼大叫,臉上早以沒有任何的血色!
原來她被月鳳國君強暴過…低頭想了想「蘇茜兒已不在宮裡,朕想知道你的想法。」
蘇蝶兒跪在地上痛哭「既然皇上您已經知道民女的身份,民女也沒什麼好隱瞞的。民女曾想過自盡,但…但民女真的還不想死…民女明白自己沒有資格得到您的寵愛,至少,讓民女過完一生。」
揮手要楚寒她們離開,我想了想開口說道「朕給你一個機會!過些日子朕會送一位宮女到你這裡,你必須在三個月之內想辦法探出她的身份與目的。只要你做得到,朕會重新賜封你為美人,讓你搬出桂圓。」
蘇蝶兒抬頭看著我「真的?皇上,您說的是真的?」
「君無戲言。這個機會你到底要不要?」如果她問得出程楓兒的身份,這表示程楓兒根本能力不夠,不能到蕭王那裡!
「要!要!民女會聽從皇上的安排…」蘇蝶兒跪在地上啜泣不已。
一切就緒…我想知道蘇蝶兒與程楓兒碰在一起會發生什麼樣的變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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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要把程楓兒弄進皇宮,我趴在父皇的胸膛上不發一語…
「煙兒…你對蘇蝶兒這個女人是怎麼看得?」父皇的聲音裡有著一絲的不安。
我對蘇蝶兒沒有半點憐惜的感覺,因為我不知道她是否在用美人計「蘇蝶兒這個女人並不簡單,我安排程楓兒進宮就是為了讓她們兩人彼此試探對方。」就當成是場比賽,她們倆誰能試探到對方的底就是贏家,唯一不同的就是倆人的獎賞不同。如果程楓兒贏了,就安排她到蕭王身邊為妃,反之蘇蝶兒就可留在宮裡冊封為美人。
沉默了一會兒父皇用手指整理我的頭髮「你說程楓兒的美不足以勾人心魂?」
「我見過一位全身散發著珍珠般的圓潤,雙眸如晨星一般耀眼,美的讓人不敢隨意靠近,就連與她說話都會覺得那是種罪惡的美人…」在實驗室裡有位與母親一樣擁有相同能力的女孩子,她的迷惑能力是A級,當初能逃出實驗室就是靠著她迷惑人心的能力讓守衛打開層層的防護放我們出去,後來大家分散逃開後就沒有她的消息…
額頭上傳來溫濕的感覺,父皇扶著我的頭落下一吻「你很想念那個人?」
「她讓我想起母親…」母親現在在哪?過得好不好呢?我對不起父親,因為我的原因毀了他這一生…但母親我從未替她做過什麼,連為她而死都做不到!
父皇嘆了口氣「也許我不該下令…」
顯然父皇誤以為我說的是母妃,我能告訴父皇上一回的人生嗎?似乎不行!因為這太過荒謬…到目前為止我只讓父皇知道我的心靈比外表感熟,其他的我不敢說…
「白澕洲在月鳳國的風評不太好!你務必當心這一點,千萬不能讓他而引起朝中紛亂。」父皇伸手抱住我的腰叮嚀著我。
其實就算父皇不提醒我,我也知道白澕洲的心裡非常的陰暗。我已經很久不曾感受過如此黑暗的思想,早朝時他傳來的感覺讓我打冷顫「我要他擬定一套治水的計劃,等殿試後找到其他人選一同研商治水的細節,預期在冬天就會動土,明年春天之前完成。」白澕洲的計劃可以讓麟國二十年之內不受水患之苦,水一治完,也就不需要他留在朝中。所以我才不賜與實質的官位,用更為好聽的稱號留在朝中…
…屋頂上落下一些粉塵,我與父皇同時翻身跳下床。是風,還是刺客?
摸出竹箱裡的小默放在懷裡,抓起許久沒用的幻靈深吸一口氣灌入內入讓幻靈縮短為劍狀。轉頭看向父皇,父皇的臉上蒙了層紗布遮住口鼻,他示意我躺坐到梳妝台前…
我用左手抱起小默,坐在梳妝台前,從鏡子裡看見父皇藏身在床簾後。
門碰的一聲打開,我揮劍閃躲飛來的暗氣!刺客從門那裡竄出向我撲來。寢宮的內室雖然蠻大的,但也沒有大到可以在室內打鬥!父皇從刺客身後出掌,而我則趁著刺客注意力被父皇引開時封住刺客的穴道。
低頭檢查身上的衣物「居然劃破…」裡衣被匕首割開了一個大口,明日得拿給竹兒…
父皇用眼光檢視我身上並沒有受傷後才開口「我去拿鏈子,搜搜看他身上帶了些什麼!」
點頭表示我知道後,伸手拿下刺客的腰帶小心的解開衣服…咻咻兩聲!手指天住刺客衣下的暗針…而刺客的眼裡閃著得意的光芒!
手指夾住針的地方有些發紅,把針放到梳妝台前的瓷碗後,我拍開刺客的啞穴開口問道「你在針上喂了什麼毒?」為了養小默,我幾乎什麼毒我都吃過,也逼得太皇叔特別鑽研改良毒藥,但是這種毒我似乎沒見過…
「這種毒叫「十步殺」!是小的特別替皇上準備的見面禮。」刺客耍著嘴皮子,得意的看著我。
十步殺?好像是用蛇的毒液製成的毒…運氣讓毒運行在身體一圈,我當著刺客的面我拉起袖子掰開小默的嘴「朕是不是也該回禮給你?」雖然對他們這種使毒的人來說葵花錦蛇是很普通的毒物,但刺客還是警戒的盯著我手上的蛇。我壞心的拿起劍刷刷幾聲毀了刺客的衣服再用腳踢開,二月寒冬中赤裸著身體外再加上武功被封,我看你能撐多久!
父皇一進門就看見刺客赤裸的站在寢宮裡,而我還用手指掰開小默的嘴巴「煙兒,你這是在幹什麼?」
用手指著刺客無辜的告訴父皇「我中毒了。」
父皇看了我一眼,用鐵鏈纏住刺客「先休息吧,此人明日再審!」
唔!父皇好像生氣了!我乖乖的爬上床躺好把小默從我手上拉下來放進竹箱…明日要怎麼跟竹兒解釋裡衣劃破的原因?總不能告訴她是我不小心拉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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串通好楚寒、蕭然、竹兒、青兒四人,偷偷摸摸的把程楓兒混進宮裡…
看著蘇蝶兒我平淡的說道「楓兒再這三個月之內會是你身邊的宮女,只要你在期限之內探出她的身份與目的,朕就會依你所願!」
「民女明白!」蘇蝶兒轉頭看了一眼躍躍欲試的程楓兒低頭說道。
想了一想張口命令程楓兒「還有你!朕希望你能教她武功。」蘇蝶兒不會武功,如果以後要用到她最好還是讓她習武。
「可是…民女的武藝是程家子女才能…」程楓兒開口表示自家武學不能外傳。
揮手打斷程楓兒的話「你會跳舞、唱歌、彈琴?」見程楓兒搖頭,我不悅的說「你別無選擇!」蕭王身邊美女無數,程楓兒想受蕭王的注意一點本事都沒有怎麼行!
蘇蝶兒恭敬的低身行禮「民女謹聽皇上吩咐!」
扶著椅子站起來「你們好自為之,若是被人發現別怪朕翻臉不認人!」腰好酸…父皇昨晚硬是纏著我到快五更天才饒過我,早知道就不惡作劇了,誰知道父皇會吃這麼大的醋!今天八成要在躺椅上批一天的奏摺…
回到寢宮楚寒忍不住開口問道「皇上,您可有不適之處,是否需要奴才請老太醫來一趟?」
馬上回拒楚寒「這陣子刺客擾人清夢,昨晚又睡不安穩…」萬一他真的找太皇叔來的話,我是瞞不過太皇叔的。
青兒正好端著茶走進來擔心的看著我「皇上!請您讓奴婢準備些藥膳給您。奴婢知道皇上不喜歡大補,改燉些清爽的湯給您養身。」青兒知道我不喜歡補品,這次抓到機會當然不會錯過!
太皇叔與補品…我能選嗎?硬著頭皮答應青兒「好…」青兒聽見我答應了,開開心心的離開寢宮準備藥膳。見此我打定主意,等一下要去暗室裡抓父皇陪我一起吃藥膳!順便整那個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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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飯父皇先到暗室,而我則叫楚寒他們進房放拾東西,等他們收完東西,我告訴他們我下午打算補眠,實際上卻跑到暗室那邊…
「輔覺問出來了嗎?」慢吞吞的走進暗室我直接開口問道。
父皇拿了把椅子要我坐下「坐著吧!你…」
盯著木椅,我伸手拉住父皇的袖子「你先坐。」
「可是你…」父皇張口想拒絕,卻見我不滿意的瞪著他,無可奈何的坐下。
我走過去坐在他的大腿上,還出聲警告父皇「別亂動!」木椅硬得很,我怎麼可能坐得下去…
父皇抬頭看著吊在牆上的刺客還有季曉蘭,抱著我的腰笑著問道「昨晚傷著你了?怎麼今日火氣這麼大?」
「明知道我要早朝…還這麼故意…」在別人面前調情…又不是第一次!我靠著父皇掃視著吊在牆上的兩人,昨天被我割下衣服的刺客,現在腰上圍了條破布遮住重要部位!眯著眼看著他吃驚的看著我…
父皇低頭在我耳邊低語「這個刺客身上除了暗器之外沒有任何的標記或是信物。」
握住父皇擺在腰上的手,我看著刺客「沒想到除了上次那位不入流的刺客之外,還有人這麼膽大妄為。」眼光掃了一眼季曉蘭…
刺客的眼光轉為鄙夷,他開口諷刺的說「沒想到您不是不近女色,而是終日與男寵行影不離…不知道雲遊多年的太皇若是知道了會做何感想?」
男寵?居將父皇與男寵相比「憑你還沒資格教訓朕!」死到臨頭嘴還這麼賤!我從父皇的腿上爬起抽出一根銀針再用手扳正刺客的臉平靜的問道「你是誰?」
「呸!」刺客不屑的吐了口痰在地上。
將針刺進刺客的頸背處「你可以不說…」反正我讀得到他心裡在想什麼,說與不說並沒有太大的關連!
「啊!」刺客的瞳孔放大,身體抽蓄「不!」刺客不停的遙著頭吸著氣。我進而轉動手裡的針刺客放聲大叫「啊!啊啊啊啊!」一時片刻間,刺客腦裡閃過許多的畫面,我鬆手拔出針…
「你這麼甘願替八皇子死?」月鳳國八皇子還真有辦法,居然在爭奪太子之位的同時還派人來行刺我。
刺客心裡一驚,心裡又透漏了不少秘密「我不是…我不是…」無力的掙扎讓我有些不悅!這個男人怎麼這麼軟弱,比季曉蘭更像女人。
「喔!那麼客棧裡的權杖又是怎麼回事?」從他心裡讀到的東西中只有這一樣我可以利用,不過…得叫人去搜查客棧才行!
刺客張口說不出半句話「…………」
父皇從椅子上站起,不由分說一把抱起我「我們回房。」
「輔覺!我還沒問完。」抱住父皇的脖子我出聲抗議,他怎麼連問都不問抱了我就走。
回到寢宮裡父皇把我放在躺椅上蹲下來與我平視「煙兒。那名刺客是月鳳國八皇子派人的?」
點頭「嗯…」有些不解的看著父皇。
「如此一來刺客的身份應該是月鳳國尚書的獨子、八皇子的伴讀邵宏!」父皇坐到躺椅邊低頭對我說道。
「是嗎……」以前在太傅院讀書時,皇兄弟中唯獨我沒有伴讀,外公薛震還有兩位舅舅也曾想過找人陪我讀書,但因薛家的弟子中沒有人與我年紀相仿的孩子,所以就這麼擱下來。父皇告訴我這個是想說明刺客的身份還是另有用意?
父皇沉思了一會兒才開口「煞門並沒有接受月鳳國的委託,如果季曉蘭與邵宏的屍體一起被人發現,你認為喬孤獨會怎麼想?」
一般人當然是認為月鳳國國君因他未接委託心有不滿而派人殺死季曉蘭,但是這也很難說…在心裡思考了一下才說「可能導致煞門與月鳳國為敵,可是…萬一被喬孤獨視破的話,更有可能導致反效果。」
「我會親自到客棧取回權杖,過些日子再處理他們倆人,如此一來天衣無縫,喬孤獨就算派人查宮裡也查不出任何線索。」父皇低頭在我臉上落下一吻。
勾住父皇的頸子「我也要去!」要去的話當然是一起去才行。
父皇笑出聲「呵…你的身體還不能太過勞動,我去就行了。」
這個…得了便宜又賣乖的人!瞪了父皇一眼「快去快回!」我會這樣還不是因為父皇亂吃醋,不就把人脫光罷了干麻這麼在意!
「兩個時辰候我就會回來。煙兒…你好好休息。」父皇低頭將舌頭伸進我的裡嘴裡細細的輕舔。
伸手抵住父皇的胸膛,硬是將父皇推開不讓他作怪「呼…別在這裡攪和,今晚你還要幫我吃藥膳。」父皇如果不在晚膳前回來,青兒煮的藥膳我一個人怎麼吃得完。
「是…我的小皇帝。」父皇湊上來輕點我的額頭才離開。
伸手摸了摸嘴唇,翻坐起來運氣。這陣子時不時就有刺客闖入寢宮,我得自保才行!要指望蕭然他們實在是不太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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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楚寒在寢宮外告訴我大舅薛瑜文求見,我從椅子上站起來整理被壓皺的龍袍「叫他到御書房外等我。」大舅一定是為了琳妹的事才來找我…不知道宗老夫人還有那名道士的罪名為何?
「是!」楚寒快步離開。
慢吞吞的摸出寢宮,走到御書房外正好看到大舅等在積雪的門口「進來!」冷默的向他招手要他跟進。
「謝皇上!」大舅向我行禮跟在我身後。
坐在墊了軟墊的椅子上,我開口問話「琳妹的事都處理完了?」
大舅拿出罪狀「啟稟皇上!宗老夫人痛失愛子,因而聽信道士之言謀害公主,微臣認為將宗家貶為平民,撤二十八位子弟之官職,宗老夫人杖刑一百。而道士意圖殺害皇族,此罪罪不可恕,即刻處決!」
…罪還真輕!看來大舅也不敢判重。畢竟琳妹是嫁到宗家,做得太過火會讓人說閒話「母后那裡可通報過了?」這事是母后交給大舅去辦的,如果她不答應的話我也沒輒!
「微臣還未向太后娘娘稟報。」大舅彎腰向我說道。
伸手拍向椅把「你去詢問母后。若母后認為不行再向朕稟報!」竹兒前天才告訴我,母后希望能帶琳妹到別宮裡小住一陣子。這件事最好在她們走之前辦妥,要不然節外生枝又會拖上個幾把月。
「微臣這就向太后娘娘請示!恕微臣告退。」大舅收起罪狀,向我行禮後退離書房。
走到書房外,天邊的彩霞已經褪去了顏色,我慢慢的走回寢宮。這幾年來我與父皇都不曾在宮裡散步,都是跑到瀑布那裡喝酒,要不然就是找時間到父皇經營的客棧裡找吳相聊天吃飯。總覺得有些寂寞…
進了寢宮父皇從門後抱住我「我留了些錢在客棧裡。那小子除了權杖之外還帶了把八皇子親筆的摺扇。」
伸手擁住父皇,臉頰磨蹭父皇「去拿些酒來,今晚我想喝酒彈琴。」剛才沒落的心情,見到父皇后又好了許多,我想要多一點的安慰…
「……我去拿去年用春茶與梅子釀得酒,記得交代下人準備小菜、點心。」父皇伸手按著我的唇,溫柔的說道。
印上父皇的唇慢慢的加深這個吻。我好想丟下皇位拉著父皇離開皇宮…可是!這個位子我還不能放。我曾經想過乾脆放任月鳳國與蕭國瓜分麟國,這樣一來我就不用等到孩子長大接手皇位,但是…那兩國的國君會好好帶麟國的百姓?我不知道這一放手的後果會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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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寢宮的院子裡,抬頭看著還有些凍結的地,不知為何我微微的嘆了口氣…
什麼叫死罪可逃活罪難免!母后難免會有私心,她讓人在刑杖上塗了藥。宗老夫人被打得皮開肉綻,放回去時已經是半死不活,回到宗家沒多久就傳來宗老夫人因皮膚潰爛,已經奄奄一息的消息。現在宗老夫人總算是挺了下來,但這輩子只能癱躺在床上靠人服侍。母后這麼做可說是截了斷琳妹與宗家的關係,只怕連她想去宗家祭拜也不太可能了。
前些日子母后也向我提過雪融到別宮裡養身的事,我自然是答應了下來。可憐宮裡的下人為了送母后她們到別宮這些天忙得天昏地暗,就連護衛們也是人仰馬翻。反倒是來我這兒的人少了很多…難得清閒…難得清閒…
想起青兒她們在晚膳後提到殼堯崢與洪月鳴的婚事就在這幾天,竹兒希望能送些賀裡給洪月鳴。或許我該帶她們微服出宮,就當是對她們這些年來的獎賞。想著想著腦裡又浮現前幾天晚上父皇在入睡前提過要找些能手重新在殼園里布陣,可惜我那時沒專心聽他說什麼,光顧著取暖…
樹上的冰溶化後,沿著樹枝滴下來打在玉磚上,咚的一聲!
慢步回寢宮裡批奏摺。今晚父皇要處理季曉蘭還有邵宏兩人。說是處理…其實是殺了他們!想想,季曉蘭的肚子已經大大的撐起,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懷有身孕。父皇到現在才打算佈局就是為了讓所有人注意到她懷有身孕。……真是罪過!
做完該做的事,招了楚寒往桂園的方向走。想當初為了避免被宮女或是太監發現程楓兒,除了送入宮那天之外,我從不曾到桂園過,楚寒在也只安排了送飯的宮女每日三餐各送一次餐點,完全把她們倆隔離開。三個多月不見程楓兒與蘇蝶兒兩人,不知道她們倆現在如何?
踏入桂園,等了很久才聽到程楓兒與蘇蝶兒的腳步聲,她們倆慌慌張張的跑出來向我行禮問安,進了房門楚寒用袖子擦了擦椅子上的灰塵,好半天還是沒拿給我坐…
「免了。」向楚寒甩了袖子我打量著滿是灰塵的屋子。桂園本來就沒什麼人,再加上她們倆從前都是讓人服侍的千金小姐,哪會挽袖打掃。燈火下的兩人臉上只是略施脂粉,比起其他妃子顯得有些樸素。也許她們這三個月就像以前的我,與楚寒兩人在冷清的昭儀宮過著又寂寞的日子。
等太監、宮女退出房間。程楓兒怯弱的張口「皇…皇上…」在我的注視之下話還是被她吞了下去,沒說出口。
我能感受到程楓兒想家的心思,看著程楓兒我沒有說話…
「皇上!民女未能問出楓兒的身份,是…民女輸了。」蘇蝶兒跪在地上平靜的說道。
知道她已經心灰意懶,我淡淡的說「朕說過會給你一個機會!只要你能探出楓兒的身份與目的,就重新賜與你美人之封,再讓你搬出桂圓。」
蘇蝶兒的身子震了震,啞著嗓子說道「是…民女辜負了皇上的好意。民…民女現在…」
蘇蝶兒的聲音讓我想到父皇,想到父皇現在正處理季曉蘭這件事…壓著心頭的苦悶我開口「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朕就賜你美人之封,明日起你就搬到先前蘇茜兒住的地方。」罷了罷了!就當我幫父皇積陰德…
「民女…民女謝皇上的大恩大德,來生…來生…嗚…嗚…坐牛坐馬…也…」蘇蝶兒整個人哭花了臉,跪坐在地上…啼哭不止…
聽見她的哭聲,我又將蘇蝶兒與季曉蘭還有…琳妹化在一塊兒。撇了眼呆愣在一旁的程楓兒「你還有三天仔細考慮!」三天後她就會被送上車,到蕭國皇宮裡當臥底的眼線。
慢吞吞的離開桂園,我打算到其他妃子那裡晃個幾圈,這麼做只因為楚寒告訴我,曾有大臣向他探問些內院裡的事情。無論我再怎麼不甘願,一個月之中也要到妃子那幾次,次數…至少別少到讓太皇叔想幫我補藥讓我「提起興致」!想到這裡心裡嘆了好大一口氣…我應該不至於需要用到春藥吧!
「恭…送皇上!」蘇蝶兒的聲音遠遠的從身後傳來…我加快了腳步想逃離那…沉悶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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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程楓兒上路後的第七天。季曉蘭與邵宏的屍體在皇城外不遠處被樵夫發現,如同父皇所預料的一樣,躲在皇城裡的殺手特別注意官府的一舉一動。他們兩人的屍體被官府的人抬入衙門沒多久搜查就開始。那些江湖人士很快就知道死的是喬孤獨的女兒季曉蘭,混在人群中的殺手認為季曉蘭八成是接了刺殺我的任務才死得這麼不明不白,而她身旁死的必定是官府中人。
過了幾日我下令讓人停止搜查,這個舉動引得所有人把的目光再次轉向季曉蘭,然後父皇讓人放出流言…
半夜父皇一手抱著我的腰,另一把玩邵宏帶著的權杖「外面傳的流言,有不少都是我讓人放出去的,等喬孤獨聽到流言,自會查看季曉蘭的屍體。」
「……喬孤獨那邊已有人通知他了?」聽宮裡探子回報說,民間流傳著宮裡下令停止搜查是因為死者身上帶著的扇子上有月鳳國皇子的提字,而且季曉蘭不但死了還一屍兩命,懷了不知何人的種!關於兩人是怎麼死的則有多種版本的流言,還有不少江湖人士半夜翹進衙門裡查看季曉蘭的屍體。不知道喬孤獨若是知道自己女兒連死後都讓人翻來倒去會不會氣得抓狂。
父皇笑了笑「嗯!這些日子,衙門半夜裡可熱鬧得很!」
我低頭不語…
父皇見我不吭聲換了個話題「你真認為送程楓兒到蕭王那兒有用?」
抬起頭看著父皇「都安排好了不是嗎?」有用沒用是一回事,我會這麼做只是不想浪費之前的準備功夫。
「…若你喜歡大可把她留在宮裡。」父皇平靜的說道。
什麼意思!?我有些訝異的看著父皇「留在宮裡有何用處?」前幾天才有大臣希望把自家女人送給我,我可是煩不勝煩冷著臉拒絕。
父皇慢慢的點頭「她既聰民又伶俐,你很欣賞她不是嗎?」
該不會是我讓蘇蝶兒搬到寧心閣的事讓父皇有所誤會…心裡有些難過「輔覺…你以前從未擔心過女人的事,現在為何這麼問?」這可是父皇第一次在我面前提到與女人有關的事,我怎麼可能會不在意他為何這麼想。
「…煙兒…我從不曾明白,你怎麼就這麼認了我。」父皇伸手撫著我的臉。
因為…因為…我喜歡父皇留在我身邊的感覺,過了一會兒我抬頭告訴父皇「在你身邊,很有安全感。」我可以哭,可以生氣,可以開玩笑,可以…做很多事。
126
這天是洪月鳴出嫁的日子,我吩咐蕭然送青兒與竹兒到繡紡送禮之後,一個人留在御書房裡改奏摺。也許是因為我心裡還掛著父皇的事,第一次對如山般的奏摺感到厭煩。奏摺裡寫的都是些雜事,軍報裡也無大事,但我卻越改越心煩,只差沒抓起奏摺來啃!
「皇上!」楚寒站在我身旁小聲的喚道。
把剛批好的奏摺扔到一旁我抬頭看了楚寒一眼。
楚寒小心的問道「您似乎有些煩躁…」
……我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有些乏味。」總不能說感情問題吧!我有些無奈的想著…
「…皇上。您要不要到娘娘那裡散心…」楚寒頓了一下又說「要不然請人彈琴、吹笛給您解悶。請前幾年出宮時不是帶了位張琴師回宮,太后娘娘還稱讚那位琴師的琴藝好比天上的仙樂。」
姓張?我愣了愣「…也好。把人傳到花園裡。」想當初把人帶回皇宮後我就不曾過問那名琴師,事隔一年才從楚寒這裡聽到他的消息。不知道現在他的聽力是否如從前一般。
「奴才這就去安排。」楚寒幫我添完茶,連忙出去叫人準備。
我慢吞吞的把其它奏摺改好時已經是夕陽西下…坐在桌前拿著茶杯看著楚寒收拾,心裡覺得那琴師會不會在花園那裡等得不耐煩了?
正當我胡思亂想時楚寒拿著一件裘衣站在我身邊「皇上。晚膳已經準備妥當,請您移駕至御花園用膳。」
站起身子讓楚寒幫我穿上裘衣一路悠哉的到了花園,只見小道兩旁點了一盞盞的油燈,花園裡燈火通明。真是有些心疼那些油燈錢…果然還是夜明珠經濟又環保。
到了鋪了地毯的涼亭裡,我一揮手讓跪了一地的人起來「平身!」一眨眼的功夫人都站到兩旁,只剩下那名盲眼琴師站在中央。他依然是戴著紗帽抱著琴。
楚寒讓人端上一盤盤精緻的佳餚,他拿了試毒用的針一一測試,才端上桌「皇上這是御廚精心做的菜餚,也許不如青兒做的合您的味口。」
向楚寒應了一點點個頭我看向琴師「水靜天學全了嗎?」當初他原意進宮就是為了學水靜天的全曲,不知學全了嗎?
琴師抱著琴向我行禮「拖皇上與太后娘娘的福,草民學全了。」
「如此甚好!你就彈些輕快的曲子給朕聽。」吩咐完我拿起筷子慢慢的吃起晚膳。平日都吃青兒準備的飯菜,我除了到那些娘子哪兒或是宴請臣子,要不然不會有機會吃到御廚的菜。桌上這幾十盤菜,全是我沒吃過的新菜…看來宮裡養的那些妃子味口挺刁的。
琴師抱著琴席地而坐,手摸索了一會兒,才撥了撥琴弦調好音。一曲連著一曲彈了起來…
母后說的沒錯,張琴師的琴藝既不會拖泥帶水,也不會夾雜多餘的感情,的確比宮裡任何一位琴師都來得好。一邊用膳一邊在心裡記著哪道菜夾了幾次,照習慣每道菜最多只夾三次,還不能順著夾…一道道菜全夾完三回,我至少動了三十幾次筷子。一旁的太監與宮女裡有不少人被我那些妃子收買,一個個盯著我夾菜,想從夾菜的次序裡瞭解我到底愛吃什麼樣的菜色。
好久沒用讀心的能力,這一用讓我有些疲累。我揮手要楚寒把菜收下去後,桌上馬上又擺滿了點心與水果。這次我用牙籤挑起切好的水果,龜速般的享用…父皇說他不懂我認他的原因…這算不算是對我感情的不信任?還是我表現的不夠明顯?
輕快的曲子似乎已經彈盡,琴師停了下來「草民獻醜了。」他彎腰行禮。
看了眼琴師,我試著讀他的心…只有淡淡的滿足感,看來他很喜歡彈琴「接下來隨你的意思。」剛剛用膳時,身旁的太監宮女都在猜測我用完膳會不會到妃子哪兒…今天心情不佳,不想去哄那些妃子,但在沒想清楚前我也不想這麼早回寢宮…
楚寒讓端了一壺茶,又拿了幾瓶酒放在一旁,我看了看酒指了其中一瓶後對楚寒說道「拿盆火放到張琴師身旁。」風還有些扎人…我記得那琴師進宮似乎不願受封,到現在好像還穿著入宮時帶進宮裡的衣服。
看著楚寒幫我倒完酒轉身對其他太監低聲囑咐的樣子,我有些失神…楚寒與父皇一樣對我用情至深,為何我視楚寒的對我感情為理所當然?是因為楚寒到死都是我的人,而父皇卻有可能離我而去嗎?那蕭然呢?蕭然與楚寒的不同在於,他並未與我攤牌、說開了,所以我面對他時不似楚寒一般拘束嗎?眨了眨眼,我倒了杯酒一飲而盡!同樣一份感情,為何差別如此的大?我不明白…
一個時辰後我坐直身體開口「夠了!」也許我該與父皇好好的談一談…
琴師抱著琴站了起來行禮。
「朕知道你不願受封,若是需要什麼大可開口告訴朕。」看著琴師我開口問道。
琴師戴著的紗帽搖晃了一下「希望皇上能專心聽草民的琴…」
站在琴師旁的太監抖了抖,縮得更低了些。一時之間涼亭裡靜了下來…
「…朕明白了。」沒想到還是被他發現我完全沒在聽琴。
琴師停了停又開口「還有…草民需要幾件新衣。」
有些好笑的看著琴師,他果然是需要些新的衣服「如你所願!」轉頭看了眼楚寒,要他去辦妥這件事。
「謝皇上!」也許是因為滿意了,琴師的語調輕快許多。
我站起來拋下一句「回寢宮!」快速的走離涼亭,楚寒小跑步的跟了上來。
******
回到寢宮父皇還沒回來,支開所有人我坐在窗前望著地上的樹影發呆…
「主人!」段劍的聲音從屋頂上傳了下來。
一回頭就看見段劍手裡提著一罈酒與紅色盒子裝的囍餅…
「怎麼軒轅皓沒跟著你?」我好奇的問了一句。
段劍放下手裡提著的東西好半天才開口「他回門裡處理要事。」
該不會還在冷戰吧?走到桌邊拍開酒罈上的泥封聞了聞「陳年女兒紅!?殼堯崢這次花了不少錢辦喜事。」真是下足了血本…
「殼堯崢宴請三百桌,現在正熱鬧著…」段劍揚起一抹笑。
示意段劍坐下之後我才開口問道「那你怎麼不留在那裡,反倒跑到宮裡來?」
段劍沉下臉冒出一句「…………男子與男子怎能成親?」
原來是這麼回事「若是你願意,也不是不行!」我就說…段劍沒事不會跑到宮裡。
段劍猛抬頭看著我「主人…您不覺得這違反常理嗎?」
「…不。更重要的事你的意思…」話講到一半屋頂上傳來另一個人的心思。軒轅皓也到皇宮來了!
段劍的臉上出現迷惘「…我的意思?」
瞟了眼屋頂,我直接了當的問道「你對軒轅皓到底抱持著什麼樣的感情?」
127
坐在桌前的段劍看著桌上的女兒紅,靜默了很久才開口「…軒轅皓他…很特別…」
特別嗎?我暗自笑了笑,特別就表示不一般,或許連軒轅皓也不知道自己為何對段劍放不了手吧!走到櫃子邊拿出酒具,在白磁做的酒瓶上架上放了綿紙的漏斗…
「讓屬下來吧!」段劍拿起酒罈輕傾…玫瑰色的酒讓我想起,好久以前我與父親工作的超市裡,每在情人節就會進些玫瑰…
低頭想了想忍不住開口「軒轅皓別躲了!」
段劍倒酒的手停了停,有些詫異的看著我…
屋頂上的軒轅皓翻到至窗邊…看來他不打算從天井跳下。用手指了指窗,示意段劍去開窗。
窗一被推開,一道黑影閃了進來「皇上是怎麼發現在下的?」軒轅皓皮笑內不笑的問道。
拿起酒瓶倒了三杯「心亂氣亂!」這句話說的不只是軒轅皓,以段劍的武功怎麼可能沒發現軒轅皓在屋頂上。這倆人一個苦思、一個心焦……都亂了心!
段劍盯著站在窗邊的軒轅皓面無表情也不吭聲,而軒轅皓也許是因為尷尬外加心裡又腦著,面色不佳…拿起酒慢慢的喝了口…不愧是陳年女兒紅,別有一番滋味,只是不知道杵在房內的兩根木樁,有沒有心情品嚐。
過了好半會軒轅皓才陰著一張臉坐了下來,他拿起桌上放著的酒杯仰頭就灌,然後…「好酒!再來!」粗聲粗氣的說道。
段劍坐下拿起酒瓶,倒酒!
「再來!」
倒酒!
「再來。」
倒酒。
「再來…」
倒酒…
每一輪,軒轅皓的聲音就變小一點,等整瓶酒全沒了,我憋笑也憋得快發瘋了!
「還要嗎?」段劍拿起酒罈打算再濾些酒。
軒轅皓慢慢的放下酒杯「再來點。」輕聲細語…
這倆人…挺有趣的!強忍住要出口的爆笑,小心的喝酒…萬一被酒噎到,變成是我丟臉的話,那可就不好玩了!
這時段劍才注意到我還在一旁,項著一張紅臉拿著酒瓶看著我「請…」好半天只擠出一個字。
等酒添滿了我慢悠悠的開口「大毒梟可能會在近期到訪,小心為妙!」
軒轅皓臉色不變,抬頭向段劍解釋般的說道「是喬孤獨!回頭告訴那奸商一聲。」
抬手「殼堯崢那邊就不用了。這事原只有軒轅皓知道…」只怕那喬孤獨第一個找的就是殼堯崢,還是別讓殼堯崢知道這事是自己人安排的較好。
「怎麼說?」段劍正色問道。
看了眼軒轅皓要他解釋,我用讀心的能力掃過四周,確保沒人竊聽…難保這時候喬孤獨已經到皇城了!
「大概是新年前後,影門收到一筆大生意,共出四十萬兩黃金買皇上的命!所以我特地進宮來詢問皇上的意思,來的途上,剛好在宮裡的樹叢裡遇上喬孤獨的女兒,也就是江湖上傳聞以久夜煞門的烈火殺手季曉蘭,所以就順道提來送給皇上。沒想到那女人是來要情夫…我沒胡謅,皇上也清楚!」軒轅皓見段劍臉色不佳連忙將我推出。
收到向段劍詢問的目光我點個頭證明後,叫軒轅皓接下去說「繼續!」
軒轅皓瞪了段劍一眼以表達自己對段劍的不信認而感到不悅「那女人為了帶情夫回夜煞門,送情夫進宮行剌。不成之後,跑進宮要人剛好被我抓到。皇上發現她己身懷六甲,但那女人已經知道影門與皇家有關自然不能放過他,至於季曉蘭的情夫是不是月鳳國的人,我就不清楚了。」
「自然不是!」明白了當的告訴段劍與軒轅皓。
段劍思考了一會兒謹慎的問道「那名無名屍是誰?」
到現在這種情況告訴他們也無妨,順道提醒段劍收集月鳳國的消息「是月鳳國尚書的獨子、八皇子的伴讀邵宏!」
軒轅皓迫不及待的問道「那那柄扇子是否有八皇子的提字?」
「的確!」讚賞的看了眼軒轅皓。
「喬孤獨應該不會這麼容易上勾。只怕他認為這一切都是皇上安排好,要栽贓給月鳳國!」段劍憂心忡忡的說道。
就是因為怕他發現,父皇才故意弄得這麼明顯讓喬孤獨更加懷疑「等著看吧!倒是你們要多加小心。」若是喬孤獨挨家挨戶的去問,難保不被人發現。
「明白。」段劍連忙說道。
軒轅皓沒說話,逕自拿起酒罈搖了搖放下,異常嚴肅的說「我們該回去鬧洞房了!」
段劍一口氣沒過來,對著軒轅皓翻了個白眼「…現在在說正經事別打岔。」
也是!算算時間也該趕他們離開了,我對段劍吩咐道「無妨!太過拘束反而打草驚蛇。只是,走時別驚動太多侍衛。」最後一句是對著軒轅皓說的。
「是是是…」軒轅皓屌啷噹的回應。
段劍沒好氣的拉著軒轅皓行禮之後開窗離開…留下我一個人深思…他們倆對季曉蘭一屍二命的事沒什麼反應。想想也是,江湖險惡,這倆個人早習慣了吧!是我太過心軟…
128
段劍與軒轅皓剛走,青兒、竹兒還有蕭然就回來向我請安…
「皇上!洪姊姊吃瞭解藥變得好美,您不知道姊姊對著鏡子笑得有多開心…」竹兒喝了點喜酒,開心的敘述在喜宴上的見聞。
青兒也是滿臉喜氣,手裡還提了盒囍餅,她看見桌上放著的喜酒與囍餅驚訝的說道「皇上是誰給您送囍餅來了。洪姊姊還特別準備一份給您…」站在一邊的蕭然有些錯愕的看著桌上擺著的三個酒杯。
「是殼堯崢!」微笑著看著蕭然讓他安心。
蕭然愣了一下,連忙低頭…
過了一會兒竹兒才壓抑住太過興奮的情緒有些不好意思的問道「皇上。奴俾是不是打擾您歇息…」
理解的笑了笑「玩得開心就好,下去休息吧!」畢竟是她們有生以來第一次出宮,難免會太過亢奮,以後若有機會再帶她們出宮。
「謝皇上!」竹兒與青兒同聲說道。
等她們收拾過後,已是半夜三更…而父皇這時才回來,手裡也提了一盒囍餅。
他看了看桌上放著的二盒囍餅笑著說道「看來段劍他們已經來拜訪過了。另一盒是你的侍女帶回來的吧!」
斟了杯酒,遞給父皇「聽段劍說席開三百桌,很熱鬧!」
「來了不少江湖中人,自然熱鬧。」父皇拿起酒杯笑道。
看來父皇的心情很好,啜了口酒想起段劍拉著軒轅皓離開的身影…段劍這個口是心非的人,明明合軒轅皓感情很好,倆人還拉著手離開!要知道拉手幾乎已經等於牽手了,在心裡嘆了口氣…真叫人眼紅啊!
父皇的手握住我拿著酒杯的手「你在生氣?前幾天是我糊塗,說錯話…」
搖搖頭「只是有些錯愕罷了。」停了停,想起軒轅皓向段劍求婚的事,又忍不住羨慕他們…只因為這副身子,我與父皇根本沒可能成親。
「煙兒…若是惱了,別憋在心裡…」父皇拉著我的手。
笨蛋!我們都是笨蛋…深吸一口氣「…已經三更了,等明天再說吧!」有些事不需急…
「也好。」父皇牽著我,走入內室…我倆的房間。
******
明日母后與琳妹就會出發到別宮靜養,早朝後我往母后那裡趕去,才進門就看見不少妃子跪在地上請安…
向母后請安後,我揮手要所有人退離「都退下吧!」
看著琳妹依然蒼白的小臉,我伸手摸摸她的頭「怎麼沒多長些肉,朕怎麼能安心讓你到別宮去…讓老太醫再幫你看看,帶些補身子的藥好好調養才是。」
「皇兄。皇妹會好好照護自己,請您不用擔心。」琳妹紅著眼說道。
「皇上說的是!明日就要遠行,自然要多份保障。琴!帶琳兒去老太醫那兒一趟。」母后點頭要琴帶琳妹離開。
等琳妹離開後母后嘆了口氣「這可憐的孩子,也不知道宗老夫人是用了什麼方法,琳兒總是吵著要出家。可急死人了!」
「母后。宮裡人多事雜,您就帶琳妹在別宮住上一陣子。總比讓琳妹在宮裡觸景生情,老想著宗家的事。」預計母妃會離開半年,宮裡正好能整頓整頓。
母后點點頭又說「還有件事!哀家不知道該怎麼問皇上。」
看母后聽以啟齒的樣子,我讀了她的心思。等我知道她在想問什麼之後,忍不住在心裡重重嘆了口氣…在宮裡蘇蝶兒仍然用她入宮時的假名魯蝶兒,她並不姓魯這件事只有楚寒知道。而其他妃子只知道月鳳國送來的美人魯蝶兒重新受封為美人,夥同向母后探聽原因。
有些無奈的向母后說道「是魯蝶兒的事吧!朕就知道那些妃子會來煩母后。」
「皇上想封誰為妃,哀家自然無權過問,只是宮裡的妃子人心惶惶也不是辦法。就趁著這個機會請所有妃子連同那位魯美人一同用膳,皇上認為哀家的主意如何?」母后討好般的問道。
真麻煩!我也知道現在不弄好,說不定哪個沒腦袋的妃子會鬧到娘家那邊去「太晚也不好!琳妹身子虛,朕就傳人準備午膳讓所有妃子與您用膳,這一來也好讓母后您安心離宮。」
「如此甚好!」母后連忙答道。
吩咐完午膳的事,看母后也放心之後,有些故意的說道「其實母后大可放心!朕答應放魯蝶兒出桂園,也不是平白無故!」
「這話怎麼說?」母后好奇的問道。
我慢慢的說「魯蝶兒放棄她身為妃子的「義務」。」這也算告訴母后,蘇蝶兒的處境與當年身為美人的她一樣,都與皇帝有過協定!
母后忍不住抖了抖「哀家明白。」
我知道母后從很久以前就對我有所顧忌,只是琳妹出事時忘了些分寸,竟沒問過我就直接叫大舅薛瑜文進宮。雖然沒引起很大的反彈,但也有不少大臣私下談論過此事。現在用隱諱的方法讓她知道,我早知道她與父皇有過什麼協定算是警告!
晚膳,琳妹一直盯著柳妃抱著的娃娃,我在心裡嘆了口氣開口讓柳妃把孩子抱過來…
「琳妃,這是朕的女兒,你的侄女雪華。」抱著雪華,我讓琳妹仔細的看看我的女兒。
琳妹伸出手顫抖的問我「皇兄,我可以抱抱她嗎?」
把孩子放到她的懷裡…
琳妹看著懷裡的娃娃,眼淚一顆一顆的掉了下來。
拿起絲巾幫琳妹擦乾眼淚「別哭了。」
「嗯…」琳妹吸了吸鼻子。
安慰完琳妹,我抱回雪華打算離開「母后、琳妹,朕先回寢宮了。」
「送皇上!」妃子們站起來送我離開,柳妃張口欲言又止,眼睜睜的看我抱著孩子離開。
回到寢宮,我抱著孩子坐在床前等待父皇…
用不了多久父皇回來了,他見我抱著孩子忍不住開口問道「怎麼把孩子抱來了?」
「我想抱抱她。」搖著孩子,我輕輕的說道。
父皇伸手抱住我「怎麼了?」
抱著孩子我抬頭對父皇說「到瀑布那兒好嗎?」
父皇看了我好一會兒,拿了毛毯讓我包住雪華,又幫我披上披風「走吧!」
微微一笑「嗯…」
走到相思樹邊,抱著雪華「輔…我把六皇弟埋在這裡。」我開口對站在身後的父皇說道。
「…是嗎?」父皇張開身上披著的披風從後面抱住我。
深深的吸了口氣「我認識六皇弟,從很久以前…」
雪華這時動了動發出小小的嗚咽聲…
低頭看著開始亂動的寶寶「乖乖…」我出聲安撫她。是不是餓了?還是覺得有點冷?嬰兒的心裡,什麼也讀不到。
父皇低頭看著在我懷裡動來動去的雪華「回宮吧…她也許餓了。」
我出聲喚道「輔覺…」
「嗯?」父皇在我耳邊低聲問道。
我垂下眼這麼問道「你不問嗎?」我以為他會問的…問我與六皇弟的關係。
「…你看起來似乎很傷心。況且人已經死了,無論你們過去如何,現在也無所謂了。」父皇抱著我搖了搖。
這是安慰我嗎?我抬頭吻上父皇,這個人真的很溫柔呢…
父皇笑著加深了這個吻,突然間雪華掙扎的哭了起來「哇~~」
「乖乖,不哭不哭…真是個電燈泡!」我笑著哄著哭鬧的雪華。
父皇先是笑了笑,隨後疑惑的看向我「電?燈泡?」
「噗…呵呵…」看著父皇的表情我笑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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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末。宮裡又開始準備我生辰的慶典!到這個世界快20年…正當我感嘆的時光的流逝,邊關的舅舅趙雲翔送了封急件到宮裡!
趕到御書房太傅與呂墨辰等重臣已經全到了。我拆信看完之後皺著眉讓楚寒把信交給太傅…
太傅看完之後,有些遲疑的說道「微臣惶恐!恐怕是蕭王知道您重新冊封魯蝶兒,才會仿造月鳳國送美女到麟國。不收,蕭國很有可能借題發揮!」
這實在是叫我啞口無言,好半天等所有人看完信我不爽的道「禮上往來!吩咐下去,選二位美女回送給蕭國與月鳳國!這事就交給楊書榆去辦!」
右丞相連忙走出來「微臣遵旨。」楊書榆是我仍是太子時的進士,他是右丞相最得意的學生,現在他不在場右丞相自然替他出來答話。
太傅等人都離開了才開口「微臣擔心蕭國恐怕是有備而來,安排在蕭國的探子完全沒得到這個消息。」
我平靜的對太傅說「…選人之事就放給右丞相他們去做。太傅您去查一查在蕭國的探子都在幹什麼。」我早想過了蕭國可能會因為蘇蝶兒的事也送美女過來,只是沒料到居然會這麼快!
幾日後蕭國送來的美女出現在我面前時,我才知道什麼叫做命中注定,蕭國送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我送去蕭國的程楓兒!
129
程楓兒被蕭國送來的那天,我非常的慶幸楚寒沒跟在我身邊。若他當時不是在忙著安排接代蕭國使者的宮女與太監,反而留在我身邊的話,一切…大概都完了!
因為當楚寒知道蕭國送來的美女是程楓兒時,他當場傻住…而且還難得在我面前怪叫道「皇上!您不是安排程姑娘辦事去了,怎麼被蕭王送來您這?」
安排程楓兒到蕭國的事楚寒並不知道,一時之間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可能是無意間被人擄走當成秀女。」天知道怎麼會變成這樣…
「需要更換監視程楓兒的人手嗎?」楚寒焦急的問道。
搖搖手,撤掉的話更顯的怪異「用不著!把她當成魯蝶兒就行了。」
「奴才明白了!可需通知程楓兒?」楚寒點頭後開口詢問。
我搖搖頭「不用了。」這幾天先不管她…我得先問問父皇才行。
晚宴過後,我守在暗門前等父皇回來…不知為何這幾個月來父皇總是很晚才回到寢宮,算算時間大概是從母后向我提出要到別宮靜養開始,實在是讓我困惑…
「煙兒!?」父皇一踏出暗門就被我嚇了一跳!
沒時間感嘆父皇也有被我嚇一跳的時候,我抓住父皇批頭就問「程楓兒為什麼被蕭國送了回來!」沒弄清楚今晚我怎麼睡得覺!
「什麼意思?」父皇皺著眉頭問道。
該怎麼說才好,我苦腦想了一會兒才說「…收到舅舅的急件得知蕭國有意送美人來,沒想到程楓兒就是蕭國送來的美人。」
父皇沉思了會兒才說「…這事恐怕不簡單!程楓兒以才到蕭國不滿一個月,跟就連參加選秀的時間也足,又怎會這麼剛好選程楓兒。」
突然間我想起吳相在新年時卜的卦「銷魂美人、水順君意、月鳳來使、風起雲湧」,難不成銷魂美人不止一位!我轉身快步走到內室,從床頭的暗格里拿出竹笛開了點窗吹了吹…
父皇等我收起笛子才問道「煙兒,程楓兒的事與吳相有關?」
抬頭看著父皇「還記得吳相卜的卦?」就我的經驗,吳相卜卦正確率有八成,事情發展到一定的程度他才可以更進一步占卜,如果程楓兒也是其中一環,吳相應該可以給我答案。
父皇沉下臉,並沒有再說什麼。
半個時辰後,我送給吳相的那隻貓頭鷹飛進寢宮,我拿起寫好的信放入竹管內讓它帶離。而父皇仍然鐵青著一張臉沒有說話…我走過去用手環住他,好半天后父皇才抱住我。
「明日收到吳相的回覆後陪我去見程楓兒好嗎?」我輕輕的問道。我知道父皇不喜歡我與吳相、楚寒、程楓兒這三個人有所交集,父皇也清楚當下非與他們有所聯繫。我能做的只有一點…
父皇陰沉的說道「我明日早點回來。」
那就是答應了!我安撫的親了親父皇的眼瞼「別生氣。等我弄清楚程楓兒是怎麼回來的,她會如母后一樣…」如母后與蘇蝶兒一樣,都掛著皇帝寵妃的名號在宮裡生活。
「嗯!」父皇的手環得更緊了。
知道父皇明白我的意思之後心裡鬆了口氣,我想了想又說「就我的猜測吳相所說的「銷魂美人」可能不只蘇蝶兒一位,還包括了程楓兒。你想,程楓兒與蘇蝶兒一前一後出現在我眼前,再說她們現在分別由蕭國與月鳳國送入宮,由此可以猜想銷魂美人或許是在暗示月鳳國與蕭國會送美人來麟國。」
父皇在我耳邊嘆了口氣後想到什麼有趣的事似的笑了笑「…呵!吳相那小子這下一子可樂了。他欠茶館的三百兩銀子可以清了。」
這麼算下來,他一個月就吃了一百兩左右,到底是怎麼吃的,我好笑的看著父皇「怎麼才幾個月就欠了三百兩?輔覺你該不會故意讓他吃下最貴的東西吧!」腦裡自動浮現出吳相大吃特吃後聽到價錢後悔不當初的樣子。
「我才沒那個閒時間,不過,那小子的腰倒是寬了不少!」父皇伸手拍拍我的頭說道。
喔~長胖了!下次去取笑吳相說他該減肥了。
「別想吳相的事了。煙兒,殿試與武試的入圍名冊何時會送上來?」父皇問道。
「這幾日就會送來。」我想起父皇說過宗維仁的友人並不簡單,他說不定會參加了殿試「輔覺你可還記得宗維仁的友人長的樣子?」萬一真的入朝為官,我也要有所準備。
父皇不怎麼在意的回答「不太記得,那人若是有心自會找到機會向你提起宗家。」
也是!這些都是時間上的問題罷了。
******
隔天,父皇與我一起摸到程楓兒的住處,我見到程楓兒的第一句話就是「你怎麼又被送回來了!」程楓兒居然用本名來往兩地?這實在是太扯了。
「皇上!民女一到蕭國就依照您安排的拿著信物到布莊尋親。送民女進宮的人並未告訴民女該用什麼假名,後來宮裡的大人詢問民女,民女來不及多想…」程楓兒無辜的辯解著。
我與父皇對視一眼無奈的嘆了口氣「那你怎麼被送了回來?」該不會又是無數的「剛好」吧!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這…連民女自己都不明白。民女住在布莊時,布莊的老闆曾叫民女到前院與一位蕭姓的大人用飯,然後民女就被送入皇宮與其它姑娘相伴習舞,後來就見到蕭王…」程楓兒說到這裡停了下來。
父皇在一旁問「蕭王應該不只召喚你一人,還有誰也在哪兒?」
程楓兒點頭後又搖頭「民女當時嚇得連頭也不敢抬,所以沒看清有那些人,只知道身旁有好幾位女子。蕭王讓我們跳舞、唱歌,有時還倒酒給他喝。前些日子,民女與另一名宮女被送上馬車運回麟國。」說到後來程楓兒快哭了出來…
見父皇似乎在沉思些什麼,我吩咐程楓兒「當下只能將計就計。處事當心些別被跟著你的宮女發現破綻,你指示就照著做,這之中的分寸你可明白?」
「民女明白!」程楓兒點頭。
太多的巧合讓人無法相信,等程楓兒明顯放鬆後我稍微讀了她的思緒,確定無誤後才離開。
回寢宮的路上我忍不住問父皇「蕭王是否發現程楓兒是我們派去的?」
「不太可能!蕭王就算想查也查不到。那布莊的老闆有名遠親侄女,上個月趕往布莊的半路上身染重病被派去蕭國的探子撿了口來,改送程楓兒頂替她的位置。」父皇邊走邊說。
這麼說來,蕭王不可能查得到程楓兒的來歷「希望如吳相所說有驚無險。」
「煙兒,你打算怎麼處理程楓兒?」父皇突然問道。
我愣了一會才明白父皇說的意思「照舊封為美人!怎麼?有何不妥之處?」依照我的習慣剛送入皇宮的女子都先封為美人…
「程楓兒與蘇蝶兒的住處得排遠一些,畢竟她倆認識頗深。」父皇這麼說道。
我點點頭。明日再吩咐楚寒…她們同為他國送來的妃子,若是走得太近也會很不奇怪。
「煙兒。你在顧慮什麼?」父皇停下腳步開口問道。
轉身搖頭「不是顧慮,我只是想她們倆太過引人注目。」
父皇聽了之後只說「宮裡的妃子得花個一年半載才會有所往來,況且安排的遠些只表示你還不信任她倆,在宮裡很正當,不需多慮。」
「嗯…」放下疑慮我拉著父皇回寢宮去了。
130
月鳳國的使者比蕭國的晚了整整五天才到麟國,除了賀禮之外,還帶了封家書希望能交給蘇蝶兒。我揮揮手讓楚寒安排使者去見蘇蝶兒。而程楓兒…我遲遲沒有招喚她更沒有賜與她封號,這讓蕭國的使者急得團團轉。一直到我生日的那天程楓兒在宴會上舞劍助興,我才賜她美人的封號。不過當晚我沒有留宿在程楓兒的住處,這似乎穩定了朝中大臣的心…也讓月鳳國的使者爽快的回國。
早朝,事情都交代差不多後我開口詢問「使者何時打算動身回蕭國?」月鳳國的使者早在三天前包袱收好回去了。而蕭國的使者不知道在拖什麼?我閒閒的想著。
招待蕭國使者的大臣站出來「啟稟皇上。蕭國的使者恐怕對程娘娘的事,還有些不放心…」最後這句說得小心翼翼。
不放心!?我看是對我還沒與程楓兒上床這件事不放心吧!「有什麼好不放心的,叫他快點回去!」擺擺手要那名大臣退下。
其他幾位官員可能看我不太高興一個個都低著頭不說話,眼睛掃過負責殿試與武試的官員,只見他們戰戰兢兢的站在兩旁…
我冷冷的開了口「名冊何時能送上來?」今年的殿試與武試同時舉行,底下大臣忙得焦頭爛額,辦事的速度比往常來得慢!
負責武試的是徐謙,他快手快腳把名冊用雙手托著單膝跪了下來…
而一旁的文官們抖了抖,由負責殿式的大臣帶頭一齊下跪請求「微臣該死,名冊尚未完成,請皇上寬限幾日,微臣必將名冊呈上。」
我本來就沒有為難他們的意思,只是時間到了就該詢問,免得有人得寸進尺!抿著嘴唇不動聲色的看著跪著的大臣們,過了好半天才說「三日後朕要看到名冊。」
負責殿式的大臣一聽有望馬上接話「臣等不會辜負皇上的期望。」
我偷瞄袖子裡藏著的紙條確定沒忘了什麼事後宣佈「退朝!」然後在大臣們的恭送下離開大廳,見到站在外面的蕭然連忙叫他去請徐謙到御書房來。
到書房連椅子都還沒坐熱,外頭通報的人就傳徐謙已經到了。楚寒幫我倒了杯熱茶放在一邊,人連忙出去領徐謙進來。
徐謙走進書房一樣單膝跪下行軍禮「微臣參加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我二話不說讓他站起來「起來吧!」
「謝皇上。」徐謙站起身子從懷中拿出武試入圍的名冊「這是武試的名冊,請皇上過目。」
楚寒收到我的指示拿著托盤走到徐謙的身邊「徐大人請!」
徐謙把名冊放到托盤上讓楚寒拿給我看…
翻了翻名冊我向楚寒揮手,要他離開。楚寒只是太監,議事時不能在場。
等楚寒離開站後徐謙有些緊張的向我報告「皇上。您在邊境放走的那名刺客也參加了武試,而且還入了前十名。」
「朕向他提過武試之事,徐卿不需太過擔憂。」只入了前十名?看來他並不想引起別人的注意…
徐謙仍然擔心的說道「皇上。臣等都明白您愛才惜才,但…此人不得不防!」
我點了點頭,最後看著手裡的名單忍不住開口問道「他叫什麼名字?」看了老半天也不知道名字叫什麼怎行。
徐謙馬上回答「排行第八蔡安。微臣認為應該是化名。」
誰會用真名來考試,我忍不住在心裡翻了個白眼。不過…總要試一試才能知道這人能不能為我所用,我拿出一張傳信用的紙條問徐謙「他現在住哪?」
「住在軍營外搭的帳篷裡。」徐謙補充說明「等皇上您同意名單上的人選後,微臣就會請武試入選者移至皇城等候封賞。」
那就簡單了,提筆在紙條上寫了時間與地點折了幾折交給徐謙「徐卿回去後找機會將這個交給蔡安。」
「是!」徐謙的心裡非常不安,但他只是彎腰接過紙條沒多問什麼。
放下筆我在心裡笑了笑,這些人不知道該說是膽子太小還是太過婆媽,突然我開口問徐謙「徐卿!朕說的話,你相不相信?」
徐謙一震馬上跪下回答「微臣當然相信皇上!」
微微一笑「那蔡安會相信朕嗎?」
徐謙愣了一會兒明白我的意思之後抬頭看著我「皇上。您這是在測試他!」
點頭。在邊關,不少禁衛軍裡有不少人見過刺客「這事有多少人知道?」呂墨辰正忙著練新兵應該沒時間到舞試會場閒逛…
「稟皇上!目前只有微臣與呂將軍知曉這件事。」徐謙這麼報告。
這麼一來事情好辦多了「去告訴他一聲。」
「微臣遵旨!」徐謙行完禮收起紙條離開書房。
******
這天晚上我特別到皇后蓮妃那裡用膳,用完膳,派楚寒去請太皇叔過來。
太皇叔等閒雜人等離開後拿出我交代的藥「皇后娘娘。請您每日在就寢前服用此藥,然後在早上起身後半個時辰內用冷水靜身。」
蓮妃不解的看著我「皇上您這是?」
我沒多說什麼「你看了就明白。」示意太皇叔把藥交給蓮妃…
蓮妃身邊的女官從太皇叔那接過藥盒還有短簽交到蓮妃手上,蓮妃打開短簽讀完後雙膝跪下「謝皇上!臣妾…臣妾…」蓮妃顫抖的說不出話來。
伸手扶起蓮妃「朕希望你好好調養身子。」所有的妃子裡我對蓮妃虧欠最多…
「是!臣妾遵旨…」蓮妃忍著淚水緊緊的握著藥盒。
握著蓮妃還有些顫抖的手,我向她的侍女吩咐道「別洩漏先外人知道!好好服侍你們主子。」
房間裡站著的全是蓮妃信任的侍女與女官,她們恭敬的答道「是!請皇上放心。」
我站起來打算離開,蓮妃馬上站起來打算送我,回過身我制止了蓮妃「不用送了。凡事當心些,別忘了照鐘老所說的去做。」
「是!臣妾會謹照皇上所言。」蓮妃溫柔的笑著彎腰向我行禮。
我點頭後,看了太皇叔一眼要他與我一同離開…
「臣妾恭送皇上!」蓮妃的聲音從房裡傳出。
走著走著我微微的嘆了口氣開口向太皇叔說道「這一來蓮妃就有機會懷孕了…」
「月鳳國送來的賀禮裡剛好有藥引,微臣才能順利將藥完成。」太皇叔跟在我身後說道。
目前為止我只有雪華這個女兒,還沒其他的子嗣,這一點再不改善的話,入秋後必定得納妃,這點實在是讓人頭痛!
太皇叔靜了一會兒不懷好意的說道「微臣可制些「養身」的藥給皇上服用!」
回頭瞪了太皇叔一眼,咬牙切齒的回道「朕應該還不需要那些。」
太皇叔忍著笑「是微臣多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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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天前殿試的名單終於送到我裡了,而徐謙也向我報告「蔡安」已收到紙條,蕭國的使者終於找不到理由再待下去,灰土土的回去了!
晚上我邊批改奏摺邊等蔡安「摸」進寢宮,我在賭,賭他有沒有膽照半夜闖入皇宮溜到我這兒來…
快三更時,蔡安似乎來了…只不過他好像還多帶了四個人!
等蔡安與他的同夥從我預先打開的窗戶跳了進來,我頭也不抬吩咐他們「關窗!」不知道是誰把窗戶關好後,我放下筆用手揮著筆跡未乾的奏摺「看來你還帶了不少人。」
「皇上不怕我等有意刺殺您?」化名為蔡安的刺客問道。
怕死就不會到你來了,我沒回答他問的話,伸手拿起另一本奏摺「先坐下。」說完低頭不理他們。要知道他們人到了沒錯,我奏摺可還沒改完。而且看這架式應該會耗不少時間,還是先改奏摺吧!
131
半夜三更…我終於把奏摺改完了!伸手按了按太陽穴,抬頭看著等在一旁的五人目前還心平氣和的樣子,我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對著房裡站著的五人說「避到一旁。」伸手拍了拍!
過了一會兒楚寒的聲音從門後傳來「奴才在…」
抬頭確定人已經躲好後簡單的對楚寒說「進來收拾!」
門被楚寒打開,幾位太監與他一起走裡寢宮整理被我放在一旁的奏摺,沒兩下太監抬著成堆的奏摺離開,而楚寒小心的收拾我用過的筆,不讓墨汁滴到地上。青兒與竹兒端著托盤向我行禮「皇上!奴俾準備了些點心,請您嘗嘗。」
走到圓桌旁我看著桌上放著的點心與酒對他們說道「放著吧!今晚朕不用你們服侍,明早再來收拾。」
「是!」青兒幫我倒了杯酒,而竹兒快步走向澡盆的地方放水加入香料,楚寒拿了換洗的衣服放到澡盆旁,不用多久他們三人一起退了出去。
拿起酒杯我對著躲在屋頂上的五人說「下來吧!」算算時間…他們大概等了半個時辰。
五條人影從屋頂上翻了下來,分別落在離我二尺的地方,蔡安看我的眼神裡有些疑惑「皇上找草民來所為何事?」
為了試探你啊!心裡這麼想著,口裡卻開口問道「他們全參加了武試?」身手乾淨俐落,月鳳國培育的殺手若都是這型的…我幾條命都不夠。
蔡安與幾他四位男子沉默了一會兒,蔡安才回答「只有一位參加武試,其餘…是殿試!」
點頭!很好,全參加武試的話呂墨辰他們不瘋了才怪…
看我點頭站在一旁的幾個男人心中更加不解,一名男子開口問道「您不怕我等有心而來?」
用手挑了塊糕「朕自然有所顧忌。」說完話我咬了口糕,慢慢的嚼了幾下看了看蔡安「若你今日不來…」話聽起來像是威脅,但其實蔡安若是不來我也拿他沒辦法!頂多派人盯著。
蔡安沉默了下來,倒是他身旁另一位男子開口了「皇上希望我等在入朝之前表態?」
是…也不是!我以為來麟國的只有蔡安一人,可沒想到他還帶了幫手來「只是其一!其二朕必需知道原因。」蔡安是因為家人全被月鳳國君殺了,其他人的原因就讓人玩味。我不動聲音的探讀他們的心思…
男子中較矮的一名出聲了「草民是為了萇桂山,萇將軍而來。草民原先是萇將軍的部屬,希望能再次在將軍的麾下做事。」
萇桂山!?難道月鳳國的人不知道他拒絕我的邀請「恐怕要讓你失望了!萇桂山並未入朝為官,朕早放他與親人離開。」
「您放萇將軍離開?」男子吃了一驚,傻在當場!
閒閒的把手裡的糕吃完「朕下旨要求他不得離開麟國,其餘的並不清楚。」
男子想了想後轉身與另一人低聲交談幾句又開口問道「不知皇上可否告知萇將軍人現在在哪?我等想去探望將軍。」
吞下糕餅我揚聲「蕭然!」
蕭然的腳步聲遠遠的傳了過來,一眨眼的功夫停在門前「微臣在。」
「萇桂山身在何處?」我對著站在門外的蕭然問道。
「微臣汗顏!微臣派人護送萇桂山離開後並未派人監視。只知道他可能在皇城外三十里遠的地方落腳!」蕭然遲疑了一下問道「是否要微臣派人查萇桂山的下落?」
瞟了眼站在房裡的男子,我對蕭然說「不用。明日請王均賢來一趟,朕有事找他。你下去吧!」
「是!」蕭然很快的離開。
不知道蕭然有沒有發現我剛自稱為朕,平時若是沒外人在旁邊,我不會這麼稱乎自己的…正打算開口問話時,窗戶被打了開。一位蒙面的男子跳了進來!蔡安等人馬上戒備!
心裡重重的嘆了口氣,來得不是別人,正是夜煞門門主喬孤獨!
「喬孤獨。」我平靜的說道。真是!哪天不來今天來,現在父皇人不在,只有五位立場不明的人在寢宮裡…
喬孤獨拉下蒙面的布,一張臉鐵青。他腦怒的看著房裡的其他人不削的說道「果然是戒備森嚴!」
在心裡苦笑了一下才開口「你是為了季曉蘭而來!」這…哪裡戒備森嚴了?我可是最若勢一方耶~
喬孤獨直接了當的問道「小女的死是否與皇上有關?」
感覺他在說季曉蘭時情緒沒有太大的波動,我點頭承認「的確有關!」月鳳國請那麼多人來刺殺我,現在江湖上死的人多多少少與我有關。
喬孤獨與蔡安等人聽我這麼簡單就承認,非常的錯愕!此時青兒的思緒遠遠的傳了過來,她似乎知道寢宮裡有人!?而且還故意跑來?
等她的腳步聲靠近寢宮,房中的六人馬上察覺她的到來…
「什麼事?」等青兒走到門邊時我才對著門問道。
「是奴俾送酒來了!」青兒站在門外托盤放在地上後又說「皇上!竹兒與奴俾打賭,想請皇上做見證。」
打賭?我有些興趣的問道「什麼賭?」什麼事需要我做見證的。
「賭皇上寢宮裡的客人不是您江湖上的朋友。竹兒還說能不驚動宮裡守衛的客人,應該不是刺客!」青兒這麼說道。
我忍著笑說道「你們倆都猜錯了!」我說完還欣賞房裡六人臉上一青一白的樣子。喬孤獨聽完青兒的話才明白房裡的五個黑衣男子並不是我的暗衛。過了一會兒我有些好奇的問道「你們怎麼知道有人在朕這裡?」
青兒馬上回答「奴俾剛剛有見到黑影從屋頂上飛過。」
就因為這樣所以跑來我這兒!她也真太膽「你的膽子倒是很大?」我看著僵在房裡的六人對著門外的青兒問道。
「奴俾才不怕!奴俾身上可帶了「蝕骨腐心」。」青兒自豪的說道。
蝕骨腐心!這下連我都吃了一驚,太皇叔居然把那種東西交給青兒她們…不過「那東西的藥效只有一個月…」我最感到好奇的是沒用到的藥她們拿去做什麼了?
「皇上不用擔心,奴俾會在藥失效前拿來消滅老鼠,效果比毒鼠藥好多了。」青兒有些興高采烈的說道。
聽到這我想太皇叔一定沒告訴她們蝕骨腐心在外面要價一千兩…不過算了!總比丟掉失效的藥來得好,我看了眼已經完全傻住的蔡安五人與面無表情的喬孤獨,忍不住在心裡翻了個白眼!有必要這麼吃驚嗎?
青兒見我沒回答,打算離開回去找竹兒「皇上!奴俾把酒放在房外,請您的客人等一會兒端進去。奴俾告退!」
等青兒走了之後我對著好不容易回神的蔡安說「把酒拿進來。」
反應慢了一拍蔡安過了一會兒才聽懂我說什麼開門拿酒進來擺在桌上…
我拿起酒壺倒了七杯酒,先對著喬孤獨說「請!」仰頭幹了一杯後對著蔡安說「你們自己來!」
蔡安拿了杯酒爽快的喝乾,他的同夥本著要死一起死的心態也喝下一杯酒…
「只要有才能,自然能在麟國生存!」我表明立場。有能力的話,他們應該能脫穎而出…反之則不然。
蔡安有些心驚,他考慮了一會兒才說「謝皇上!」而後打開窗戶率先離開…
喬孤獨等人全走光了才開口「您這裡還挺熱鬧的!」
我輕笑「特別是在夜深人靜時。」看來他沒打算動手…
「今日冒昧打擾!改日再次拜訪時,喬某會弄清一切。」喬孤獨自傲的說道。
要走啦!我沒多說廢話,直接送客「慢走、不送!」
拱拱手喬孤獨離開寢宮…
132
自從父皇知道這那天晚上喬孤獨還有其他人來寢宮找我的經過後,他現在都會在三更前回來,因為如此,我現在也養成三更前把事情都辦完。
這日我在晚膳前就把事情做完了,有些無聊的靠在窗邊。從殿試與武試後朝中就沒什麼大事,而且白澕洲與幾十位大臣到春水氾濫的地方考察,早朝時比較會吵的大臣也因對手不在,快速報告要事就完了。後宮少了母妃與琳妹,沒任何的風吹草動,看來…這種輕鬆的日子應該可以持續一段時間…
吃完飯,我帶著青兒與竹兒在皇宮裡夜遊,晃了老半天走到舊昭儀宮附近的梅園,以前我與楚寒在這裡碰到大皇兄、二皇兄還被潑了一身熱茶…
我坐在已經結果的梅樹下看青兒吆喝其他小太監爬樹把青色的梅子摘下來。
「皇上要不要喝些熱茶。」竹兒打開竹籃拿出好幾樣點心。
點頭,挑了個灑了糖花的白色鬆餅…這時候來點音樂就更舒服了。連忙要人把張琴師找來彈琴!
等張琴師抱著琴走到這裡,青兒的梅子也采得差不多了。這一次我嘴裡吃著點心不時喝點春茶,耳裡聽著張琴師彈的琴,沒像上次一樣神遊。快二更的時候青兒與竹兒被我派去拿東西,身旁無人…
張琴師突然停下來開口說道「皇上!皇宮底有為數不少暗道對吧?」
心裡一驚,他不會連這些也聽得出來吧「是有幾條。」他不會發現什麼吧!如果真如我想…那麼…
張琴師沉默了很久才說「草民一進宮就發現皇宮裡有不少地道,時常都有風聲從地道里流出。但…從幾個月前開始宮裡的地道似乎慢慢的減少,原先透出風來的地方也被漸漸的被堵住。是否發生什麼事了?」
有這種事!?我想了想才告訴張琴師「這陣子宮裡來了不少刺客。」試著讀張琴師的心思,我發現封閉的地道都是在御花園與妃子所住的地方,而張琴師只知道皇宮裡有地道,卻找不到地道的入口。心裡有些訝異,難道父皇這段日子以來每日晚歸與地道有關,我該回去問問父皇為什麼把地道封了!
「原來如此!」張琴師恍然大悟,過了一會兒他又問「在宮裡有多少人知道地道的事?」
我有些壞心的回答「知道的人都死了!」八十年前建好皇宮後所有建築的工人全被殺了,如果不是張琴師耳力好,大概也不會有人知道皇宮地底全是暗道!
琴師的身子往後傾…
果然是怕了啊!心裡對琴師的反應感到好笑「不過…如你所知,地道已經被廢。朕可以饒你一命。」我有些惡劣的欣賞琴師被嚇到的樣子。
一時之間張琴師有些恍神,他抱著琴不說話。
我站起來慢慢的往寢宮走了回去!俗話說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在宮裡一不小心可會粉身碎骨的。若是父皇一定早殺了琴師,不過…我還有事要他幫忙,先留著他這條命。
「皇上!…皇上!」琴師抱著琴歪歪倒倒的追了過來,
我停下腳步等琴師追上來…
琴師喘著氣跪了下來「多謝皇上不殺之恩!」
我沒說什麼快步離開。謝什麼?難保以後不會有同樣的事發生,再說,如果他發現我與父皇的關係…他現在早就沒命了。
******
回到寢宮,我馬上讓楚寒他們服侍我更衣梳洗,等她們離開我馬上打開暗門走了進去。現在離三更還有半個時辰,我先快速的巡視了常用的暗道,再往外圍的暗道走去!果然如張琴師所講的,皇宮裡大部分都已經被填滿封鎖。不過依張琴師在宮裡的地位,根本無法靠近御書房與寢宮等重要地方,他應該還沒發現我與父皇的事…。
現在應該還沒三更吧?走在暗道里,我無法判斷現在是什麼時候,只好回頭走回寢宮。剛剛亂走一通沒注意到宮裡的暗道到底剩下多少。現在仔細的查看暗道,我發現原來銜接不同暗道的暗門都不見了,就連通往寧心閣的地道也被封了起來。只剩下靠近寢宮與書房之間的地道還保留著,不知道以後要怎麼溜出宮?走著走著,我走到關人用的密室前看見父皇從裡面走了出來…
父皇伸手摸了摸我的頭「發上沾了不少塵土…現在正在修改暗道,以後要下來,最好穿上披風才不會弄髒。」
「怎麼把暗道都封閉了?」我不解的看著父皇。
父皇解釋道「皇城改建好後,瀑布那邊的出口不夠隱密。而且有些暗道太過老舊,萬一坍塌可能會被人發現宮裡的秘密。再來朝中政事安穩,不需這麼多暗道。所以我這幾個月僱用工人挖新的暗道,挖出來的土就拿來填平暗道,這樣一來以後改建皇宮也比較容易。」
「嗯…」我點點頭。軒轅皓也差點發現瀑布那邊的暗道,而且連張琴師也發現宮中有許多地道。我開口問父皇「還記得我從谷園帶回來一位琴師?」
父皇伸手放在我的腰上往寢宮走「嗯!眼盲、耳力甚佳。」
我抬頭看著父皇「是他告訴我宮裡的暗道被封了。」
「那琴師是如何發現暗道?」父皇接著問道。
我伸手撥了撥頭髮「是風聲!風從暗道的通風口吹出時發出聲響,也有可能是我們在暗道里行走時發出了腳步聲。」
「如此一來,得先封閉暗道再整修暗道。煙兒,若是那琴師發現位新的暗道…」父皇的手加重了一些力道。
輕輕的靠著父皇我點點頭「我知道!把地道封好後告訴我一聲,琴師那邊我會再做確認。」暗道對我們倆來說非常重要,決不能讓人破壞現在的生活。
走到寢宮的附近父皇又說「水井那個出口目前還是保留原狀,御花園那條暗道也不能封閉,若有萬一可以引開敵人。」
「嗯…輔覺。」我喚了父皇一聲。
父皇打開門先讓我走出去「什麼事?」
我低笑出聲「你這幾個月該不會都在挖地洞吧!」見父皇的身上沾了些泥土,在腦裡想像父皇在沒挖好的地道里鑽來鑽去。
父皇看我盯著他衣服上的泥塊,無奈的說「自然不需我動手,只是難免會沾些泥。」
我想起父皇每次回來後一定會先梳洗才會與我親近,伸手拉下他的頭親了親「犒賞你。」
「陪我一整晚不是更好!」父皇揚起嘴角覆蓋我的嘴唇。
與父皇唇齒相依時我只希望今晚刺宮最好別來…打擾。
133
被子下赤裸的身體散發著溫暖的氣息,打了個哈欠,我轉頭趴在父皇胸膛上。
「……過幾皇城裡有早市,你找個時間到茶館來嘗嘗新的菜色。」父皇邊說邊用手指整理我有些散亂的頭髮。
順口答應了下來「好。」自新年過後,我就沒溜出宮了,趁現在挺閒的出門溜搭。
父皇看我懶洋洋閉著眼睛,伸手拉了拉錦被開口說「蕭國正為流寇所苦,賢王似乎躲了起來不再與蕭王正面交鋒。月鳳國宮裡正亂著,自從你派軒轅皓刺殺太子護衛不少皇子受到牽連,還有八皇子的伴讀邵宏死在麟國事也傳了過去。」
微微張開眼看著父皇「秋收後就開要始治水,就目前來說錢不是問題,但糧草方面要在秋收後才能確定,我擔心如果邊關告急,軍糧可能會斷,到時該怎麼辦?」
父皇沉默了一會兒才說「去年從賢王哪兒運了不少糧草藥材。今年恐怕得想別的辦法。我會派人到月鳳國那兒通商購買!」
通商嗎?那邊關豈不是戶洞開!我靠向父皇「這麼做恐怕會引起別人的注意。」
「嗯…這倒是!要不就得買通月鳳國的商人,請其代為買貨囤積後偷運出來。」父皇轉身讓我枕在他的手臂上。
依向父皇「若讓人現在就到月鳳國購買如何?雖說舊榖不如新榖好,但價錢較低,可先蒸熟、曬乾再運過來存放。」反正是拿來吃的東西又不是要做種子,蒸熟、曬乾後可保存較久,其實如果可以研磨成粉會更好,但是若是在運送時遇上下雨那可就完了!
「這一來月鳳國自然樂意把舊榖脫手。」父皇支起身體看著我。
貼著父皇我笑著說「以前我若是沒東西吃,會去買一些過期…也就是不新鮮的東西吃,而且就算是發霉的東西,曬乾後還是可炸來吃!」是啊…很久以前的事了。發霉的吐斯面包用刀子刮下黴放在大太陽下曬上一天,傍晚再到餐廳去討些剩油來炸,這些事都是好久以前的事了…
「怎麼?」父皇抬起我的頭關心的問道。
搖搖頭「只是想起以前的事!那時你還不在我身邊…」那時在我身邊的只有父親,沒有父皇。我死了之後到這裡重新生活,我卻從來沒想過父親可能也到這個世界。從以前也遇上了父皇,但…他已經不在了!已經不在了…
父皇柔柔的吻覆蓋住我的思維,我伸手勾住父皇的頭有些不安的回吻他。明明是同樣的命運卻走出不同的路,有時覺得老天真不公平…若我早點發覺六皇弟就是父親,我會不會選擇親情而放棄父皇?這一點我真的不知道!
「輔覺…輔覺…」我看著用目光透露出擔心神色的父皇輕輕的喚著他的名字。
父皇只是伸手抱住我…過了很久後才說「是想起什麼了嗎?煙兒…你好久沒露出這種表情了。」
忍不住笑出聲「沒事。」父皇實在是對我太小心了!明明想問又不敢問,讓人看了想笑。倆人本來就是光溜溜的,貼近的身軀很快的起了反應,我用手滑過父皇的背脊,感受他猛然繃緊了身體。我故意在他的耳邊說「我想要你…」剛才是在浴盆裡,浴盆裡總有些不舒服。
父皇咬牙「煙兒你…明日要早朝…」
早朝…現在在做一次應該不會遲到,我壓低聲音「不給我?」之前因為程楓兒的事,父皇與我有一段時沒親熱了,現在…想親熱也不行嗎?
父皇低頭親吻我的眼睛有些無奈的說「煙兒…我到底該拿你怎麼辦?」
閉著眼睛父皇的舌尖刷過睫毛時有一點麻麻的感覺,我咬住父皇的喉嚨用舌頭輕舔他的喉結。
父皇重重的喘氣,有些氣急敗壞的叫「煙兒!」
放開父皇用手摸了摸被我咬出來的痕跡,淡淡的一圈,明天就會消了。父皇把一隻手放在我的腰上,另一隻則摸向床頭挖了些藥塗在手指上按摩著入口的地方,仰頭輕舔父皇的嘴唇等他張口與之交纏,輕過這些年我早已習慣手指進入時的刺痛,父皇小心的增加寬度再慢慢的壓入挺進,一瞬間被撐開的感覺讓人打冷戰,還是一樣的痛!痛到讓我說不出話,顫慄的抱著父皇的背深呼吸…
「煙兒…」父皇吻去我額頭上的汗,等我的呼吸平穩後才慢慢的擺動直至深入,我有些頭暈的靠著父皇喘氣,感覺自己吸附住他的慾望,溫熱麻癢的感覺再加上父皇安沙啞的按撫聲,我放心的將自己交給父皇讓他在我身上留下痕跡。昏昏沉沉的腦袋沒辦思考,燃起的慾火讓我拱起身體貼近父皇,本能渴求他的吻與觸摸。投身在歡愛之中隨著父皇的身軀搖擺著…
喉嚨裡發出含糊的呻吟聲,我啃咬著父皇的頸子與鎖骨,鹹鹹的汗水味刺激味蕾。深深的撞擊,更加飽脹的感覺讓血液沸騰叫囂!等理智恢復後床單早已被汗水浸濕…身體也有些疲累。
轉頭看父皇調息,我輕輕的笑了。父皇也只有在床上或是吃醋時才會變臉!閉上眼睛感覺倆人的氣息慢慢的平穩、收斂了下來。然後父皇小心的用絲被包著我再抱我到躺椅上,回頭拿水幫我擦拭身體…
等父皇換下床單,我張眼看父皇用絲巾擦試身體。眨眨眼不經感嘆…真是好身材!
父皇放好東西正想抱我回床上,見我盯著他不放,輕輕一笑有些玩味的說「別玩了!再玩你可受不了。」
想起明日還要早朝,我閉上眼「明日我若是睡晚了,記得叫我。」
「嗯…」父皇整理好床鋪讓我躺得舒服些「明日我會通知手下到月鳳國探查,也許會早些出門。」
想了想,我翻身趴在父皇身上「無妨!」只要父皇出門前先幫我穿好衣服,我應該還有時間補眠…
父皇沒說話,伸手像從前一樣輕輕的拍著我的背,哄我睡覺…
134
初夏的某一天季曉蘭的屍體被一對哭哭啼啼老夫婦領走了。據父皇與殼堯崢所查,領走的是喬孤獨的手下沒錯。但邵宏的屍體因他身上的那把扇子變得棘手不堪,最後只能偷偷派人暫時葬在皇城外,總不能把邵宏的屍體放到爛了,到時可就麻煩了…
「累了?」父皇拿著梳子幫我整理頭髮。
我低頭看著奏摺應了聲「還好…」今天早膳後與父皇到城裡逛了逛,然後下午與吳相聊天,一直到晚膳前才匆匆趕回皇宮。
父皇用絲帶簡單的綁了個單結,伸手拿起今日沒批的奏摺翻了翻「選美人?」父皇有些驚訝!
歪過身體看了看父皇手上的奏摺「喔…你不提我還忘了有這件事。這叫禮上往來,月鳳國與蕭國都送人來,我也該回個禮才事。」
父皇仔細的看完奏摺再拿起送上來的美人圖「楊書榆是右相的人,這事叫他去辦…哼!挑得可全是民間女子,真是給足其它大臣面子!」
倚在父皇身邊,父皇用手拿起一張張美人圖給我看「都是民間有名的美女,看來那些大臣還巴望著送自家子女入宮!」
「嗯…」我想了想…翻出紙筆草草的寫了封信給殼堯崢,請他幫我查朝中大臣家有多少子女還未出嫁,還有她們的人品。
父皇伸手撥弄我的頭髮「月鳳國那邊已經收購二萬袋谷糧,就等著分批運進麟國。不過似乎是急躁了點,有人已經注意榖糧的流向,目前暫時按兵不動。」
我頭抬也不抬直接問「輔覺,你派出的人是怎麼收購那些舊榖?」
「呵…聽回報說,負責的人怕死。自地震後,在月鳳國買大量的物資很容易被人查到,所以那個人找了上百人分批收購舊榖再快速運離,再轉賣到邊關附近的城鎮裡讓我們的人去收。前後花不到一個月就辦妥了,只是現在那些榖糧全集中在邊城邊,不好一次移出。只好等探子放出謠言,再找機會運出榖糧!」
寫好信我轉頭看著父皇「派人到月鳳的皇城那邊搗亂,讓皇城的官員轉引注意力後,再請運貨的商隊幫我們運些榖糧,雖然不多,但多少能運一些進來。還有讓人在木箱裡裝入夾層運送榖糧,雖然慢了點,但這麼做比較不會被人發現。」放風聲會讓月鳳國民恐慌,萬一引起暴動那會引來月鳳國的注意,若被人發現是麟國在背後操控可就得不償失。
父皇伸手將我拉到他的懷裡「別緊張!我會就照你所說的去做…」
呃…我沒緊張,父皇是在幹什麼?雖然不解父皇的意思,但我仍乖乖的窩在他的懷裡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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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炎夏日!殼堯崢送來我要的東西后,順道還帶給我月鳳國的消息!他在信裡叮嚀我月鳳國出現了一名行事詭異的小偷,不偷貴重物品專偷錢財,特別是銀票還有黃金銀幣是他的最愛,現在月鳳國重金懸賞此人,順帶一題那小偷恐怕會轉移陣地到麟國來。
我拿著這封信笑倒在父皇懷裡「輔覺…殼堯崢成親後變得真有趣!」
父皇抱著我說「他算是你的堂兄,更何況你可是他的媒人,有事他當然會提醒你一聲。倒是那個小偷我也聽說過。聽說那人一開始專偷首飾,但在變賣時出了問題被抓在牢裡被打了三百多板,出來後變得只偷銀票,非不得以才拿黃金交差。」
果然是不經一事不長一智「榖糧運得如何?」
「差不多搬了七成!今年天氣特別炎熱月鳳國久不下雨,正好讓我們搬榖。」父皇笑著說道。
我站起來走到櫃子旁拿了地圖攤在床上「榖糧現在在哪兒?」心裡面總有些不踏實!
父皇用手指了月鳳國與麟國邊界附近「大概是在這些地方。」
「輔覺!今年雨水不夠,秋收的收成恐怕會不如往年。」父皇指的地方離麟國產米的區域離了有整整五座山的距離。但前些日子我收到下雨的情況的報告,今年的雨下得太少,偏偏河道不通,水送不到缺水的地方。萬一缺糧,從月鳳國那裡收購的米糧可能還不夠用,希望今年也能平安度過。別像月鳳國一樣先是地震後有大雪阻斷運糧…
父皇輕吻了我一下「別忘了吳相說過今年不會有事的。」
是啊!我在擔心什麼!伸手拍拍腦袋「治水這事擾得我食慾全無。」虧我之前出宮還叫吳相幫我占卜治水的事。
放下心我坐在父皇懷裡努力的改奏摺…白澕洲回來後奏摺量又增加了!現在朝中正為了治水的事上吵得不可開交。送美人到月鳳國與蕭國的使者也在路上,宮裡的妃子還是沒人懷孕,看來秋收後我勢必得納新妃了…
135
秋天…
寢宮裡擺著的楓木盆栽由綠變黃變橙變紅。
每天早朝負責秋收的大臣們都會向我報告麟國的哪裡開始採收稻穀,這是我刻意的要求,好讓他們知道我很在乎農家收成。可是現在我卻感到心驚膽顫!哪邊欠收、哪邊增收、入哪個倉庫、收多少稅等等,全列在一張又一張長長的單子上,桌上成山的奏摺更搞得我食慾不振…
「皇上,奴俾熬了些粥給您開胃。」青兒端著粥與幾樣小菜站在圓桌前。
合起手中的奏摺走到圓桌前坐下,吃了點粥我開口問「母后與琳妹何時回宮?」算算日子,她們該回來了。父皇按排在別宮的探子已經回報說母后已經要人收拾東西。
「奴俾不知!皇上,可要派人到別宮去詢問太后娘娘?」青兒拿著扇子站在我背後搧風。
吃了碗粥我放下筷子,用竹籤插了蘋果咬了咬「叫楚寒去別宮問一問。」父皇說暗道正在趕工,快的話再過十天就能完成,說不定能趕在母后回來前弄好。
「是!」青兒放下手中的扇子轉身離開。
青兒走了之後我拿著裝了蘋果的碟子走回桌前看奏摺,翻著翻著突然想起治水的事…吳相說的銷魂美人與水順君意都應驗了,那麼月鳳來使與風起雲湧這兩項是不是在我不注意時已經有所徵兆。想到這裡,我離開寢宮往程楓兒住的地方走去,身前身後跟了大大小小二、三十位太監宮女,進了程楓兒住的小院子我沉默了會兒才叫她起身幫我倒茶…
「程妃在宮裡可住得習慣。」手拿著茶我淡淡的問道。
程楓兒行禮「回皇上。臣妾住得習慣。」
右手翻開杯蓋,茶的香氣湧了上來「若是需要什麼儘管向朕開口。」
「多謝皇上。臣妾並不需要什麼,請皇上放心。」程楓兒中規中矩的說道。
我看了她一眼,有些心疑的讀了她的心…想了想伸手扶起她「起來吧!」
「謝皇上。」程楓兒嬌滴滴的將手搭上我的手,她用內力將信推入我的袖子裡。
收回手我站起來準備離開「朕過幾天再來。」
程楓兒臉上露出不捨的表情,但她的身後,那名蕭國宮女的眼裡閃過鄙夷的目芒…離開程楓兒住的地方,我慢慢的轉幾個彎拐到皇后那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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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老虎的天氣已經過了。秋收也穩穩當當的繼續著…
自從我知道儲存稻穀的穀倉已經八分滿,很可能需要再蓋新的穀倉時整個人放鬆許多。還打算與父皇一起去看新的暗道,但母后這幾日就回回宮,選新妃入宮的事也讓我脫不了身…
說到新妃,我左推右推把殼堯崢給的資料全用上了,還是免不了納了兩位新妃。目前後宮裡有九成的房院都空著養蚊子,這一點讓不少大臣們頗有微詞,而我把妃子丟著不聞不問的習慣更讓他們頭痛不已,所以大臣們現在只求我收新妃,多寡不拘。
我拉開抽屜拿出程楓兒與蘇蝶兒寫的信…她們倆個好像商量好,有什麼事寫在紙上偷偷塞給我。
我現在知道程楓兒身邊的那名宮女是蕭王派來監視她的人,而宮裡還有另外一名太監專門傳口諭給程楓兒,最近的指示裡要求她想辦法套出蘇蝶兒重新冊封為美人的原因。反之蘇蝶兒就比較猛,除了把探子趕走之外還威脅對方!希望她別做的太過火,要不然月鳳國說不定會腦羞成怒,派人殺了她。
「煙兒…」父皇伸手從背後抱住我,順手抽走蘇蝶兒寫的信丟進抽屜裡。
見父皇把信丟回抽屜,我轉頭親了父皇一下「你回來了。」
「瀑布那邊的東西已搬到新的密室,除了寢宮與御書房之間的暗道外,宮裡舊的暗道全部封死,往外通的路只剩下水井還有花園下的那條舊道。」父皇攤開手上的地圖,手指畫過上面的暗道。
抓住父皇的手仔細的看了看「你…」手掌有些紅腫,抬頭看了父皇一眼。建暗道的人已經被處理掉了…
「放心。」父皇抱緊我安慰道。
我點點頭,收起暗道的地圖靠向父皇。窗外傳來葉子在地上磨擦的聲音「秋末了…」我凝視著琉璃窗這麼說道。
父皇沒說話,低頭吻上我的耳後…
眨眨眼「好像有人來了。」
天井上有些異樣,父皇站起來退到屏風後,我走到內室把小默抓出來,順手抽了根針,等待著…
喬孤獨一臉冰冷出現在我面前,身後還帶了一名男子。
左手捧著小默,右手摸著它的頭,我靜靜的看著他們沒說話。
「小女的死與邵宏有何關係!」喬孤獨開口問道,另一名男子的眼神冷的像冰。
探完他們的心,我淡然的說「他們都中了「沉香」。」一種麻痺身體的毒。父皇讓人在他們身上下完毒後,把倆人丟到城外…
喬孤獨的眼眸裡閃過一絲陰狠,左手向我揮過來。當我抽針防禦時,黑衣男子堵住我的退路,連忙把小默丟到袖子裡,左手甩出一包藥粉…噹的一聲,喬孤獨向我身後看去。父皇已經出手制住黑衣男子…
翻手剌出,喬孤獨分心的那瞬間被我一針扎入心脈。
喬孤獨眼神一暗,動做慢了下來。
「卑鄙!」黑衣男子憤恨的看著父皇。
伸手封住喬孤獨的穴道。他似乎在等待什麼…我有些奇怪的回頭看了眼被父皇抓住的男子,卻感覺不到什麼。他們怎麼可能這麼容易被我們抓住?有些詭異!
過了一會,我看著被父王綁住的倆人,有些遲疑的問「你還想問朕什麼?」
「小女肚裡的孩子是否為皇上之子。」喬孤獨這麼問道。
什麼?我有些驚愕,有些好笑的搖搖頭。我現在巴望著能有個孩子,若真是我的孩子,一定會讓季曉蘭把孩子生下來。喬孤獨到底在想什麼?怎麼會覺得季曉蘭肚子裡的孩子是我的?
喬孤獨看著我,過了好一會兒才又問「對邵宏有關?」
我遲疑了一會兒,又搖頭。孩子與邵宏無關!
父皇突然開口「皇上!該怎麼處理他們?」
皇上嗎?我看了一眼父皇「丟到御花園。」我還是覺得他們似乎有其他的打算,不能殺!也不好用暗道丟出宮。
「御花園?皇上,您打算放了他們?」父皇奇怪的看了我一眼。
摸出袖子裡的小默,我捏捏它的肚子「朕可不想驚動太多人。」讓蕭然他們知道的話,以後豈不是隨時有人跟在我身邊。這樣我與父皇哪有機會相處,又怎麼體有機會抽時間出宮?
「但!」父皇欲言又止。
垂下眼。我突然感覺到喬孤獨的心思…原來如此!他居然以身為餌,在身上放了追魂香!我抬頭看著喬孤獨,懶懶的開口「你,不值得朕花那麼功夫!」還好我沒打算殺了他,也沒把算把他關起來,要不然夜煞門的追魂香會將喬孤獨的手下引到暗道里,好不容易弄好的新的暗道馬上就報廢了!
「傳聞,已故的六皇子擁有測讀人心的妖力。」喬孤獨面無表情的看著我挑眉「朕也聽過這麼傳聞。」這個人真不簡單,居然擺了雙局。一方面,在身上灑了追魂香,測試我是否有辦法暗中處理掉闖入住宮的人。另一方面,用六皇弟的傳聞來試探我,若我有所舉動,馬上就放消息到江湖上。
過了一會兒,我對著喬孤獨笑了笑「你也別裝模作樣了。朕可不認為這麼容易就能抓到你。」
喬孤獨聽完我的話,扯了一個冷笑給我。啪啪倆聲,喬孤獨與黑衣男子身上的穴道就被衝開,倆人轉身離開寢宮。
二話不說就走!還真是酷!看著他倆的背影,我這麼想。
父皇臉色不佳的看著他們的背影「煙兒,你太冒險了!」他這麼說道。
關上窗戶,我回頭抱住父皇低聲的說「喬孤獨還不能死!至少,不可以死在這裡。」
「煙兒…」父皇低頭吻上我的唇「永遠別離開我。」他沙啞的聲音裡多了一份擔心的感覺。
舔舔嘴唇,伸手環住父皇的脖子「吻我。」父皇好像有些不安,有些不確定。
躺在床上,看著父皇挑開我的衣帶。有些壞心的拉開父皇的衣服,撫摸他溫暖的肌膚,這個人好好摸喔!
耳邊傳來父皇深吸一口氣的聲音「煙兒…」他低聲喚我的名字。
我捧住父皇的臉,輕吻他的眼瞼「只有你可以這麼碰我。」說完話,我猛然拉下父皇,狠狠的啃咬他的嘴唇。抱著我的手猛然的繃緊,身上的衣服被父皇一把拉下,啃咬脖子的力道有些大,感覺有些刺痛。
柔軟的部位被抹上藥膏,一陣刺痛感傳來。我抓住父皇的背「輕點…痛!」話還沒說完,腫痛的撕裂感從身下傳來。
父皇低頭看著我,汗水從臉頰上滑下「煙兒、煙兒…」
霸道的吻襲捲上我,閉上眼感覺父皇激動的呼吸。我緩緩的貼上父皇…
雜亂無章的呼吸,汗水浸濕床單,伸手攬住父皇抬起腰主動要求他。父皇拖起我的腰用力一撞「這輩子我都不會放過你!」
顫慄的抱住父皇,我勾著父皇的頸項「你…也跑不掉!」啞著嗓子,我這麼回道。如果他有膽放開我,我絕對不放開過他!
驟然加快的律動,毫無保留的歡愛,體內腫脹的物體讓我忍不住掉眼淚,顫抖的吻著父皇。就算萬劫不復,就算要忍受這種疼痛,這個人…我死也不放手!
136
入冬了,南方開始疏通河道,招募平民。不少大臣到南方參雨治水的工程,早朝基本上沒什麼重要的事。就連後宮的妃子也傳出懷孕的消息,我可說是無事一身輕,閒得很!
「楚寒!」出聲喚道。
「奴才在!」楚寒連忙跑過來。
眨眨眼「去把竹兒與青兒找來,朕打算到皇城散散心!」
身上披著細狐毛裘,我帶著幾名侍衛還有竹兒與青兒倆人在皇城的大街裡走動。寒風中,我讓竹兒與青兒買她們想要的東西,順便帶點小東西回皇宮送人。看著她們的背影,我伸手摸摸耳後…剛才楚寒幫我換衣服時,好像發現昨晚父皇在我身上留下來的吻痕…當時,他的手無意識的顫抖。在心裡輕輕的嘆了口氣。這兩年來,宮裡宮外都很清楚我身邊沒有特別親近寵愛的妃子,更沒什麼特殊的嗜好。楚寒之所以能這麼安心的留在我身邊就是因為他知道,在宮裡沒有我真正喜歡的人。
想到這,我又嘆了口氣…這幾年麟國富裕許多,青樓等風俗行業更加盛行,聽說養孌童、小官已不是稀奇之事。要不…父皇怎麼可能這麼容易就從密醫那拿到藥。
走著走著,不知不覺來到皇城的中心,沿街販賣胭脂、飾品、織錦的商業比比皆是。我平時很少逛到這附近,有些新鮮的看著兩邊的小販。
「主子!您看,這個好細緻。」青兒站在賣梳子的小販前捧著一把水牛角製成的梳子興奮的叫道。
四周傳來眾人注視的目光,我慢步走上前「喜歡就買吧!」
「謝主子!」青兒道完謝,挑了好幾把梳子。
從出了宮門到現在,身邊傳來的視線多得數不完。我對別人的目光早就麻木了,我行我素的逛街散步。倒是身邊的幾名侍衛還有暗衛,各各緊張的不得了,深怕我出什麼事。
走了幾圈,青兒與竹兒總算停了下來,手裡提了一大堆的東西。看了她們一眼,我慢慢的往城中最主要的大街走去,那裡有不少高價位的茶館與店家。
走進一家茶館,身後的侍衛迅速向前吩咐小二。上樓,坐到雅座上。我看著台上唱歌的姑娘,無聊的用手指敲了敲桌子…
「主子。這茶館有些酥餅,您要不要嘗一些?」青兒向我請示道。
頭也不回「也好…」茶館裡都是些富貴人家的子弟,更有不少身穿錦衣的男子。看來,是朝中大臣的弟子…
等上了茶點糕餅,唱歌的姑娘拿著一隻鋪了紙的盤子討賞。不少人,放了些碎銀。更有人,忍不住出言調戲…輪到這桌時,我向等待指示的竹兒點個頭,讓她放些錢上去。
青兒打開荷包,拿了一錢黃金放到盤子上「姊姊,好嗓子!」她笑著稱讚道。
唱歌的姑娘看著般上的金子微微發愣「哪裡,妹妹才是好福氣。」
等人離開,我看著青兒「你倒是不心疼。」一錢黃金,她倒是大手筆!
「主子…」青兒囁嚅的看著我。
捧茶,輕啜一口「罷了!錢是你的。」平日在宮裡,她想花也花不了。
或許是青兒的舉動鼓勵了唱歌的姑娘們,接下來幾位姑娘全對著我們這桌唱。只要是竹兒與青兒開口,那些姑娘就有求必應,全唱些女孩子喜歡的曲子。聽著聽著,心裡覺得有些好笑…平常女子出門絕不會像她們一樣開放,居然還點歌聽。身旁的侍衛臉上寫滿古怪的神情,又不好出聲制止有些忘形的青兒與竹兒。
過了一會兒,一位綿衣男子開口「婦道人家聽什麼曲子!真不知羞恥!」
青兒臉色一變,忍住不說話。
台上的姑娘聽見男子的話,停了下來。
竹兒轉頭看向我,她見我沒做表示,開口對著台上的姑娘吩咐「請姊姊繼續。」
唱歌的姑娘順著竹兒的目光看向我,不一會兒繼續沒唱完的歌…
也許是青兒與竹兒剛才的動作,茶館裡的人把注意力轉移到我身上。錦衣男子自然明白,我才是她們的主子。過了一會兒,錦衣人的同夥站起來往我這桌走來,站到桌前。
我繼續懶懶的看著台上唱歌的姑娘,並沒有理會他們。只是男子們傳來的怒氣,清清楚楚的傳到我這裡…
原來是禁衛軍裡的次等軍,平日花天酒地,敗壞禁衛軍的名聲!
「碰!」錦衣人一掌拍在桌上,桌子裂開來,茶水散了一地。
看了他一眼。我用眼神示意台上的姑娘繼續唱!
錦衣男子的同夥見我不把他們放在眼裡,馬上放話「大膽!本公子是禁衛軍裡的官人,還不…」
我不管他說完,冷冷對著侍衛吩咐道「扔出去!」真是丟人現眼!怪不得禁衛軍的風評這麼不好。
原本站在桌前的幾個人馬上被扔出窗,摔在外面的大街上。其中幾位不會武功,摔得不輕,趴在地上唉唉叫!
茶館裡有人細聲說我們惹到不該惹的人,剛才那幾人之中,有林尚書的幼子,左尚書那人又特別的護短!
果然,不一會兒!錦衣男子就帶了幫手找上門來。
不等他們出手,我示意身邊的侍衛動手。侍衛們很快的解決他們,這之中又打傷幾名士兵…
「徐大人!您要替我們做主…」林尚書的幼子聽見騷動,連忙從地上爬起來對著接到騷動帶人來的徐謙說道。
徐謙見到倒在地上的人,聽完他們所告的狀,皺著眉走進茶館。
「就是他!」錦衣男子指著我叫道。
徐謙抬頭看見我,深吸一口氣…
抬手制止他向我行禮,我還不想引起騷動。
「徐大人!您還不快將這些人抓下。」林尚書的幼子見徐謙沒有仍何動作,忍不住開口催促。
我站起身子,緩緩的下樓。看著徐謙,我懶懶的吩咐道「把人拿下!」
「是!」徐謙單膝跪地。他帶來的士兵警覺事情可能超出他們想的,馬上把剛才動手的人全壓下去。
錦衣男子掙扎的叫道「徐大人。您搞錯了!是他們…」跟著起鬨的幾名男子看見徐謙下一步的動作,整個人一震!吃驚的看著我們。
只見徐謙伸手接過竹兒手中的細狐毛裘,伸手幫我披上毛裘,還低身幫我整理衣擺。
看著蹲在地上的徐謙,我開口吩咐「送我回去!」
「是!」徐謙恭敬的說道。他快速的向手下吩咐後,走回我身後站著。青兒與竹兒留了好些銀兩在桌上跟在徐謙身後。
茶館外圍著一大堆看熱鬧的人,他們竊竊私語,上下打量我們一行人。天空這時下起冰冷的細雨,徐謙連忙脫下外掛用手撐起,小心的不讓我淋到雨。
人力傘?我抬頭看著罩在頭上的衣服,抬腳離開茶館。
137
回到皇宮,我稍微濕梳洗過後,拿了昨日準備好的玉柱用絲巾包好放入裡衣。走出寢宮的門,站在門外待命的楚寒連忙撐傘走在我的身後。走到皇后的寢宮,遠遠的就見到皇后蓮妃與幾名妃子向我行禮,揮手讓蓮妃她們起身,我轉身吩咐楚寒「今晚在這兒擺膳!」
「是!」楚寒低頭答話。
晚膳後,幾名妃子行禮離開。
「皇上…」蓮妃微微垂著眼,柔柔的看著我。
一抱起蓮妃,我開口問道「藥已服用完了?」
蓮妃羞紅著臉,躲在我的懷裡,細細的應了聲「嗯…」兩旁的宮女們紅著臉看著蓮妃與我,幾名貼身宮女走進內殿裡準備床鋪。
心裡有些愧疚,我抱著蓮妃走進內室,身後的房門隨即被宮女關上。經過火盆,我側身讓袖子裡的香包落入火裡,迷香的味道慢慢的與蓮妃房裡的薰香混合在一起。低頭親吻蓮妃,等她半昏半迷軟倒在床上,我拉開她的衣帶,在她身上留下一些歡愛的痕跡…
看著蓮妃迷茫的目光,我拉開衣服,倒壓在她的身上,伸手脫下她的肚兜與底褲,將被體溫溫熱的玉柱推至她的體內。幾次之後,再輕輕運氣,玉柱內的精液流入深處。
蓮妃嗚嚥了一聲,慢慢的閉上眼睛。
嘆了口氣…起身穿衣。
簡單的穿好衣服,我打開門吩咐門外的宮女好好照護蓮妃,走回寢宮。這種日子,我還要過多久?我真的不知道。
******
我讓徐謙把人拿下全關入皇城的牢房已經七天了。林尚書與幾位軍部大臣疲於奔命,不停的在刑部與軍部之中周旋。由於是直接下令,被抓入牢房的幾名男子根本沒有在刑部或是軍部中留下記錄。而我抓人入牢既不審問、又不降罪,除了徐謙之外沒人知道他們到底得罪誰,又為何被抓。在無案可查、無路可尋的情況之下,不管林尚書他們怎麼套關係,被關在牢裡的人依然無法被放出來。
「煙兒,你把人關在牢裡怎麼不提審?」父皇翻看帳薄,用硃筆在上面邊寫邊問。
放下筆,輕輕的嘆了口氣「只是殺雞儆猴,做做樣子。畢竟官官相護,先前雖然清過一次,但除了罪證確鑿的人之外,大部份的官員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過不少人。」朝中、禁衛軍裡有很多仗勢欺人的敗類,想除掉這些人當然很容易,但是…我也不能完全除掉這些人。要知道朝中利益糾葛、關係複雜,做的太決,只會讓那些大臣做的更隱密。不如給他們一些警告,讓他們收斂收斂,別太過份就行了。雖然,過一段時間又會重蹈覆轍,但,事關朝中權利的互相牽制,我不得不這麼做!
父皇停下筆深深的看著我「煙兒,你越來越像一國之君…」
有些訝異的看著父皇「…輔,你不喜歡?」以前我還會詢問父皇議見,最近只是偶爾提起,告訴他朝中發生什麼事。
父皇站起來走到我的身旁「自然是再高興也不過,這麼一來,我才能放心處理江湖上的事,也能找時間佈置以後的事。呵,養雞餵豬也不是一時半載的事。」講到最後,父皇輕笑了起來。
我低頭笑了笑,提筆繼續批改奏摺。翻開王均賢交上來的奏摺,裡面寫了長長一串名單。用硃筆圈選了幾名武官、臣子的子弟,我的目光落在幾個不熟悉的人名上。想了想,我終於圈了幾個人,我不確定有沒有圈選到蔡安帶來的人,但我想相信他們是真心投靠我的。
******
「煙兒…煙兒…」半夜父皇輕輕的將我喚醒。
半睡半醒的張開眼「…嗯?」發什麼事了?我不解的看著父皇。
父皇沒說話,目光落在門上…
甩甩頭,側耳請聽。似乎有不少人在寢宮外低語說話。我從床上爬起來,伸手套上中衣並沒有特別繫上帶子。父皇拿了龍袍披在我的肩上,幫我打開內室的門。走出內室,呂墨辰與徐謙的交談聲裡夾雜了楚寒為難的聲音。拉開寢宮的門,我靠在門邊看著門外站著的幾人…
「皇上!?」楚寒吃驚的看著我。
呂墨辰與徐謙單膝跪地「深夜驚擾皇上,請皇上恕罪。」他們的身後還跟了幾名士兵。
掃了跪在地上的臣子,我擺手說道「進來!」回到房間我斜坐在椅子上伸手撐著頭,剛才在房內,我就探讀過他們的心思,現在只等著他們向我報告。
「皇上…微臣壞了皇上的事…」徐謙沉默了一會。
我輕笑出聲「看來林尚書總算發現了…呵!」
徐謙低頭承認「是微臣不注意。請皇上恕罪!」
「免了…起來吧!」反正他們遲早會發現,到是徐謙他們早就被煩了好幾天。
「謝皇上!」呂墨辰與徐謙爬起來。
伸手拿起王均賢的奏摺遞給呂墨辰「你看看吧!」
只見王均辰看見我圈選的人選,瞪大雙眼「皇上此人亦是…」
「朕知道!」看著呂墨辰,我從他的心中得到確切的人名。也許,我該把他掉到身邊…
138
下雪前,母妃終於帶著琳妹回來了。可惜我那時正忙著林尚書的事,沒時間抽空去看她們。只吩咐楚寒設宴安排母妃與妃子們一同用餐。
這一天,我剛從蓮妃那邊回來,走回寢宮附近我馬上聽到雪華的哭聲與柳妃的尖叫聲。快步走向前,我見看琳妹與柳妃倆人爭奪雪華,倆人身上的衣服亂七八糟,臉上與手上也有不少抓痕。兩旁還站著一大堆宮女與太監,她們束手無策的看著為了孩子大打出手的倆人。
「胡鬧!」我出聲斥責道。
柳妃一愣,手一鬆。雪華就被琳妹搶過去。
「把孩子還給我!」柳妃哭叫道。
快速走向前制住琳妹,伸手把雪華抱回「琳妹!你在幹什麼?」雪華已經哭得喘不過氣,心裡不捨的看著她。我運氣幫助雪華喘過氣…
「孩子是我的!」琳妹看著孩子,伸手就想搶。
我有些生氣的看著琳妹,轉身把雪華抱還給柳妃「你回去吧!」
「是!」柳妃抱回雪華,快速的跑離。
「為什麼?」身後突然傳來琳妹的問話。
我轉過身不解的看著琳妹。什麼為什麼?孩子本來就是柳妃生的,還給他是當然的。
「為什麼不把孩子還我?…那是我的孩子,我應得的孩子!皇上!你還殺不夠嗎?你已經殺死我的父王、母妃,還殺死我的夫君!為什麼連孩子也不給我!為什麼?」琳妹瘋狂的尖叫道。
心裡一緊,忍不住喝道「你在胡說什麼!?父皇還活得好好的,這種事是可以亂說的嗎?」
琳妹捂著臉大哭「你胡說!宣王才是我的父王、蕭國公主才是我的母妃!而夫君是你派人殺死的!是你!是你!」
「琳妹,你…」話還沒說完,琳妹向我撲來。
只聽見兩旁的侍衛與太監驚叫「皇上!」
腹部一陣刺痛,伸手一摸,低頭看到手上全是血。抬頭看了琳妹一眼,她的手裡握著一把滴著血的匕首,臉上還露出驚恐的表情…然後突然見握著匕首往自己脖子上刺去!
「不要!」我忍著痛撲向琳妹,奪下她手上的匕首。
琳妹狂叫「讓我死!讓我死…讓我死!」
伸手打了琳妹一巴掌「你若真是皇叔的孩子,你認為父皇會讓你留下來嗎?」琳妹出宮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什麼事?
琳妹睜大雙眼,看著我「可是!可是…」
我忍著痛,伸手握住她的肩膀「朕不知道別人告訴你什麼,但你是朕的妹妹!」
母后這時也趕到寢宮這,她拿著手巾按住我的腹部「來人啊!快傳太醫!琳兒,你這是在發什麼瘋?皇上是你的皇兄,你的兄長啊!」
琳妹看著母妃用手按著我的傷口,鮮血染紅了手巾,也染紅了龍袍「皇兄…皇兄…」她哭著叫著我。
伸出沾了血的手,摸摸琳妹的臉「對!是皇兄。」我現在頭有點昏,要不然早就可以讀出琳妹的心思,知道到底是誰在搧動琳妹,讓她做出刺殺皇帝這種事。
太皇叔氣喘吁吁的趕來「皇上…請脫下衣服讓微臣替您治療。」
脫衣?呃…這可萬萬不行。想了一想我開口對太皇叔說「剪開衣服,才不會動到傷口。」昨晚我與父皇…身上應該有一些痕跡。
太皇叔要我坐在寢宮外的花壇邊,用剪刀剪開我的衣服,抽針止血敷上藥膏。
乖乖的讓太皇叔上藥,我開口囑咐母后「帶琳妹下去,別讓她再做傻事!」寢宮前已經擠滿人,這麼大的騷動引來一大堆人,被琳妹這麼一攪,她的身世的問題勢必又會被人調查。
母妃用哀求的眼神看著我「皇上,琳兒…她。」
在心裡嘆了口氣,母妃的乞求我自然知道,她希望我能饒恕琳妹「先帶她回去。」我沒有答應她,揮手要母妃先帶琳妹回去。
「皇上!傷口在癒合之前不能沾水,請您務必小心,切勿食用燥熱之物。」太皇叔語重心長的囑咐。
點點頭「朕明白。」伸手按住傷口,小心的站直身體。我不著痕跡的把琳妹的匕首放到衣袖裡。
楚寒連忙伸手扶住我,萬分擔心的看著我「皇上,小心傷口!」
回到寢宮,我阻止楚寒幫我更衣「下去吧!」
「可是皇上,您的傷口不能沾水。至少讓奴才幫您梳洗…」楚寒的眼裡充滿了乞求。
我搖搖頭「不用了,我自己來就行了。」伸手拉下帝冠交給楚寒後,我抽下髮帶…
「皇…」楚寒看我這麼堅決,只好幫我準備好衣物放到澡盆旁。
走到澡盆邊坐下,示意楚寒可以離開了。
楚寒深深的看著我,咬著嘴唇,轉頭離開…
楚寒一離開,父皇馬上就從暗門後出來「煙兒,別動!」他伸手扯開我的衣帶「傷的深不深?怎麼流了這麼多血…」
「被衣物擋下不少,沒傷到要害。」琳妹沒習過武,匕首隻劃傷肚子,沒傷到內臟。
父皇有些微怒「那丫頭…」
「輔…去查一查,她出宮這段時間與誰接觸過。還有宗維仁的女人現在在哪?這事說不定與她有關。」琳妹怎麼會知道宗維仁是被人刻意殺害?一定有人刻意告訴她,還慫恿她…微微的眯起眼,心裡對那不知名的人士感到厭惡。
父皇輕輕的摟住我「別生氣…」安慰的親了親我的額頭,父皇拉開我的裡衣「天…這麼嚴重的傷你…」父皇顫抖的看著傷口。
靜靜的看著父皇,
低頭堵住父皇的嘴,父皇的嘴唇軟軟的很好咬。我捧著他的臉,仔仔細細的親了好久。等我親夠了,才滿意的放開父皇「是我疏忽了!」越是親近的的人越有可能從背後捅你一刀!這一年來,我時常疏忽一些細節,上次也是…因為大意,被人闖進內室也不知道。看著皺著眉頭的父皇,抬手按住他的眉心「別皺眉…」
「吳相告訴我你今日會有血光之災,趕回宮裡卻發現煙兒你沒回寢宮,也不在御書房…」父皇忍不住又加了一句「那丫頭又不會武,怎麼會躲不過…還…」
「嗯…」應了一聲,伸手拿起澡盆旁的毛巾沾水。
父皇拿過我手中的毛巾「我幫你。小心別動到傷口。」
毛巾擦過背脊,很舒適。我今日沒回寢宮用晚膳是因為楚寒向我通報說皇后那傳來好消習,蓮妃已懷有身孕。就因如此,我才刻意到蓮妃那用膳,誰知道…會發生這種事。
139
早上,天還沒亮。窗外颳起寒風,葉子打在窗上發出清脆的聲音。看來外面已經結霜了…
才想起身,腹部一陣抽痛!伸手按住傷口,翻身起床。
「煙…小心點!」父皇從身後扶住我的腰。
父皇…剛叫我「煙」?微微一愣,心裡有些高興。
上好藥,在腹部纏上繃帶保護受傷的地方。有些困難的穿好衣服,父皇幫我梳好頭髮繫上帝冠,最後套上龍袍綁上腰帶「小心別動到傷口,晚點讓仲叔幫你開些補藥…」
想抬頭親親父皇,可是腰部纏了厚厚一層繃帶讓我動彈不得。有些懊惱的低頭靠在父皇的胸前…親不到!
父皇揚起一個微笑,伸手撫住我的唇,低頭印上一吻「以後讓人隨身跟著你。」
點點頭,我走出寢宮,上早朝去…
這天的早朝,大臣們異常的安靜,想必是昨日琳妹刺殺我的事已經傳遍皇城了。
「退朝…」伸手按住傷口拋下兩個字,我馬上離開大殿。
一走出大殿,楚寒馬上迎了上來「皇上…」
對他搖搖手「傳林尚書到御書房。」走到御書房前,密密麻麻站了兩排侍衛。走沒幾步,我注意到侍衛裡站著蔡安帶來的人。
「你叫什麼名字?」我開口問道。
侍衛單膝跪地「微臣黃穆參見皇上。」
「以後你就跟在朕的身邊。」說完話我慢慢的走進御書房。而楚寒則站在書房前看著跪在地上的黃穆,許久不發一言一語…
******
「人不見了?」我有些訝異的看著父皇。
父皇點頭「派出去的探子回報說宗維仁的友人下落不明!」
「那人的底細為何?」沒想到居然有人能從父皇的手底下跑掉!
「不詳!那人所有的背景都是捏造的。還有,在別宮服侍那ㄚ頭的宮女也失蹤了。」父皇有些疲累的說道。
伸手在他的頭側按摩「我已經吩咐林季化去查這件事,你讓適時幫他一把,剩下來的就別查了。我想…那個人也是在利用宗維仁。」能這麼清楚宗家,又清楚琳妹的身世的人到底是什麼來頭?還有,若要讓琳妹脫罪的話,宗維仁養女人的事必需拿出來做文章,這麼一來,琳妹到時一定會顏面掃地!不過,這也是母后的要求…是母后要求我放過琳妹,但要放過他一定要有理由。
「你打算放過那丫頭?」父皇有些不悅。
低頭「也許…算是利用!」宗維仁死後我就不打算再幫她什麼,雖然不知道她在別宮到底遇到什麼人,但她…在心裡嘆了口氣。
「煙…」父皇突然伸手摟住我,有些狂亂的吻上我的唇。
伸手抵著他的胸膛,微微抬頭,我閉上眼睛感受父皇的吻。過了一會兒,父皇放開我,靠在他的懷裡,我長長的嘆了口氣。無心批改奏摺,拉著父皇走到內至取琴撥弄了起來…琴聲輕輕的在內室裡揚起,我隨意的彈了些簡單的曲子,有些不耐煩的往父皇身上倒。
「……吳相知道你受傷後急著想進宮。明日若是無要緊之事,你何不出宮找他敘舊。」父皇這麼說道。
有些訝異的回頭看著父皇。他…不是不喜歡我與吳相親近?怎麼突然要我找他?
父皇低頭抵著我的額頭「那個人是你的友人。」
唔!我翻身把父皇推倒在躺椅上,整個人壓在他的身上。父皇的眼眸深邃,眉眼之中有著內斂的霸氣。我以前很排斥這樣的人,總覺得這種人太難以掌控,也很容易受到影響左右心思。
父皇用手撐起我的腰,小心地不碰到我的傷口「雖然知道國師先前的預言並不準確。但…」他欲言又止的看著我。
明白父皇的意思,我琢磨了一會兒才開口「輔。我何嘗不想出兵,但我既無名目亦無藉口,若要強製出兵,麟國必須無後顧之憂,免得民怨孳生。」說實話,我也認為蕭國與月鳳國有些礙眼!簡直就像路障一樣浪費我的時間,想做什麼還要考慮會不會引來兩國糾紛,如果沒有他們就好了。
父皇有些意外的看著我「你也有如此心思?」
「嗯…」我應了一聲。雖不知蕭國與月鳳國是怎麼想,但養兵千日用在一時。花了那麼多錢養了那麼多的士兵,不打仗的話能幹嘛?而且,合久必分、分久必合,這是必然的道理也是一定會發生的事,我不過希望它能提早發生罷了!
父皇笑著看著我「看來,是我小看你了。」
疑惑的看著父皇。雖然說我平常除了改改奏摺之外就無所事事,應該不至於讓父皇有這種想法吧?
「不懂?」父皇伸手撫著我的臉頰。
唔…什麼懂不懂的?
「平日很少見你對軍務方面有所表示,也不見你提起徵兵之事。登基後屢推新政,亦提撥大筆的款項到邊關,彷彿隨時都會起兵,讓人摸不清你的用意為。這也難怪那些大臣總是猜測不到你的心思…」父皇抱著我從躺椅上爬起。
我靜靜的開口「總不能等人打到家門口才準備應戰。」隨時保持戒備才不會讓人偷襲,而且開放通商雖然好讓我利用殼堯崢與段劍他們在江湖上行事,但也開了個後門給其他人…難保不會有人如我一樣偷糧搶劫!
140
這天晚上,從御書房走回寢宮的半路上,突然冒出幾十名的刺客…
「皇上!小心!」兩旁的侍衛抽劍防衛。
唉…自從我受傷之後,刺客源源不絕的冒出來。看著身旁的侍衛與刺客對峙著,我抬頭看了已升上頭頂的月亮。已經很晚了,父皇大概等了一段時間。雖然知道自己現在受傷,不宜動武,但…有些不爽的看著這些刺客。
「閃開!」推開在護在我身旁的侍衛。
侍衛們開口制止我「皇上!請您…」
刺客趁機閃過來,用手上套著的鋼爪向我抓來!
左手抽針架住鋼爪,腹部一緊…果然還是太勉強了!一分心,又被人抓到空檔。驚險的閃過飛來的暗器,心裡有些懊惱。心念一轉,不管三七二十一,運氣往離我最近的刺客胸口拍去。
沉重的斷裂聲響起「哇!」刺客口吐鮮血,全身顫抖的倒在地上。其他刺客被眼前的情況嚇了一跳,想退離…感覺到他們要逃走的意識,下一瞬間我彈指射出銀針封住幾名刺客的穴道,來不及封住穴道的刺客分別往不同的方向逃離。
「別讓人逃了!」我揚聲吩咐道。侍衛們隨即向刺客逃離的地方追去!
看著被我封住穴道逃不掉的刺客,我靜下心探讀他們的心思…沒什麼特別的,不過就是拿人錢財做事的殺手。
「皇上…皇上!」蕭然出聲喚我。他的身後跟著黃穆等人…
伸手撫住腹部的傷口,我淡淡的說「人就交給你處理。」
蕭然領命「是!」
蕭然一走黃穆就上前遞補他的位置,也許是因為有一點生疏,他小心的開口問道「皇上,您…傷口…」
看著刺客被壓離,我靜靜的說「無礙。朕乏了,擺駕回宮。」
******
半個月過去了,在父皇暗中的幫忙下林季化查到不少秘聞。也許是父皇的刻意,林季化查到的都是對宗家不利的消息,送上來的奏摺密密麻麻寫滿了宗維仁在他死前所做的事,更寫明了其友人張修文在宗維仁死後向宗老夫人告知宗維仁在外頭有一名私生子,一開始宗老夫人還有些遲疑,但是宗老夫人因為誤聽偏方燒符水給琳妹的孩子喝,導致孩子喝了符水後反而拉肚子,最後生黃疸發高燒死了。就這樣宗老夫人聽從指示,欺騙琳妹,還故意讓她吃齋祈福,打算等琳妹生病時再用情婦的孩子頂替琳妹親生的孩子。誰知道原本的如意算盤被我打破了,當時我派人下藥把琳妹接回皇宮,更命人將宗老夫人與道士抓了起來!
再來就是琳妹在別宮時,服侍她的宮女很有可能就是宗維仁的表堂妹,張修文刻意扭曲宗維仁的死因,欺騙那名宮女說宗維仁是被我派去的人害死的,等宮女相信之後再慫恿她,利用她在別宮裡散播謠言。女人的報復心讓先前的暗言暗語轉變得更撲朔迷離,琳妹的身世再次被人拿來當茶餘飯後的閒聊話題,就算沒有證據,日子一長琳妹也會受到影響。再加宗維仁的死因被加以渲染,琳妹在別宮這段時間飽受折磨,回到宮裡看見柳妃抱著孩子玩的樣子,一時之間,所有的委屈湧上心頭,才會昏頭刺殺我。
林季化上書後,朝中上下譴責宗家。我下令嚴逞宗家,更將別宮裡的宮女抓了起來,並搜捕張修文。在宮裡更不許任何人提起宗家的事。因為…我很清楚,越是禁止,事情反而可以傳播的更快,所有的細節終究會透漏到琳妹的耳中,照護她那麼多年,居然為了別人的閒言閒語動手刺殺我!再怎麼傷心、憤怒與痛苦,也不該不分清紅皂白就動手傷人!
就這樣與宗家有關的人全被牽扯入案,光是宗家本家就有幾百人被處斬,更不用提被貶為官奴或是流放的人。半個月後從琳妹住的閣裡傳出她自殺的消息…
夜深人靜時楚寒用力的拍著寢宮的門「皇上!皇上!大事不好了!公主…公主她上吊自盡了!」
起身披衣,我快速的走到琳妹住的地方,一進們就看見琳妹雙眼翻白,舌頭不自然的伸出。伸手探了她的脈搏,運氣推向她的胸口,過了一會兒…些微的氣息從她的口中吐出。母妃這太皇叔這時也趕來,馬上在琳妹的心脈上落針。過了好一會兒才聽到太皇叔長長的噓了口氣,伸手抽出針。
見琳妹還不醒,太皇叔伸手取了只細針,他抬頭看了我一眼,見我遙遙頭又放了回去
「幸好發現得早,公主的身體已經無礙,但是…」太皇叔並沒有把話說完,因為他看見母妃正站門外緊張的盯著他。
母妃走進房間激動的向太皇叔問道「但是什麼?琳兒她怎麼了?她怎麼了!」
「啟稟太后娘娘…公主受到太大的刺激,除了需要長期的靜養,也不宜再受到刺激。」太皇叔說完後向母妃行禮。
長長的嘆了口氣「先開些安神的藥。」說完話,我坐到床頭的椅子上。
太皇叔馬上向我行禮,快速的退出房中。
母妃來不及叫住他,只好轉而向我問道「您打算怎麼處置琳兒?」
「朕為了替琳妹脫罪花了多少功夫,母妃您應該很清楚。」我一邊說一邊伸手按住琳妹的脈搏,運氣幫她調息。琳妹的脖子與下巴的地方完全瘀青,指甲可能在掙扎時折斷了好幾隻。
母妃低頭掉眼淚「皇上…哀家並不清楚琳兒的身世,雖不是親生,但她畢竟是我帶大的孩子。請您看在…看在哀家的份上…」
在心裡嘆了口氣。好吧!看在她養我這麼多年的份上。對母后雖然沒有特別的親近,但好歹也照護我好一段時間。伸手從袖子裡抽出一根細針,右手撫過琳妹的頭底,稱母后不住意時扎針。過了一會兒琳妹眨眨眼睛,口裡哼哼唉唉的叫了幾聲。不著痕跡的拔出細針,母后聽見琳妹的聲音,衝向床鋪,我往後退了一步。
「琳兒!琳兒,張開眼睛,母后在這裡…在這裡啊!」母后抱著琳妹哭喊道。
琳妹張開眼,眼裡沒有半點生機,她有些怨恨的看著母后,有氣無力的問母后「為…什麼…要救我!咳!咳!我好…痛苦!好痛…苦!為…」
母后看著琳妹眼淚一顆一顆的掉了下來「孩子!我的孩子…母后知道你很痛苦,也知道你很委屈,但你要想想母后啊!」
「咳!咳!母…後…我好痛苦…為什麼?咳!為什麼每個人…都要騙我?都要…利用我?」琳妹一邊咳嗽一邊問著母后。
母后看著琳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過了一會兒,母女倆人抱在一起痛哭…
站在床邊,我有些難以理解的看著她們倆人。這就是親情嗎?母后這麼憐惜著琳妹…到底是為什麼?過了好一會兒,我都沒有出聲說話,一個人靜靜的站在旁邊看著她們。
「…皇…上!」琳妹閣裡的宮女怯生生的叫道。
回頭!
只見一位宮女捧著藥,全身發抖的看著我「藥…公、公主殿下的藥…」
這個場景好像當年父皇為我吃藥的時候,青兒捧著藥的場景…
「皇上!」那名宮女再次喚道。
回過神,我走到床邊扶起琳妹「喝藥吧!」
琳妹睜大雙眼看著我「皇…兄?」
「沒事的!」看著琳妹我輕輕的說道「來…喝完藥,睡上一覺,就沒事了!」
「皇兄…」琳妹的眼眶泛淚「皇兄…為什麼?」她這麼問道。
「因為你生在皇家!」就算她不是皇叔與蕭緣香的孩子,她還是會被人利用,只是方法、過程不同罷了!
聽見我的話,琳妹愣了好久才開口「因為…我生在皇家?」
「對!因為你是父皇的女兒、朕的妹妹、麟國的公主。」所以…這輩子都有可能被人利用!被流言所中傷!
141
這天,我留在寢宮裡批改奏摺,房門邊站著黃穆。在安靜的寢宮裡,只有筆落在紙上刷刷的聲音…
改了一個段落,我伸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正當我想提筆繼續時,伴隨著一陣冷風,賢王身穿黑衣,臉上還蒙著面。
「別聲張!」我出聲制止黃穆。
「屬下有事向您稟報!請…」賢王看了一眼身穿侍衛服的黃穆
這可麻煩了,我如果叫黃穆離開,黃穆可能會認為我不信任他。想了想…「不用!都是自己人。」話一口,我就感覺到黃穆的欣喜。
賢王有些為難的看著我,過了一會兒才從身上拿出一卷皮紙「這是蕭國的佈兵圖。」
聽見賢王的話,黃穆有些震驚的看著傳到我手上的皮紙。
我攤開皮紙,稍微的看了一下「你來找我應該不單單為了這佈兵圖吧!」我可以感覺到賢王有事想詢問我。
「是!但…」賢王為難的看著黃穆。
明白他想要問什麼,我捲起皮紙「你猜的沒錯,她是!」賢王在蕭國收到風聲,得知琳妹發生的事之後,更加確定她很有可能真是皇叔與蕭國公主的女兒。要不然,我也不可能會這麼容忍琳妹!
「那她…」賢王有些焦急的看著我。
沉默了一會兒,我拿著皮紙走回內室,翻出之前的案紙轉身走回外間交給賢王。
賢王接過案紙低頭細看,過了一會兒才又開口問「那她現在如何?」
「仍是朕的人!」她必須是我的妹妹,也只能是我的妹妹。能證明她身份的東西早就被我收起來,所有的人證也早就被父皇處理掉了。除非我承認,誰也沒有辦法改變她的身份!
賢王直直的看著我「………是…她只能是您的…」妹妹這兩個字賢王並沒有把說出口,但我能感覺到賢王對蕭緣香的愧疚,也很清楚賢王想見琳妹一面,但…賢王不能見,更不能與她相認!
我收回案紙,開口對賢王說「你應該很清楚現在的情況對她不利,過些日子應該就會好上許多,況且…也有人在照護她。」母后現在每日帶著琳妹,就怕她又想不開。
「屬下明白!」賢王低頭答道。
我有些疲憊的閉上眼「朕想要的,就一定會得到!朕不想做的事,卻必須完成。」
賢王聽了我的話,有些苦澀的開口「與屬下相比,您算是對她…很仁慈…」當初賢王為了權勢,將自己鍾愛的女子送給兄長,又把妹妹推到朝中送到麟國來合親。與他相比,我對琳妹算是仁至義盡!
張眼,我不可至否的看著賢王「但,也只僅為此!」
賢王一愣,向我行禮之後轉身想離開。
「把這些帶在身上。」我拋了一個木盒交給賢王,裡頭裝著的都是毒藥與少數解藥。
接住木盒,賢王點頭離開。
黃穆這時驚疑的開口「皇上…您這是…」
我對著黃穆說「朕喜歡聰明人,但太過聰明的人,卻也留不得!」
******
靜靜的趴在父皇的胸膛上,我一直沒開口說話。咚、咚、咚!平穩的心跳聲讓人覺得很有安全感…
父皇伸手順著我的頭髮,開口問道「怎麼?發生什麼事了?」
長長的嘆了口氣「賢王來找過我了。」
「是嗎?宮裡的侍衛們倒是越來越不像話了!」父皇沉著的說道。
也是…想當初,父皇還在宮裡時,根本沒那麼多刺客。哪像現在,三不五十就闖進皇宮!
「過些日子,讓吳相回宮一趟。」父皇摟著我翻過身,輕輕的壓在我的身上。
抬頭親吻父皇,伸手穿進父皇的衣服裡撫摸他的背脊…身上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有些渴望父皇的觸摸。父皇在眼瞼上留下一個吻,小心翼翼的舔著我的嘴唇。伸手抱住父皇,張嘴輕舔父皇的下唇,再用牙齒輕咬。身上穿的衣服被退了下來,粗糙的手掌滑過背部。看著父皇的眉眼,伸手描繪他的五官…
粗粗的眉毛,深邃的眼眸,高挑的鼻子,再加上一對薄唇,這張臉散發著一股銳利威嚴的感覺,但也有種沉穩的內斂感。
拉開父皇的衣帶,低頭用力咬了好幾口。紅紅的牙印落在父皇的胸口上,有一種色情的感覺。
「煙…」父皇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有些麻癢的感覺讓我輕輕的笑了起來「抱抱…」我故意在朝著父皇的耳裡吐氣。
「你是故意的!煙!」父皇撐起身體眯著眼,用帶有慾望的目光看著我。
抬起身子,伸手撫過父皇的胸膛「你不想要?」
父皇有些生氣的看著我,低頭惡狠狠的吻住我。舌頭糾結在一起,微微的被拉出。轉頭躲開父皇的吻,喉嚨直接被父皇咬住,感覺父皇順著脖子慢慢的往下,從咬變成吸吮…摟住父皇的頭,輕輕的吐氣。胸口傳來濕潤的感覺,我抽手拿起床邊暗櫃裡的藥盒。
藥香傳入鼻裡,看著父皇伸手挖了一些藥膏。身下一痛!我皺著眉張口咬住父皇的頸子。父皇悶哼一聲!
下身被抬起暴露在父皇的目光之下,我扯過絲被蓋住我與父皇…
「呵…在害羞?」父皇一次增加了兩指。
…倒吸一口氣,這個混蛋!瞪了父皇一眼,用腳磨擦他的下體。我就不相信他還有辦法玩!
異物進入身體時,腫脹的不適感讓我抓緊父皇的肩膀,沉沉的呼吸!
父皇的安撫的抱著我「煙…永遠在一起好不好?」
永遠…永遠是多久呢?我吻住父皇,心裡有些難過「嗯…」應了一聲,閉上眼把頭靠上父皇的肩頭。
******
輕煙繚繞,靠在父皇的懷裡讓他幫我清洗身體。澡盆裡參了些藥草,散發著微微的香氣…
「煙…過些日子,我要離開一陣子處理江湖上的事務。」父皇輕聲說道。
抬頭看著父皇「嗯。我知道了。」
父皇低頭吻上我的唇「探子回報,張修文在失蹤前似乎與月鳳國交往密切。」
突然想起月鳳國八皇子的伴讀邵宏「他與邵宏是否相識?」有種不好的預感,也許月鳳國早派人潛伏在麟國,遠遠早在我與父皇沒有查覺到的時候…
「也許…煙!我不在的日子,你最好派人隨時跟在身邊。」父皇的沉重的說道。
明白事情的嚴重性,伸手抱住父皇「月鳳國想玩火!何不幫忙搧風?」好久沒活動活動,生活過得有些無聊,現在有事做為嘗不好!
142
信如雪花一般從四方飛來,父皇每日整理信件按排事宜,過幾天就會動身離開。由於我不放心治水的事,父皇甚至打算繞道,幫我查看治水的工程。
晚上我閉上眼安安靜靜的側躺在床上,父皇抱著我的腰熟睡著…想起這幾日我招喚了不少新入朝中的大臣,讓他們各自準備東西向我報告、說明等等的…說好聽一點是探訪人材,難聽一點是搜尋可疑人士,外加打發時間。
「嗯…煙?怎麼還不睡。」父皇迷迷糊糊的伸手將我攬得更緊。難得看見父皇這個樣子,我躲進父皇的懷裡偷偷的笑了笑。
父皇走的那天吳相回到宮裡…
「皇上!國師求見!」楚寒站在門外報告道。
開心的站起來,打開門讓吳相進來「總算來了!」
「雲~~~~」吳相一進門就開始鬼叫「冷輔覺那個混蛋,又坑了我好多銀兩。而且他離開前還警告我,要我不可以給你添麻煩!」
坐到圓桌前,好笑的問「多少銀兩?」
「三百!整整三百兩!那個可惡的混蛋,居然說我把茶館弄得亂七八糟。還說我吃的太多,我哪裡吃多了,不過早飯饅頭、包子個吃了二籠,喝了幾升的豆漿,還有吃了幾鍋的燒餅!」吳相說的理直氣壯!
這…麼多?我再次對吳相的無底洞感到折服!
「雲!我住哪?該不會又是與你那狐狸太傅住吧?」說到太傅,吳相馬上壓底聲音。
噴笑出聲「呵…太傅現在正忙著整理藏書閣,沒空理你。」這一年多來,我可是花了大筆的錢在尋書、找藥上,宮裡的藏書閣與太醫院可是用重金下去打造的,現在…那兩位老人家可開心的不得了!平時很少來找我。
「那就好…」吳相拍拍胸口長長的吐了口氣。
看著吳相,我突然想起…他回宮裡,那…伙食費豈不是爆增?再看看他的體形…沒什麼變!那…食物都被吃到哪去了?真是暴殄天物!
******
入冬了。外面開始下著大雪…雪花如鵝毛一般,隨風飄落…
這天,吳相老老實實的坐在御書房的角落讀書,等我批改完奏摺。快速的看完所有的奏摺,我向站在門邊的蕭然招手,要他去喚人把奏摺抬走。
吳相等蕭然離開才開口「…雲。我們出宮逛逛,別老待在宮裡!現在外面正下著大雪,正適合出遊的好天氣!你可以帶上一些侍衛,我們上街繞個幾圈就回來了!」
挑眉看著吳相。繞個幾圈?他到底知不知道皇城擴建後,用走路的話,繞上一圈可要花上半天!
「走啦!反正你改完奏摺了,閒著也是閒著,出門逛逛也好。」吳相打哈哈的說道。
什麼叫我閒著也是閒著!有些氣悶的看著吳相…
「就這樣!我出去吩咐!」吳相說完話,人就跑了。
看著被吳相打開的門,門外的走廊積了不少雪,在外面站崗的侍衛向我行禮後關上門。我認命的回到內室,翻出一件墨綠色的錦衣換上,又罩了件黑狐裘。
「雲!快出來。」吳相站在外間催促道。
沒好氣的開門,吳相看到我眼睛一亮「不錯、不錯!」說完話打開寢宮的門「我們快走,再不走天馬上就要黑了。」
寢宮外站了蕭然、黃穆與六名侍衛。我看了他們一眼,往皇宮側門走去…
出了皇宮,我與吳相併肩往皇城大街上走去。吳相大大的吸了口氣「真不明白,你怎麼有辦法成天待在那種透不過氣的地方……還有,你可不可以叫後面那幾個死人面,不要用那麼仇視的目光看我。」
忍著笑,面無表情的回答「習慣就好。」死人面這種詞,虧他想得出來。
大街上擺滿了各式用品,不少商家已經擺上過年的擺飾。吳相就像脫了韁的野馬跑的飛快,還時不時回頭看我有沒有跟上!
不徐不快的跟在吳相身後,我有些無聊的看著大街上人來人往,早知道我就留在皇宮裡啃書…
「大爺…行行好…大爺…行行好…」大街陰暗的角落,有一名瞎眼的老乞丐帶著一名又瘦又小的孩子乞討。我對乞丐沒有特別的同情心,看了一眼,隨即抬腳往吳相那邊走過去。
吳相見我盯著乞丐看,伸手摸向垂在大腿邊的水晶吊飾。過了一會兒,走到我身邊低語「雲!把他們帶回去,那老人家不簡單!」
是嗎?我有些不以為然的探讀他們的心思…不過是門弟中落的普通人,哪裡不簡單了!轉頭又看到吳相一臉認真。在心裡嘆了口氣,半信半疑的走向老乞丐!
伸手扔了一兩銀子!
銀子落在老乞的破碗裡發出清脆的聲音!小乞丐,盯著碗中的銀兩不放,猛吞口水…
「謝謝大爺、謝謝大爺!」老乞丐不停的道謝。
怎麼看都是普通的乞丐,我伸手扶住老乞丐…一碰到他的手,除了髒之外…怎麼…意外的滑順!再看看老乞丐的臉,滿是皺紋!
老乞丐掙脫我的手,用枴杖敲打著地,慢慢離開。
「喂!你不可以走!」小乞丐踱地,一邊大叫,一邊追了上去「回來,快回來!你不可以逃跑!」
眯眼…「蕭然!抓住他們送回宮裡。」
等蕭然抓住他們,正要將他們送回皇宮時,突然有人出聲大喊「有人光天化人擄人喔!」
大街上來來往往的人,聽見叫聲全轉頭看向蕭然。那名小乞丐甚至開始掙扎大哭「放開我…放開我!」
兩旁的人用譴責的目光看著蕭然,甚至還有人跑去找報告!蕭然在眾人的目光下為難的看著手裡拎著的小乞丐。
看來…有人時時刻刻盯著這名乞丐「把這個人也拿下來。」我偏頭吩咐黃穆。
黃穆閃身,飛快的打昏出聲喊話的人!
旁邊的人見到這個架式,議論聲更大了。有人不平的走到蕭然身邊想幫那名小乞丐…
彈指出力!想幫忙的男子碰的一聲被我點昏在地…原本正義心十足的人,這下子全部不作聲了。就連看熱鬧的人也躲到一邊。
人群突然排了開,幾名身穿衙役服的男子從人群後擠了進來,帶頭的嚷道「光天化日之下竟敢逞兇擄人,還有沒有王法!」
聽到這句話,心裡覺得有些怪異…我是不是也該大叫「我就是王法」呢?
見蕭然與黃穆無意放人,衙役有些生氣。他大聲的喝到「把人放了,要不然別怪我不客氣了!」
抬手拉上披風帶上帽子,我伸手向吳相打了個手勢,提氣飛身上了屋簷對著蕭然他們吩咐道「跟上!」蕭然、黃穆領命,抓了人施展輕功,快速的跟在我的背後,其他幾名侍衛馬上跟了上來,一行人快速的在屋瓦上奔跑。
「大膽!還不快追!」身後傳來衙役氣急敗壞的吼叫聲。我有些無奈…卻又沒辦法!甩開一段距離,我讓侍衛們繞路離開,只讓蕭然與黃穆跟在我的身後回到皇宮。
一進宮門,吳相驚異的說「沒想到你也會做這種事!」
有些無可奈何的回答「還不是你提的議!」若不是他叫我把人帶回,我用得著大白天擄人嗎?
「萬一讓人發現你的身份怎麼辦?」吳相看著被甩得臉色慘白的小乞丐這麼問道。
不理會吳相,我向蕭然揮揮手「朕要知道這三個人的來歷!」知道了又如何!我才不在乎這麼多,目的達到了就行了。
143
「查不到?」聽見蕭然告訴我宮裡的探子查不到老乞丐的身份,我有些不滿。
蕭然單膝脆地「是!微臣等人也盤問過小乞丐與另一名男子,他們倆都是收錢辦事,並不清楚那名乞丐的身份,只知道他名為朱殷。還有…似乎是欠了不少債…」
欠債…不太可能!想起碰到老乞丐手時的觸感,我開口「派名太醫去看看。」
等太醫診斷過,蕭然回報說那名老乞丐被人下過藥,也喂了不了毒。
「是否讓太醫開藥?」蕭然開口問道。
考慮了一會兒「嗯…」就當訓練太醫罷了,只是…為何要下藥?我明明感覺不出來那老乞丐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只是門弟中落的普通人,為何下藥改變他的面容,還派人盯著他。
隔了幾天…老乞丐原本的面容完顯露出來,聲音也變了回來…但!宮裡見過他的太監與宮女開始談論他的相貌。幾天後,宮裡蠢蠢不安的氣氛越來越重,逼得我不得不招他過來。
眼若秋水、眉似遠山、小巧的朱唇、皮膚白裡透紅、一頭錦緞似的長發,怪不得整個皇宮都為之震動!
「草民朱殷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朱殷的聲音如鈴鐺似的在宮殿裡徊響著。
連聲音都如此悅耳?紅顏禍水啊!在心裡感嘆著…只是!我還是沒感覺到他有哪裡不簡單!?等等再去問問吳相。
楚寒見我盯著朱殷,忍不住開口提醒「皇上…皇上!」
我淡淡的開口「起來吧!」這樣的人,為什麼要裝扮成乞丐?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謝皇上…」朱殷伸手胡亂的摸著地板,慢慢的從地上爬起。
還是看不見?我轉頭問「他的眼睛怎麼了?」不是讓太醫看過了,怎麼還沒治好?
「啟稟皇上!此人天生眼盲。」楚寒連忙回道。
喔…光是看他的眼睛感覺不出來他是盲人。我擺擺手「把他帶走!」這樣的人不能留在宮裡,完全沒用!我站起身子,打算回書房改奏摺。突然間,我的衣擺被人抓住!
「皇…皇上…」朱殷拉著我的衣擺不放。
扯回衣服,我開口問「何事?」
「請…請皇上別將…草民趕出皇宮…」朱殷怯憐憐的說道。
往門口走去,我拋下一句話「留你有什麼用處?」說實話,除了長像之外,我找不到他有任何可取之處!
過了幾天,我從妃子那邊回來途中經過花園,正好看見幾名侍衛正在調戲朱殷!朱殷的衣服被扯開,白細的腳在空中踢打…
「放肆!」出聲制止他們。
侍衛們連忙整理衣服,向我行禮!
冷冷的掃視侍衛,我轉頭看向蕭然「去叫王均賢來!」
朱殷伏在地上啜泣,伸手拉著衣服…
心裡對他遇到事情只會哭泣的樣子感到不耐,我轉身就走…所以我說,他這樣的人不能留在宮裡。不管在宮裡還是宮外,這樣的面容再加上懦弱的個性,被強暴是遲早的事!最後,還不是只能以色侍人。
「皇上…皇上…」朱殷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
我停下腳步。
朱殷掙扎的站起來往我的方向走來。他的雙手在空中摸索著…就在他慢慢的走到離我幾步遠的地時,不小心絆到地磚,整個人向我跌了過來。
閃身!我看著朱殷直直的摔在地上。
「好痛…」朱殷拉住我的衣擺小貓似的喊疼。
伸手想拉回衣服,沒想到朱殷反而緊抓著不放「放開!」我不悅的命令道。
朱殷一愣,手鬆了開…過了一會兒,抬頭看著我「請皇上…替草民做主…」
跪在地上的侍衛,礙於我的存在,只能瞪著朱殷,一句話也不敢說。
「做主?朕為什麼要替你做主?」我冷冷的看著朱殷開口問道。
朱殷沒想到我會這麼說,有些不可思議的問道「可是…可是他們…」
我又問了一句「你為什麼會在這裡?」朱殷的身份不明,按照規定不可以在宮裡走動,隨時都要有人盯著他才對!
「因…因為…」朱殷傻傻的說不出話。
這時王均賢匆匆跑來單膝跪地,向我請罪「微臣來遲,請皇上恕罪!」
「恕罪?王均賢!朕倒是想知道你怎麼解釋現在的情況!」甩袖問道。
王均賢跪在地上「微臣…」他幾次想開口…
「皇上恕罪,王…」蕭然開口求情。
我出聲喝道「閉嘴!」現在是什麼情形,他難道不會看嗎?
蕭然一震,退了下去。
「把朱殷關入天牢,其他人送到刑部!」我盯著王均賢這麼命令道。
朱殷循著聲音爬了過來「皇上饒命…草民是無辜的,是他們…」
伸手掐住他的脖子「是嗎?朕可不這麼認為!」說完話,慢慢的收緊手,看著朱殷在我手中掙紮著…
在場的所有人連大氣也不敢出,眼睜睜的看著朱殷的掙扎越來越小。
伸手把已經翻白眼的朱殷扔到一邊,我對著王均賢命令道「朕給你三天!三天之後呈奏摺上來。」
「微臣遵旨!」王均賢低頭答道。
轉身往寢宮的方向走去,我開口「去叫吳相過來一趟。」
前幾天吳相告訴我,當初要我帶朱殷離開,是因為他的身上帶著幾層不明的光芒。而朱殷很有可能與年初的預言中的「月鳳來使」有關!今天發生這種事情,我已經無法再讓他待在宮中。而且…我受不了那種楚楚可憐、小鳥依人的人!讓我有種慾望,想抹除他的存在…
晚上楚寒將我吵醒,他告訴我天牢中的囚犯們鬧了起來!朱殷衣衫不整的關在牢裡,引起不少囚犯的注意,起先是口角,後來越鬧越大…
半夜被吵醒,我披著龍袍站在門前狠狠的瞪著跪在寢宮門外的臣子「你們把朕吵醒就為了這個!?」
「微臣惶恐!」呂墨辰與王均賢等人頭垂得低低的。
心裡一股氣沒得發…怪不得!怪不得有所謂的一笑傾城、再笑傾國的說法。全全一個人,居然能將宮裡攪和成這個樣子。眯起眼…我開口「把朱殷放到雜牢去!」弄成這個樣子,他也不用關單間了,丟到雜牢裡,那裡…自然有人會收拾他!
「皇上!?這…不太妥當…雜牢裡關著的可都是將要處以死刑的犯人,況且…若是將朱殷關到哪兒…」呂墨辰驚愕的說道。
擺手「去吧!」我當然知道雜牢裡關著什麼樣的人,也知道把朱殷關到那裡之後會發生什麼事!只是…我有種感覺,這個朱殷也許是別人刻意送來給我的,無論如何我都不能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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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殷在被關入雜牢後的第二天早上,體無完膚的被獄卒拖了出來!
看著底下微微發抖的臣子,我什麼話也沒說…
「皇上…是否派人醫治朱殷?」王均賢在一片寂靜中開口問道。
想了想「嗯…」既然還活著,那就醫吧!
等人都退離了,楚寒忍不住開口問「皇上!那朱殷並無犯錯為何要將他關入雜牢?」朱殷無緣無故被關入天牢後又轉到雜牢的下場已經傳遍皇宮,現在宮裡人人自危!
「擾亂宮中這一點還不夠?」我這麼問楚寒。
楚寒一驚!慌忙的跪下「皇上息怒!」
輕輕一笑,我對著楚寒吩咐「告訴太醫,用最好的藥醫治朱殷…他,朕還有用!」父皇離開之後,我每天閒得發慌。朱殷只是一個藉口,一個讓我整理朝中宮中的藉口。
「是!」楚寒連忙從地上爬起,通報太醫去了。
我走出偏殿,冬日的陽光照在身上。
蕭然與黃穆倆人跟在我的身後慢慢的走著,幾名太監與宮女拿著東西跟了上來。
白色的世界裡,所有東西閃閃發亮!樹枝掛著冰冷的水滴,一片寂靜…
「你們認為那朱殷是誰派來的?」我突然開口問道。
蕭然聽出我話中的意思,他開口問道「皇上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按排朱殷埋伏在皇城裡?微臣馬上派人查問朱殷!」
低聲失笑「不用了!恐怕連那人都不知道他被人利用。」昨日,當他被人壓走時,我還是完全感覺不到朱殷有什麼值得注意的地方,他的心理並沒有為人賣命的念頭,只有從前被人寵愛呵護的記憶。
「皇上。您是在等背後的主使自動現身?」黃穆開口問道。
轉頭讚賞的看著他「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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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殷養傷的這段時間,陸陸續續來了不少刺客,只是我改變作風將來人全殺了。許久不曾動劍殺人,下手難免狠了些。人血在空中飄散的場面讓不少太監與宮女當場吐了出來…特別是楚寒與蕭然,他們倆從沒看我殺人,也不曾見我毫不留情的樣子,一時之間似乎有些難以接受!
劍上的鮮紅的血飛落在雪地上留下一條長長的痕跡…
我收氣甩劍,將幻靈纏上腰部「收拾乾淨!」轉頭吩咐沾了一身鮮血的楚寒。
「是!」楚寒伸手抹去臉上的血,白皙的臉上毫無血色。
回到寢宮,我泡了一個舒舒服服的澡。回到內室,琉璃窗邊站著一隻雷鴿…是父皇的傳信鴿!伸手讓鴿子站到手指上,再放到鳥架上。
父皇現在已經到了南方,不少管事是第一次見到他,巴結、拍馬屁的自然不少。父皇在信裡告訴我,月鳳國的子傳來消息,有一批人馬正往麟國趕來,要我特別注意!
收起信,我拿了張紙回報父皇在皇城的事,順便告訴他朱殷的事。還有妃子中已經確定有人懷了龍子,明天春末夏初就會出生。把信放到雷鴿腳上綁著的管子裡,我多加了些飼料到碗裡,打算明早再讓鴿子飛離。
走回外室,我出聲了喚了蕭然進來「你明早出發到江燦坤那接訪客回來。」父皇說的人馬應該就是吳相預言裡的「月鳳來使」,與其讓他們來找我,到不如我先去接人。
蕭然低頭領旨「是!」
想起太皇叔先前拿給我試的藥,我把他交給蕭然「這是追魂香的一種。藥你帶在身上,等你接到人,把這藥下到飯菜裡。」用追蹤鳥的來回時間來推算他們人在哪裡,說不定可以當成衛星定位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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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皇城到邊關,蕭然每日到驛站換馬,連夜趕了十天的路,到了邊關沒幾天就見到月鳳國十一皇子所帶領的隊伍。與麟國最大的不同,月鳳國皇族人數眾多,關係複雜。偏偏我對這方面的瞭解太過缺乏。在皇城一收到月鳳國的使者是位皇子的消息,連忙讓太傅幫我補課!
太傅帶了幾名史官花了好幾日幫我補習,弄得我頭昏腦脹!真是,沒事生那麼多干嘛?上了幾天課,我只知道,月鳳國國君火隸籲現年五十八,目前有二十位皇子…這次出使的十一皇子火裔玄,人稱炎殿下,現在二十有六,比我年長六歲。再來的…我就記不得了!
等到月鳳國的使者到了皇城,也差不多快過年了。我並沒有親自出城城接人,只派了幾名大臣招待火奕玄。不過,該做的還是不能少,先前就讓祭儀的臣子按排了盛大的晚宴。
傍晚,佈置妥當的大殿上坐滿了官階較高的大臣們。宮女與太監陸陸續續的將精緻的佳餚端到大臣的桌前,楚寒試完菜退到偏門。月鳳國皇子火裔玄也在接待臣子的帶領下走進大殿,大臣們一見到他,起身行禮!
等月鳳國皇子坐下之後,楚寒連忙從偏門跑到御書房叫我「皇上!月鳳國皇子已入座。請您移駕到大殿!」
放下筆,我用手扇了扇剛才寫的密旨。放了根鋼針到袖子裡,我把小默放到胸口,將密旨藏到懷裡,慢吞吞的摸出御書房。
走進大殿,大臣們下跪行禮!走上樓梯,金色的龍椅前擺了一張紫檀鑲金的桌子,看了一眼桌上的御膳…又是些大魚大內。轉身揮袖「平身!」說完順了順衣擺坐上龍椅。
拿起酒杯向月鳳國的皇子敬酒「炎殿下遠道而來,有失遠迎!」
「陛下客氣!」月鳳皇子火裔玄舉杯回禮。
輕啜一口酒,好酒!看著底下的大臣們,我再次舉杯「請…」
「謝皇上!」所有的大臣同時舉杯,向我敬酒。
一乾而盡!這酒似乎是我還是太子時從北邊進貢上來的酒。想起以前的事,我微微露出一個笑容。提筷夾起一個翡翠蝦球淺嘗一口…好吃是好吃就是有些油。
抬頭、拍手!楚寒連忙轉身吩咐…
大殿上響起樂曲,魯蝶兒與幾宮女飄身而出,粉色的衣袖如蝴蝶一般飛舞。平心靜氣的看著魯蝶兒跳舞,偶爾夾點菜來吃…月鳳皇子的目光時不時往我這邊飄來。抬頭眼神與他交會,我舉杯敬酒。眉眼間的霸氣、堅挺的鼻樑、銳利毫不隱藏自己企圖心的雙眼,長得很不錯!
喝了點酒,身體微微發熱。小默從我的領口爬了出來,伸著蛇信子纏上我的脖子。呃…好緊!這樣吃不了東西!我伸手拉了拉小默,讓它放鬆一點。月鳳皇子火裔玄正好抬頭,他看見掛在我身上的小默,眼眸一閃,抬手再次向我敬酒。
這次我沒有一飲而盡。喝了口酒,轉頭向吳相問道「那個人如何?」
吳相拿起酒杯「他的身上散發著一股氣…遠比朱殷身上的強,看來那氣的正主,應該就是他。」
果然沒錯!我拿了酒杯與吳相輕碰「自己小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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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魯蝶兒(本名蘇蝶兒)的房裡,我看著她遞給我的信…
「火隸籲讓人傳這個給你,未免太不把你放在眼裡。」居然寫信命令被自己強暴過的女人做事?
蘇蝶兒聽見我的話,有些欣喜的看著我「皇上,臣妾該怎麼做才好…」她很高興我把她與月鳳國君放在同等的位置…
「他要你幫忙,你就幫吧!」什麼都不做反而奇怪,再怎麼說…蘇蝶兒都是月鳳國人。況且,火隸籲都拉下臉親自寫信來了,蘇蝶兒再不理會,說不定就會被人暗殺了!
「是!」蘇蝶兒點頭答道。
甩甩頭,我開口「晚宴上你跳的舞很不錯。」不少大臣看得連眼睛都直了!
「是月鳳國的飛蝶綾舞!娘親…從小教我們姊妹跳的舞。」蘇蝶兒講到她的母親眼眶有些泛紅。
我大可利用她想家的這點「你可以寫信回去。」只要在乎就會產生弱點讓人趁虛而入,如果蘇蝶兒真的寫信給她的母親,照月鳳國國君的習性決對會拿這個威脅蘇蝶兒!
「不…還是算了。臣妾只是想知道娘親過的如何,並不想打擾她。」蘇蝶兒有些傷感的說道。
算她聰明!不過,為了避免她將來的叛變,我可以給些甜頭「朕會派人打聽她的消息。」
蘇蝶兒笑開了臉,連忙答謝「謝皇上!」
算算時間,我站起來打算離開。不知道月鳳皇子的來訪的用意,明日…我還是別召見他,讓他等久一些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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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鳳國皇子來了好幾天,負責招待他的臣子整日帶他在皇城各處玩,我則是不聞不問,每日照舊上朝、改奏摺、上妃子那用餐、回寢宮睡覺。奇怪的是月鳳皇子火裔玄似乎不急著見我,見他如此,我自然是更不急著見他…
冬至!天空飄下大雪,太監與宮女們整日鏟雪,剷除的雪被拋入御花園的湖中,順著河道流出皇宮!
御廚準備了各式湯圓,整個皇宮飄散著一股湯圓的香味。
吩咐臣子帶了月鳳皇子與他帶來的手下進宮用膳,我快速的跑回寢宮翻起枕頭尋找小默…小默盤在床頭的地方,死也不肯動一下!我無奈的看著小默,放棄帶他出席的念頭…
一轉頭,正好看見太皇叔拿來的養蜂盒,裡面的蜜蜂是專門用來追蹤追魂香的。我輕輕的拿了起來,放在袖子裡,蜜蜂嗡嗡的響了幾聲,很快的就靜了下來。
走出寢宮,我命人在溫室裡設席之後,帶著太監與宮女走到溫室。
「皇上!宴席就設在溫水池邊,您可否恰當?」楚寒小步跑到我的身邊開口問道。
點頭,打發跟著我的人,讓他們跟著楚寒離開。我低身彎腰摸了摸溫暖的池水,這水是從皇城北邊的引進來的溫泉,雖然不能拿來洗澡,但可以拿來養花種草。抬頭看著琉璃屋頂,雖沒雕花,但乳白色的光線柔柔的透了進來,遠處的琉璃磚牆上滑下一顆顆的水滴,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這麼漂亮的景色可惜父皇不能看到,他平日只能在寢宮裡活動,無法與我一同在皇宮裡散步聊天。望著冬日裡盛開的玫瑰,與一隻隻偏偏飛舞的蝴蝶,拿出木盒放出裡面關著的蜜蜂,再將木盒藏回袖中。特意在溫室設宴,就是為了讓蜜蜂自由活動。這樣一來…就算幾隻蜜蜂在身邊徘徊,也沒人會覺得奇怪!
坐在池邊,低頭看著水面上飄起蒸汽,淡淡的花香混合在一起令人覺得舒爽。當初朝中大臣希望我花錢整修皇宮,但…皇叔造反時放火燒掉大半的宮殿,父皇回宮後花了不少錢重新整修皇宮,實在是沒必要再加建。所以我當時心不甘情不願的花錢建造這個溫室,現在看來…這錢花的並不冤枉。突然想起以讀過李後主似乎花了大把的錢蓋花園,可惜後來滅國了,精心栽種的花園變成別人的所有物!要警惕啊!我在心裡這麼想著。
「嗚~嗚嗚!」遠處傳來動物嗚嗚的叫聲。
回頭,只看見一隻白色的小狐狸往我這邊衝了過來,直直撞到我的懷裡。
「在那裡!」低沉的男音遠遠的傳來。
長滿青苔的小徑上走來一名身穿綻青色錦衣的男子,是月鳳皇子火裔玄!伸手安撫躲在我懷裡發抖的小狐狸,我凝視著來人,沒有說話。
「參見陛下!」火裔玄抬手行禮。
向他點個頭,我開口問「這是你的?」全身雪白的小狐狸,很是可愛!
火裔玄微微一笑「來的途中抓到的。」
怕是殺了母狐,將小狐狸搶來吧!我在心裡冷冷的想…抱起小狐狸,我將它還給火裔玄。火裔玄伸手想接過狐狸,但小狐狸齜牙裂嘴衝著火裔玄咆嘯,喉嚨裡發出威嚇聲。我開口「怕是嚇著了,等他靜下來朕再將狐狸還給帶殿下。」
火裔玄不以為意「那就麻煩陛下。」
幾名大臣這時找了來,我抱著小狐狸接受他們的跪禮之後,一行人移到宴席的地方。
坐在墨色的琉璃磚鋪成的亭子裡,月鳳皇子隨行的官員讚賞著琉璃溫室。我逗弄著小狐狸,優優閒閒的吃著鹹湯圓。小狐狸聞到香味,嗚嗚的抓著我的手,嘴饞的樣子惹得我笑了出來。用手指從碗中捏了顆湯圓,輕輕的吹涼後再喂給小狐狸。其實…我不應該喂湯圓給它吃,完全的垃圾食物啊!
火裔玄看著我,開口「陛下若是喜歡,就送給您吧!」
抬頭「那就卻之不恭。」我看他本來就打算送給我,要不然怎麼會放它在溫室裡亂跑,現在不過是刻意提出來罷了。
「不過,它很怕蛇!本王記得您有只錦蛇…」火裔玄這麼說道。
低頭摸摸小狐狸的頭,我毫不在意的說「分開來養就行了。」
「那本王就放心了。」火裔玄看著我慢慢的說道。
真是讓人感到厭煩的眼神!不理會他探究的目光,我示意楚寒端上甜湯圓,拿了湯匙舀了一顆。甜甜的內餡露了出來,混著甜湯我吸了一大口後,舔舔嘴唇。
火裔玄的目光變得火熱…
果然不安好心!垂下眼,我不想探讀他的心思,免得弄得我心情不好。火裔玄的企圖心太強,而且太傅也說過,他在月鳳國朝中站得很穩,月鳳國君對他也頗為疼寵,放任他與其他幾位皇子爭權。只是…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未免也太過份了!
風徐徐吹來,花香陣陣,幾隻蝴蝶與蜜蜂扇著翅膀繞著亭子飛來飛去。幾次巡視,火裔玄帶來的人之中,獨獨一身邊沒有我放出去的蜜蜂!奇怪,我問過蕭然,追魂香早已在邊關時就下到月鳳國所有人的身上。現在為何有人的身上,沒有追魂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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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進行到一半,月鳳國的一行人講述他們一路上的見聞。我好奇的聽他們述說著月鳳國的民俗風情,手裡還拿著湯匙慢慢的舀起湯圓,有一口沒一口的吃著。
火裔玄見我有興趣更是詳細描述,他的隨從們偶爾補充火裔玄遺漏的東西,話題也慢慢的從月鳳國移到麟國。那名身上沒有蜜蜂跟著的男子在談論月鳳國時很少差話,但一談到麟國那名男子卻其他人來得清楚。
我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對著男子問道「…這麼說來,簾化那邊是由女方下聘?」
男子抬頭「是!」
「朕不知道還有這種風俗,你倒是清楚。」我看著男子的眼睛試著讀取他的心思。
男子微微一笑「哪裡。」
就在他微笑的那一瞬間,我得知他就是失蹤的「張修文」!在心裡冷冷一笑,居然埋伏在麟國這麼多年,還惹出這麼多的爭端!火裔玄還真是養了個好手下!我轉頭掩飾心中的不悅,對著楚寒吩咐「拿些水果來。」仰頭喝了一大口酒,我撫摸著懷中的小狐狸沒有再說話。
火裔玄他們並有發現我的異樣,依然暢快的聊著天。楚寒提著竹籃輕手輕腳的走到我的身邊,將每種水果都挑了一些放到盤子裡。懷裡的小狐狸聞到水果的香味興奮的跳上跳下,不停的往我懷裡鑽。
冬天的水果最是珍貴,更何況是在冰天雪地的麟國。我伸手拿了一串葡萄,摘下一顆放入嘴裡。小狐狸嗚嗚的叫得更響…
眨眨眼,我示意楚寒分些水果給火裔玄他們。楚寒提著籃子走到火裔玄身邊「殿下,請用些水果。」
火裔玄看了眼楚寒,有些高傲的拿了一串葡萄。其他幾名男子也分別挑了些水果。
楚寒回到我的身邊,伸手拿起籃子裡的水果刀,用薄刀削掉蘋果皮,再切成小塊放到盤子上後,靜靜的退到一邊。
小狐狸將前腳架到桌上,快速的偷了一小塊蘋果,躲到桌下!
瞥了眼桌下的小狐狸,在心裡暗想…以前讀格林童畫時,總覺得狐狸似乎總是欺騙誘拐別人的食物。現在想起來,格林兄弟一定也被狐狸偷過東西吃!
火裔玄向我微微一笑「本王這一路上也沒少被它偷東西。」說完話,他有意無意的看了楚寒一眼,開口又問「怎麼不見國師大人?」
「國師目前閉關靜身。炎殿下是否有事找他商量?」火裔玄找吳相絕對沒有好事!我無法得知他的打算,只知道火裔玄早就從屬下那邊得知吳相與我相交甚好。心中有些不安!吳相那個人,前幾天突然說要閉關,要求我命人準備好生果每日早上放到他的門前,也不知道他在搞甚麼。
火裔玄開口邀請「陛下嘗過佛跳牆嗎?幾天前本王聽李大人提起此道菜,特地請他準備了此道佳餚。原本希望陛下與國師能抽空,明日與我等一同用餐?」
我考慮了一會兒,是李荻的話應該沒有問題!只是…我不想整日與火裔玄待在一起「若是晚膳的話…」我有些為難的說道。
「那就這麼說定了!本王會派人通知李大人將午膳改為晚膳。」火裔玄有些強硬的接下我未說完的話。
這個人…真的…習慣於命令別人!我壓下心中的不悅,咬著蘋果洩憤!
用完膳,我偷偷的將袖子裡裝蜜蜂打開放到身後,彎腰抱起桌子下的小狐狸拋向空中掩飾蜜蜂聚集在身後的場景。小狐狸被我嚇得半死,四隻僵硬,張口唉叫!
過了一會兒,排回在火裔玄眾人四周的蜜蜂,慢慢的飛回木盒裡。等蜜蜂全部回到盒中,我放下被我嚇得慘歪歪的小狐狸…
小狐狸落了地,驚恐的縮在桌角動也不動,可憐的樣子讓人想再欺負它。所以我說,比起兔子,我更喜歡獅子!太過弱小的事物,需要人特別保護,太容易成為弱點,讓人加以利用。就好比朱殷會流落街頭也是因為張修文的安排。什麼都不知道的小少爺,突然間被人下藥,乖乖聽從吩咐在街上乞討一段時間,被我救回恢復面貌,誰知道會無緣無故被我丟到天牢,被雜牢裡的犯人們輪暴!
收回木盒,我站起來打算回寢宮。火裔玄等人連忙起身送我離開…
回到寢宮,我放出可以長距離追蹤的鳥,喚了蕭然進來。
「帶著這隻鳥,找出原本跟著火裔玄來的手下。朕發現,他似乎掉換過身邊跟著的人。」這件事讓蕭然去辦比較好,何況現在在我身邊待命的還有黃穆。
蕭然點頭「微臣遵命!…只是皇上,您明日不是答應炎殿下出宮用膳,微臣希望明日之後再出發。」
「你還是早日出發較為妥當。」我還是覺得越早找到人,對我比較有利!
楚寒試著說服我「可是皇上,炎殿一定早就知道微臣是您的侍衛。微臣若是現在離開,豈不是表示您發現不對勁之處,這麼一來反道不好。」
仔細一想,蕭然說的沒錯,但這事拖不得。最後我還是讓蕭然跟著我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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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吃過一次飯之後,火裔玄時常找我出宮吃各式各樣的飯菜,順道聽曲、看戲,他就像當初的段劍,試圖瞭解我的喜好。我也不只一次慶幸自己能夠自制,依然保持著一張面無表情的臉。
這天,炎裔玄依舊在早朝後求見。我讓楚寒傳話給炎裔玄說我沒空,楚寒過了一會兒回來報告說炎裔玄說他會等,一直等到我把事情處理完。
挑眉…他要等?在心裡冷冷一笑,他應該很清楚,這幾日我已經積了不少奏摺「讓人好好伺候他,別怠慢了!」那個人用這種方法…實在是太老套了,比段劍還不如。
楚寒離開後,我讓人送上奏摺,開始批改這幾天積下來為數…其實不太多的奏摺。慢慢的摸到中午,奏摺也改得差不多了。回到寢宮,竹兒已經準備好午膳等我用餐,青兒抓著小狐狸不讓他偷吃東西。
「怎麼?它還不老實。」我看著青兒的衣服被小狐狸勾破好幾個洞。在心裡嘆了口氣「去拿隻鳥籠過來,把它關進去。」小默雖然不會爬出寢宮,但我還是保險一點,把他關在比較高的地方。
青兒一愣「皇上…您說鳥籠?」
「把它高高掛起,總不會再胡亂搗亂了吧!還有,你那衣服留給它洩恨,省得破壞寢宮裡的東西。」我邊吃邊說。
青兒噗哧一聲笑了出來,行了個禮離開寢宮。她命人抬進一個巨大的銅製鳥籠,將小狐狸放入籠裡,還拿了些魚乾與不要的衣服給它啃。
吃完飯回到書房,我拿了本書看了起來。既然火裔玄說要等,就讓他等!
傍晚,王均賢拿了宮中傳送急件的竹筒求見。楚寒開門讓他進來之後,王均賢跪安送上竹筒。蕭然傳來消息,他已經找到原先與蕭國皇子一同來的人了。
收起短信,我抬頭詢問「王卿…宮裡的侍衛重新佈署的如何?」
王均賢低頭答話「是!名單已全數送至呂將軍那校閱。」
「下去吧!」揮手讓王均賢退下。
晚上用過晚餐,楚寒收到底下小太監的通報,走到我身邊小聲的報告「皇上,炎殿下還在偏殿等您…」
還在等?他的時間還真多!在心裡忍不住碎念道。喝了口茶我對楚寒說「告訴炎裔玄,今日已晚…」
楚寒不一會兒就跑回來吞吞吐吐的說「皇上…炎殿下說,他今日就是為了邀您…晚游。」
晚游?在搞甚麼把戲。我換了套衣服,帶上小默與幾名侍衛走到偏殿…
炎裔玄聽到通報,從偏殿裡走出來伸手拉住我的手往宮門走「陛下政務繁忙,更應該放鬆放鬆。」
抽回手,我不發一語跟在炎裔玄的身邊。炎裔玄見我抽回手,不以為意的笑了笑,只是走在大街上,他幾度側頭觀察我的臉色。
這裡…!?紅色的燈籠,濃厚的脂粉味…倚紅樓?這…不是青樓嗎?我有些驚訝,但又覺得很合理…晚游當然是逛青樓,要不然還能逛哪?抬腳走進倚紅樓,我發現火裔玄並沒有跟上,回頭看了他一眼「你不進來?」明明是他帶我來的,怎麼杵在門口?
「您來過?」他有些遲疑的問道。
理所當然的回答「當然!」幾年前的事了,雖然當時改易著容,而且我也沒看到什麼香豔刺激的東西。現在有機會正大光明的逛妓院,自然要好好逛逛!
火裔玄複雜的審視著我,微微一笑「今日是花魁一個月一次彈琴選人的日子。」說完他領著我走到包箱裡。
包箱裡早已坐了炎裔玄的手下與招待他們的大臣,幾名姑娘軟軟的趴在他們的懷裡。大臣們看見我,藏不住訝異的目光。炎裔玄見此故意倒了杯酒放到我的面前…
將酒推回「不用了。」妓院裡的東西可碰不得!等會兒我還想安全回到皇宮。
炎裔玄把酒杯推回,勸酒道「只是一杯酒,不會誤事的!還是,您不相信在下?」
想用激將法!?掩飾心中的不悅,我直接轉頭看向大紅布簾遮住的檯子。
包箱裡的氣氛有些僵硬。我冷著一張臉看著檯子前來來往往的尋香客,穿著綵衣的姑娘們依偎在男子們的懷裡任憑他們上下齊手,有的甚至直接在大廳的角落裡瘋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幾名龜公開始清場,看來花魁快出來了。炎裔玄說她會彈琴選人?琴我自己就會彈,而且在宮裡母后與琴師常常彈,早就聽膩了。
琴聲從簾子後傳了過來,兩名身穿荷花裙的女子慢慢的拉開簾子,一名身穿紅服的美麗女子撥著琴。仔細一看,妃只穿著肚兜與白紗裡褲,白紗裡褲與紗裙根本無法掩飾雙腿。若影若現的美腿勾引著在場所有男人的目光,肚兜也掩飾不住得柔軟的胸部,讓幾名男子流下口水呵呵直笑…
真是男子本「色」!我無奈的想著。眨眨眼…這花魁的身材還不錯,真的挺香豔的!
一曲後,所有人都拿到一張紙牌,炎裔玄靠了過來低聲解譯「每人寫一首詩,送給花魁。花魁姑娘會從中選人!」
低頭看著手中的紙牌,我懶得動筆…
過了一會兒,紙牌被收了回去。花魁翻動的紙牌,唯見一張空白!只見收紙牌的龜公說了幾句,她有些詫異的抬頭望向包箱這邊。
「是哪位公子交白牌上來?」花魁出聲問道。
「是在下!」出聲承認。
火裔玄等人被我的直白嚇了一跳,底下的眾人見我身穿華服面不改色的,也不好多說什麼。
花魁身邊的侍女站了出來「公子。依規定,聽琴的客人一定要交上一首詩。」
「非交不可?」我開口問道。
「是!」侍女回答。
規定啊…想了想,我終於開口「春雨綿綿正好眠、夏日炎炎更好睡、秋高氣爽正好憩、冬風吹人更入眠!」
「噗!」「噗…」「…噗!」好幾聲噴酒聲響起。
炎裔玄不可思議的開口問道「您不會做詩!?」
點頭承認!我對詩詞這些完全沒辦法,從前太傅花了再多的精力也是一樣,還常常被我氣得半死。
底下幾名男子似乎不相信我說的話「公子一身儒服怎麼可能不會做詩?」出聲問道。
「在下的確不會!」這沒什麼好騙的。
「那公子平時…」花魁出聲想緩和場面。
想了想「平時管理家業。」我這麼說道並沒有騙人,雖然這家業大了些!
花魁頗有興趣的問道「除了家業之外,公子可有其他要事?」
直接了當的回道「生孩子!」
又幾聲嗆酒聲!這下子連火裔玄都傻住了。他睜著眼看了我老半天…坐在旁邊的大臣也驚異於我的發言。
花魁聽見我的話笑了開「公子真是愛說笑。」
不可至否的看著她,我說的可是事實!說穿了,皇帝不就是「管理者」還有「種馬」罷了!
回程的路上,侍衛們遠遠的跟在身微,火裔玄也難得沒有說話。轉陰暗的巷子裡,火裔玄突然一把抱住我「…等等,一下子就好。」一直等到侍衛們的腳步聲傳到耳裡,他才放開我。轉頭…我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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妓院這一行,似乎改變了火裔玄對我的態度,但我現在已經懶得讀他的心,整日忙著整理南方送來的奏摺。再過幾日就是過年了,所有的奏批必需用雷鴿傳送才來得急。繼電話之後,我開始想念郵差與電腦,毛筆寫字的速度再怎麼快也快不到哪,更別說我還要維持字跡公整。
三更半夜,寢宮裡的夜明珠依然散發著亮光,鳥籠裡的小狐狸抱著青兒的衣服睡得香甜,發出呼呼的鼻息聲。我一個人留在寢宮裡批改著奏摺。就我以前讀過的書,治水最好還是挖除淤泥,但沒人提過挖出來的淤泥要放到哪去?而且,河底什麼都有除了的淤泥之外,還挖出不少具屍骸與一些陪葬的用品。吩咐人重新安葬那些泡過水的屍骸,又依照記憶裡埃及人的做法,把淤泥運送到土壤貧瘠的地方當成肥料,倒在被雪封住的土地上。
寒風颳在窗上發出轟隆轟隆的聲音,窗縫中吹進的寒風將毛毯吹得鼓起,一陣風吹過毛毯又貼回窗戶。抬頭看著房中熊熊燃燒的火盆,伸手按了按太陽穴…還剩下不少奏摺。
突然間暗門被人推開,我欣喜的抬頭…不是父皇!?從腳下升起一股寒氣,我閃身抽劍刺向身穿黑衣,臉上還袋著黑紫色的面具男子。
男子險險的閃過劍,抽出武器抵住我向他攻去的劍,回劍不由分說專挑要害攻擊。不能讓他活著離開!
「請您…屬下奉主人之命!前來保護公子。」男子邊閃邊解釋。
保護?收劍我寒著臉問道「誰派你來的?」
男子拿出開啟暗門的鐵牌與信呈了上來。
看完信…我對著男子吩咐道「你可以跟在朕的身邊,但無論如何都不可以進入內室!」
「是!」男子點頭表示明白。
走回內室,拿起父皇的信再看了一次。父皇怎麼會派暗衛到我身邊?他應該很清楚我平時不會隨便離開皇宮才對。啊!他該不會收到消息得知火裔玄的事?站在內室的門後,我拿著信笑了起來…父皇,該不會是吃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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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與火裔玄一同來的人與張修文交換身份後,到南方治水的地方去了?」聽見蕭然的報告,我這麼問道。
蕭然一臉疲憊「是!微臣還查到,那人是樹仔城朱姓旺族的私生子,平日也有參與家中產業的管理。這次他到南方去與提供治水工程材料的商人見面。皇上,微臣已通知白大人檢查清點所有材料,只希望別出什麼不好之事。」
「辛苦了。難為你來回奔波,再過三日就過年了。你回去休息幾天,除夕再來宮裡吃年夜飯。」短時間之內找到人再趕回皇城也算為難他了。
「哪裡!是微臣應該做的事。」蕭然答道。
點頭讓他離開,我瞥了眼躲在屋頂上的暗衛,蕭然並沒有發現他。這幾天,那名暗衛總是跟在我的身邊,我試著探讀他的心思。幾次下來,我明白他僅只知道一條暗道,放心的讓他跟在我的身邊,只是除了剛見面時有說過兩句話之外,完全沒有任何的交流。
今年由於火裔玄將會留到春季中旬,軍部的大臣們希望舉行皇叔叛亂前每年舉行的春季狩獵。我以前從沒參加過春季狩獵,內亂之後父皇卻再也沒讓人辦過狩獵的活動,趁這個機會讓武官們找機會活動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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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三,吳相終於出關了。也許是只能吃蔬果的關係,吳相整個人瘦成皮包骨。
看著他喝著青兒煲的湯,我忍不住問「為何閉關?」
吳相抬頭「為了靜身!像我這種人,除了近不得女色之外,若要算一些重大的事情,一定要靜身除穢。」他拿出一張紙交給我「這是今年的運勢。」
怪不他之前說過這輩子都得孤孤單單一個人。低頭看了眼運勢,沒什麼特別的…為了這一張紙,吳相居然得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
喝著湯,吳相雙眼盯著前面的菜餚,嘴邊還不忘問話「對了,那火裔玄回月鳳了嗎?」
「沒!他打算留到春初狩獵之後。」也不知道他為什麼要留在麟國這麼久,也不見月鳳國君喚他回去。
吳相一口喝完剩下來的湯,向下一盤菜進攻之前回頭警告道「最近可能會發生什麼事!雲,你最好小心燈!」
燈?什麼意思?我不解的看著吳相,希望他給些提示。
吳相皺著眉「不知。只看到一大堆的燈,其他一概看不到。而且,我無法對預測今年春後的運勢,也許…是有誰在妨礙我。」
再次細看吳相交給我的紙「這麼說來,這只是部份的運勢。」
「是…」吳相點頭,繼續開墾眼前的菜。過了一會兒,他放下筷子「我回房了。」說完,伸了個懶腰,槌著背離開寢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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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五,開市!
我再次來到倚紅樓,只不過這次並不是火裔玄帶我來的。從側門走進倚紅樓,花魁的侍女已經等在門邊為我帶路。穿過窄廊,順著樓梯爬上倚紅樓最高處,推開紅色的木門,花魁伸著若隱若現的雙腿,風情萬種的看著我「公子…」她輕輕的喚道。
走到花魁的身旁坐下,伸手放在她的腰上「想見你一面真不容易!」
花魁輕笑「那日一別,奴家可想唸得緊。」說完話她側身軟趴在我的懷裡,手指劃過我的胸膛…
「喔…」伸手往她的大腿摸去。軟玉在懷,我也沒必要裝什麼正人君子。付了那麼多錢,就算不做什麼,也要「摸」回本。
花魁的赤裸的腳順著我的小腿慢慢的往上「現在天…還亮著呢?」她嬌笑道。
如此明顯的暗示,再不懂就不是男人了,只是…手往她的肚兜裡摸去,抽出一把細細的刀刃「如此佳人,怎麼還玩刀呢?」不知道她是怎麼保養皮膚的,真是光滑!
「唉呀!奴家還想自保…」花魁將整個胸部貼上我的手臂,撒嬌的說道。
伸手按住她雙腿中,感覺她身體一震不自覺得將我的手夾緊「你說…咱自們該做些什麼?」
「公…公子…」花魁有些不舒服的動了動。
「罷了!」我抽手,推開她站了起來「你不願意,我也不好勉強你。」
花魁一僵「怎麼會?公子多心了。」伸手想挽留我。
我將銀票捲成條狀,彎腰伸手插入她豐滿的雙峰之中「還是算了。」
離開倚紅樓,我長長的吐了口氣。應該沒有做的過火以才對,我可是把以前看A片時學到的東西套到那花魁身上。不過說實話是我嫖她,還是她嫖我啊!?低頭聞了聞身上濃濃的胭脂味,在心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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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十…火裔玄約我出宮。
這次,火裔玄與我坐在花魁的房裡聽琴,其他的隨從早被其他姑娘拉到別的房間去了。
「請…」火裔玄倒了杯酒放到我的面前。
我依照慣例滴酒不沾,眼光向花魁那邊移動…
火裔玄見此喝完酒打算退離房間「不打擾您了。」
伸手阻止他「不用,在下也該回去了。」
回宮的路上火裔玄開口問道「既然陛下有意,何不把她接回皇宮。」
「青樓女子怎可認真?不就是玩玩罷了。」我故意這麼說道。
「原來如此。本王受教了!」火裔玄雖然是笑著的,但他的眼底並沒有笑意。
回到宮裡,我讓人送火裔玄回去後,直直往後后妃子那走去,一直留到用完飯後才回寢宮批改奏摺。這麼一來火裔玄應該就會以為我原先是打算留在花魁那兒,只是礙於他在旁邊所以才會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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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宮裡大擺宴席,四品以上的的官員可攜帶家眷入宮同席。
宴席上,後宮的妃子坐在龍椅左後方的位子裡,吳相與母后則坐在我的右後方。火裔玄坐在左下邊的席上與他帶來的手下及臣子們對飲。宴席到一了一半我離席回到寢宮與吳相擺弄月鳳國與蕭國進貢東西,一炷香之後,吳相被叫了出去。那小子自從出關之後,時不時被人請去商量事情。我與他還談好價碼,然後五五分帳。平常見一次大臣收一百兩白銀,談的事情越是重要價錢就越高,目前為止最高的一次是一百兩黃金。這樣一來就可以查出大臣們的財務狀況,吳相也可以告訴我他們暗藏什麼心思。
半個時辰後,吳相依然還沒回來。真奇怪…他不是只去看一下,為何這麼久了還不回來?正在心疑的時候,楚寒跌跌撞撞的衝了進來…
「皇上,大事不好了!國師…國師…」楚寒慌慌張張的叫道。
「發生什麼事了?」見楚寒急成這樣,我也不好指責他
楚寒喘著氣「國師…葉秋娘娘…在梅園…皇上,奴才不敢說…您去看了就明白了!」
有種不祥的預感,連忙走出寢宮,墊腳飛身上了屋簷直直往梅園那兒趕去!一到梅園,只見葉秋衣衫不整、頭髮手上都沾了不少泥水、大腿根處有好幾條血痕,她抱著衣服不住的哭泣。而吳相則被宮裡的侍衛壓在地上…
情況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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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不准離開!」站在梅樹上,我出聲命令道!
原本混亂的梅園頓時安靜無聲…
「王卿!」站在樹梢上,我遠遠的看見王均賢領著一群侍衛走近梅園。
王均賢飛身站上梅樹「微臣在!」
「把所有人都帶到偏廳去,一個都不能少!」現在大廳裡朝中的重臣與其家人全部都在,萬一引起混亂就完了!
底下的小宮女偷偷的交換了幾個眼神,一揮袖將她打得吐血「不許交談,給朕規規矩矩的到邊廳!」無視底下驚駭的眼神,我盯著王均賢押著所有人離開…突然見我注意到什麼,對著梅樹下押著吳相的侍衛吩咐「放開他!」
侍衛們遲疑的看著葉秋好天才將吳相放了…我能感受到他們替葉秋抱不平的心理。
「…」吳相難堪的張嘴,終究是閉了上。
葉秋看著吳相被人放了開,發出淒厲的叫聲「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這個人…這個人!!!!」
彈指封了她的穴道與啞穴,我對著吳相吩咐道「你給我上來!」
吳相咬牙飛上梅樹「…雲…皇上…」
想了一會兒…還是直接問好了。上下打量他,把吳相看到發毛後,小聲的問道「你…還是處子嗎?」
吳相一個站不穩摔了下去「問…這個幹嘛?」他站在樹底叫道。
「回答朕!」我大聲的問道。我現在是為了保他的命耶!
下一瞬間吳相滿臉通紅的點了頭「…是。」
有什麼好害燥的!我向吳相招招手,等吳相飛身到我身邊之後,抓住吳相的領口「你自己看看,這是什麼?」伸手指著皇宮。
吳相不是很明白我的意思「…皇宮?」他這麼說道。
一股火升了上來「睜大你的眼睛!我…朕是說那些亮點是什麼!」
「燈籠?」吳相又驚我疑的回答。
放開他的領口「對啊!是燈…很多很多的燈。」吳相說不知道為何占卜不到入春後的事宜,那是因為…他自己也牽扯在內,當然占卜不出來了!
「什麼意思?」吳相還是弄不懂我的意思,傻傻的看著我。
「你忘了神偷的事嗎?」當初吳相冒充神偷時曾經預測過神偷的未來,但由於他自己牽扯在內,冷了預言並不準確之外,反而害死了神偷。
「你是說…燈…燈!~燈!」吳相的雙眼突然變大。他蹲了下來,抱住頭唉叫…
「蠢!」什麼有人妨礙他,這白痴!明明就是人在局中。
跳下樹,我伸手抱起葉秋走到偏廳裡。怎麼這麼多人?明明大殿上就在設宴,為什麼這麼多的大監與宮女會跑到人煙稀少的梅園裡?不管是誰故意栽贓吳相,如果不現在遏止情況的惡化,明日傳到大臣那,吳相一定會被人參上一本,倒時想保他也不容易。
吩咐楚寒準備好四個房間,讓王均賢、琴、王女官、還有楚寒分別詢問太監、宮女還有侍衛,宴會這段時間他們人在哪、做了些什麼、看到什麼人、為什麼會到梅園、知不知道哪位宮女與誰私通等等的問題。剛才不准許她們說話打暗號就是為了避免他們互相串通。
我吩咐竹兒與她身邊跟著的小宮女去請母后與兩位女官過來。等母后來了之後,將手中的葉秋交給她們。
「先幫她靜身。」她到底有沒有被人「怎樣」還得先確認才是。
偏殿裡瀰漫著猜忌的緊張感,我拿起青兒她們記下來的筆錄,點人到前面來問話,我不停的探讀他們的心思,再提筆記下一些東西。
看到一半,母后臉色不佳的走了進來「皇上…」她看著我搖了搖頭。
果然還是…在心裡嘆了口氣「朕明白了。」說完話,我低頭繼續看著筆錄、喚人…
為了避免被人發現讀心的能力,我特別多選了幾個人重新問話,再讓竹兒與青兒比對宮女與太監的值勤時間,還讓呂墨辰趕送侍衛巡邏的名單與時間表讓蕭然核對。
幾次下來,有嫌疑的只剩下幾名宮女與太監,母后也從葉秋口裡得知她被人迷昏的時間。比對下來吳相的嫌疑雖然沒有完全洗清,但也減少許多,畢竟他算是「人贓俱獲」!葉秋醒來也只看見吳相,並沒有見到其他人。
詢問的時間漸漸的變長,在眾人的目光下最有問題的幾個人發著抖,我很清楚,其中的一名宮女與兩位太監參與了這件事,但要讓她們承認並不容易。
「你說你是聽了泉兒的話傳話給太傅院的太監小書?」對著底下的太監問道。
「是!」太監點頭。
「那你怎麼說那段時間正在搬書,沒見過任何人?」對著太監小書問道。
太傅院的小書急忙爭辯「皇上!小的真的在搬書,您若是不信,可以請太醫院的張歹人作證。」
底下的太監們抖了抖,我冷冷一笑「你們誰給朕說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見沒人答話,我轉頭叫楚寒去請呂墨辰來。
呂墨辰走進來,低身向我報告「皇上,查出來侍衛們私底下頂替別人巡邏。人已經全帶來了。」
伸手撐著頭「把人帶上!」
三名侍衛被帶了上來,我隨即感受到被叫到前面來的宮女裡有一人特別的不安…犯人已經確定了!
對著跪在底下的人說「別以為朕不清楚你們私底下做些什麼事,葉秋雖然還未冊封為妃,好歹正是朕掛名的妃子。朕在問一次!是誰做的?」
底下名叫小書的小太監非常的害怕,但他依然沒回答。
我輕輕一笑「既然如此,就是所有人都有一份!來人啊!把人拖下去。」
「等、等等,皇上…奴才…奴才是真的在搬書,可是…奴才搬完書想回去休息時,有見到泉兒與張侍衛倆人…在梅園附近…」小太監連忙叫道。
總算肯說了「是嗎?那張侍衛,你怎麼說?」
「微臣冤枉請皇上明查!」張侍衛低頭。
接下來就簡單多了「是嗎?你可知道有不少人說你與泉兒私通,她還懷了你的骨內!」
張侍衛的心裡一震。
我乘勝追擊「朕還聽說…你對葉秋有意…」
張侍衛嚇了一跳,我可以感受他心裡的震驚與危機感。只見他抽刀飛快的往門口跑去…
「攔下他!」我命令道。
等呂墨辰把張侍衛壓回來之後,我問道「是誰給你這個膽子?居然敢這麼做,還嫁禍給國師?」
張侍衛沒有回答…
走到台下,伸手勾起他的下巴「不回答?」原來是被人慫恿,還被下了點藥…不過…我還不是能放過他們,要不然保不了吳相「讓朕想想該怎麼處置你…把他們帶到皇城的刑場上,告訴那些乞丐與混混們…玩一次十兩白銀!還有,九族之內貶三等!五族之內成年男子斬首示眾,女子與其年幼者無論男女皆貶為妓!」
「不…我說!我說!」張侍衛掙扎的說道。
對著他微微一笑「朕已經不想知道了!」說完話,拉著吳相離開偏殿。楚寒、青兒他們馬上跟了上來…
回到寢宮,我對著青兒吩咐「你去鐘老那請他準備打胎藥!」
「…是…要給葉秋娘娘服用…的?」青兒吞吞吐吐的問道。
我垂下眼,慢慢的說道「除了懷孕的幾位妃子,還有母后與琴,無論年紀所有宮女與妃子都必須喝!你們…」最後幾個字,我實在是說不出口。
青兒與竹兒跪了下來「皇上,奴婢不會讓您為難。奴婢會當著其他人的面喝的。」
長長的嘆了口氣「委屈你們了。」不管有沒有懷孕,女子喝打胎藥都會傷身啊…
等所有人都離開後我轉頭看著吳相「你沒話與我說嗎?」
吳相長長的嘆了口氣「雲。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是誰在幕後搞鬼…」
「……算是吧!」是我因為厭煩,最近這陣子完全懶得去讀別人的心,所以才會發生這種事。
「那…你…」吳相想開口求情。
望著窗外,我開口問「你真的認為上次在殼園死的只有神偷一人?」
吳相沉默的看著我…
回頭看著吳相「在殼園你只知道神偷死了,但六皇弟為了拿回金牌,用了什麼方法才進得了殼園在這之中又殺了多少人。你知道嗎?今日我會殺這麼多人,為得就是保你的命!」
吳相深深的看著我「你是什麼意思?」
「人活在世上凡事都得爭得你死我活,當然…吳相你大可說你不想與其他人爭,但…今日,我的確懷疑過你,所以…才會問你是否仍是處子。你知不知道,若不是你曾告訴過我你近不得女色,也許…」剩下的話,我並沒有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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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天台上…我望著吳相的身影消失在祭天的廟房前…
昨晚…吳相聽完我的話之後沉默了好久好久,最後他只告訴我,他決定到天台上祈福。我明白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我所受過的教育,學了十五年身為帝王所需要的必須與絕對!我能做的只是以最快的方式解決事情,用什麼辦法、死多少人都不是問題,就連是不是冤枉了誰都不重要!
下令讓所有後宮的宮女們喝打胎藥,一方面是表示我對宮女與侍衛們私通的事不滿,另一方面則表示我不追究詢問先前宮女與侍衛們的事。畢竟,那厚厚一疊筆錄裡寫了不少後宮秘聞,要一一處理懲戒可能要花上好一段時間。雖然說這麼做並不厚道,但…我是皇帝…我有這個權利這麼做!
反正…這個世界本來就沒有所謂的公平!不管是現在還是未來…人生都有太多的不公平,要不…為什麼我會被「合法」的關在實驗室裡滿足那些人的求知慾?明明是人人平等的社會,為什麼只因為有「錢」就能為所欲為?出生的家庭與場所注定了人的一生,在這個世界上,真的有所謂的平等?
就好比當我知道吳相打算到天台上雖然有些難過,但心裡可說是大大的鬆了口氣。因為這樣一來外人會以為這…是我對他的警告!雖然吳相什麼都沒做,但…葉秋發生事情時,他在場的事實是無法抹滅的。無論對錯…吳相都必需受到懲戒!
望天…還是有點委屈的感覺…難得交了一個朋友,卻發生這種事。
回到皇宮,我招來負責準備秋狩的臣子,讓他把吳相的位子取消之後,一個人坐在書房裡看著吳相先前寫的運勢…元宵果然是個契機!而且很有可能改變一切的轉折點。仔細想想,我到底是為什麼當上皇帝的呢?以前皇兄弟們都還在時,我曾那麼想離開皇宮,希望自己能自由自在的生活。皇叔叛亂後,受不了宮裡猜忌的生活,好幾次想拋下一切,隱姓埋名的過一輩子。與父皇在一起後,登上皇位…我寄望的不過是以後能與父皇一同生活。為什麼這些好像是很久之前發生的事?為什麼我現在要這麼處心積慮的除掉這麼多人?
晚膳前,楚寒站在書房外喚我,張開眼睛,看著那麼華麗的宮殿,我長長的吐了口氣!
用膳、梳洗、就寢!我躺在床上,伸手摸著身邊的小默。光滑的蛇皮有種堅韌的感覺…爬蟲類真是不可思議,一年到都是冰冰冷冷的,觸感中足!小默吃下的老鼠,在消化之後變成骨頭,乾乾靜靜的被吐了出來堆在牆角,白白的…像一座小山一樣。我以後也會變成那樣吧!一堆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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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亭子裡,茶香溢滿在空氣之中,伸手端起茶杯慢慢的喝了一口「好茶…」輕聲說道。
「這麼好的茶在月鳳可並不常見!」火裔玄悠閒的說道。
輕輕的笑了笑「炎殿下何不帶一些回月鳳。」月鳳熱的半死,怎麼可能會產茶。茶要種在露水充足、氣溫偏冷、不悶濕的地方。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火裔玄舉手道謝。過了一會兒他又說「陛下的心情似乎不錯!」
看著火裔玄,我慢慢的說「種茶最怕蟲害。除掉害蟲,新茶自然會長的更好。」軒轅那個傢伙與我交換條件,與段劍到月鳳國去辦事…我是覺得他們這樣挺像去度蜜月的,所以我偷偷送了不少藥給段劍!
火裔玄看著我的臉,心裡雖然有些不滿,但卻沒說出來,反而轉頭看地上積了不少的雪「麟國的雪下得真不少。月鳳則是終年太陽普照…除了前年突然下了場大雪之外。」
「朕記得清楚明白!」前年的大雪?還真敢說!當時月鳳國君可是在我面前屠民。伸手摸了摸腳上盤著的小默「炎殿下留在麟國這麼長的時間,回去後不怕月鳳國君譴責?就像那些難民一樣!」
火裔玄忍住氣「謝陛下關心!父皇一代明君,若不是受奸人迷惑、刺激,斷然會…」
「是朕多慮了。」舉杯喝了一口茶。
楚寒快步走進亭子,將停在他右手上的雷鴿引到鳥台上。認出站在鳥台上的鴿子是我交給軒轅皓的那隻,我伸手拿出紙卷…不愧是專業殺手,事情已經辦好了!
火裔玄看著我,並沒有多問什麼。
伸手將手裡的紙條捏碎!再過幾天就是春狩,從月鳳到這邊…再怎麼快都是春狩快結束時了。我現在只需要等張修文收到噩耗,不過,這也要看火裔玄會不會告訴他。我實在是非常的期待他們的反應!畢竟…如果不是火裔玄派人挑撥宮女泉兒,她怎麼可能會為了討好張侍衛,引葉秋到梅園裡,張侍衛又怎麼會有機會一逞獸欲!戀愛中的女人,總是特別的傻…可是我無法接受這種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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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狩…我無聊的坐在帳篷裡批改著奏摺,沒想到到了獵園居然必須批改奏摺。原本我以為可以活動活動,但一感受到火裔玄想比試的感覺,我就放棄了!還是別丟麟國的臉比較好,乖乖留在這裡改奏摺…
一天下來,各將領都有收穫,坐在主帳裡,吃著新鮮的烤肉喝著從皇城運來的貢酒,所有人豪邁的談笑著。
火裔玄又開口邀請我「陛下明日不與我等一同狩獵嗎?」
笑著喝了口酒「朕若是也參加,眾卿豈不是不能盡興。這點自知之明朕還是有的!」
武將們大笑了起來…
火裔玄等武將們笑完之後才繼續問話「先前皇宮裡闖入刺客時陛下的身手不凡,不知陛下師承何處?」
輕輕的笑了笑「朕並沒有拜師。」
「就本王所知,麟國歷代的皇子滿六歲就會拜師習文習武,陛下不也是拜林太傅習文?」火裔玄不以為然的說道。
原本在喝酒的太傅馬上放下酒杯搖手「不不不…老夫只是受太皇所托,與太皇一同教導皇上。」
「太皇?」幾位武將有些吃驚。
太傅輕輕的笑了起來,呂墨辰笑了笑「果然如此…」我從呂墨辰的心裡得知,他從皇叔叛亂時就懷疑過我的字跡為何與父皇如此相似。
武將們的騷動,看在火裔玄的眼裡很不是滋味。他忍不住開口問太傅「可否請林太傅替本王解惑。」
太傅用眼神向我詢問後呵呵的笑了「皇上早在六歲之前就與太皇習文,一直到皇上六歲之後太皇才將皇上交與老夫,改傳武功與皇上。要不然皇上的字,怎會與太皇如此相像。」
「朕的字是父皇一筆一劃教出來的。」我微微的垂下眼,以前父皇總是抱著我寫字,武功也是先幫我打通經脈,再傳心法,讓我多一些時間適應。說起來,我會與父皇在一起也是因為他的保護吧…
「看來太皇陛下對陛下萬般寵愛。」火裔玄的心裡泛起一絲忌妒與不滿,他不明白為什麼同樣是君王,父皇對待我的方式與月鳳國君對待他的方式有如此的不同。
真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我抬頭笑道「是嗎?」
「怎麼不是?太皇陛下甚至早早將皇位傳與陛下!」火裔玄對我不以為意的態度非常的不滿。
父皇退位給我的原因是人都會好奇,但我根本無法明說,只能模棱兩可的掩蓋過去「父皇有想做的事。」月鳳國君在位已二十餘年,曾經殺死有意謀反的皇子三人,其中一位就是火裔玄的親大哥。月鳳皇子爭權奪利的情況嚴重,火裔玄每一步都走的戰戰兢積,深怕月鳳國君認為他如兄長一樣有意篡位。而我比火裔玄小了六歲,卻早早就當上太子,順利的登上皇位,也難怪火裔玄會不滿。
隔天,火裔玄難得沒出去逞威風,平日在皇城裡就看得出來他這個人非常的愛面子,而且第一天到獵場時不等隨從人騎著馬就跑了。
「炎殿下今日不參與狩獵?」坐在桌前平靜的問著火裔玄。
火裔玄看了眼堆在我身旁的奏摺「陛下真如傳言一般時時不忘政事。」
「炎殿下也如傳言一般,為了達到目的無所不用其極!」我這麼回道。他早早就在麟國部署,甚至拉攏月鳳國君的探子給他通風報信。而且殼堯崢也傳來消息說張修文真正的名字叫張勁,是月鳳國五皇子的手下。為何五皇子的手下會替火裔臣賣命,這一點還沒查出來,但火裔臣的手段之高,就不是我能相比的。我現在的臣子,大部份的都是父皇帶上來的,只有少數才是我自己提拔起來的,在與大多數的臣子並不相熟之下,皇帝的位置實在是坐得不穩。
火裔玄看著我「本王不懂陛下意指為何?」
「火殿下應該很清楚!」我對著火裔玄這麼說道。蕭國現在亂得很,只剩下少數的勢力留在麟國。但月鳳國卻因為開放通商的緣故,夾雜了不少有心人士,惡意干擾麟國。
火裔玄眯眼…
揮袖坐正,我直接了當的問「說吧!殿下到麟國來的目的!」留一個平日在家無事吃閒飯的外人真是奇怪!
「呵!是陛下多慮了。」火裔玄打著馬虎。
還不說嗎?我突然轉換話題「那麼…回答朕,炎殿下為何這麼忌妒朕?」
「!」火裔玄震驚的看著我。
笑了笑「殿下似乎對朕帶有一絲敵意。」特別是昨晚,火裔玄的敵意異常明顯。而且,我實在是無法理解,他為何要傷害琳妹?傷害琳妹,只是讓她對我不再信任,真正受到傷害的人並不是我。
「……」火裔玄並沒有說話。
看著他,我忍不住又問「還有,雖然並無證據,但朱殷是殿下送來的對吧!殿下送那樣的人給朕的用意為何?」火裔玄為什麼不送比較聰明的人過來,反而送如此沒用的花瓶!
過了一會兒火裔玄才開口「真讓人驚訝!沒想到您竟如此直言不諱。的確,朱殷是本王送給陛下的,為的就是轉移您的注意力!但…陛下似乎誤會一件事…」他站起來向我走來。
「誤會?」應該不太可能,那麼明顯的敵意,我怎麼可能會弄錯。
火裔玄伸手捧住我的臉,輕輕的吻了上來…
153
春狩的最後一天,我百般無聊的坐在帳裡看閒書,唯一讓我感到不滿的是火裔玄也坐在底下盯著我不放。火裔玄也真是閒著沒事幹,居然派人刺殺自己好與我一起留在大帳裡。也不過那天我別開臉,只讓他親到臉頰,後來…回他一句「無聊」罷了。
看著看著,我隨手拿起夾了密報的書…邊城的探子攔截到火裔玄的信鴿,裡面稟報的正是張勁(張修文)一家被血洗的噩耗。預記等我們回到皇城,火裔玄就會收這個消息。南邊治水的地方,去年的狀元董稷先斬後奏,殺了好幾名官員,等雜事…
「…陛下…陛下…陛下!」火裔玄叫了我好幾聲。
抬頭「何事?」
「已是正午了,陛下您該用膳了。」火裔玄這麼說道。
用眼神詢問站在帳門邊的士兵,確定的確是正午之後,我開口吩咐「吹哨!」說完話,低頭繼續看密報。人不在皇城,事情反而變多了。臣子們之間的小動作不斷,楚寒留在皇宮內耳邊不得清靜,不少臣子與妃子在他耳邊嘮叨想乘機拉攏他。
火裔玄在底下生著悶氣…他不懂我為何完全不受他的影響。派人設計琳妹,試探琳妹在我心理的地位的確很高之後,再讓她刺殺我,為的不過是確認我有無婦人之心。讓朱殷在皇城大街中徘徊引起我的注意,從旁推測我並無斷袖之癖,並深惡痛絕小官嚴加逞處。帶我到風月場所,發覺我不喜縱慾,顧安排讓人設計吳相,但之後的雷霆之手讓火裔玄查覺從旁推敲並無好處,亦無法改變我的心思。主動示好…卻遲遲沒有應得的反應,仿若理所當然的態度讓他氣結!
中午用完飯,拔營回城。火裔玄一行人跟在後面,緩緩前進…
拉住烈風,我輕拍它的脖子示意它快跑。長鳴一聲,烈風直立了起來…一落地,快速的向前奔!風呼呼的吹著,官道上的積雪未融,馬飛奔而過時濺起雪,飛散到兩旁。好久不曾縱馬狂奔,我坐在烈風背上,寒風撲面,心裡覺得舒爽極了!
烈風跑了五里遠緩緩的慢了下來,回頭,呂墨辰與火裔玄一前一後駕馬往我這邊奔來,後面還跟著一批士兵。
駕馬到官道旁的小溪喝水,我對著後面趕到的火裔玄說道「再五里就是皇城,乾脆來比一場如何?」
「恭敬不如從命!」火裔玄有些驚豔的看著我。
不喜歡他的目光,我轉頭吩咐呂墨辰他們「派人告訴未到的其他人不用趕。你們與朕一起來吧!」
「是!」呂墨辰點頭,對著最後到的士兵點個頭,拉馬轉頭。
就這樣三十匹馬排成直線,同時奔向皇城!馬蹄如雷一般踏在地上,發出打鼓般的聲響,呂墨辰他們很清楚我的個性,完全沒有顧忌快速策馬向前奔去。
低頭,摸摸烈風「再快點!」許久不曾騎馬,至少不要輸得太慘!
皇城邊的林子裡,我拉馬停了下來,與呂墨辰、火裔玄對看一眼哈哈大笑!
「哈哈哈!呂卿…朕可真是小看你了。」剛才呂墨辰耍爛招,故意絆倒蕭然,讓他狼狽的摔倒在雪地上。
等蕭然追上來,他有些火大的看著狂笑的呂墨辰,伸手拍拍蕭然的肩膀「回宮吧!」蕭然的身上沾了不少泥巴,看起來髒兮兮的。
「是!」蕭然點頭。
回到寢宮,父皇派來的暗衛閃身出現「主人有東西要交給您。」他將一個盒子交給我。
打開盒子拿出一個銀白色軟軟的東西,攤開來…一件類似於套頭的衣服,而且還頗重的,不似一般的輕柔的衣服。伸手拿起盒中父皇的信…哇~這世界居然也有類似防彈衣的東西耶!居然強韌到足以防刀劍與暗器。
「喜歡嗎?」父皇的聲音突然出現在寢宮裡。
轉頭看著暗門的地方「輔…」我驚喜的叫道。
「喜歡嗎?」父皇再問了一次。
抓著衣服,我飛撲向父皇,直接將他壓倒在地上,伸手撫著父皇的臉低頭吻了上去…
「等…」父皇出聲想制止我。
不管他三七二十一,再次封住他的嘴唇!突然間,我感覺到其他人的思緒,抬頭看了眼仍然站在桌旁的暗衛。
怎…一個驚嚇!暗衛的兩眼暴凸,直直的看著我們。
154
寢宮裡戴著黑紫色的面具的暗衛全身僵硬的看著我們,臉上唯一露出的雙眼凸出,驚愕的看著被我壓在地上的父皇,久久不能成言…
「滾!」我出聲叫醒他。
看著暗衛連滾帶爬的從暗門爬了出去,我低頭問父皇「你何時回來的?」如果我知道父皇會提早回來,我早就從獵場溜回來了。
「今早!」父皇撐起身子,輕摟住我。
「嗯…回來就好!」我親親他的嘴唇,從地上爬起來,走到浴盆邊放水…在獵場沒洗過半次澡,現在渾身不舒服。
父皇從我身後抱住我輕聲問道「過的如何?」
身體往後靠,我搖搖頭「不好…火裔玄居然想吻我,還給我找了一堆麻煩。」
「喔?是嗎?聽說你派人報復張修文?」父皇一邊問,一邊在我的耳後落下細吻。
癢癢的感覺,我縮了縮脖子「嗯…我等著火裔玄收到消息後的表現,他…別咬!」父皇怎麼越咬越下面?會留下痕跡的。
聽見我的抗議,父住停嘴問「他怎麼了?告訴我。」
回頭瞪了父皇一眼「火裔玄不曉得我已經發現他身邊帶著的裡混了張修文…對了!輔…你派來的暗衛知不知道你的身份?」萬一他知道父皇的身份的話,以後…怎麼辦?
「我在外頭,另有一個身份,他不知道我倆的關係…呵…應該說是,他只知道部份的關係。」父皇笑著說道。
呃!也對!我剛才的舉動…是過火了些,不過,父皇的暗衛不知道我倆父子的關係的話,以後就可以親熱了!想到這裡,我轉身拉開父皇的腰帶,三兩下就將他的衣服脫下來丟到澡盆旁的籃子裡。拉開父皇的裡衣,銀白色的套頭裡衣露了出來,我抬頭輕輕的吻了父皇一下。伸手抱住他…不知道為什麼?但看見父皇穿著與我手中一樣的「防彈衣」,我的心情異常的好。
父皇從一開始就沒有阻止我脫他的衣服,現在我一罷手,他轉而動手幫我脫衣服,低頭叮嚀道「以後隨身穿著。」
「嗯…」脫下沉重的龍袍,泡入澡盆裡,伸手挖了點軟皂洗頭。熱水從頭上洗了下來,我伸手抹去臉上的泡沫,軟軟的靠在父皇的肩上。泡了一會會兒,父皇伸手拉我起來。
換上衣服,父皇出聲喚道「出來!」
暗門慢慢的被打開來,暗衛有些磨蹭的走了出來「主人。」他開口喚道。
好笑的感受暗衛的心裡,真不知道他在驚訝什麼?我伸手抱住父皇,那一瞬間,暗衛在心裡近似於哀鳴的感覺,讓我忍不住把頭壓到父皇脖子上偷笑。
父皇疑惑的看了我一眼,不明白我到底怎麼了?
我忍著笑,擠出兩個字「沒事…」
「別忘了你的職責!如果讓我聽到什麼風聲…」父皇對著暗衛這麼說道。
暗衛低頭「屬下明白。」
突然有種想伸手摸摸暗衛頭,然後說「好乖、好乖」的慾望。一個忍不住,我又差點笑出來…拉了拉父皇的袖子「你從哪找來這麼有趣的人?」
「他叫暗鴉,原是想培養為殺手,可惜俱血…就讓他來保護你了。」父皇親膩的抱著我。
眨眨眼,靠近父皇的懷裡「怪不得,我覺得他挺多話的。」不像一般的殺手一樣,心裡非常的活潑。
父皇笑了笑,低頭吻住我…
暗鴉那邊傳來「抽搐」的感覺,其實…在人前親熱的感覺真的不錯!特別是在反應特別劇烈的人身旁,太好玩的反應了。我幸災樂禍的想著…
過了一會兒,父皇有些腦怒的放開我「煙…」
「到內室去。」我拉著父皇往內室裡走。沒辦法,有那暗鴉在身邊,要我不分心也難!
坐在床上,父皇抱著我好一會兒才開口問「煙。火裔玄吻你?」
點頭!我伸手摸了摸臉頰。
父皇靠過來,細碎的吻密密麻麻的落在臉頰上,我閉著眼讓他親個夠。良久,父皇放開我「為什麼不躲開?」他直接問道。
認真的看著父皇,我開口「因為…他的鬼主意太多了,特別是當他靠近我的時候。」在親我的那一瞬間我發現我更能感受他的心思。
父皇複雜的看著我「那吳相呢?你…太信任他了。」
吳相?我以為父皇己不會對吳相的事吃醋了。伸手捧住他的頭「輔…」親了他一下「吳相他根本無法理解我,他不明白我為什麼要殺那麼多人。明明,我是為了保他的命才這麼做的。」
父皇摸摸我的頭「委屈?」
點頭「嗯…而且,等他離開祭壇後,說不定會與我攤牌。所以別吃他的醋好不好。」
「那…我怎麼辦?」父皇嘆了口氣,這麼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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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父皇的問話,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我們不是在一起了嗎?父皇為什麼要這麼問?
「煙…不要對別人太好。」父皇這麼說道。
我沉默了一會兒之後,點點頭。如果父皇這麼希望的話…凝視著他的臉,我慢慢的將他推倒在床上,趴在他的胸膛上。
「你這陣子都做了些什麼?」父皇離宮這麼久,到底都做了些什麼?
父皇抱著我轉了個身,讓我與他面對面的側躺在床上「去揪了幾隻蟲子,順便到各處看一看。回程時,我去看了治水的地方,那裡正亂著,你派去的宮員殺了好幾名鄉紳。」他這麼說道。
笑了笑「嗯…我已經接到密報了。」望著父皇的臉,忍不住靠了過去,慢慢的吻上他的唇。溫暖的唇,溫暖的身體,我長長的嘆了口氣…
一雙粗糙的手撫過我的腰側,帶了些麻癢的感覺,弓起身體貼上父皇。唇齒相依的時候,我總會覺得,父皇非常的珍惜我。磨磨蹭蹭,身體交纏摩擦,藥在身體裡化了開。
「讓我來…」爬起來,扶住父皇的分身,慢慢的坐下…刺痛感隨即從身下傳來。倒吸一口氣,慢慢的一寸一寸往下,直到完全沒入。
父皇的手握住我的分身,來回套弄減輕疼痛的感覺。
「…你可以…」低頭看著父皇,我有些羞赧的說道。第一次主動這麼做…真的挺疼的。
握住腰的手,慢慢的施力…火熱的摩擦,帶起快感。渾身發熱的冒著汗,汗水順著背滑了下來,滴在床單上,我輕的喘著氣…
「煙…」父皇低聲喚我,用力撞入我身體的深處。
忍不住抓住父皇的肩膀留下幾條爪痕…
等我終於適應了疼痛感,回過神…耳裡傳入父皇沉重的喘息聲,身體裡流入一股暖流。輕輕移動身體,淡淡的腥味傳到空中…呃!那個…會流……
父皇抬起我的頭,輕輕的笑道「真是弄不懂你,明明那麼大膽,偏偏在這種時候又放不開。」
我忍不下這口氣「少廢話!」硬是用腳環住父皇的腰,慢慢的收緊…
父皇一時忍不住,隨即脹大「該死!煙…你明日想下不了床嗎?」
隨即接話「明日不早朝!」不知道為什麼,心裡充滿不明得自豪感!
下一秒被用力的壓在床上,父皇瞪視著我「這是你自找的…咱們算總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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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酸、好痛!」趴在床上,我抬頭瞪著父皇。
父皇伸手幫我按摩「誰讓你那麼做!」
誰知道他會這麼狠,一點也不留情。趴在床上,我乖乖的讓父皇按摩,一手拿著密函側臉讀著…這個姿勢脖子很容易就會痠痛。一陣刺痛…「輕一點!」我出聲叫道。老實說,其實也沒多痛,但是…不多說幾次,難消我心頭之恨!我不過是…勾引他罷了…
父皇低身貼到我的背上「那這樣呢?」手輕輕的順著我的背脊滑下…
昨日才剛親熱過的身體,只要小小的撩撥就異常敏感的身體,不斷的反應著慾望。感覺父皇想抽回手,我伸手拉住他「抱我…」開口要求。既然有了感覺,我也沒必要強忍…人要順著自己的慾望才對!
父皇拉開我的衣服,在背上落下輕輕的吻。伸手抓住床單,輕輕的呻吟…一直到沾滿藥膏的手指伸入體內,我深吸一口氣「進來!」長痛不如短痛…脹痛的感覺,隨及從身下傳來,伸手抓住父皇握在腰上的右手。父皇握住我的手,十指交疊。左手則將我的腰抬高,好方便他更加的深入。
沉沉的撞擊,糾纏散亂在兩人身上的頭髮,在同步調的呼吸之下,呼吸中夾雜著曖昧的呻吟。在達到高潮前,父皇從身後抱著我,開口要求「煙…別再與吳相太過親近,別再讓人吻你,別再讓別人隨便碰你,即使…是一根頭髮也不行!」
「…好…嗚…我、我…啊!我答應你…」用力抓住父皇的手,我答應了他的要求。
完事…享受著餘韻的我,懶懶的躺在絲被上動也不動。父皇很快的調整好氣息,披衣到外室拿了水盆與毛巾進來幫我擦洗身體。
翻了個身,我指著另一個暗格對父皇說道「用那裡的藥…段劍說那藥比較有效。」話一出口,我突然發覺…自己何時淪落到與軒轅皓用同一種藥了!
父皇沒發現我的不自在,拿出藥細細的抹在我的身上。咦?為什麼擦在那裡?轉頭…我發現臀背上都是吻痕…吸血鬼!腦裡浮出這三個字。
父皇抬頭看了我一眼「煙?」
「輔…你…怎麼留了這麼多痕跡?」還是忍不住開口問了。
停下手,父皇深深的看著我「因為,你是我的。」
156
「火殿下!到底有何要事?」坐在偏殿裡,我看著火裔玄這麼問道。
火裔玄有些關心的問道「聽聞昨日陛下並未早朝,不是陛下是否微恙?」
呃…起不了床算不算身體微恙?想想…昨天也真是瘋狂,與父皇滾了不少次床單。
「陛下…陛下!」火裔玄叫了我好幾次。
抬眼…火裔玄眼裡的不甘太過明顯,讓人覺得他有些煩躁「何事?」沒事的話,我要回去改奏摺了。
「您…罷了!本王就不打擾陛下了。」火裔玄打消找我出遊的想法。
聽他這麼說,我頭也不回的離開偏殿…不知道為什麼,我現在有種別靠近他的本能?
傍晚…負責祭儀的大臣來了。他說吳相已經出關了,正在梳洗。聽到這個消息,我吩咐青兒準備晚膳,騎著馬就往天台那邊趕去。
「雲…你來了。怎麼?身體不舒服?」吳相關心的問道。
這個…早知道,我就不騎馬了,現在的身體禁不起馬匹的摧殘。忍著不適我開口問「你可沒資格說我。」吳相現在瘦的連眼窩都看得見,與骷顱頭沒兩像!
吳相笑了笑「也是…」
想伸手去拉他時突然想起父皇說的話…放下手,我不是很自然的開口「回宮用膳吧!我也還沒吃。」父皇對吳相有偏見,我還是別碰他比較好…想想,有皇帝像我這樣,連洗澡穿衣都自己來的嗎?
「…好…」吳相看了我一眼,點頭。
招人去駕馬車過來,我看著天台的方向問「你有話告訴我對吧!」
「…我想見朱殷。」過了一會兒,吳相才開口。
點頭「我會安排的。」
回宮、用過飯,楚寒領著吳相去找朱殷。我一個人心不在焉的改著奏摺…一個時辰後,吳相回來了。
吳相一屁股坐到椅子上長長的嘆了口氣「唉…我總算明白師父為什麼要離開皇宮了。」
我有聽沒懂,放下筆靜靜的看著他。
吳相轉身面像我「那朱殷身上的顏色早褪掉了…我先前會看到他身上有光芒,恐怕是從月鳳國皇子身上沾到的吧!而你…是不是早就明白,才會將他丟到雜牢。」
想了想,點頭。我一開始並不知道朱殷是火裔玄的手下弄來的,但是,他完全不像一般的小官,還帶了些驕縱。我在他心裡只讀到過去受人寵愛的記憶,並沒有被人弄到皇城的過程,所以…才一不休二不做將他丟到雜牢。從來…才從火裔玄的手下中得知,朱殷確實是他弄過來的。
「為什麼不告訴我,我以為…」吳相長長的嘆了口氣。
我可不想因為說漏嘴被人發現我有讀心的能力,再說,我以前就是因為話少才能保住小命,沒被人下毒或是暗殺。雖然現在不怕毒,但我從未告訴過別人,就連楚寒他們也都不知道,所以很多刺客仍然以毒殺或是近身刺殺的方式,這樣一來吃下毒之後,還可以拿血喂小默。非常的方便!
也許是我不說話,吳相有些緊張「雖然,我還是不能接受你殺了那麼多人…但,我知道你也有苦衷,所以…只要別讓我知道就行了,我不會再說多什麼了。」
我開口「我明白了。你也累了吧!去鐘老那兒,讓他把把脈開些補身子的藥。」
等吳相離開後,我閉上眼…還是有些失望。起身,讓人把奏摺搬到寢宮,我邊改奏摺邊等父皇回來…
屋頂上的暗衛跳了下來,站在我的身旁!
「有事?」我開口問道。
暗衛僵了一會兒才開口「主人…主人希望您把狐狸送走。」
抬頭看著寢宮裡擺著的鳥籠,我開口問「是你告訴輔,狐狸是火裔玄送的?」父皇昨天看到鳥籠時送沒有太大的反應,今天會這樣,八成是暗衛多嘴。
「是!因為…因為…」暗衛往後退了一步。
轉身,我又說「你是在替你的主子抱不平?」
「…是!」
挑眉「怎麼說?」
暗衛再往後退一步「您有三七四妾…而主人…」
一個沒忍住,我哈哈大笑「哈哈哈…」看來父皇在外面的確沒有偷吃。只是…這暗衛真好玩!
暗衛看我大笑,有些生氣的說「這…就算您是九五至尊,草民仍覺得您這麼對主人不公平!」
憋住笑,我開口問「怎麼?你要朕為輔守身?」
「草民沒有那個意思!只是…像月鳳國皇子的東西您根本不應該收!那個人…那個人…對您不會如主子一般好。」暗衛急忙辯解。
是啊…除了父皇,還有誰能對我這麼好。正色對著暗衛「朕明白輔對朕的用心。」
「您明白就好!草民只是看不慣,您身邊那麼多人。」暗衛舒了口氣!
咦?覺得有些奇怪「什麼那麼多人?」
「您不知道嗎?您身邊跟著的太監…難道是草民弄錯了…」暗衛有些疑惑的說道。
楚寒?我以為他掩飾的很好了,怎麼連跟了我沒幾天的暗衛都看得出來。我忍不住問「你說的可是楚寒?」
暗衛低下頭「也許是草民多心,但您的太監似乎別有用意,草民曾看他與月鳳的來使靠的很近,交情頗深的樣子。」
楚寒嗎?怎麼會!我不怎麼相信的想著。
157
當父皇推開暗門進來時,我正盯著小狐狸沉思…
父皇從我身後緊緊抱住我「怎麼?發生什麼事了?」
回過神「沒事。只是在想怎麼處理它…」先不管楚寒為何與月鳳國使者走得這麼近,經過暗衛這麼一提,我這幾天的確不常見到楚寒。
「將它送給妃子吧!」父皇這麼提議著。
點頭。我拉了拉父皇的袖子,要他放開我「到內室。」水到船頭自然直,我現在沒必要喚楚寒來詢問。
回到內室,我拉著父皇坐到床上「吳相說…以後我殺人別讓他知道。」想了想我這麼告訴父皇。
父皇握住我的手,放到嘴邊親了親「以後別讓他知道就是了。」
「可是…總有些失望。」過了一會兒,我說出心中的想法。
父皇抱住我「現在知道他接受不了,總比以後才明白。」說完話,父皇伸手拍拍我的背,按撫我。
「嗯…」安心的躺在父皇的身邊,我明白,有些事不能強求。
******
一開始暗衛的話讓我特別留心楚寒,只是,平時見他忙進忙出,實在是看不出來有什麼異狀。偶爾我也會試著讀他的心,但是…只得到他有事瞞著我,卻不知道到底是什麼事。漸漸的,我的注意力被治水所引開。
治水的工程接近尾聲,每日大量的奏摺湧進皇城,彈劾的奏摺讓我忙得頭昏腦脹,且因事關重大,我不讓人隨意進寢宮之外,就連火裔玄的要約也完全無視。每日除了上下早朝,約談大臣與到妃子那邊用飯之外,完全的與世隔絕。
蟄驚…雷鳴動!轟隆轟隆作響!地上的積雪依然堅硬,並沒有開始融化的傾向,天氣依然乾燥。
楚寒端著御廚準備的蟲子走進寢宮「皇上!今日是蟄驚,依照習俗,請您嘗些蟲子。」
正忙得不可開交的我,抬頭看著楚寒手裡端著的蟲子皺眉。我實在是不喜歡炸蚱蜢與甲蟲幼蟲的味道…
楚寒見我皺眉,想了想開口「皇上若是不喜歡,讓奴才替您服用。」
點頭!按習俗我至少要吃上好幾條,但…楚寒肯幫我吃的話,那就再好也不過了。
楚寒笑了笑,捧著碗吃了幾隻多之後,拿手巾擦嘴退出寢宮。
看著楚寒的背影,我有些安心。楚寒看起來並沒什麼問題…而且火裔玄春分之後就會離開,應該不會有事了!
晚上,我坐在椅子上對著成堆的奏摺嘆氣,改了一天的奏摺,我實在是不想動筆了,手好酸喔!轉動手挽,左手拉開抽屜,正好瞧見前些日子我要求父皇給我帶回來的春宮書!好久沒看春宮書了,不知道現在變成什麼樣子?拿了紅色書皮的翻了翻,全是男女交媾圖!屋頂上落下一些灰塵…看來父皇派來的暗衛就躲在我的頭上,我暗自偷笑…
仔細的研究完紅色書皮的書,這本色情雜誌還有一定的可看性!放下手,我拿了另一本藍書皮的書…嗯…這次換成男男交媾圖!翻了翻…這!這會死人的吧!怎麼連3p的都出來了…幾年之前,男男交媾圖還很含蓄的,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我在心裡這麼感嘆著。
就在我專心研究的同時,父皇回來了。
聽見暗門被打開來的聲音,我回頭揚起手中的書就說「脫衣服!來試試這個!」
屋頂上的暗衛噗通一聲掉了下來,險險落地之後,馬上又竄回屋頂…
父皇快步走過來低頭看我手中的書「怪不得…僅只一次下不為例!」後面這句,父皇是對著屋頂的暗衛說的。
「謝主子開恩!」暗衛小聲的道謝。
好好玩!惡作劇得逞的我,對父皇眨著眼睛。我最近常拿暗衛取樂,反應實在是太好玩了!
父皇又好笑又無奈的看著我「你該歇息了。」
點頭…開始考慮下次要怎麼玩那暗衛。
一進到內室,父皇就開口問「以前也不見你這麼調皮,怎麼現在老是捉弄他?」
馬上反駁「怎麼沒有,我以前曾裝鬼嚇人。」以前練笛時,躲在花園下的地道里,那時宮裡人心惶惶,以為鬧鬼了。
「我到是忘了…許久沒聽你彈琴了。等天氣暖些,找個地方賞月吧!」父皇溫和得笑著,他的眼裡閃爍著溫柔的目光。
勾住父皇的脖子,我大膽的吻上他的唇…其實,我是真的想試試書裡的某些招式。
158
治水的弊案一浮上檯面,免不了牽扯不少朝中大臣。這幾日的早朝除了爭論不斷之外,朝中派系攪鬥不休,連帶翻了不少舊帳出來。每到這個時候,我更是沒事,簡直就是上朝看戲,下朝整理看戲的精華內容。
對外各地的探子嚴查治水的事。暗地裡,我要求父皇與殼堯崢他們幫我查月鳳國與蕭國是否牽連在內。我打算利用治水的事,順便除掉一些人。要不然沒有名目在麟國境內殺人,實在是怕被人查出蛛絲馬跡,畢竟半夜走多了是會碰到鬼的。
「……皇上!未經通報上繳刑部,擅自處死嫌疑者,白大人這麼做是藐視皇權!蔡大人更是助紂為孽請您三思啊!」刑部大臣巫右棋站在書房內,只差沒痛哭流涕的說道。
演技70分!暗自在心裡打完分數,我靜默不語。這個時候巫右棋開始緊張,正是我讀心的好時機。過了好一會兒,我抬手寫下巫右棋剛才說的東西,又加了幾句我讀出來的重點之後。擺手讓他離開,接著喚另一名大臣進來…
就這樣每日早朝後,讓大臣們輪流進來書房吐槽到晚膳,所有的奏摺全讓人抬到寢宮晚上再批。朝中上上下下無人不知道我在忙,後宮妃子們也不敢來煩我。晚上的時間我可以坐在父皇身邊專心改奏摺,而且還可以利用父皇查來的資料,鑽漏洞、設計那些大臣!
一步一步的將火裔玄的人排擠出權力的中心,再讓父皇的手下遞補上去。但為了避免被人發現,偶爾也是會讓其他人去爭奪那些位置…而殼堯崢算是障眼法,時不時有人針對他,頻繁攻擊他的鋪子,又動不動找麻煩。弄得殼堯崢暴跳如雷,常傳信來抱怨,要我管一管那些大臣。
「…煙!」父皇坐在我的身邊一手攬著我的腰喚道。
低著頭批改著奏摺,我輕輕的應了聲「何事?」放下筆,把奏摺丟給暗衛上下搧動,這樣…比較快干!
「怎麼最近不見跟在你身邊的太監?」父皇有些關心的問道。
狐疑的看著父皇「我也不清楚…最近太忙了。」最近除了青兒按時幫我送飯竹兒幫我更衣之外,楚寒與蕭然基本很少見到人。
「是嗎?」父皇若有所思的說道。
往後靠在父皇的懷裡「他不在我身邊很奇怪嗎?」父皇是第二個問我楚寒的事,難道…楚寒真的發生什麼事了?
「也不是,但他是你的貼身太監,就算當上總管也不至於成天不見人影。」父皇伸手抱住我這麼說道。
翻開另一本奏摺,我不感興趣的說「反正,我也不需要他特別服侍,以後再說吧!」
「就依你的。」父皇親親我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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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過的飛快,過幾天就快春分了。我期待火裔玄離開的日子到來,卻又希望能見他們一面,因為我從春狩之後就沒見過他們,不知道張勁(張修文)收到消息沒?
這天,我讓人去請火裔玄過來用膳,還刻意安排在梅園設宴,為的就是能讀他們的心思!
「朕這些天被那些大臣們絆住身子,怠慢火殿下了!」拿著酒杯笑著對火裔玄敬酒。
火裔玄身穿素色錦衣,笑得別有深意「怎麼會,陛下為政事操煩,正是本王應該學習的。」
「不過是底下人添得亂子,真是讓朕汗顏!」打著馬虎眼,我試著探讀張修文的心思…只得到他很介意此處是他設計葉秋與吳相的地點,並沒有其他任何東西。
這一餐結束後,火裔玄突然叫住我「陛下…本王有事商談,可否借一步說話?」
點頭。跟著他走到一旁…
只聽火裔玄突然要求「不知皇上是否肯割愛,讓您身邊跟著的太監楚寒與本王一同離開?」
楚寒?剛才我就感覺到他有事要求,沒想到是向我要楚寒。我依然保持面無表情的樣子「楚寒嗎?朕會去問問他,只要他肯,當然可以!」
「那本王就恭候您的好消息!」火裔玄說完向我行禮。
我轉身,如平常一般直接走回寢宮。楚寒也如平常一般站在寢宮前等我…為什麼火裔玄要帶他走?太過吃驚的我…完全沒有問的勇氣!
159
半夜…我從床爬起來坐在床上。
其實我早就發現火裔玄似乎時常觀察楚寒,偶爾還會露出警告的眼神。不知道為什麼,但我總是下意識的忽略火裔玄與楚寒間的互動,明知道這很有可能成為我的弱點,但卻故意忽視不見…到底是為什麼呢?我不想知道也不想瞭解…
「…怎麼了?這麼晚了還不睡。」父皇側躺在我的身邊,聲音有點沙啞。
轉身覆到父皇的身上,我低頭靠在父皇的手臂上…
父皇張開眼翻身抱住我「怎麼?」
悶悶的,我開口「今天火裔玄說他想帶楚寒走。」楚寒在我身邊19年了…比父皇還久一點,我已經習慣他在我身邊的感覺,想到要放他走…有點不安。
「喔?是嗎?」父皇輕輕的吻了我一下,抬起我的頭看著我的眼睛「你答應了?」
搖頭「還要問過楚寒再說。」如果他想走,我還是會放他離開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而且…如果不是父皇問我,我完全沒發現他沒跟在我身邊服侍我一段時間了。
「這事怎麼需要問他?」父皇皺眉問道。
嘆了口氣「是不需要,但問的人偏偏是火裔玄。我現在要等火裔玄離開,才能動手除掉月鳳與蕭國的人,現在不好與他撕破臉。」
「何必顧著他,直接動手不就行了。」父皇不以為然的說道。
揪著父皇「怎麼不必,現在多少人懷疑我與六皇弟一樣能讀心,一個弄不好萬一被人利用,可能會引起暴動!」我可不想像以前一樣,被逼到盡頭,不得不自殺!
父皇一笑「煙,你這麼在意這事?」
點頭!怎麼可能不在意,從前的事我不敢忘,也不能忘!
「那你就問吧!問楚寒為何與火裔玄這麼親近?為何身為總管卻不在你的身邊?」父皇的語氣裡帶著責備的口吻,他…有些逼我,逼我面對楚寒。
好嚴格!我轉頭掙脫他的手,靠近父皇用力的咬了一下他的嘴角「輔…你應該不是對楚寒有歧見,才逼著我問吧?」父皇很少這麼逼我的,我懷疑他另有私心,八成是因為楚寒喜歡我的事。
父皇伸手摸了摸有些出血的嘴唇,伸手拉我過的脖子深深的吻上。好一會兒才放開我,呼吸有些急促的說「…可惜…現在已經很晚了。」
在心裡嘆了口氣…明天若不早朝就好了。我窩進父皇的懷裡…每次親熱的時候,總是花太多時間在前戲上,這樣下去…以後忙的時候都別玩了!
******
「楚寒…火裔玄昨日向我開口,他要你跟他回月鳳國去。」我拖了一整天,一直到吃晚膳前才說出口。
楚寒震驚的看著我「皇…皇上…」他舉足無措的看著我。
「你想跟他走嗎?」我好不容易問出口了!這件事壓在我心裡一整天,現在終於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
楚寒狂搖頭「不!奴才想跟著您。」他焦急的說道。
「我也不希望你離開。只是…你最好避開月鳳的那幾個人,免得節外生枝!」跟了我這麼久,要再培養一個人到我身邊也不容易。
楚寒含淚笑了開臉「是!」
心裡雖然有些不安,我還是讓楚寒先離開去叫青兒送晚膳進來「上膳吧!」
楚寒行禮…快走到門邊時突然轉頭「皇上…除非您不要奴才,奴才是決不會離開您的!」說完話,他加快速度走了出去。
聽見楚寒的話,我快速的探讀他的心思。過了一會兒,我抬頭「輔…應該還有派人暗藏在宮裡,可否請你傳話給他們,讓他們盯著楚寒!」
屋頂上人影一閃「是!」暗衛的答話聲慢慢的傳進耳裡。
在心裡嘆了口氣…楚寒到裡是怎麼招惹上火裔玄的啊?暗衛能發現楚寒對我的感情,其他明眼人一定也知道。皇家的人…根本就是無所不用其極!火裔玄那個人…早就得知楚寒的事,居然能在幾次入宮之中百般為難楚寒。只是…楚寒的心中,為什麼這麼的黑暗,我根本不敢太過深入。是不是除了火裔玄之外,還在他身上發生什麼事?
160
隨著春分的到來,我更是加快部署人手,讓他鎖定特定人物,也安排官員春分之後護送火裔玄直接到邊關,以確保他不會聽到任何的風聲或是半路又拐到別處給我添麻煩。
自從我與楚寒談過之後,楚寒每日早朝後就去處理宮務,等在我見過大臣後就一直待在我的身邊幫我磨墨,整理我改好的奏摺分別放到不同的箱子裡。青兒與竹兒倆人也發現這個轉變,她們倆似乎與楚寒私底下談過幾次。
就當我以為應該不會有事時,火裔玄帶來的手下開始蠢蠢欲動…幾次派人來交涉時不見楚寒,對著招待的太監嘲諷說是不是因為火裔麟要走了,開始不把他們當回事,只派個小太監來敷衍他們。有好幾次,招待的大臣們想找楚寒,卻礙於楚寒人在我這邊,不敢聲張。幾次下來,朝中大臣多多少少知道這件事,但並未引起什麼騷動或是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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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分!
火裔玄正式向我辭行。在大殿上他身穿月鳳國皇族的正式的服裝,顯得更加的英挺,眉眼中的霸氣更勝以往,看來…他很有把握!
在漫長的客套話之後,火裔玄終於開口了「不知皇上與楚公公談得如何?」他大膽的問道。底下的大臣們驚疑的看著火裔玄,不明白他為何要提起楚寒。
懶懶的看著他「炎殿下認為可能?」這個人實在是太過份了點,如果不是因為治水期間不宜出兵,我早就派兵到邊關示威了!
「這麼說,陛下是拒絕了?」火裔玄的口氣有些輕佻。
抿嘴不語…
火裔玄帶來的使者之中,有一人突然脆下「微臣與楚公公兩情相悅,請皇上成全!」
此句一出,滿朝一陣騷動!不少大臣議論紛紛…在大殿外待命的臣子與太監更是交頭接耳。
楚寒站在大殿偏門外刷白了一張臉!兩旁的太監,偷瞄楚寒…
我沉默不語。
火裔玄抬頭,見我如往常般的平靜彷彿完全不受影響的樣子,臉色微變「不知皇上是否能成全?」
大殿安靜了下來,文武百官等著我的回答。
我不以為然的開口「朕沒聽楚寒提過這件事!哪來的成全?」我能感受到楚寒雜亂的心思,他一直盯著我,深怕我這麼放棄他。
火裔玄面子上過不去,揚聲「恐怕是皇上不肯放人吧!」
撇頭「楚寒!炎殿下想聽你的回答。」我對著站在門外的楚寒說道。
楚寒走到大門前雙膝跪地「啟秉皇上!奴才生是皇上的人,死也是皇上的人!」
在心裡嘆了口氣…楚寒這邊總算是沒出什麼亂子。
脆在地上的使者對著楚寒問道「你…已經是我的人了。為什麼不跟我走?」
一陣靜默之後。大殿上議論聲不斷,譴責聲更是不絕於耳!
看了一眼楚寒…我感受到他心裡的恨意與屈辱。端坐在龍椅上我看著跪在底下的使者開口問「真是如此?」火裔玄是在逼楚寒!因為他很清楚,與他人有染的太監,是不可能還能繼續留在宮中。在大殿上當著所有人的面,斬斷楚寒的後路!
「微臣願意負責。」使者這麼回答。
直接反對「你是在妄想!」
在火裔玄才想開口說話時,金屬的摩擦聲從偏門傳來,楚寒握著匕首冷冷的說!「休想侮辱我的清白!你們還不配!」說完話,鮮血從楚寒的喉嚨飛劍而出,楚寒拿著比首指著火裔玄「國師大人就是…被…你這奸人…」血源源不絕的從他的喉嚨與嘴裡流出,深藍色的衣服沾滿了血…變得漆黑。
楚寒慢慢的倒了下來…
我閃身到了偏門,伸手點了止血穴,對著偏門外的大監吩咐「傳鐘老來!」
「皇…」楚寒的口裡,吐著血泡…
拿出絲帕按住楚寒的喉嚨「你這麼做不值得。」其實…我剛才就知道他有這個打算了…只是…
楚寒握住我的手…
突然間,火裔玄口吐鮮血,倒了下去!
161
太皇叔帶著院首與幾位太醫進了大殿,伸手一揮免了他們的禮!
院首往火裔玄的方向走去,而太皇叔拿出針快速的封住楚寒脖頸處的穴道。血很快的就止住了,擦掉污血敷上藥,太皇叔握著楚寒的手把脈。只見他皺著眉,不發一語…
「微臣惶恐。炎殿下會吐血是因為…蠱毒。但…微臣與幾位太醫並不清楚,必須請鐘大人驗定。」院首戰戰兢兢的說道。
太皇叔一聽,馬上跑到火裔玄的身邊把脈,不一會兒就放下他的手,快步走回我的身邊低聲說「是金絲蠱!此蠱需在蠱還未成熟前就植入體內,前後需要兩個月整。通常是滲入食物中,讓蠱沾慢慢的爬入血中,所以一但染上這種蠱不容易消除,需以養蠱人之血為引。金絲蠱又被人稱為鴛鴦情蠱,這種蠱不容易飼養,雄雌兩蠱同生共死!微臣聽說在月鳳的深山中的金絲族族人在大婚時服用此蠱為誓,夫妻兩人即能同生共死!」
耳尖的大臣們聽太皇叔說的話,眼光不時在火裔玄、方才要口要人的使者與楚寒之間遊走…
「是嗎?這就怪了。楚寒每日都與青兒她們一同用膳…」我想了想出聲喚人「來人啊!去把青兒與竹兒叫來!」宮女進大殿可是從沒有過的事,不過…若能能讓太皇叔當場把脈,我就能利用火裔玄吐血的事!小事…自然能化成大事!
「奴俾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青兒與竹兒行大禮,雙雙拜倒在大殿上。
向太皇叔使了個眼色,讓他上前把脈…
「啟秉皇上!兩位女官大人並沒有中蠱毒!」太皇叔這麼回報。
低頭看著青兒與竹兒「這幾個月,楚寒是否餐餐與你們一同食用?」
青兒回答「皇上!楚寒公公每餐都與奴俾們一同食用。」
「有無方法查出蠱從哪下的?」我開口問太皇叔。
太皇叔低頭「只是…」
揮手「去吧!」看太皇叔吞吞吐吐的樣子…八成又是見不得人的東西!
等太皇叔離開,我轉頭看著剛才要人的使者「若楚寒與你兩情相悅,這情蠱又是怎麼回事?」
使者面色蒼白無話可答。
低頭看著昏迷的楚寒,我開口吩咐竹兒「把楚寒帶下去。青兒,你留下!」
「是!」「是!」青兒與竹兒答完話,走到門邊請幾位太監幫忙將楚寒抬離。
走上台階,我坐回龍椅上。火裔玄被他帶來的手下們圍在中間,鮮血仍不住的往外流…
「你們退下!」揮手要院首與其他太醫離開。
月鳳國的使者,眼睜睜的看著太醫們退出大殿!而朝中百官之中一片寂靜,站在最前面的重臣,頭更是垂得低低的,深怕一個不小心觸怒我。難得大殿站滿了人還能這麼安靜!我在心裡感嘆著…
坐在龍椅上,我思考著太皇叔剛才提到的鴛鴦情蠱。這蠱以前太皇叔曾向我提過…雄雌兩蠱都帶有劇毒,又因為一同飼養,兩蠱正好能解互相的毒。所以金絲族族人才會在結婚時服用,夫婦倆人服蠱之後除了能同生共死之外,近不得他人。如果丈夫在外偷腥,跟他交歡的人必死!其實這樣很不公平,因為死的是別人,又不是偷腥的人。我就不相信金絲族人會因為怕毒死人,就不敢出去打野食。
就在我面無表情,實際上胡思亂想的同時,太皇叔帶著御廚走進大殿,一個小太監端著托盤跟他們的身後。
「皇上!微臣查到…查到…您用的青玉秋瑾鑲白磁缽上沾有情蠱。」太皇叔小心翼翼的說。
底下的大臣們彷彿被雷打到一般,全部瞪大雙眼,看著太皇叔。
御廚畢撲通一聲脆了下來「皇上饒命!皇上饒命!」他忍不住開口一直求饒…
「封住他的嘴!」開口斥道。等太監封住御廚的嘴之後,我開口問「朕的東西有誰碰過?」我的餐具一直有專人照料清洗,不是任何人都能接觸到的。特別是放在御膳房那邊的餐具因為鮮少用到,一定都有紀錄!
一位我從沒見過的太監走上前,強忍著恐懼回答「啟秉皇上。青玉秋瑾鑲白磁缽這三個月來只有蟄驚拿出來過一次,當時是奴才親自送到御廚那兒。」
蟄驚!那時…我因為不喜歡吃蟲,讓楚寒幫我吃的!逃過一劫啊…回神「原來…是衝著朕來的!」我抬頭冷冷的看著月鳳國的使者們。揮袖「將他們全押入天牢…等等!」我開口問太叔「鐘老,此蠱要怎麼解?」
太皇叔連忙回答「金絲蠱是養蠱人以血為引。現在炎殿下也中了蠱毒…若要解毒需以嫡親之血當藥引才能解炎殿下與楚寒公公身上的蠱毒。」
嫡親之血…很好!我伸手指向張勁(張修文)開口「回去告訴月鳳國君,朕的奴才不能死!至於炎殿下…就看他想怎麼辦!」說完話,我甩袖離開!
162
走出大殿…我讓人傳喚太皇叔到御書房。看著屋簷上的雪融反射著五彩的光芒…打從心裡冷了起來!
到了書房門前,我伸手招了太皇叔,要他跟著我進去。一進房門我直接問「若我服了金絲蠱也會中毒嗎?」
太皇叔沉默了一會兒才回答「金絲蠱毒隨著蠱的成長而加重…您身上累積的毒應該能抑制金絲蠱成蟲之毒,但毒仍會傳出。」
這麼說…若我真的中了毒,完全不會受到影響,但父皇…卻是危急性命!冷汗慢慢的流了下來…深吸了一口氣,我看著太皇叔這麼問道「這麼說…楚寒身上的金絲蠱還是幼蟲,毒並不深!」
太皇叔搖頭「此時毒是不深。只是…等到使者回來,金絲蠱恐怕早已成蟲。況且,微臣剛才所說的嫡親之血必須在血取出後三個時辰內調製解藥。月鳳國君自然是不會親自來我國,其他皇子之中無人與炎殿下交好,至於炎殿下的子肆年紀尚小也不可能成行。楚寒仍是凶多吉少。」
我想了想「若是讓葵花錦蛇吸楚寒的血再反咬我,金絲蠱毒是否仍會傳給他人?」我不能坐以待斃,必須想辦法防禦才行。
「這…微臣不知!蠱毒一樣是最難解的毒之中,其生長環境也極為重要與嚴苛,就算在月鳳國養蠱的人也是少之又少,更別說是帶蠱到麟國來。除非是如金絲蠱一般能冬眠禦寒,再由養蠱人的鮮血喚醒的蠱,尋常的蠱是無法生存在麟國。」太皇叔這麼解譯。
咬牙將我最擔心的事問出「父皇…是否與我一樣能避毒?」只要想到如果不是楚寒替我吃了蟲的話,現在中蠱的豈不是我了嗎?而父皇更有可能早已身中劇毒。心…完全靜不下來…
太皇叔有些不解「太皇?太皇陛下還未登基前曾中過閻王愁之毒,自解毒後除了比閻王愁更毒的藥,太皇陛下都可服用微臣的藥解毒。皇上,您為何突然提起太皇陛下?」
我並未回答太皇叔的話,但在心裡鬆了一大口氣。我想起楚寒自殺後火裔玄才吐血,那麼若是楚寒沒有自殺,那豈不是完全無法發現火裔玄下毒的事了?忍不住又問「若楚寒並沒有自殺,你能發現金絲蠱嗎?」
「不能!若不是楚寒自殺,血氣引起金絲蠱的反應。微臣是無法發現金絲蠱。」太皇叔這麼回答。
我記得以前看的小說裡提過情蠱無法離開彼此太遠「若是火裔玄真的離開麟國,楚寒身上的蠱毒是否也會發做?」
太皇叔長嘆「鴛鴦兩兩為伴,金絲情蠱也是如此。只要炎殿下離開皇城,三日後楚寒與炎殿下身上的蠱毒一樣會毒發,到時…您還是必須找炎殿下回來。」
彷彿被人波了一大盆的冷水,我木然開口「問題是火裔玄原想將蠱下在我的身上!」如果中毒的是我,從此我無法讓妃子受孕,更無法離開火裔玄太遠!萬一現在懷孕的妃子懷的全是女胎,豈不是…從此斷後?
太皇叔靜默不語。
我靜靜的問「現在懷有身孕的妃子,是否已確定懷有龍胎?」
「凡是都有例外。就微臣所測,有兩人懷有龍胎,只是為了安全,微臣告訴兩位娘娘她們懷的是女胎。」太皇叔這麼回答。
點頭「還是你考慮的周道。」火裔玄說不定就是因為太皇叔這一步,才決定下蠱的。
「皇上,有件事微臣不得不向您提。」太皇叔有些吞吞吐吐。
轉頭「說吧!」
「楚寒與炎殿下身上的蠱毒稀有,可否讓微臣取他們身上的血製藥?」太皇叔低頭問。
看著太皇叔,我長長的嘆了口氣。既然楚寒不確定是否能活下去,那麼就讓他太皇叔取他的血煉藥「準!」我想…我是個殘酷的人。
「謝皇上!」太皇叔連忙道謝。
當太皇叔要離開時,我忍不住開口喚住他「告訴我,火裔玄下的是雌蟲還是雄蟲?」
太皇叔靜默了許久才說「…是雌蟲。」
果然…在心裡嘆了口氣。居然把主意打到這個份上,炎裔玄的膽子真的不小。我突然開口「朕是為好皇帝嗎?」
「對微臣來說,您是位不可多得的君主。」太皇叔低頭回答。
揮手讓太皇叔離開。
等太皇叔一走,我馬上走到桌前寫密旨。火裔玄!這是你自找的,別怪我心很手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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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梳洗完,一個人坐在琉璃窗前沉思。今日傳完密旨,我火速的傳了幾十位文武大臣到御書房議政。現在陳君嚴正調動五萬兵馬,分批趕往邊關。密旨也以用雷鴿送到守月鳳邊界的大將江燦坤的手中。刑部的大臣也準備出發到南方抓人,先前與火裔玄私通的朱家,走私月鳳國的商人與買賣消息的探子,我打算一次處理完畢!現在不處理,等風聲走露,人早跑了!
「煙…」父皇伸手從我背後抱住我。
我靜靜的開口「輔…我從沒問你能不能御毒。」
父皇輕觸我的頭髮,輕輕的落下一個吻「煙,我不會有事。」
「真的?」我轉頭看著父皇。
父皇低頭給了我一個深吻「不會有事的!」他這麼說道。
「不知道月鳳國君會怎麼做。」我靠著父皇輕輕的說道。
「堂堂一國皇子的命與太監系在一起?月鳳國丟不了這個臉,絕不會讓火裔玄就這麼死了的。」父皇低聲笑道。
也是…那麼好面子的人,不會讓自己的兒子因為自己的疏失死在別人的國家「只是…我不懂火裔玄並不是真的那麼喜歡我,為什麼肯冒這個顯,在自己身上下金絲蠱毒?」太奇怪了!明明只是感興趣,為什麼突然這麼做?而且,他應該清楚自己無法長留在麟國,只要一離開這裡,用不了多久就會因為毒發被人發現…還是他認為毒發無所謂,只要能抓到一絲機會就能以此威脅我?
「也許是因為你讓軒轅皓殺死張勁的嫡親三百多人,他明知道這個消息卻不敢對張勁提起,因為張家是他最有力的後援。再來就是然後月鳳國君在春狩那段時間封了十四皇子為太子,而十四皇子與火裔玄又是宿敵…火裔玄在月鳳的地位不保,必須留在這裡才能保命。」父皇抱著我說道。
在心裡嘆了口氣,我淡然開口「所以說孩子生太多不好。」月鳳皇族關係複雜,我就是沒想起十四皇子是誰?太傅上次幫我補的習,完全沒用!
163
以治水的弊案與我被人下蠱的案子為藉口,各縣得密探將與月鳳或是蕭國有關的人放入抓捕的名單之內,再仿造二次大戰時德國使用秘密警察的方法,讓人用黑函秘告。這樣將探子的名單與黑函的效果合在一起,一時之間整個麟國陷入互相猜忌的泥沼裡。等該抓的人抓得差不多了,對外說明抓人的原因後,再放掉名單之外的人,還用抄家時收來的錢付了筆賠償金,美其名還無辜受罪的人清白,這樣一來百姓不滿的聲音馬上平息了下來,而國庫馬上豐滿了起來。
「皇上,犯人很快就會押解回皇城,您仍打算親審?」大舅薛瑜文站在書房裡問道。他現在已是主管刑部的重臣,膝下育有三子二女。
轉頭問太傅「您認為不妥?」
太傅坐在椅子上「皇上。您不需親審,畢竟受審的犯人有一萬多人,萬一讓刺客夾藏在內,您的安危…」
「朕不親審就是了。」前天,我無意間提起想親審的事,幾位朝中大臣嚇的上奏勸阻,深怕我有個萬一。這都要怪火裔玄下蠱,現在大臣們對我是嚴加保護,就怕我有個萬一。
王均賢突然插話「皇上…臣等希望增加人手巡邏宮中。畢竟,幾位娘娘身懷六甲,萬一有人惡意…」
打斷王均賢的話「可別再犯錯!」這些人就這麼怕我斷後?我的心裡無奈的很…
「是!」王均賢低頭。
看著書房裡的臣子,我擺手要他們離開「喚蔡安進來。」
當蔡安走進書房,我揮手指向一疊折奏「知道那是什麼?」
蔡安點頭「是那些大臣們上的奏…針對微臣的。」
「你倒也清楚。」讓他南下幫白澕洲,居然給我來個先斬後奏!要不是探子早就回報他抓人的事,恐怕我到現在才會知道這件事。
「微臣殺的都是些草菅人命的貪官。」蔡安理直氣壯的說。
這我當然知道,要不然也不會送密旨給他「不用你提醒,朕也知道!」
「皇既然知道,為何喚微臣過來?」蔡安毫不把我放在眼裡,直接問。
瞪眼「別把朕當成月鳳國君。」激怒我雖不容易,但他這種態度實在是讓人不爽!
「這點…微臣比誰都清楚。微臣不過是皇上您的障眼法,治水的案子,您私底下不知道除掉多少人。」蔡安盯著我說道。
聰明人!唯一可惜的就是骨子太硬。我丟了卷聖旨給他「自己看!」他這樣的人不適合留在朝庭裡,我打算封他為暗行御史,帶自己人四處查訪。
蔡安看完我下的旨意開口問道「您不怕我利用職務之便,私通他國?」
「反正你孑然一身、了無牽掛,有膽的話你就試試看!」他應該清楚,我除掉了多少探子。
蔡安不解的看著我「以前微臣認為您不過是位婦人之仁的皇帝,但您又似乎不是…」
「就好比現在朕沒砍你的頭。」有人當臣子的還會諷刺皇帝嗎?若不是從他的心裡得知他有意試探我,怎麼可能容得他在這裡說話。
蔡安靜靜的看著我「您知道微臣在試探您?」
不想回答他的問題,我直接說「朕倒是第一見到像你這麼大膽的臣子。」
蔡安沉默了許久才開口「……微臣在那些犯人裡打聽到,您的奶娘似乎也牽扯入朱家叛國的案子裡。
奶娘?我大吃一驚。我昨晚問父皇犯人裡有沒有我認識的人時,他完全沒告訴我奶娘也在裡面。抬頭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微臣只知道她似乎是朱家的傭人。」蔡安這麼回答。
奶娘不是應該與他的夫君在一起為何跑去朱家當傭人?我非常的疑惑「去查一查到底是怎麼回事。」
幾天後蔡安回來向我報告。也許是因為奶娘曾難產過,離宮後一直沒有懷胎。她在公公婆婆的壓力下,不得不讓她的夫君娶妾,小妾進門後才一年就生了個男娃娃,從那之後在家裡的地位不保,最終被送到婆婆的娘家朱家幫忙。這次朱家的案子,牽連了朱家與其他九族,奶娘自然被牽連入案。
晚上我忍不住問父皇「你認為我該不該放了奶娘?」若不是她照護我,我早就餓死了。
父皇伸手撫著我的臉「當年,是我下旨要趙妃疏遠你,要不然也輪不到林倩去照護你。」
伸手抱住父皇「我知道了。」我不能偏心,只能讓奶娘與其他人一同被判刑。還好,我沒有執意親審,要不然判罪時我大概會心軟吧!
164
在昭儀宮的背後,以前住過的小院子仍然存在,只是荒廢殘破了不少。
結案的當天,我一早到了以前住過的小院子。從前睡的床,早就被白蟻蛀蝕的粉碎。以前楚寒與蕭然打架過的院子長滿了比人還高的雜草…
走出院子,我終於下定決心出聲吩咐「把這裡與昭儀宮拆了。」原本為蕭緣香蓋的宮殿,自從皇叔叛亂後就沒人住過了,這邊…已經不需要繼續留著了。
「是!」替代楚寒的太監,馬上回應我說的話。
回頭看了最後一眼院子,我離開昭儀宮,慢慢的走回御書房…
一整天批改奏摺,到了傍晚連沉積以久的奏摺也全改完了。我長長的吸了口氣,動了動有些痠痛的手腕。
「黃穆。」我出聲喚道。
門外馬上傳來黃穆的聲音「微臣在!」
「…喚人把奏摺抬走。朕要去看看楚寒。」說完話,我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門很快的就被打開來,大監們快速的整理好散落在桌邊與地上的奏摺。黃穆走進書房,向我行了一個禮。
走到黃穆的身邊拋下一句話「帶路。」
幾名太監帶著我走到楚寒住的小院子。這裡是太監休息的地方,而我…一次也沒來過!
走進屋子,我環視楚寒住的房間。真是…普通的房間,房裡只有一套十件的傢俱外加床鋪與吊著布簾的尿桶。
走到床邊,低頭看著楚寒。楚寒躺在床上,皮膚泛紅透著紫色的斑點…
「還未醒嗎?」忍不住開口問道。
這些天照護楚寒的小太監,小聲的開口「楚公公還未醒過。鐘大人今早還說楚公公的毒又加深了。」
回頭「鐘老還說了什麼?」楚寒的手腕上包著繃帶,太皇叔想必是取了不少血。
「鐘大人什麼也沒說。」小太監搖頭。
以太皇叔的習慣,他大概不會讓其他人知道他用了什麼藥或是取楚寒與炎裔玄的血的原因。真是…難纏!聽蕭然說,上次有人闖入太醫院裡,結果被太皇叔抓住關了起來當試藥人,三天後才被其他太醫發現,聽說那個人被轉送到王均賢手裡時全身早已潰爛了。太皇叔喜歡拿人試藥,太傅愛整人…為什麼我身邊跟著的人都這麼任任性?
半夜…蔡安求見。
我靜靜的看著跪在眼前的蔡安「都處理完了?」
「是!三族之內秋後處決、四族至六族貶為奴、七至九族則是被貶為民。」蔡安這麼回報。
「是嗎?」我默然回答。四族至六族被眨為奴…奴隸也是分很多種的。至於七至九族被眨為民,除非是原本就是官宦世家,要不然基本上沒有影響。不知道奶娘是算在幾族之內?
蔡安抬頭看著我「皇上…其夫婿是朱家七等親被判為五族之內,您的奶娘則被判為六族!五族者為官奴、六族者將會送至官賣場。」
點頭「朕知道了。」還好沒被貶為官奴,要不然要帶人出來反而困難許多。
隔天,大舅與幾位刑部的大臣送上判決書。由於就要進入春天農忙時期,抄家收來的土地,很快的就被分給佃農栽種。聽太傅說,聖旨送到時,無數的佃農們朝著皇城的方向高呼萬歲。
也因如此,官奴很快的就被送到偏遠的地方開墾土地,而皇城的官賣場預計要拍賣一萬多人。到時無數的百姓都會湧向官賣場等著買人…這也是封建時代最典型的象徵。想改變,不是一夕之間就能做到的。因為,這麼一來整個刑法都得更新。
******
「這邊請…」官賣場的主館,領著我從暗道走到包箱裡。
龍袍外披著披風載著帽子,我小心的避開人群走進包箱裡。既然要公平,那買人當然是我自己來買。明裡,侍衛們守在我的身旁,暗裡父皇與殼堯崢派了不少人藏匿在人群裡保護我的安全。這次出門,危險度太高…基本上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小小的包箱裡,站滿了侍衛。包箱外拉起了絲簾,使外面的人看不見裡面。拍賣的一開始就是一群老弱婦孺被帶了上台。
蔡安低聲在我耳邊提醒「皇上。您千萬不可以離開包箱。人出來時,微臣會提醒您。」
坐了一會兒,又是十幾個人被拉上台。一批一批的人哭著上台,有的婦人不想與自己的孩子分開,不停的向買家跪求,希望能一同被買走。
過了一會兒,蔡安出聲「就是現在要被帶上檯子的婦人。」
遠遠的我就看見一位身穿灰色破布衣的婦人被帶上台。我完全認不出她就是奶娘!她被人抓上台,強硬的扳起頭…
我仔細檢視,甚至還在這麼多人之中用讀心的的能力「奶娘…」是她沒錯!心裡有些難過…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完全與我印像中的不同。
蔡安招人喊價,一下子就把人買了下來。
奶娘聽到結價聲之後,淚水馬上就流了下來…
突然間,有人充沖上台,舉劍往奶娘的頭上批下。我隨手抓起身邊侍衛的劍用力投出!噹的一聲,劍雖然擋了下來,奶娘人也往後撞去。
拍賣場尖叫聲不斷!場裡的衛兵們難以維持秩序。
碰的一聲,包箱的牆壁被人撞倒,幾十名黑衣人手持武器向裡面攻入。
不得以,我掀開簾子跳了出去。埋伏在拍賣場裝成平民百姓的刺客馬上圍攻上來。
該死!我暗自罵道。突然間一股熟悉的血腥味傳入鼻子裡…軒轅皓!
軒轅皓蒙著面,揮手指示手下迎戰,帶著我落到大廳上的吊燈上。父皇派來的暗衛隨極現身護住我的身側。
突襲的刺客發現情況有異,馬上服毒自殺!拍賣場裡一大群百姓倒臥在地上發著抖,我帶來的侍衛們與突然出現的幾十位黑衣人僵持著,包箱裡的大臣們目瞪口呆!
「扶朕到台上。」我對著軒轅皓與暗衛說道。
到了台上,我伸手扶起奶娘「奶娘…朕來接你了。」
「…殿下?」奶娘髒污的手,緩緩的撫上我的臉。
解開披風,披到奶娘的身上「與朕回宮吧!」
包箱上的大臣終於趕了下來,我對著蕭然吩咐道「把奶娘送到母后那兒。」說完話,我對著拍賣場裡的幾十名黑衣人道謝「辛苦了。」黑衣人向我行禮,訊迅速退離。
軒轅皓這時開口「先回皇宮。」
點個頭,我馬上退離拍賣場…留下身後不明就理的百姓。
「怎麼來了?」回到皇宮裡,我開口問軒轅皓。
軒轅皓冷笑「收到消息,喬孤獨準備出手。」
「他還是接了月鳳的單子。」我就在想,怎麼都沒聽到他的消息。
軒轅皓自動拉了把椅子「這次是三百萬黃金的禮金!」
真是大手筆!不管有沒有成功三百萬黃金到手啊…怪不得會一次派十多人來.我忍不住在心裡感嘆著。月鳳國君一定收到他的探子被我處理掉的事了,才會花這麼多錢。如果是我的話,與其花這多錢請殺手,到不如拿來派更多的探子。
「屋頂上的…是您的暗衛?」軒轅白抬頭看著屋頂。
我微微一笑。並沒有說話…
軒轅皓不以為意「多派些人來。段…唉…他很擔心。」說到最後軒轅皓有些無奈。
原來如此…怪不得會親自來。在心裡暗笑幾聲,我點頭「叫他放心。朕沒這麼容易死了的。」
165
回到宮裡的隔天奶娘吐了血,母后喚太醫來後得知奶娘在刺客出手時受了內傷,需長期休養。現在想想,喬孤獨一定是為了確定我人在哪個廂房才會出手攻擊奶娘,只要把我引出來,不難在混亂中出手。
「煙,夜煞門的蹤影已經消失在境內。」父皇摟著我這麼說道。
點頭。消失也是正常,喬孤獨不會這麼白痴等著人去圍剿,不過四月中旬過生日時得小心點,讓王均賢多派些人手。
坐在床上,手裡翻著一本奏摺。嗯…真是有意思!白澕洲希望能渠道運水到北方缺水的地方。我想起以前隋朝那位白鼠精皇帝就是因為挖運河,勞民傷財引得內亂。雖然說白澕洲挖的是渠道,而現在剛好有將近兩萬名的官奴在麟國,只要糧不缺看似不會有什麼大問題,但是怎麼管理兩萬官奴就是個讓人頭痛的問題了。弄個不好讓官奴逃跑,會引起骨牌效,到時大量的官奴會形成流民或是土匪。
「輔…你認為挖渠道如何?」將手中的奏摺遞給父皇。
父皇接過奏摺「…白澕洲是不是想挖空國庫?」
我想了想「他還沒那個本事!抄家挖來的錢,現在還沒地方放。」今天運來將近三百輛的馬車,裡面全是金銀珠寶地契房契什麼的。我打算把地契與房契放到官賣場上賣,再拿一部份的錢財封賞給治水有功的大臣。
父皇無奈的搖頭「真不知道你辦案是為了控制臣子還是為了錢,從你繼位之後才兩年,居然添建了兩座國庫。」
我笑了笑並沒有回答。錢當然是多多益善!我還打算靠那幾座國庫打仗。才會省吃儉用,除非大臣看不下去上奏時,才拿一些出來整修宮殿。況且父皇自己還不是一樣,私底下不少產業都在賺錢,沒什麼資格說我。
「月鳳現在在抓我國的商人…」父皇突然冒出這句話。
翻身壓住父皇「他難道不知道只有月鳳到這來經商。」在我還是太子時只開放麟國境內通商,後來又讓月鳳與蕭國的商人運貨來賣,但未曾隨便讓商人把貨品送出關,而且手續繁雜,所以大部份的商人將貨品換成錢財出關。
「或許知道,但總要做做樣子…還有張修文被關入天牢了。」父皇伸手抓住我的頭髮細細的磨擦著。
我不在意的應了聲「是嗎?」
「回報的探子說張勁回去後打算讓家人避風頭,被守在他府裡的官兵抓個正著直接送入天牢。」父皇有些諷刺的說。
翻身滾入被子裡「那月鳳打算派誰來?」火裔玄隱瞞的真好,只是對張勁而言就是晴天霹靂了。
「依禮禮數,大概是新上任的太子。」父皇從背後摟住我的腰解開裡衣的腰帶,伸手慢慢的撫摸。
突然想起我將藥交給軒轅皓的時候,他怪異的舉動。忍不住輕笑出聲,我伸手解開父皇的衣服「呵…軒轅皓很好奇我的藥是從哪來的。」從他心裡探知他一直懷疑我明明又沒養男妃或是玩太監,為何有這麼多種藥?我讓人做這種藥的用意又是什麼?
父皇任我拉開他的衣褲,伸手從龍床的暗格里拿出小木盒「怎麼不當訴他,藥是用在你身上的?」
按住父皇手裡的盒子,我將盒子放回原位「那會嚇死他的。」我昨晚收到段劍的信,新的藥似乎挺有效,至少軒轅皓早上起床時並沒有不適。
父皇有些不解「煙?今晚你…」
低頭吻住父皇,我拿了一條絲巾摀住他的眼睛…
「煙?」父皇躺在我堆好的靠枕上,伸手想拉絲巾。
出聲制止父皇「別動!」我接下來要做的事,可不能被他看見!
跨跪在父皇的身上,我伸手拿了一顆足足有荔枝大小的藥丸,撕下封蠟,直接往身後送去,慢慢的往內推…
「這是什麼香味?」父皇伸手握住我的手,鼻子慢慢的延著我的脖子嗅著。
感覺到藥開始溶化,我連忙伸手握住父皇的身份,一邊套弄一邊抹上藥膏。等硬度差不多了,我直接坐了下去。
「煙…等等。」父皇伸手握住我的腰「別這麼粗魯,你會受傷的。」
有些腦羞成怒「囉唆!」我伸手摀住父皇的嘴…不這樣試怎麼知道藥好不好。
父皇伸手托高我,確定沒有受傷後才慢慢的放下。
是不怎麼痛…但還是脹脹的…我伸手拉下父皇眼上的絲巾「明天要上早朝。」得提醒他別玩的太過火。
「煙…點火的事你,為什麼要我滅火?」父皇親吻著我的臉頰這麼問道。
伸手抵在父皇胸前,我直接咬住父皇的嘴唇。父皇的克制能力這麼好,當然要讓他采煞車,要不然會玩過火的。
「呵…明日起不來別怪我…」父皇輕笑,伸手將我拉得更近「是你先挑逗我的。」
166
上完早朝,我坐在軟椅上改奏摺。昨日玩的有些過火,今天得快點改完奏摺,回寢宮要求父皇幫我按摩。
快到正午時,蕭然站在門外敲了敲門「皇上!南方有軍報傳來。」
放下筆「進來。」不會是舅舅吧!心裡這麼想…
蕭然拿著一小卷用密蠟封起來的皮紙「這是趙將軍送來的信。」
接過信,我拆開封蠟…舅舅告訴我劉成賀要回皇城受封為先鋒,順便讓他帶上我的生日禮物。短短幾年就能升為先鋒,劉成賀真不簡單,可惜他的同父異母的哥哥劉役還在禁衛軍的二等軍裡。
抬頭看向蕭然「劉成賀要回來了。」
蕭然聽我這麼說,低頭想了想才開口「皇上。劉大人當年接了您的密旨到趙將軍那兒後,劉家以為他人消失了,沒幾年就將他的生母送出劉宅,現在似乎住在皇城南邊的雜院裡。」
「雜院?」我知道劉成賀的母親不是正妻,所以他凡是必需讓著劉役。但劉家怎麼會因為劉成賀人不見了,就把人趕出門?
蕭然點頭「正是。」
低頭看著舅舅送來的信,我抬頭吩咐蕭然「你去把人接來安置好,別讓劉家的人發現。對了!告訴劉成賀的母親說他快回來了,正等著我的封賞。」
蕭然點頭,卻沒有要離開的跡象…
「怎麼了?」平時吩咐完他馬上就會離開,不會吵我的。
蕭然突然跪了下來「…微臣…打算迎娶呂將軍的表妹為妻。」
突如其來的宣告,我一時反應不過來,好半天才開口問「你喜歡她?」
蕭然沉默了一會兒才說「呂將軍是微臣的師父,前些日子向微臣提起他表妹蔣德淋二十歲仍然為嫁。」
「人,你見過沒?」聽他這麼說,我的心裡有種微妙的感覺…到了二十歲還沒嫁的姑娘,蕭然為什麼要娶?
「微臣曾見過蔣姑娘一面。」蕭然如實回答。
過了許久我才說「讓我想想…」呂墨晨的表妹…蔣尚書家的女兒…蔣家也是代代入朝為官,蕭然若能娶到他家的女兒,對他以後自然有幫助,可況還有呂墨晨為他們牽線。但是到了二十歲仍為出嫁的姑娘一般來說都有問題!蕭然若不是真的喜歡那位姑娘,娶進門可是會有苦頭吃!畢竟,娘家的勢力與面子不能不顧。
晚上,父皇幫我按摩後腰與背部。或許是我的心不在焉,父皇難得停下手,扳過我的頭問道「煙?怎麼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蔣尚書家的女兒、蔣德淋為何年到二十仍未嫁?」我盯著父皇。
父皇愣了一下「你想娶她?」
搖頭「是蕭然要娶。」怎麼可能當著父皇的面說這些,我還不想被醋淹死。
「蔣卿家的女兒…應該是面上有胎記的那位,聽說她雖然的個性懦弱面貌不佳,但飽讀詩書。蕭然若不介意,能娶到她拉攏蔣家也是不錯。」父皇這麼說道。
果然…父皇與我一樣,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蔣家的家世…
******
「皇上!皇上!」半夜代替楚寒的太監拚命的拍著門。
父皇翻身爬起,緊皺著眉頭。
翻被爬起,我拿起床頭上擺著的龍袍快速披上,走到外室開門「在吵什麼?」我不悅的問道。
太監跪在地上「皇上!劉妃娘娘沐浴後不慎滑倒,御醫落針後無效,產婆說…娘娘可能會難產…」
靠在門邊我平靜的說「朕知道了。」在心裡嘆了口氣…這種事用得著把我叫醒嗎?害我以為是什麼大事。
轉身回到內室,父皇拿著衣服問「不去?」
「我去了有何用?」既然已經請了產婆,我去也只能等待什麼忙也幫不上。
父皇用有些無奈的眼神看著我「仲叔不是說她懷的是皇子,去看看也好。」
想起當年被人送入父皇懷裡的情形…父皇也是在門外等的吧!我抬頭拉下父皇,輕輕的吻上他「那我去劉妃那等…若是生了個皇子,我馬上抱過來給你看。」
父皇慢慢的加重這個吻「好…」
寢宮外的太監急得團團轉,焦急的思緒就像響個不停的電話,讓人心煩!我沒好氣的放開父皇,轉身拿了中衣開始穿載。父皇伸手幫我著裝梳髮「先讓人準備好聖旨,若劉妃生了皇子,直接封為貴妃。」
「輔…」父皇還挺熟悉的。火大!
父皇揚起一個笑「這是沒辦法的事。」慢慢的含住我的嘴唇…
是啊!這是沒辦法的事,我需要子嗣!
167
當我趕到劉妃那時,太傅、太皇叔與吳相早等在劉妃住的院子外了。
「怎麼都來了?」我開口問道。
吳相笑嘻嘻的說「等一下孩子出生記得抱給我看。」
白了他一眼,我命人搬椅子到院中等待。一個時辰後,宮女們越發忙碌,熱水一桶一桶的提進內院,爐灰更是一盆一盆的捧了進去。劉妃的母親這時也來了,慌張的向我行禮後快速的衝入內院留下劉妃的父親翰林院的重臣不停的向我謝罪。
內院的大門突然被打了開,琴抱著用綿錦緞包著的東西出來「恭喜皇上!是位小皇子。」
太傅一聽到好消息,馬上與太皇叔對看一眼,倆人眉開眼笑。吳相也馬上湊上來看著琴手中的小娃娃…
伸手接過琴手中的娃娃,撥開錦緞摸了摸…的確是男孩。看著手裡這團臉皺在一起的娃娃,我不禁懷疑我與父皇等了將近三年的…就是這一團嗎?
「皇上?您不喜歡這個孩子?」吳相站在我的身旁忍不住開口問道。兩旁的宮女、太監與太傅他們收斂住笑容。
這是我兒子?還是覺得不可思議。我突然想起父皇的交待,開口「封劉妃為貴妃!至於這孩子的名字…讓朕回去想想…」說完話,我抱著孩子走回寢宮。
一進寢宮,我馬上走入內室「我有確認過了,是男孩!」將孩子抱到父皇面前。
父皇揚起一個微笑「終於…」
看著父皇,我知道他真的很高興。我忍不住也揚起嘴角「還沒取名字呢。」
父皇抬頭看我一眼「澄…如何?」
突然想起父親,我脫口而出「龍煜澄。」
「嗯…就叫龍煜澄。」父皇點頭。
剛出生的娃娃噎噎的哭了起來,我手忙腳亂的抱回孩子,回頭拋下一句「等我回來。」說完快步走回劉妃的住所,將孩子交給安排好的奶娘後又走回寢宮。
一進內室,父皇突然開口冒出一句「我也該回宮一趟。」
回宮?我愣了一下才明白父皇的意思「以太皇的名義?」
「嗯…」父皇點頭。
我抓住父皇的手「先把吳相送出宮,如果讓他在皇宮中遇上你,他一定會發現…我們…」吳相還沒有要求出宮,若不快點將他送出宮,等父皇以太皇的名義回來宮內,吳相一眼就能看穿的。
「…別緊張。」父皇伸手抱住我。
怎麼可能不緊張,我們在外人的眼裡可是父子…若父皇與我無血源的關係,我大可將父皇收進宮,不用這麼躲躲藏藏。
******
過了幾天,吳相終於替孩子算好命卦,我拿著命卦開口「吳相…你該回輔覺那兒了。」
「你在趕我走嗎?」吳相用質問的口氣問我。
我慢慢的搖頭「不月鳳的皇太子就要來了,為了不引起他的注意,只好讓你先離開。」
「我現在除非太傅跟著,是絕不會靠近後宮。如果你擔心的話…」吳相忍不住開口辯道。
打斷他的話「不是為了這個。」
「那是為了什麼?」吳相難得氣結。
緩緩的開了口「因為過壽的那段時間你不能留在宮裡。」
吳相沒把我的話聽完,馬上就說「是不是火裔玄先前下毒的事,如果是那事更應該留我下來幫你!」
「你能幫我打仗?」我默然問道。
吳相想也不想馬上回話「我當然…不行!」
挑眉「那不就得了。你還是出宮避難,等月鳳皇太子走了,想回來再回來吧!」
吳相急問「那你怎麼辦?」
看他擔心的樣子,我故作考慮的樣子,慢慢的說「我會寫信給父皇,請他回來幫我。」
「太皇?…這樣行嗎?太皇若是趕不回來…」吳相有些擔心的看著我。
心裡泛起一絲愧疚「我把軒轅皓叫來總行了吧?」我與父皇的事,還不能這麼早讓他人知道。
「好了、好了!我照你的意思出宮就是了。」吳相終於不在堅持留在宮內。只見他喝了口茶又開口問「對了!你該不會又要把我迷昏偷偷運出宮吧!?」他斜著眼盯著我,大有我有膽點頭就哭給我看的架式。
點頭!
「不是吧!」吳相跳起來大叫。
「萬一被人跟蹤了怎麼辦?」我倒了杯茶,掩飾到了嘴邊的笑意。吳相基本上都是被人當成麻袋背出宮的。
「天…」吳相垂下肩膀,整個人幾乎趴到茶几上。
在心裡對吳相道了聲歉…
168
看著吳相被打包帶走,我微微的嘆息「吳相到了茶館八成又要鬧上一陣子。」
父皇輕笑「隨他去。館子裡有人守著他,不會跑了的。」
轉頭「輔…你打算何時回宮?」父皇回宮的話,我得吩咐人準備房間等等的事,總不能讓父皇住到母后那兒。
「等月鳳太子入關了再決定日子。」父皇抱著我說道。
已經確定是太子來了嗎?我有些恍神。月鳳國目前有三十二位皇子,月鳳國君真是強,到底要怎麼生才能生這麼多,他又為什麼挑十四皇子為太子?明明那麼多人能選的。
「煙?怎麼了?」父皇見我沉默,抱著我搖了搖。
把頭靠在父皇的肩上,我悶悶的說「你當初也生了九個。」
父皇抱著我沒說話。
就在這時,太監的叫門聲又響起「皇上。劉成賀、劉大人求見!」
心裡有些不高興。我一定要換了這太監,老是打擾我與父皇親熱。對著門,我開口吩咐「讓他到書房等我。」
到了書房,我招了跪在院子裡的劉成賀「跟上。」
坐在書房裡,我示意劉成賀開始向我報告邊關的事。只見劉成賀報告完公事,從懷裡拿出一個細長的盒子「這是趟將軍讓我送來的禮物,裡面是葵花錦蛇的卵,需放在溫暖的地方孵化。」
打開盒子,一個個粉白圓潤的蛇卵讓我眯起眼睛,看來我養蛇的事早就傳遍所有臣子的耳朵裡了。我並沒有刻意去養寵物,養小默只是一個契機,不過幫小默找個伴也好…
收下蛇卵,我開口問「回府過了?」
劉成賀恭敬的回答「還沒有。」
點頭將手裡的聖旨丟給他「這座府邸就給你了。朕已經讓蕭然將你的母親從雜院裡接到李荻那兒了,去接你的母親吧!」說完揮手要他離開。
劉成賀先是不解、再是青著一張臉、後是跪地謝恩「謝皇上。」
感覺到劉成賀心裡的憤怒,我揚起一個微笑,我雖然不知道劉成賀的回來會帶來什麼樣的影響,但他一定會回劉府問個明白,到時可有得看了。
******
月鳳國太子出訪的消息一傳開,朝中大臣上早朝時全戰戰兢兢,深怕我一個不高興拿到們開刀。而劉成賀回來的消息也引起不少武將的騷動,因為當初我帶劉成賀離宮是個秘密,後來擅自將劉成賀派到舅舅那兒的事更不能讓人知道,所以完全沒人知道他的下落,現在突然回來官階還好幾連跳,當然引人注目!
「皇上!月鳳國太子已經入關了。」呂墨辰單膝跪地這麼向我報告。
背對著呂墨辰我算了算日子「是嗎?」月鳳國太子應該是在張修文被抓定案之後才出發,不知道他還帶了些什麼來?
呂墨辰見我沒什麼反應又問「是否需要調動禁衛軍駐守皇城?」
轉身,龍袍在空中劃出一條金色的影子,我抬手拍拍呂墨辰的肩「也好…正好父皇打算回來看煜澄,你去告訴王均賢一聲,讓他加強守備。」
呂墨辰眼睛一亮「是!」
「這事先別讓人知道。」我說完話,慢慢的閒逛到劉妃那兒。
進了劉妃住的院子,我走到煜澄住的房間。小娃娃的臉皮總算沒那麼皺了,露出粉白粉白的肌膚。靜靜的站在搖籃旁,說不出心裡的感受,越看越覺得可愛。
站了好一會兒,我才轉身走到劉妃住的房間裡,一進門就聞到一股濃濃的藥味。劉妃因為滑倒孩子才會下滑,雖然生下一個健康的娃娃,但生產時間過早,產道遲遲不開導致她的難產,現在因失血過多,整個人昏昏沉沉。看了就算過了滿月,她也不可能如期搬到貴妃殿。
伸手制止兩旁的宮女,我走到床邊撩起床簾後放下,轉身吩咐「小心伺候,你們主子。還有把服侍煜澄的人都叫來。」
年紀稍長的宮女快速的向我行禮後出去叫人。
走出房門,看著外面跪著的幾人「若是煜澄因為你們的不小心而有什麼差池,朕要的可不止你們的命!」出聲警告。
「奴俾尊旨!」聲音裡掩飾不了她們的恐懼。
抬腳離開,我隨即往柳妃的住所走去…我也該去看看雪華,不知道她長大多少?
******
「恭迎太皇回宮!」響亮的聲音充斥在皇宮裡。父皇易了容,身上穿了一件墨色的錦衣拿了金牌入宮。
從龍椅上站起來,看著直直向我走來的父皇,忍不住微笑…他是故意的,故意選在早朝上到一半的時候才入宮。
「父皇。」我出聲喚道。
父皇揮袖延著台階走向我「朕帶了東西給你與娃娃。」
「謝父皇。」真是…裝模作樣!害我還要忍著笑。
169
父皇把雕龍的金鎖鍊送給了煜澄,又拿了雕滿牡丹的項鍊給雪華,然後告訴前總管公公王福說他不會久留皇宮,不用著另外替他準備地方,再來就是光明正大的走到寢宮休息了。我強忍著笑,回書房裡努力的批改著奏摺。
中午,母后讓人安排午膳。我與父皇並坐在上位,我一邊吃一邊感受到妃子們的緊張與母后忐忑不安的心。等我放下筷子不再用食,父皇才開口提起召見文臣武官之事。讓蕭然去請人後,我與父皇一同走回書房…
一進書房,我抱著父皇直笑「呵…」
父皇低頭吻住我…
閉著眼,突然感受到暗衛驚恐的思緒,我從父皇的懷裡掙開,眼光直掃暗衛…
父皇沉下臉。
「請主人恕罪!」暗衛現身跪求。
我開口「先留著他的命。」反正…只要是暗衛遲早會發現我與父皇的關係,不如先留著他的命。
父皇冷哼一聲,伸手將我落在臉上的碎髮撥到耳後「我去偏殿,等一會兒回來。」抬頭親了親父皇,走到桌邊提筆處理一些瑣碎的政務。
等父皇一離開,暗衛打了一個哆嗦。
我冷冷一笑「你這條命現在是朕的。」
暗衛張口「小主人…」
「不許這麼叫!」我嚴厲的說道。這麼叫豈不是在提醒我我與父皇的關係…
「是!皇上。」暗衛低頭。
在心裡嘆了口氣…若不是父皇必須回來一趟,好打破流言,以利以後打仗的事,我又怎麼會冒這個險。而且,若不是父皇告訴我,我也不會知道早在我登基時,外面有流傳說父皇可能是被我殺了,要不怎麼可能突然傳位給我。這件事雖然並未證實,但一直到了現在流言仍然存在。不打破流言,讓他人所利用的話,我這賢君的印象可是會大打折扣。就好比現在,父皇召呂墨辰他們也不過是為了與他們談談以前的事,好讓他們確認父皇的確活得好好的並非找人頂替冒充。
晚上,我找父皇一起到溫室用晚膳。遣走下人,再三的確認除了暗衛之外並無他人在溫室之內,我側身倒在父皇懷裡…
「真是累人。」我低聲抱怨。
父皇夾了口菜遞到我的嘴前「所以我才離開皇宮。」
咀嚼著菜,我含糊的說「…嗯。但…總不能讓你一直這麼委屈。」噹噹一國君主,居然像地鼠一樣成天鑽地道。
父皇輕笑「怎麼會。」
我吞下口中的菜問「輔…月鳳太子來時你想怎麼辦?」再過幾天人就要到了,我心裡雖然已有打算,但父皇現在身在宮裡,總要配合一下才行。
「隨你。」父皇無所謂的說道。
點頭。我打算等太子把血交出來,楚寒沒事了再接見…這次沒那麼簡單就讓月鳳國的人見到我。轉頭看著父皇夾菜的樣子,我拿起酒含了一口,拉過父皇的頭,慢慢的將口中的酒喂給他。
「…別具一格。」父皇舔舔嘴唇這麼說道。
爆笑「哈哈哈…哈…」父皇這樣好好玩,什麼別具一格啊?
父皇盯著我,長長的嘆了口氣「煙…你真是不解風情。」
不解風情?我疑惑的看著父皇…
「算了…」父皇伸手摟住我的腰讓我靠得更舒服。
想了想我開口「太傅以前說我不解風情,才會寫不出詩來。」我對詩詞方面的慧根之差,讓太傅非常的無奈。
「不是那個不解風情。」父皇忍不住坐直身子。
什麼意思?
父皇嘆了口氣「你這方面不開竅到底算是幸還是不幸…」
仔細想想,父皇該不會是在調情吧?伸手摸摸他的嘴唇,緩緩的親了上去。真是不習慣父皇這個樣子「輔…以後直說,要不然我不會懂的。」
「嗯?」父皇輕輕的咬著我的唇「你不懂的還多著…」
170
月鳳太子來的當天,我隨便派了一名大臣帶招待他,接下來就等他何時自動將血交出來給太皇叔製藥。出乎我意料之外的事,月鳳皇子一見到接待的大臣,隨即揮劍將血交了出來,還另外拿了盒子讓人送到我的面前…打開盒子,裡面除了好幾顆腥臭的藥丸之外還有一封信,攤開信裡面寫明盒裡的藥丸是用月鳳國國君的血制的,目的是希望我能放火裔玄回去。
「黃穆,讓人傳鐘老過來。」我揚聲對著守在門外的黃穆說道。
不一會兒,太皇叔就走進書房。看來,他早等著我喚他過來了。
「皇上…」太皇叔彎腰行禮。
招手「過來看看這個。」將信與盒子推到太皇叔的面前。
「這筆跡…最好讓那隻狐狸過來看看。」太皇叔琢磨的說。
微微一笑「怎麼?朕可不認為月鳳國君會親自寫信給朕。」
太皇叔搖頭「是墨的味道…有些脂粉味。」
感情是抱著妃子時寫的信?有些訝異太皇叔的疑慮,揚聲「去請太傅過來。」
太傅慢吞吞的趕來,一進門就被太皇叔拉到我面前「這墨你認得吧?」
「是蘭香墨,月鳳皇後專用的蘭香墨…」太傅驚愕的說。
我開口「所以說這封信是皇后讓人帶來的。太傅,朕記得火裔玄的母親應該不是月鳳皇後吧!」
太傅馬上回答「皇上。炎殿下的母妃雖不是皇后,卻是皇后的親妹妹。這封信與藥丸應該是去求皇后才得來的。」
坐正身子,我開口「那就即刻解毒。」月鳳太子此趟應該是有什麼要求,最好別是停戰協定,要不然可就麻煩了。
「是!」太皇叔拿了血與藥馬上退了出去。
太傅這時開口「微臣這陣子提拔了一個人。」
點頭「朕聽說了。」好像是上次殿試選出來的人,這事我早就聽說了,但沒放在心上。
「此人…是從月鳳來的。」太傅小心翼翼的開口。
月鳳…應該是蔡安帶來的人「帶他上來。」開口吩咐。
太傅倒退走出書房,不一會兒帶了一位身穿素色錦衣的人進來「微臣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靜靜的看著跪在眼前的人,是蔡安帶來的人沒錯。只是為何太傅會知道他出生月鳳?我引誘太傅主動招認「既然太傅有意提拔。朕也不好說什麼。只是…」
太傅的眼睛轉了轉「不會給您添麻煩。」
在心裡嘆了口氣…無奈的開口「下去吧!」我原本想叫他手下留情,別整死人。
太傅一走,我抓過奏摺開始批閱。也許是父皇回宮的關係,奏摺突然增加不少。好不容易批完了,早就過了晚膳的時間。心裡對外頭的太監有些腦怒,已經換了好幾人,就是沒找到能和我心意的人。
走回寢宮,竹兒馬上走進「皇上。太皇等您用膳,奴俾想通知您,但太皇說讓您忙完再說。」
「是嗎?我知道了。先讓青兒把菜送上來,今晚不用服侍了。」我對著竹兒吩咐。
走進寢宮,只見父皇端坐在桌前。我輕輕的開口「今日奏摺多了些。」
「那些太監還是不行?」父皇突然這麼問道。
點頭…父皇其實不喜歡楚寒,因為他知道楚寒對我抱持的心思,只是他一直隱忍著不開口。
「我已經跟呂墨辰提蕭然的事了。」父皇拉住我的手說道。
這麼快!?我還打算過些時候在說,讓蕭然再考慮考慮,因為他明明就不是真的喜歡那位姑娘。
「煙…蕭然年紀也不小了。」父皇伸手抱住我。
我伸手抱住父皇的頭,讓他靠在我的胸前「呂墨辰怎麼說。」蕭然比我大上幾歲,是該成親了。
「親上加親,只怕他早就這麼心思,礙於你的面子一直沒提。」父皇輕聲說道。
我突然有種感悟「輔。你今日怎麼突然插手?」
「既然他放棄了,那就早點安排。煙…你不也在等蕭然自己明白。」父皇抬頭直直的看著我。
「你早就知道了。」原來父皇早就明白,只是遲遲沒有機會。
父皇霸道的說「我說過…你是我一個人的。」
原來父皇這麼不放心,我低頭吻上父皇的唇「楚寒中的毒…只怕不會痊癒了。」拖了這麼長的時間,一定會有後遺症。父皇一定早就明白這點,才會轉手針對蕭然。
父皇按住我的脖子,將舌頭伸入我的嘴裡攪和。難得父皇如此強勢霸道,我順從的讓他吻個夠…
父皇放開我,忍不住問「煙…不是一項不喜歡別人強迫?」
「你是在試探?」我伸手撫過他的嘴唇,這個男人太過小心,就連在床上也不會強迫我。今日會突然這樣一定有原因。
父皇拿出一張紙交給我「吳相給你的。」
低頭看完紙條後輕笑「你認為我們會分開?」「南國佳人傾心、獨有痴心一人傷」短短幾個字攪亂了父皇。
「煙…」父皇有些痛苦的抱住我。
傻瓜!在心裡罵了一句「輔。傷心的人不會是你…」說不定會是我呢?我一開始為了留下父皇,可是乖乖的讓他抱,如果父皇對我沒興趣了,那可糟糕了。
「吳相那小子,太過期待。」父皇慢慢的放開我。
期待…他找死嗎?我捧著父皇的頭印上一吻「找機會告訴吳相我們的事。」前國師的預言,吳相一定知道,只是他一直裝傻從來不提罷了。
「省得他一直與你太過親近。」父皇嘆了口氣。
再親了親父皇「晚上來抱抱…」今天的父皇有些脆弱,讓我有些不習慣。
171
當我告訴父皇太皇叔己經開始解毒的消息後,父皇坐在床上一動也不動,我停下脫衣服的動作「怎麼了?」開口問道。
「沒什麼。」父皇把手放在我的腰上。
偏頭。他這個樣子怎麼可能沒什麼。我脫下龍袍,走到外室放水…父皇現在對接近我的人更加的警戒,也不知道他在膽心什麼。
「一起洗?」我放完水走回內室問道。
父皇沉默了一會兒「嗯…」
見父皇沉默的樣子我開口「如果你不想就算了。」難得父皇沒什麼興致。
「不是不想…」父皇琢磨的說「煙…若是讓人發現我們…」
伸手按住父皇「若是讓人發現,封了他的口就是了。以我們的身份,哪會怕那些閒言閒語,若是有人多話,大不了殺了就是了。頂多以後更加難以脫身。」
父皇沉默了一會兒「用不了多久你又該娶妃。」
「是誰又向你提娶妃的事?」我的妃子現在已有二十一人與父皇、蕭王或是月鳳君相比當然算少,但那些大臣們應該知道我對選妃的事想當的反感,為何屢次挑戰我的極限。
父皇冷笑「昨日到右相府上…右相的千金,替我倒了好幾杯酒…」
「輔!你…」右相居然把主意打到父皇身上!
父皇身手抱住我「那點春藥我還不放在眼裡。」
春藥!我忍不住拉開父皇的衣服上下檢查…可惡!居然敢碰我的人…
父皇笑了出來「呵…」
還敢笑!我火大的拉住父皇的衣領「還不過來。」
拉父皇到洗澡的地方,我抬頭對著暗衛命令「離開!」暗衛快速的離開寢宮…
坐在澡盆裡,我赤裸著身子抱住父皇的腰,我輕輕的吻上他的眼睛「你不想要?」
父皇低聲笑了笑「不行…若留下什麼疑點,要收拾可不容易。」
「輔…你不是不在意?」為什麼不想要抱抱?
父皇在我的腰上使力,一個翻轉俯視著我「如你所說…怎能讓一點小事毀了這麼多年的經營,我留在皇宮的這段時間還是別…」
眯眼「那…」伸手握住父皇的分身,慢慢的磨擦。不能抱抱,那摸一摸就好了。
「煙。最近為何這麼主動,記得你以前並不喜歡…」父皇壓住我的腰,倆身的身體緊緊的貼在一起。
******
太皇叔前前後後花了三天才將火裔玄救醒,等確定火裔玄沒事之後再拿他的血去調製楚寒的解藥。
我坐在楚寒的床前,看著楚寒迷茫的眼神,我開口「總算是醒了…」
楚寒轉頭看著我「皇…」
伸手碰了碰楚寒的手「好好休養…沒你在身邊服侍,朕還真不習慣。」
楚寒點頭。眼角滑下淚水…
「有事吩咐那些奴才去做。朕先回御書房了。」說完話我站了起來。站在門邊的太監一打開門,楚寒馬上眯起眼睛…
轉頭看著楚寒,我有些擔心的問太皇叔「楚寒的眼睛…」
太皇叔彎腰「皇上,楚公公的毒畢竟拖了一段時間,難免會傷到身子。」
點點表示明白後,我慢慢的走離楚寒住的地方。果然有後遺症!我想楚寒就算解了毒恐怕也不能像以前一樣服侍我了吧…
走到書房前,接待月鳳太子的大臣跪在院中等待著。
「平身。」我平靜的問「月鳳太子向你要人了嗎?」火裔玄醒了三天,終於忍不住出聲了。
我想了想終於點頭「把火裔玄送到月鳳太子那兒。」
「是!」大臣隨即退離。
讓人招了太傅最近提拔的臣子張承哲上來「月鳳的太子是怎麼樣的人?」我平靜的問道。
依然身穿素衣的大臣緩緩開口「太子是皇后楚氏嫡出之子,而皇后除了太子之外還育有兩女。太子之所以會被封為太子,是因為皇后娘娘對月鳳國君有恩,而太子更幫國君除掉不少存有異心的大臣。原先國君遲遲不肯立太子,就是因為炎殿下的母妃是蘇貴妃的姑姑…」
我微微搖頭「聽說火裔玄與火裔崎兩人交惡。」姑姑與侄女嫁給同一人,月鳳國君也真是好色
「是!那是因為太子殿下曾多次打壓炎殿下,而月鳳國君雖抱持著觀望的心態,實際上處處偏袒太子殿下。雖不清楚炎殿下為何突然出使…我國,但微臣認為應該是受太子殿下所逼。」張承哲臉色不變慢慢的說道。
不知道火裔玄見到自己的死對頭是什麼感覺,我輕笑「若是讓你去探望火裔玄,他們認得出你嗎?」
張承哲停了一下「應是認不出來。」
「那好。明日你去鐘老那拿些藥送去給火裔玄。」我這麼吩咐道。
張承哲行禮「微臣遵旨。」
172
生日當天,我一個人躲在書房裡改奏摺,反觀,皇宮裡上上下下忙得不可開交。原因無它,這次的宴會除了是慶祝我的生日之外,還是父皇回宮後首次在出席正式場合,而且我也邀請月鳳太子出席。
敲門聲響後,父皇推開門走了進來「還在忙?」他這麼問。
「…還好。差不多了。」我放下筆這麼說道。
父皇走到我的身邊坐下「宮裡來了不少家眷。煙…你打算做什麼?」
抬頭「趁這個機會,我讓蕭然會帶蔣德淋到我面前,也許會直接幫他指婚。」若蔣德淋是位不錯的姑娘,心思乾淨純正的話,蕭然能娶到蔣家的千金對他以微的官途有實質上的幫助。
「嗯…」父皇伸手撫摸我的臉,慢慢的延著我的鼻眼親吻。
閉上眼,我側身靠在父皇的身上「下午陪我…」父皇回宮後未了避免別人的臆測,所有的奏摺一概不帶回寢宮,而父皇則是完全不踏入書房一步。
「呵…」父皇輕笑著吻上我的唇「看來偶爾保持一點距離也不錯。」
轉身爬到父皇的腿上,摟住父皇的脖子「真的不能抱抱?」只要別在明顯的地方留下痕跡,為什麼不能抱抱?難得父皇回宮,可以利用這個藉口不上早朝的說…
「…你若是想的話。」父皇露出一抹笑容。
這個笑容…只有在父皇想做壞事時才會露出這種笑容。這種意味深長的笑容,實在是讓人無法心安…
父皇抱了抱我「不是要我陪你?」
點頭…不知道為什麼,總是覺得父皇怪怪的,他到底打算做什麼?
傍晚,我與父皇離開書房。一路上看著宮女與太監掛起宮燈,皇宮裡所有的徊廊與小徑被宮燈照得光亮無比,看得我在心裡直嘆氣。真是浪費燈油啊!今晚點的量足夠平時六天的燈油量。
回到寢宮,竹兒拿出一件嶄新的龍袍。龍袍上九龍張爪盤旋,粗細不同的金線層層疊疊的繡出龍形…
「繡的真不錯。」父皇捧起龍袍。
竹兒彎腰行禮「謝太皇誇獎。」
接過衣服「原來你這陣子是在忙這個。」手裡的龍袍仍是一樣的沉重。唉~畢竟是金線繡出來的。
「上面的圖樣是宮裡的畫師臨摹先祖太皇的畫,描繪成圖紙後再用不同的繡法,重疊的繡上花樣。」竹兒興高采烈的說。
是曾皇爺爺畫的龍?我好奇的看著手裡的龍袍,原來曾皇爺爺的丹青這麼好,與我完全不同。我畫出來的都是些變形扭曲的圖。
「煙兒…你該不會沒去過收藏歷代先祖用品的倉庫?」父皇有些驚訝。
搖頭。我只知道有間倉庫是專門儲存歷代皇帝專用的物品,一般來說只有在皇帝逝世、新皇登基時才會打開,但父皇仍在世,而且他還是突然傳位給我的,所以我目前用的仍然是父皇過的物品,並沒有讓人重新打造皇轎或是新的龍袍。這次讓竹兒她們重新繡龍袍還是父皇的意思,要不我才不會花這個錢…
「喔。」父皇看了我一眼。
澡盆的水嘩啦嘩啦的流著,竹兒拿了好幾種香料撒入澡盆裡「太皇、皇上,請您入浴梳洗。」
「下去!」父皇吩咐道。
「是!」竹兒與青兒快速的退出寢宮。
拉開腰帶,我慢慢的走到澡盆旁「皇爺爺們留下來的東西我能動嗎?」我記得那間倉庫大得很。
父皇忍不住笑了出來「煙。你怎麼把主意打到父皇與皇祖父身上了?」
回頭瞥了父皇一眼「不行?」既然被我知道了,能用的東西當然要善加利用,要不然擺著不用幹嘛?
「你喜歡就好。」父皇走到我的身邊。
******
宴會開始前,我與父皇一起走到開滿牡丹的御花園裡。這時開的是牡丹裡最早開的品種,花雖只有單瓣香味也不濃厚。一路上,無視彎腰跪拜之人。我走到與蕭然約好的地方,只見蕭然扶著哭泣的蔣德淋站在花叢之中。
「微臣參見皇上。」蕭然扶著蔣德淋跪下。
看著蔣德淋我緩然開口「平身。」臉上雖然有著青色與肉色的胎記,但心思干靜,似乎是位溫柔婉約的姑娘。
「謝皇上。」蕭然慢慢的扶著蔣德淋起身。這時呂墨辰也帶著蔣尚書走了過來…蔣尚書與她的夫人一看見我,先是僵硬後是慌忙跪拜。
我慢慢的開口「蕭然,你確定要娶蔣尚書家的千金?」
「是!」蕭然答道。
揮袖「朕會讓人擇期上蔣卿家提親。蔣卿應該也同意吧?」我對著蔣尚書問道。
蔣尚書呆愣在當場,並沒有回答我的問話。
看來呂墨辰並沒有向蔣尚書提起聯親之事。我伸手拉了拉父皇的袖子,不著痕跡的拖著父皇離開。此時不走待何時,雖然說蔣尚書不敢不答應,但我可不想從他的心裡讀出別的東西。
173
「煙。你不聽聽蔣尚書怎麼說?」父皇與我並肩走在宮裡的小徑上小聲的問。
放開拉住父皇袖子的手「不用了,反正他還沒那個膽拒絕我。」只是…在震驚之後,就會開始在心裡考慮蕭然娶了蔣德淋之後能為蔣家帶來的利益。我不想讀到那些讓人厭煩的東西…
父皇輕笑幾聲「真難得。」
瞪…我的脾氣其實不太好的。
宴會舉辦的場所是在皇宮裡種滿桃花的花園,與父皇站在小徑旁的樹叢裡,前方傳來吵雜的聲音。
我低聲吩咐跟在身後的小太監「去看看月鳳的太子在哪?」
小太監點頭快速的鑽出樹叢,往人多的地方跑去…
「啟…啟稟皇上…月鳳太子與李荻李大人在談話。」小太監氣喘噓噓的說著。
李荻嗎?也是,麟國首富的次子怎麼能不拉攏。拉攏他等於掌控了一條麟國的經濟命脈。
父皇見我沒說話,開口問小太監「現在是什麼時候?」
「回太皇,再半個時辰就是酉時。」小太監馬上回答。
還有半個時辰,我抬頭「先去看看煜澄與雪華。」幾天不見他們,不知道怎麼樣了。
父皇點頭…
看過雪華,我與父皇來到劉妃住的地方。煜澄正鬧個不停…
「乖…」抱起正哭鬧著的煜澄,拖掉包裹他的錦布,輕輕的拍拍他的背。孩子很快的就安靜下來,垂著眼淚閃著大大的眼睛看著我。這孩子的心裡乾乾淨淨,會哭鬧是因為錦布悶熱不透氣,弄得他不舒服。
過了一會兒,煜澄伸手朝著我的臉亂摸,嗚哇嗚哇的亂叫。口水…他的手上有沒有口水啊!我在心裡哀叫…
父皇伸手接過娃娃秤了秤「重了不少。」
我無意識的應了聲「嗯…」伸手摸摸臉,還好沒口水。
煜澄在父皇手中動來動去,噗噗的邊噴口水邊亂叫。父皇把娃娃舉得遠遠的以免被煜澄的口水噴到「這孩子真活潑。」他這麼說道。
看著煜澄我輕笑「也許是餓了。」
父皇把孩子交給奶娘「好好照護煜澄。」
「是。」煜澄的奶娘惶恐的接過煜澄。
走出劉妃住的地方,小太監馬上迎了上來「皇上。酉時已到。」
父皇伸手拍拍我的肩「走吧!」
輕輕點頭。我怎麼完全感覺不出來今天是我生日?
到了宴會的場所,桃樹下密密麻麻的坐滿了大臣與他們的家眷。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我與父皇一出現,所有人全部跪下行禮,當然月鳳太子幾人只單單站起來行禮。
父皇直接坐了下來,而我則揮袖「平身。」吐了兩個字之後才落坐。
客套話說完,我點頭示意負責這次宴會的大臣開始活動。剛才見月鳳皇子呈上禮物,才想起來父皇還沒給我禮物。快快結束,才能拉他回房要禮物。
宮裡的宴會總是千篇一律,我與父皇先吃了一些飯菜,再來就是不停的喝酒。大臣們也是喝了不少酒,酒量不好的早被人扶人出去,更有人早就不行回家了。
宴會到了一半的最後,眼前的人開始微微飄移,我伸手在桌下拉了拉父皇。
父皇站了起來。
所有的大臣全跟著站了起來…
「明日就不早朝了,眾卿隨意吧!」我慢慢的站了起來。
「恭送太皇!恭送皇上!」太臣們朗聲說道。
一走出大廳我伸手拉住父皇的袖子,飄飄然的感覺,有點類似於吸毒過後的舒爽感。
「沒事吧?」父皇伸手扶住我。
一點也不好,好久沒喝這麼多了,有點不習慣「回寢宮。」扯著父皇的袖子。
回到寢宮,青兒早把醒酒的藥準備好了。
接過酒杯一口灌下「這是什麼?」這種腥辣味實在是…噁心!
「奴俾也不清楚,這是鐘老早早就交給奴俾的醒酒藥。」青兒無辜的看著我。
打發完青兒她們,我慢慢的摸往內室的方向。半路,父皇伸手抱起我,將我抱了進去。
一進寢宮,床角邊上,小默正磨蹭著螁下蛇皮…
父皇繞過小默出聲問道「趙卿讓人送來的蛇卵孵化了沒?」
聳肩「不知。」盒子放在火盆旁孵化,到底孵不孵的出來還是個問題。
父皇呵呵輕笑「寢宮裡真是越來越危險了。」
提到禮物,我扯著父皇問「我的禮物在哪?」
174
父皇靜靜的看著我沒回答我的問題。
「怎麼了?」我撲抱住父皇。
父皇似乎在想些什麼,過了一會兒開口「你想要什麼?」
呃!好問題…我想要什麼?該有的我都有了,實在是沒特別缺什麼。
父皇輕輕一笑「煙。我們是什麼關係?」
「…情人。」除了這個還能有什麼。
「煙…你難道不覺得我們之間缺了什麼?」父皇伸手攬住我的腰問道。
缺了什麼?我疑惑的看著父皇…
父皇伸手將我攬近「你想要我嗎?」他揚起一抹微笑…
什麼?我馬上轉身。只見父皇認真的看著我,隨即點頭。
這下子父皇馬上笑了出來「真想?」
再點頭「你抱起來很舒服。」
「那好。你來吧!」父皇笑著說道。
伸手拉父皇到床上「不可以反悔。」沒想到父皇會答應讓我壓,可惜我今天沒這個準備,只能改天再說。
「嗯!」父皇輕笑著應了一聲。
確定之後。我從父皇身邊爬開,腳步不穩的走到外室。
還是先洗澡好了,不洗身上的味道,我待會兒會睡不覺。宴會時點的薰香總是很濃郁,真不知道負責祭儀的大臣是不是嗅覺有問題。伸手拉開衣服丟到旁邊的紫檀鑲金雕籃裡,再扯下頭冠放到旁邊。我懶得先梳頭,直接甩頭將頭髮弄鬆之後,慢吞吞的爬進澡盆搓洗身體。
父皇這時站在澡盆旁問「怎麼不找我一起?」
輕笑「你又不抱我。」父皇上次意味深長的笑容原來為的就是這事,現在知道了,就可以捉弄父皇。
臉突然被扳了過去,父皇彎腰直接封住我的嘴…良久才放開我慢慢的在我耳邊留下一句話「今天就這樣。」說完脫衣踏入澡盆。
洗完澡,我泡在熱水裡偏頭看著父皇「輔。你覺得火裔崎怎麼樣。」火裔崎的長像沒火裔玄好,卻多了股威嚴感。
「比上有餘比下不足!論心計是火裔玄,論聲望是火裔崎,他們倆之上則是八皇子火裔炫。火裔炫在朝中人脈廣闊,私底下也有不少權貴支撐他,月鳳國君應該也是默許他擴展勢力。」父皇將手搭在澡盆邊說道。
八皇子嗎?我手中還有他的權杖,更有他伴讀的遺骨。沒淮以後還得靠這兩樣與他打交道,我突然想起宴會時跟在火裔崎身邊的人「去查一查,今日跟在火裔崎身邊面目清秀的男子,我懷疑那人是女伴男裝。」那個人的心思細膩,感覺不太像是男子。
父皇挑眉「你看得倒是清楚。」
撇了父皇一眼「我可不想再被人設計。」屢次摔在同一群人的手上,實在是讓人覺得厭煩。我已經安排好人手準備送他們到邊關,明日就讓大臣催促火裔炫早日離開。
「煙。你不打算見火裔炫?」父皇向我伸出手。
軟軟的靠到父皇的懷裡「不見!」給我添了那麼多的麻煩,我再見他就是白痴了。
「他不會擅善罷干休的。」父皇撈起我的頭髮。
在心裡嘆了口氣「那又如何。」除非他肯拉下臉來當著所有人的面求我,要不然我不見,他也拿我沒辦法。
「別提這些了。」父皇握住我的手。
******
早上,天色微亮。我張開眼時父皇已經不在身邊。從床上坐起來時發現,手上套了一個深紫色護腕。在心裡暗笑,父皇還說沒禮物,這不就是了。
寢宮外室,父皇坐在桌前翻看書中的簿子。等我走近後,父皇抬頭看了我一眼「醒了?」
「嗯。」應了聲之後,抬手露出手上的護腕「這是什麼?」
「你…」父皇失笑才發出一個聲音就被吳相的叫門聲給打斷。
「皇上!皇上!」吳相站在門外叫道。
他!怎麼跑回來了,我驚訝的與父皇對看。
「怎麼辦?」我問父皇。
父皇看著寢宮的門「該來的總會來的。」
175
門輕輕的被推開了,父皇馬上閃身到屏風之後躲好,很快的吳相走了進來。
「冷輔覺不在,我找不到人給你送禮物。」吳相笑嘻嘻的說道。
點頭「我知道。」
吳相左右張望了一會兒「雲,你父皇人在哪?」
握緊雙拳「先把門給關上。」接下來的話,絕對不能讓人聽到
吳相轉身關好門的同時,父皇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雲…咦!」他吃驚的看著父皇。過了一會兒,臉完全變了色「你…冷輔覺!」
「是我。」父皇臉色不變,直直的看著吳相。
「你!」吳相瞪視著父皇「你…該不會…」
「就是你想的。煙是我的子嗣。」父皇淡然說道。
吳相深吸一口氣「你瘋了嗎?」他壓抑的問。
「前國師應該早就告訴過你了不是嗎?」父皇這時散發著一股壓力。
吳相冷笑「微臣還當太皇真的雲遊去了,沒想到是居心叵測留在皇上的身邊。看來師父的預言果真應驗了」
「那又如何?」父皇不屑的看著吳相。
「如何?皇上與您可是父子!您這麼做會毀了皇上。」吳相氣的臉色發白。
父皇抿嘴控制住怒火「煙與我在一起有什麼不好的?」
「你…」吳相伸手指著父皇說不出話來。
在心裡嘆了口氣,開口制止父皇「輔…」我慢慢的搖了搖頭。
父皇走到我的身邊,輕輕的吻在我的頭髮上「你們談。」說完話拿著書走進內室。
吳相眼中冒著火「雲。你什麼人不選,為何偏偏選了他?」
「因為在這世上不會有人比他更好。」我慢慢的說道。
吳相爆怒「什麼叫不會有人比他更好!雲!你瘋了嗎?他是你的父親。你什麼人不挑,怎麼會選上自己的父親,萬一被人知道了,這會毀了你!」
我淡然的說「所以我送你離宮。」就是怕吳相知道,才會慌忙送他離宮。
「什麼意思?」吳相有些震驚的看著我。
坐到書桌前,我慢慢的說「我打算出兵…輔就是為了這個才恢復身份回宮露面,至於你…我知道你一定會發現。不…應該說你早就知道了。」
吳相瞪大雙眼「是!我早就懷疑過冷輔覺就是太皇。但我沒想到你居然會…雲,別人不行嗎?你的話,多少傾城佳麗皆傾心於你。你大可換人不是嗎?」說到最後,吳相近乎肯求。
換人?能換的話我早就換了。父皇與我相處太久,我現在已經離不開他了,怎麼可能還會換人。
「雲。你父皇他…」吳相張口又想勸我。
我打斷吳相的話「吳相,我曾想過,若國師不曾告訴輔他會愛上自己的孩子,輔也不會在我小的時候親自教導我讀書,我們更不會…」
「…是…嗎?」吳相睜睜的看著我。
我嘆了口氣「若真的能放,我何苦不放手。吳相…與輔在一起,我覺得我很幸福。」
「幸福?」吳相退後好幾步。
站起來走到吳相的身邊「其實…我也不該避著你。輔再不久就會回到茶館,你…就幫我看著他,行嗎?」
「雲…」吳相長嘆了一口氣「我想回茶館了…將我打昏吧。」
噗的一聲,我忍不住笑了出來「呵。」真有自知知明。
「我這次回來壞了你的事了吧?」吳相一臉有苦說不出的表情。
搖頭「回茶館後別與輔鬥!」等輔回茶館一定還有得鬧,吳相一定還有話對父皇說。
吳相咬牙「………他還不是我的對手。」
「就憑你?」父皇從內室走了出來。
抬手制止倆人「輔,先讓人去查一查有誰看見吳相從茶館裡出來,別忘了月鳳太子還在皇城內。」
「我在皇宮門前有遇到月鳳太子。」吳相突然這麼說。
昏!這傢伙是來找麻煩的嗎?我瞪著吳相,從櫃子裡翻出藥「馬上離開皇宮!」
吳相大叫「好歹讓我吃頓飯!」
轉頭,對著門揚聲吩咐「讓青兒準備飯菜進來給國師。」吳相就會心疼那些飯錢。
「別吃了!」父皇出聲。
吳相跳了起來「冷輔覺!」
「你欠帳就此做罷?」父皇挑眉。
「用不著你假好心。那些錢,我自己會出。」吳相氣沖沖的說。
父皇伸手摟住我的腰「那你就慢慢賺吧!」
「你…」吳相死盯著我腰上的手,說不出話。
176
父皇帶走喝了迷藥的吳相,我讓人招了接代月鳳太子的大臣。
「月鳳的那些人,何時離開?」我拿起茶杯問道?
大臣低頭「月鳳的太子希望能求見皇上。」
「好將月鳳的公主推給朕?」我質問道。
大臣一驚「微臣不敢!」
不敢…他哪裡不敢了「你早早就知道火裔崎身邊帶著的那個是位公主,為何不上報?」
「微臣雖然知道太子帶來的是位公主,但苦無證據,不敢向您稟報。」大臣跪在地上,顫抖的說。
伸手撐住頭「朕給你三天,三天後如果月鳳太子還留在皇城,朕就砍下你的頭!」
「…微臣遵旨。」大臣唯唯諾諾的應著。
揮手「下去吧!」
******
原以為父皇很快就會回宮,沒想到他一耗就是一整天。改完奏摺,我想出去找他卻不知道新的地道怎麼走,心裡感到有些無奈。早在地道建好時,我就應該要求父皇帶我走一趟,現在才不會像傻子一樣站在地道煩腦。
退回寢宮,我閉起眼睛撥弄著琴,好長一段時間沒摸琴,指法有些生疏。傍晚的夕陽紅的似血,我長長的嘆了口氣…
屋頂上的暗衛跳了下來「皇上想出宮,為何不找屬下帶您出去?」
抬眼「你不是他。」忍不住在心裡嘆息…
如果當年吳相的師父不曾預言父皇會愛上自己的孩子,皇祖父應該不會處心積慮的想排除父皇,而父皇應該也不會痛下殺手,抹去其他的繼位者,獨獨留下皇叔一人。如果不是前國師,父皇也不會命令母妃疏遠我,更不會在晚上跑來交我讀書、安排林樞棋來當我太傅、讓太皇叔替我調養身體。最後選擇帶我離宮,躲避皇叔叛亂時的危險。
暗衛靜靜的行了一個禮躲回屋頂。
晚膳前,父皇總算回來了。只是…有些狼狽!
「與吳相打起來了?」我慢慢的撥著琴,這麼問道。
父皇坐在我的身邊「嗯…」說完話,父皇身手緊緊的抱住我「吳相希望我能離開你。」
微微一笑「他還在掙扎啊?」為什麼吳相還是無法接受?還是,他想改變既定的命運?忍不住輕笑了起來,命運?我何時相信命運了。
「不是掙扎,是抗拒。」父皇將頭靠在我的肩膀上「他認為我們不該在一起。」
「輔,別被迷惑了。」既然已經在一起了,就別因為別人而改變或是搖擺不定。
父皇抬起我的頭「不會!」說完深深的吻住我。
伸手捧住父皇的臉,我慢慢的吸吮他的嘴唇「青兒說晚膳有鱸魚、醉蝦、鹽烤蛤蠣…」
父皇輕笑「那傳膳吧!」
揚聲吩咐後,我走到內室…火盆邊放了一把凳子,凳子上被蛇卵的盒子被頂了開。小默就在那凳子的底下吞嚥著剛孵化的小蛇。適者生存不適者淘汰!晚上不用給小默喂食了。我一邊想,一邊走到凳子前打開盒子,裡面有三個流著淡黃色液體的空殼,其他卵還沒孵化出來。
父皇旁在門邊問「卵孵出來了?」
「別進來。讓我檢查檢查孵出來的蛇是不是全被小默吃了。」我伸手摸了摸小默的肚子,裡面明顯的有兩條長長的東西。看來真的被小默吃了。
伸手拿了個大袋子,再把蛇卵拿出來放到袋子裡綁上袋口。我伸手摸摸小默「長得越來越大了。」已經不能藏在袖子裡了。
父皇伸手從後面抱住我「你很愛惜身邊的東西。」
想了想「我也會愛惜你的。」話一出口就覺得自己這麼說…好像有點奇怪。
父皇笑著抱緊我。
用過膳,父皇與我快速的梳洗乾淨後倆人回到內室休息。
點上盤香,我靠在父皇身上輕輕的撥弄著琴弦,輕爽的琴音一曲接著一曲,半個時辰後我停下手接過父皇遞來的酒杯,仰頭飲盡杯中的酒。好舒服!酒裡帶著一絲竹子的青香,含在嘴裡不覺得辛辣,入喉後隨即滑入胃裡,帶起米的暖香。
「喜歡嗎?」父皇在我耳邊問道。
眯起眼睛「這是誰釀的酒?」雖不如御酒濃厚,仍是上品。
「底下的莊園裡有一大片竹林,那裡的管事年事已高,平日閒來無事就在在竹節裡注入米酒,半年後就成了此酒。」父皇再倒了一杯給我。
喝光杯中的酒,我將酒杯伸到父皇前面「這酒叫什麼?」
「竹香酒。」父皇倒好酒,用刀切了片桃子給我。
咬著桃子,我開口「下次幫我帶我以前常吃的點心。」好久沒吃外面的點心了,格外想念。
「好。煙…趙家的老夫人與林倩已經搭上線。」父皇平靜的說道。
撇過頭「我不會給奶娘機會讓她提起趙家的事,反正她沒資格靠近內殿,我去母后那兒請安時奶娘也不能入內。」
「林倩並不蠢。你這麼做她會發現的。」父皇伸手摸摸我的頭。
淡笑「那就讓她發現。」奶娘應該知道趙家骨子裡是什麼樣的人。
177
趙家的人透過關係傳消息給奶娘的舉動在宮裡時常見到,但這麼尋常的事在我眼裡卻是異常的麻煩。這天父皇難得與我到母后那兒,奶娘站在宮殿外面抓不到機會與我單獨談話,心裡急得發慌。我坐在父皇身邊慢慢的喝著茶,而母后萬分緊張的與父皇談話,拘謹的完全看不出他們曾是掛名夫婦。
喝完茶我在桌下拉了拉父皇的衣服,我該回書房批改奏摺了。
父皇臨走前走到琳妹的身邊「你的身體還沒好,平日別太勞累。」
「是!父皇。」琳妹乖巧的頭頭。
走到琳妹身邊,我伸手摸摸她的頭「晚上別唸經唸得太晚。」琳妹現在每天抄寫佛經,晚上唸佛經祈福。
琳妹點點頭,靜靜的站在母后身邊。
走出門外,我看了奶娘一眼淡然問道「奶娘過得可好?」
奶娘彎腰行禮「拖皇上與太皇的福。」
「有事就告訴琴,她會幫你忙的。」說完話,我跟在父皇身邊離開。
奶娘猶豫了一下「…是。」
走在徊廊裡,我停下腳步「去看看楚寒。」好幾天沒去看楚寒了,不知道他好一點沒?
父皇伸手拍拍我的肩膀,先一步往楚寒住的院子走去。
楚寒見到我們連忙從床上爬起來,有些困難的行禮「奴才參見太皇、皇上。」
伸手將他扶起「身體怎麼樣了?」
「煩您掛心。奴才的身子已無大礙!」楚寒低身行禮。
無礙?連站都站不穩的人怎麼可能會無礙?我看著楚寒「你在多休息幾天。」
「可是…」楚寒低頭。
揮袖「等鐘老診斷過後再說。」上次太皇叔提過,楚寒的毒傷至內臟,一年半載之內都必須休養。
離開楚寒住的地方,我抬頭看著父皇略帶深沉的臉,我開口問「怎麼?」
父皇開口「他也沒放棄。」
驚!我訝異的看著父皇。
回到書房我馬上拉住父皇「楚寒與我不可能!」
「我知道。」父皇伸手撫住我的臉頰「反正他的身體也不如從前,不宜再讓當總管了。趁這個機會把總管的職位交給別人,別讓他再插手宮裡的事物。」
我垂下眼「也好。」楚寒與太多人接觸的話,很容易被人利用,就讓楚寒如從前一般服侍我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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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鳳太子火裔崎居然肯如期離開,只是這個舉動反而讓我更加警惕,密旨一封封的送到邊關,地方也開始徵兵,我的目的是將平日遊手好閒的男子騙入軍隊,再送到邊關接受訓練。
父皇走進書房,伸手握住我的手「今晚讓人在你母妃那兒設宴。」
「你打算離開了嗎?」我輕輕的問道。
父皇點頭「外面的事,也該處理了。」
輕輕的點頭。父皇與吳相私底下似乎有過協定,而我也明白自己不能問。
晚上所有的妃子都換上正式的服裝出席晚宴,劉妃與柳妃帶著煜澄與雪華坐在皇后蓮妃的底下,幾名懷孕的妃子讓人扶著進了母后住的宮殿。父皇向母后提起他明日就會離開皇宮,要母后放心…
吃完飯,我與父皇走在小徑上,長長的袖子遮住我們交握的手,我淡問「父皇何時離開?」
父皇小聲的說「自然不會驚動到他人。」
點頭。在心裡嘆了口氣,身邊跟了太多人,我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才不會惹上麻煩…
進了寢宮的門,我長長的嘆了口氣。
父皇伸手「明日到皇城散心吧!」
點頭。順便弄清地道要怎麼走,我想找個機會在父皇不在的時候與吳相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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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你怎麼來了?」吳相一見到我馬上驚叫。
瞟了眼父皇…咦!父皇跑哪去了?
吳相嘆了口氣,走到床邊坐下「雲…你與…那個混蛋是怎麼在一起的。」
在吳相的眼光之下,我坐在椅子上「我也不記得了。只是在發現時,已經離不開輔了。」不知不覺之間接受輔的親吻,再來就死抓著父皇不放,怕他離開。
吳相盯著我「若是這樣。你的妃子不也能一直陪著你。」
搖頭「妃子是妃子,輔是輔。無論以後有多少妃子陪在我的身邊,輔還是輔。」沒人能改變過去…如果沒有意外,父皇會一直陪伴在我身邊。
「你為何這麼堅持?明明有更好的人選,為什麼要選擇他?」吳相不解的看著我。
偏過頭「這個問題你也應該問問輔,他為何放棄皇位,委屈自己躲藏在民間幫我安排人手處理事情。」我時常覺得父皇偷偷摸摸的留在宮裡才是真的委屈他了。
吳相傻住「可是…可是…」
我輕輕的笑了「我與輔之間沒有誰佔到便宜。」
「雲。我實在是無法相信冷輔覺那個人。」吳相長長的嘆了口氣
淡笑「吳相,你不需要相信輔。」只要我相信就行了。
178
與吳相談完話,我帶上易容面皮拉著父皇上街去。皇城的大街上人來人往,沿途我買了一些玩具與糖果,慢慢的走到洪月鳴與雪娘的繡紡。
「客官您…主人?…請到內廳裡。」雪娘並沒有認出易容過的我,她完全是憑藉著父皇的臉推斷出我的身份。
走進裡間,洪月鳴正坐在桌前撥著算盤,響亮的算盤聲徊響在裡間裡。
「生意好嗎?」我對著專心算帳的洪月鳴問道。
洪月鳴被我嚇了一跳,差點從椅子上摔了下來「你是誰?」她驚問道。
雪娘出聲安撫「洪姊姊,你別怕。是主人來了。」
洪月鳴很快的就平靜下來「恕屬下失禮。」
擺手「免了。朕難得有時間出宮逛逛,方才想起你的繡紡,才轉到你這兒來的。」
雪娘這時抱了孩子過來請安「主人。這是民婦的孩子勇安。」
將手裡拎著的包裹打開來露出裡面的玩具還有糖果「朕沒帶什麼來,這些給孩子玩吧!」來這個世界這麼久,我已經養成送禮的習慣。
雪娘微微一笑「謝主人賞賜。」
我靜靜的看著雪娘與蕭王的兒子,白白胖胖的小身子外加流了一大圈的口水。失策啊!失策!不該買糖給雪娘的孩子。萬一養成吃糖的壞習慣怎麼辦?
簡單的訊問洪月鳴與雪娘幾個問題,順便探讀她們的心思。我在心裡嘆了口氣,沒想到殼堯崢會要求洪月鳴不要到前面的店舖「拋頭露面」,而洪月鳴居然也接受了。現在店舖是由雪娘負責,而帳全讓洪月鳴包辦。雪娘平日是背著孩子顧店,但每隔一個時辰她就要將孩子背回裡間讓請來的婦人給孩子喂奶,因為她的奶汁太少,不得不花錢請人讓孩子吃飽一點。
問完話,洪月鳴突然開口「主人…請恕屬下多言,但程姑娘的家人曾找上屬下這兒…屬下雖然沒有告訴程家的人什麼,但…程姑娘現在人可好?」
抿嘴「朕也不清楚。」程楓兒現在可是我的妃子,平日幫我傳消息給蕭國派在皇宮裡的探子混淆他們的視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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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宮裡,父皇已經「離開皇宮」恢復到原本從地道進出的生活。我看著父皇查寫帳本的身影,走到他的身後抱住他。好溫暖,父皇的身體真的好溫暖…
「怎麼了?」父皇笑著問道。
緩緩搖頭「沒什麼。」今天,我從雪娘的心裡感覺不到她對蕭王所殘留的任何感覺。難道原本刻苦銘心的感情都會隨著時間而消逝?這樣太可悲了吧!
「月鳳國的太子離開了嗎?」父皇伸手握住我的手「讓人盯著他們,確定他們隨著護送的人離開皇城後真有離開我國。」
有些懊惱…我無奈的揚聲問道「火裔崎走了嗎?」政事比較重,該處理的就要處理。
站在門外的黃穆馬上回答「微臣並不清楚,可是…今日月鳳太子曾多次求見…」
「傳話下去!火裔崎無論如果非離開不可。」我非常的不悅。天都快黑了,無論如何都不能拖過今日。
火裔崎最後還是帶著火裔玄離開了。朝中大臣也恢復以往的生活,白澕洲也領了黃金四十萬,帶著官奴離開皇城,準備開挖渠道。江燦坤的堂妹江妃與蓮妃也進入備產期,宮裡的產婆早已準備妥當,等侍孩子的出生。
179
火裔崎一行人離開皇城已有十日。批改完奏摺,我走到蘇(魯)蝶兒住的地方與她一同用晚膳。
平靜的用過晚飯,蘇蝶兒含情脈脈的看著我…兩邊的宮女很快的退離。
我瞥了眼蘇蝶兒「何事?」每當蘇蝶兒露出那種讓人誤會的眼神,絕對沒好事!
「皇上…請您隨臣妾到內室…」蘇蝶兒甜甜的說。
打了個冷顫!真是夠噁心…我無奈的跟著蘇蝶兒進了內室。
蘇蝶兒伸手拉起床下的布簾,只見床底下一位只穿著裡衣的姑娘,口裡被塞了綿布。她張大著眼,驚恐的看著我。
這不是…火裔崎的妹妹,那位女扮男妝的公主。忍不住開口「她不是跟著火裔崎離開了,為何會在這兒?」
蘇蝶兒笑道「自然是稱皇表侄不注意偷跑回來的。」
對!我差點忘了火裔崎的母妃就是蘇蝶兒同父異母的姊姊,而眼前的公主則是蘇蝶兒的表侄女。可是蘇蝶兒怎麼把人給抓了起來「你這是…」看那公主不信的眼神,我想她一定沒想過蘇蝶兒會這麼對她。
「皇表妹是為的是見皇上您一面才偷溜出來,因為皇表侄已經決定讓她與您聯親,只要一回到月鳳姊夫就會派人交涉。」蘇蝶兒笑得好不親切。
揮手「她在這兒的事有誰知道?」萬一被火裔崎發現了,可就變成扣留人質。
「除了臣妾沒人知道。」蘇蝶兒笑得不懷好意。
挑眉「朕記得月鳳那邊不是派了位內應跟在你身邊?」
「請您不用擔心。臣妾已經處理妥當…不會讓人發現的。」蘇蝶兒得意的說。
想了想「你是怎麼抓到她的。」
「臣妾在茶裡下了軟骨散與迷藥。」蘇蝶兒見公主用仇恨的眼光看著她,冷冷一笑「這可是姊姊欠我的,總算有機會好好算一算。」
嘆了口氣「人,朕會帶走。」我看著床底下的姑娘,直覺蘇蝶兒這麼做會有問題,但人已經被她扣留了,除了補救之外,別無他法。現在最好的做法就是將公主馬上移走,從蘇蝶兒這裡移開。
蘇蝶兒微微嘟嘴「是!」
我忍不住皺了皺眉,開口「到外間,朕有事與你談。」
蘇蝶兒走到門邊,打開門「您請!」她柔聲說道。
我對著暗衛躲藏的角落低聲吩咐「把人關到暗牢裡。」人既然不能留了,要處理掉還得花上一不少工夫,最好也得拿回本,從她身上挖到一些消息。
走離蘇蝶兒住的地方後,我馬上快步走回寢宮。一進寢宮的門,我馬上走裡內室找父皇「輔。過來一會兒。」
父皇跟著我走進地道「怎麼了?」
「火裔崎的妹妹現在正在宮裡。」我匆匆解釋。
父皇跟在我的身邊邊走邊問「你剛是去魯蝶兒那兒吧!怎麼會發現她呢?」
「她是去找魯蝶兒,結果魯蝶兒下藥抓住她,藏了兩天才讓我知道。」我站在暗牢門前這麼說道。暗衛還沒帶人來,是不是被什麼拖住了?心裡有些擔心。
一盞茶後,只見月鳳的公主不住的在暗衛的背上掙扎,口裡嗚嗚的叫著。
父皇打開暗牢的門,讓暗衛先將公主扛進暗牢。我站在一旁,探讀暗衛的心思…確定他一路上沒出什麼差錯。不是我不信認父皇選出來的人,但…這種時候不小心不行。
一進暗牢,暗衛將肩上的公主摔在地上,人馬上又躲到陰影處。
公主悶哼一聲,翻坐起口進嗚哼嗚哼的咒罵。
從她的心裡得知她在罵些什麼,我轉頭問父皇「怎麼處理?」方才暗衛並沒有將她的眼睛與耳朵捂上,她…留不得!
「只能先關在這兒。煙,魯蝶兒是何時發現這女人的?」父皇沉著的問道。
將魯蝶兒的話重覆給父皇「應該是兩天前。」
「叫王君賢多派些人手,火裔崎這幾天應該就會找上門來。」父皇伸手安撫我。
兩天後的晚上,魯蝶兒住的院子燃起熊熊大火!火熄了之後,魯蝶兒本身受了一些灼傷,而她住的院子裡發現了好幾具無法辨認的焦屍。我看著魯蝶兒揚裝驚恐的臉,再看看被大火燒得焦點的院子,腦裡浮出母妃下葬後昭儀宮的那一片灰燼。我知道這場火是魯蝶兒自己點的,為得就是掩飾她做的事!
命人重新安排魯蝶兒的住處與服侍的宮女太監,我招了大舅薛瑜文進宮,命他調查起火的原因。等大舅一走,我走進暗牢查看。暗牢裡,月鳳國的公主像小動物似的哭泣,我只是瞥了她一眼,確定她還在之後馬上回書房批奏摺。
中午,楚寒在小太監的攙扶之下走進書房。
「奴才參見皇上!」楚寒有氣無力的彎腰行禮。
揮手讓他起來「怎麼不多休息。」
「奴才早該回來了服侍您了。」楚寒平靜的說。
無奈的同意了「今日就算了,你明日再來。」
180
魯蝶兒已在新居住了好幾天。晚上,父皇還沒回來,我閒著沒事突然想從地道到魯蝶兒那兒看看。只是…我沒想到我見到的是現場的A片!魯蝶兒與一名男子在床上交纏,高亢的呻吟聲裡夾雜著男人急促的喘息聲…
我伸手制止跟在身後的暗衛,示意他注意四周,我站在窗外慢慢的放鬆心情試著探讀她們的心…火裔崎?他什麼時候來的?怎麼護送的人那邊沒傳半點消息回來,還是說他們根本沒發現?真是沒用!我有些火大。
「殿下…」魯蝶兒嬌柔的喚。
火裔崎撐起身子,用手撫摸著魯蝶兒的臉「蝶姨,委屈你了。用不了多久,本王會接你回月鳳。」
魯蝶兒抱住火裔崎,讓火裔崎看不見她臉上的表情「真的?好高興!你可得快一點…姨在這兒等你來接…」魯蝶兒的聲音軟軟的,臉上的表情卻掛著一抹邪惡的笑。
「蝶姨,麟帝何時會再來找你?」火裔崎伸手搓揉著魯蝶兒的胸部。
「啊!啊…皇上…照以往的慣例…應該過幾天就會來了。對!抱我…殿下抱我…」說道最後魯蝶兒放聲浪叫。
火裔崎挺腰再次進入魯蝶兒的身體裡,嘴裡卻開始要求「梨兒的事…你可一定要幫幫我。」
「嗯…啊…殿下!」魯蝶兒伸腳勾住火裔崎的腰「你…的要求姨…啊!…何時拒絕過了。對!快一點…」
火裔崎低頭吻住魯蝶兒,倆人的舌頭不停的糾纏翻攪,透明的銀絲從魯蝶兒的嘴角流下。
梨兒?想了想…她們說的人應該是火玉梨沒錯。窗裡,火裔崎的律動加快「蝶姨的身子…真是絕品!那麟帝真不懂得憐香惜玉…」
魯蝶兒柔軟的身體緊緊的貼著火裔崎「皇上怎麼能與您相比…」魯蝶兒的臉上既是恍惚又是沉醉。
聽了這句話,火裔崎將頭靠在魯蝶兒的肩上,臉上露出一抹奸笑「…讓本王來溫暖你。」腰下猛然的律動,讓魯蝶兒的呻吟聲拔高許多。
突然,一隻手突然按住我的肩膀!父…皇?確定是父皇后,我忍不住瞪了一眼父皇…嚇死我了!這輩子從來沒這麼被人嚇過。
父皇不以為意的向我比了個手勢,示意我離開…
回頭看了眼魯蝶兒,我跟著父皇走回假山後的暗道…真可惜!A片只看一半。
一進暗道,父皇的眼神異常的冰冷「這是怎麼回事?」
我撇嘴「魯蝶兒在報復…不是我。」呃…好凶的眼神,我馬上將事情說清楚「是為了報復她的姊姊,月鳳國的貴妃…」
「她這哪叫報復…」父皇氣得說不出話來。
伸手摟住父皇的腰「你別管魯蝶兒的事。我明天會去她那裡…」沒想魯蝶兒會勾引自己的侄子,不過…用身體取得信任的確是最快、最安全的方法,也容易套出消息,或是拉攏臥底。
父皇最後是嘆了口氣「我不問你在弄些什麼,凡是小心點!」他伸手摸摸我的頭。
「等我問清楚,會告訴你一聲的。」伸手抱住父皇「不過,你幫我查一查火裔崎是怎麼混進皇宮的,那些沒用的東西,人都不見了也沒發覺。」
「我會安排。已經很晚了,回寢宮吧!」父皇將手放在我的腰上催促。
******
午膳時我特意抽空到魯蝶兒那兒用膳,服侍魯蝶兒的宮女送上膳食後快速的退離房間。
我仔細的確認附近沒人才開口「先用膳。」魯蝶兒馬上點頭,在我對面的位置落坐。
因為太緊張,許多秘密全浮現在她的腦海裡。只是,這天的午膳,我為了讀她的心,從頭到尾只重複著夾菜的動做。結果用完午膳招門外宮女來收菜時,我的肚子除了菜之外別無它物!
強忍著有些反胃的感覺出聲「魯蝶兒!」午膳時要專心的讀心,不自覺得吃了一肚子的菜,現在胃有些不舒服。
「臣妾在!」魯蝶兒有些心虛。
想了想「若有了孩子,你可以留下。」我昨晚考慮了一整晚,若魯蝶兒能壞上火裔崎的孩子…會更有用處!
魯蝶兒臉色頓時變得慘白「臣…臣妾…」她明白我已經發現昨晚的事了。
伸手拿出藥粉「朕讓人準備了容易懷孕的藥,每日服用一包,儘量在十日之內多與火裔崎交歡。還有…」從懷裡拿出一迭銀票「這你拿去用。」說完話,我心裡有種奇怪的感覺,怎麼…好像付錢讓魯蝶兒養小白臉一樣!
魯蝶兒接過藥與銀票「可以嗎?臣妾若是懷了太子的孩子…這樣豈不是…」
淡笑「死了一個火玉梨,你總需要拿別的去補吧!」火玉梨可是魯蝶兒送來給我的,可別想把責任推到我這邊。
「皇…」魯蝶兒打了一個冷顫。
我輕輕的說「無論你要做什麼朕都不會過問。只是有一點你得記好…朕不會原諒任何人的背叛!」
181
入夏的夜晚,空氣中帶了點朝濕的感覺,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一直到了半夜三更仍未睡覺。盯著父皇的背,我鬱悶的挪動身體,緊緊的貼著他。父皇睡得好熟…
四更…我慢慢的從床上爬起打開門,安靜的走到外室。這陣子江燦坤的堂妹江珠幫我生了煜虞,蓮妃也在幾天後生下煜楦,魯蝶兒這個月的月事沒來,應該已經懷了火裔崎的孩子。
正出神時,窗戶傳來喀的一聲。我意外的看著賢王湛青出現在我眼前。
「主人…」賢王低身行禮。
我撐著頭「說吧!」這人來找我絕對沒好事!
賢王沉默不語…似乎是難以啟齒的事。
在心裡嘆了口氣。我試著探讀著賢王的心「無事不登三寶殿。湛青,你來找朕的原因為何?」
「…春末,蕭國發生嚴重的水患…屬下希望您能…」賢王模糊的說。
水患!?在心裡冷笑。蕭國會發生這麼嚴重的水患還不是因為麟國!在治水之前,麟國每天都會因為雪融時流往蕭國的河道潰堤而淹水,大量河水分散至麟國南方種稻的郡縣只有少部分的水繼續流往蕭國。現在河床挖深,河水順暢無阻的流至蕭國,但突然間這麼多水湧進蕭國,自然就會在蕭國引發水患,若要解除蕭國的水患,必須重新整理蕭國的河道。
我的沉默不語,讓賢王有些焦急「主人!現在蕭國有幾十萬的人民挨餓,更有無數人有家歸不得…」
打斷賢王的話「那是蕭王該處理的事。」蕭國人民怎麼樣與我無關!
賢王一震出口反駁「但…水患是因為您治水。」
再次打斷賢王「那蕭王更該治水!」我不治水難道要讓南方年年淹水嗎?況且那水本來就該流到蕭國!
賢王啞口無言…
抬眼看著賢王「你希望朕能施與援助。那你可否告訴朕,為何朕要援助他國人民?」
「……屬下…」賢王答不出來。
水患這怎麼嚴重,蕭王怎麼可能放著他不管,賢王為何非跑來我這兒找米糧不可?怎麼想都想不通「朕記得蕭國去年可是二十年來少見的豐收,為何會沒有米糧?」
「米糧是有,但蕭王…」賢王咬牙。
從賢王的心裡得知蕭王還不知情,這怎麼可能?還是,蕭王知情,但不願意開倉?我疑惑的想。
賢王跪在眼前,他的心裡非常的掙扎。原來蕭王非但沒治水,反而花了更多錢在整修宮殿與打壓賢王身上。賢王現在也被逼到死角,僅僅能維持生計無法再挪用金錢買米糧賑災。
稍微考慮了一會兒,我記得,寢宮的暗格里有為數不少的蕭國銀票,全是皇祖父留下來的少說也有二千萬黃金的價值。我開口「朕聽說你這陣子手頭吃緊。」
賢王點頭「是…但屬下仍可…」
揮手制止賢王「你若是可以維持,就不會上朕這兒來了。」男人的面子固然重要,但能認清事實更為重要。見蕭王不吭聲,我又問「你可知朕可以拿這些錢養多少士兵?」
蕭王聽我這麼說更是抬不起頭,他總覺得一切的雄心壯志在我面前似乎變得可笑。
嗯…不可打壓過頭,萬一引起他的反抗可得不償失!我站起來走回內室…從父皇的呼吸可以聽出,他已經被我吵醒了。走到床邊低身在父皇的臉上落下一吻「我去去就回。」伸手將暗格里的銀票拿起…還真是不少。不知道當年,皇祖父為何暗藏了這麼大量蕭國的銀兩?
賢王跪在地上看著寢宮裡的擺飾,心中有著無限的對感嘆。他雖然曾不只一次聽聞我的行事作風,但是我再怎麼簡樸,這裡仍是皇帝的寢宮,代代相傳下來的器具仍不減奢華,唯一可看出來的就是寢宮裡的東西並無新添的物品。
將銀票遞到賢王的面前,我開口「就當是提早給朕的子民一點見面裡。」總不能提供銀兩,最後卻什麼都沒得到。至少讓提醒蕭王,我幫他不是沒有條件的。
賢王一愣,他看著眼前的銀票,遲遲沒有伸手接…過了許久,賢王痛苦的接過銀票。
******
賢王的到來提醒我到程楓兒的住所,晚時我走到程楓兒與她一同用膳。用過飯…程楓兒向我提了一個我從沒想過的要求。
「皇上…臣妾…臣妾…臣妾也希望能有孩子。」程楓兒怯怯的說。
孩子?我暗自吃了一驚。鎮定下來後我開口「你忘了你進宮的目的?」魯蝶兒肚裡的孩子並不是我的,現在程楓兒說她也想要一個孩子,我從哪裡生給她?
程楓兒連忙否認「臣妾當然記得。只是…想找人陪伴…宮裡太過寂寞了。」說到最後她有些默落…
「孩子的事就別再想了。」說完話我伸手拍拍她的頭。
程楓兒乖乖的點了點頭。
182
錢給了賢王已一個月,在蕭國的探子傳消息說賢王買盡蕭國米糧分送給那些受苦受難的人,一時之間湛靜的名聲響遍蕭國,民心頓時倒向賢王。這一激,蕭王馬上打開官倉放糧以挽回民心,雖不知效果為何,但足以穩定民心。
這一天上完早朝,楚寒身邊的小太監向我報告魯蝶兒懷孕的消息…後宮的妃子蠢蠢欲動!
改完奏摺,我走到魯蝶兒的住所。遣散下人離開後伸手扣住魯蝶兒的脈搏「火裔崎知道這孩子是他的嗎?」把著脈我淡然問道。
魯蝶兒點頭「太子已經知道了。只是…頂替他的替身似乎受了傷,過幾日,太子就要離開了。」
放下魯蝶兒的手「無妨。反正朕「臨幸」你的筆錄也有…火裔崎現在應該覺得沾沾自喜,給朕帶了頂綠帽。」
魯蝶兒發著抖「皇上…您真的會放過臣妾與…孩子?」
輕笑「只要你別做蠢事。」伸出手指劃過魯蝶兒細緻的臉。
打了一個冷戰的魯蝶兒隨即跪在地上戰戰兢兢的說「是!臣妾不會忘記…」
揮袖坐在椅子上「火裔崎沒要你幫他什麼忙?」火玉梨的事魯蝶兒花了不少功夫才勉強瞞過火裔崎,隨即而來的就是永無止盡的要求。
「太子…太子希望…」魯蝶兒囁嚅的說。
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魯蝶兒一臉豁出去的開口「太子希望臣妾能拉拔幾名內應。」
不是很在意的點頭「隨你。」聽魯蝶兒這麼說,我馬上明白火裔崎很清楚魯蝶兒的能力,而且他並不信認魯蝶兒。
當我準備要離開時,魯蝶兒急忙開口「皇上,楓妹妹來找過臣妾好幾次…」
打斷她的話「別理會就行了。」程楓兒在這宮裡沒什麼地位,她目前僅報告過一件種要的事,其他就是一些芝麻小事。
******
入秋…煩雜的秋收即將到來。今年夏天特別的炎熱,不少稻雜類都因為天氣太熱而干扁。這促使原先反對挖渠道的大臣不敢再反對,增加在白澕洲身上的壓力變得更大。
這天,陪同程楓兒一同入宮的侍女慌慌張張的跑去找蓮妃。等我批改完奏摺正打算離開時,蓮妃早已等在外面許久了。
「臣妾參見皇上。」蓮妃行禮。
伸手將她扶起「起來吧!你的身子還未好,別跪在地上。」
蓮妃道謝「謝皇上。」
這還是蓮妃進宮以來第一次到書房外等我「怎麼來了?」她一直遵守本份,從來不會插手過問朝中的事,今天…是怎麼回事?
「皇上。程美人從昨晚就失蹤了,臣妾雖然已經吩咐宮女們找遍皇宮各角落,但至今程美人仍下落不明。」蓮妃憂心忡忡的說。
程楓兒!?我有些無言。伸手招了楚寒與蕭然「派人去找程妃。」
三日後。程楓兒的屍體從御花園的湖裡浮起,等我趕到時,屍體已經被打撈上岸,而程楓兒的侍女跪倒在她的身邊痛哭。
程楓兒的屍體浮腫,原本白皙的皮膚變得青白還滲出淡黃色的液體…
「把她抬回去。」吩咐兩旁的太監將程楓兒的屍首抬離,我又吩咐了楚寒與青兒她們「查一查程楓兒去了哪兒,怎麼會死在湖裡。」
183
調查程楓兒的死因時,青兒覺得程楓兒的侍女似乎隱瞞了什麼事,特意將她帶到偏殿讓琴詢問。幾天後程楓兒的案子雖然還未調查清楚,棺木仍如慣例一樣送到程楓兒住的地方,天一亮就被抬出皇宮移至皇家墓園。
我到母后那請安時,琴帶著程楓兒的侍女上前「皇上!此人是程娘娘侍女,她呈報說娘娘應是去找蘇娘娘後才失蹤。」
點頭表示明白。我靜靜的看著程楓兒的侍女…我記得她是負責傳遞消息給躲在宮裡的內應,平日是位八面玲瓏的宮女,與其他平輩的宮女太監們相交甚好。
琴低聲訓斥「還不向皇上說明!」
程楓兒的侍女跪趴在地上「啟稟皇上!娘娘在八月三日向奴婢告知說她想到花御花園散心…但奴婢心裡清楚,娘娘是因為介意蘇娘娘懷孕的事,想避開奴婢一個人偷偷去找蘇娘娘問個清楚,沒想到…沒想到娘娘就此一去不回。」
好鎮靜的女子!可惜…非我所用。我慢慢的開口「此事朕會讓人查證,你暫且留在琴這兒。」
宮女的心裡非常的高興,她低頭掩飾,嘴裡恭敬的稱是「奴婢謹聽皇上的吩咐。」能留在母后的身邊對她來說是再好不過的事,這樣她也不用擔心要怎麼對蕭國那邊交待。
離開母后的宮殿,我邊走邊思考魯蝶兒的事。她應該不會無故殺死程楓兒,畢竟程楓兒是她在宮裡少數能相信的人…話是這麼說,也有可能發生什麼事才會讓她痛下殺手。不過,程楓兒會武,怎麼可能會打不過身懷六甲的魯蝶兒?還是下手的另有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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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五日。月亮高高掛在天上,皇宮裡掛滿了五彩宮燈…又是一年一度的中秋佳節。
我一個人坐在書房裡有些憂心的看著手裡的信件。我曾預想過,賢王拿了我的錢回蕭國後一定會大肆購量,而蕭國因地形的問題,大水一直到夏至左右才會退完,到時想種糧也會來不及,蕭王最後可能會開口向我或是月鳳國君借糧。現在真的收到蕭國借糧的信心裡卻是五味雜陳…今天麟國的秋收真的不如去年來得好,南方雖無水患但農民今年正忙著整地施肥所能生產的不過是一些蔬菜與油花。北邊的天氣又比往年熱上許多,谷糧受到焚風的影響有些干癟,質量實在是不如去年的好。現在要我借糧給蕭國實在是不太可能,但月鳳似乎有意運送十萬斤的谷糧給蕭國,這個消息若是真的,我怎麼丟麟國的臉…
正當我煩腦的時候,楚寒輕敲書房的門「皇上,時辰到了。」
將信放至抽屜裡,我在心裡嘆了口氣…這日子真難過!
宴會上我強忍著心裡的憂慮與大臣們對飲著酒,席中翰林院的大臣無意見提起編書之事,太傅興趣十足的與二舅薛瑜武談著編書的細節。二舅是故意拉攏太傅好讓太傅替他說話,只要能爭取太傅的加入,我同意出撥款的可能性會加大。在心裡嘆了口氣…我早想過讓人安排窮人的孩子也能讀書的事,但一定會花上許多錢,投資報酬率也不一定會如同我所希望的一樣。現在翰林院想編書,剛好能藉此提倡讀書的風氣,卻也可能改變目前愚民好控制的現象,變得容易提出議見造反等等。
宴會到了一半,我離席打算馬上回書房,剛走出大殿拐了個彎就看到兩條鬼鬼祟祟的人影…我跟了上去。
人影一前一後閃進了偏殿後面的陰暗處,我聽見兩名女子的交談聲,其中一名的聲音還蠻耳熟的。
「你這賤人竟然在皇上面前搬動是非。我告訴你,你家的主子那位蠢主子死不足惜!」女子的聲音裡充滿了不屑的感覺。
另一名女子馬上尖聲罵道「哼!程楓兒那女人再蠢也不會像你們月鳳的女人一樣偷漢子!誰不知道你們那位娘娘是怎麼懷上孩子的。」
聽到這兒我聽出其中一位是程楓兒的侍女…但另一位就不清楚了。
「你!你憑什麼這麼說,明明是我家娘娘得到皇上寵愛…」女子氣沖沖的話裡帶了一絲狼狽。
程楓兒的侍女奸笑「是嗎?若真是如此,皇上為何在你家娘娘懷孕後就不曾踏入房裡了?」
「那你呢?你在皇上面前隨口胡謅了那麼多,皇上不也沒放在心上。」女子不甘示弱的回道。
程楓兒的侍女氣結「咱們走著瞧!我倒要看看你那主子還能逞威風逞多久…哼!」
聽到這兒我再也聽不下去了。快速的回到書房裡…從我聽到的來看,殺死程楓兒的似乎不是月鳳國的人?難道會是蕭國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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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過完沒多久,蕭然就搬出皇宮用八人大橋迎娶蔣尚書的女人蔣德淋進門。成婚的當天,我讓楚寒、青兒與竹兒三人帶著禮物出席,我則一個人留在皇宮裡整理資料…
以前父皇在位時曾多次與蕭國交戰與月鳳到是一直平安無事,我看著桌上的地圖比對著賢王上次拿來的駐兵圖,再把八十多年來的打仗記錄全拿出來整理出重點,再用不同顏色的墨汁一筆一筆的標註在地圖上。等我整理完,已是太陽西下,蕭然應該要開始宴客了吧!我在心裡這麼想著。
「皇上。您要用膳了嗎?」楚寒身邊的小太監站在門外小心的問道。
楚寒帶的這名太監還不錯,雖然膽子小了點。我將資料丟在一旁,捲起地圖與駐兵圖走了出去「送晚膳到寢宮來。」吩咐完,我直接往寢宮走去…
用過飯,我一個人留在內室把玩著小默與春天時孵出來的小蛇,順便用匕首肢解老鼠給小蛇吃。小默不安份的盯著我手裡的鼠肉,時不時搶小蛇的晚餐來吃。春天孵出來的小蛇只剩下兩隻,小蛇們畏懼著小默的存在,一直不敢伸頭搶食。心裡覺得這兩隻小蛇有些孬種,我拿出太皇叔蒐集到的毒藥引誘小默靠近我。將毒藥喂給小默後,我強硬的將毒藥也塞到小蛇的嘴裡。過了一會兒,其中一條小蛇開始扭曲翻身,不一會兒口裡吐出已經爛掉的鼠肉…死了!
真是脆弱!我的心裡有些無奈。
「又死了一條?」父皇的聲音突然響起。
輕輕的點頭。人也是一樣,輕輕一碰,一條生命又沒了。
父皇脫下外袍,不經意的開口問「我以為你會把程楓兒送回程家。」
抬頭「用不著…就讓程家以為她失蹤了就成了。」怎麼人死了這麼久才問?父皇在想什麼?
「沒什麼…這是?」父皇看見被我丟在床角的地圖,伸手撿起來將它攤開「你打算出兵了?」父皇又問了一句。
搖頭「只是拿來參考。」現在出兵還有些早,若沒有七成以上的把握,我不打算主動出兵。
父皇輕笑「若是讓呂墨辰他們看了,絕不會相信你還沒打算出兵。」
「他們只能做一些檯面上的事,骯髒的活兒完全做不來。」我在朝中能用的大臣很多,卻沒人能幫我處理一些污穢的事,像殺人、探聽等等的,全要拜託父皇。
父皇拿起竹籠放到我的面前「蔡安與李狄不就做得挺不錯的?你的膽子真不小,聽說蔡安去年治水時得罪了不少人,你還給他先斬後奏的權利。不怕他得罪更多人?」
「他?我看他可樂著呢。對了!我打算將皇祖父留下的幾頂黃金轎子融了,用融了的黃金重塑一頂轎子,剩下留下來備用。」這幾天才拿了一大筆錢,讓人在皇宮蓋一座藏書樓,還不計成本的讓太傅買書,國庫裡雖然還有不少錢,我仍然有點擔心。
「隨你。」父皇輕輕的吻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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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末。今年的秋收已經結束了。與去年相比,收成整整少了三成,而且收下來的米糧又乾又癟,只能讓人蒸熟曬乾再研磨成粉儲藏起來。唯一慶幸的事,去年收下來的米糧還有不少不必擔心今年沒糧可吃。
只是…母妃與琳妹知道今年收成並不如預測的好後,突然說要去上香祈福,她們兩人帶上幾名侍衛與暗衛到皇城中香火最旺的寺廟上香。琳妹在回宮後變得常發呆,偶爾讓人送信到寺廟裡…
蕭國的使節已經來了好幾次,次次都希望我能援助蕭國。也許我是小氣,無論蕭國使者怎麼求都沒答應。一直到蕭國那邊傳來消息,才給了黃金三十萬。
坐在父皇的懷裡我忍不住將心中的疑惑問了出來「輔…蕭國與月鳳國為何打起來了?」蕭國明明缺糧卻出兵攻下月鳳的一座城池,現在月鳳國君已經讓人帶了軍隊駐紮在兩國交界之處。
父皇輕笑「對我們沒什麼不好不是嗎?」
低頭「總覺得這場戰爭來得不踏實。只怕他們連手來對付我們。」
「那就來吧!早些結束,我們才能離開。」父皇這麼說道。
抬頭在父皇唇上印上一吻。若是敗了,就表示我們沒這個資格管理這塊土地。若是成了,就表示我們必須培養更好的繼承者,到時…想走也走不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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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天下飄下綿綿的細雪…一層一層的疊在地上,踏在上面留下一排一排的腳印。
我過去讀過許多有關戰爭的書,戰爭不外是一些消耗國力、減低人口、無罪殺人的代名詞,但在這個世界,我似乎也是掀起戰爭的罪魁禍首。軍隊已經聚集在月鳳與蕭國的邊界,各將領也開始操練士兵,一個個躍躍欲試,彷彿…平日太閒,現在總算有事做了一樣。
這日早上,白澕洲派人送了厚厚一本奏摺給我。光是為了看那本奏摺,就花了我不少時間。白澕洲希望能加寬溝渠,但我覺得把溝渠加寬實在是妥當,因為要加寬就必須徵收土地,實在是太麻煩了。我想了想決定讓白澕洲把溝渠加沉,這樣一來就普通的小舟仍可在溝渠裡通行,但大型的船支則因船身過寬無法前進。
停下筆,我出聲吩咐楚寒「添墨。」
「是!」楚寒拿了剛磨好的墨小心的倒到硯台裡。
自從他回到我身邊,早上讓小太監扶著處理宮中的事務,下午就站在書房門口的茶機旁磨墨,只是他每磨幾下就必須停下手休息一會兒,常常磨個老半天,才磨出一點點墨水。
楚寒倒完墨並沒有如往常一般馬上離開,他躊躇了一會兒才開口「皇上…奴才聽宮裡的太監說琳公主似乎有喜歡的人。」
抬頭「這搖言傳了有一陣子了?」怪不得上次去見母后時,我總是覺得母后有事瞞著我。
「是。」楚寒點頭。
想了想「就當我不知道這件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當我不知道這件事吧!
楚寒伸手打了自己一個巴掌「奴才多嘴!」
抓住他的手「你沒有多嘴…以後多找些消息告訴我,我另有它用。還有…程楓兒身邊的那名侍女有問題,你讓琴多提防提防。」父皇說的對,楚寒真的不適合當總管,心計不夠深、也不夠狠!
「是。」楚寒聽了我的話,眼睛閃閃發亮!
揮手「下去吧!」楚寒的身影一消失在我的眼前,我抬頭對著屋頂喊「下來!」
暗衛輕巧的落了地…
「她還在暗牢裡嗎?」我隱晦的問。火玉梨被關了這麼久的時間,我卻完全把她給忘了,連一次也沒去看過她,不知道她怎麼樣了。
暗衛眼裡閃過一絲的不自然「是。」
怎麼了?心裡有些懷疑。垂下眼,我開口「輔有說他今日何時回來嗎?」
暗衛搖頭。
…我直覺父皇一定又做了什麼事,所以暗衛才不敢告訴我。
晚上,父皇前腳還沒踏上寢宮的地板,我馬上拉他走進暗道里,直直的往暗牢那邊走。
站在暗牢前,父皇伸手拉住我「煙…」
回頭「你做了什麼?」絕對沒好事。
父皇嘆了口氣「你自己看。」伸手拉開暗牢的門。
一踏入暗門,我倒抽一口冷氣…火玉梨的四肢不自然的垂在兩邊,下巴被人拉開無法閉上,口水順著嘴角慢慢的滑下。
我忍不住問出聲「這是在幹什麼?」
「她懷了火裔崎的孩子。」父皇平靜的說。
什…麼?我吃驚的看著父皇,確定我沒聽錯後,我走到火玉裔的身邊,拉起她下垂的手臂把脈「武功被廢,手筋與腳筋也挑斷了,不過…的確是懷孕了。」我記得兒魯蝶兒把她交給我時,並沒有懷孕,那…孩子是怎麼來的?可是…父皇剛剛說孩子是火裔崎的…這…到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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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玉梨抬起頭張嘴想說話,但她的下巴被人給硬扯下來,只能發出哼哼的氣聲,不一會兒原本氣憤的眼變得了無生氣…
「她的孩子是怎麼來的?」我開口問。
父皇平靜的說「是魯蝶兒那女人提的議…她說火裔崎對火玉梨抱有別心,所以才向我拿了薰香,又在飯菜裡下了點春藥。」
突然間我感覺到了什麼,伸手抬起火玉梨的頭「沒想到你也愛上自己的兄長…呵!別急著否認,你若不喜歡火裔崎,怎麼可能這麼輕易的就讓他碰你。」
火玉梨用驚恐的眼神看著我…
我淡笑「沒錯!朕的確如江湖上的流言一般…」彎腰在火玉梨的耳邊輕說「怕了?放心吧!朕不會對你肚裡的孩子如何。」
父皇伸手將我拉離火玉梨「煙!你…」
我笑著拉下父皇的頸子印上一吻「吃醋了?」只有在這個時候我才會覺得父皇的獨佔欲真的很強。
父皇伸手撫摸我的嘴唇,低頭輕輕的吻著我,手緊緊的摟著我的腰…
伸手捧住父皇的頭,將舌頭伸入父皇的嘴裡勾引他與我交纏。突然間火玉梨惡狠狠的咒罵聲傳入腦裡!我回神放開父皇,轉頭看了一眼火玉梨「若是讓火裔崎知道那日發生的是不是夢,你認為…他會如何?」
火玉梨的眼神變得有些哀傷,她啊啊叫了幾聲,祈求的看著我。
父皇伸手抱住我的腰,低頭在我耳邊問「煙…這孩子你打算怎麼處理?」
伸手握住父皇放在腰上的手「回房在談…」
父皇握了握我的手,笑著轉變話題「…聽說這次帶軍打仗的是八皇子火裔炫。」
聽出父皇話裡暗藏的意思,我故意開口「所以說現在是八皇子得勢?看來火裔崎已坐不穩太子的位子,只要再出個錯就差不多了。」
火玉梨明白我話中的意思,低頭哭泣…
回到寢宮,我拿下帝冠與髮帶。
父皇走到我的身邊低頭解開我的腰帶「煙…火玉梨的孩子…」
在心裡嘆了口氣「事到如今…只能等魯蝶兒分娩時將火玉梨肚裡的孩子強制拿出來,這樣一來就能把那孩子安排在魯蝶兒身邊,對外公佈魯蝶兒生了對雙胞胎。」
「…嗯。」父皇若有所思的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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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鳳與蕭國打了幾個月後突然簽了停戰協定,再來就是他們兩國同時派使送來合約要我簽!
「……陛下,請您三思。」蕭國的使者彎腰行禮。
蕭國的使者口若懸河的講了一個早上,總算是結束了。我坐在龍椅上,面無表情的思考著別的事情,完全沒把使者的話聽進腦裡。
蕭國使者見我沉默不語,只能把頭垂的低低的繼續等候。
等我回過神發現大殿上安靜的連一針掉在地上都聽得見,我才慢慢的開口「退朝!」說完丟下滿朝的官員離開大殿。那合約與我何干,分明是蕭國與月鳳國設下的網。我懷疑這次他們會打仗,完全是為了引我入戲,想強迫我不隨意出兵!
幾天後,蕭國的使者求見。
「……我國國君有份禮物想送給您。」使者拿出一卷畫軸。
楚寒走上前拿過畫軸,再走回我的身邊。
「攤開。」我出聲吩咐。
畫軸裡一位靈氣逼人的女子微笑著坐在琴前…伸手拿過楚寒手裡的畫。這是蕭國的哪位公主?我懷疑的想著。
蕭國使者的心裡泛起一絲得意!
我有些腦火的將畫軸往使者的臉上砸「滾出去!」原來如此!我之所以無法從魯蝶兒那邊得到程楓兒的死因,就是因為程楓兒根本就是蕭國的內應所殺死,為的…恐怕就是將這名公主送來給我。
使者與楚寒被我突如其來的怒火給嚇了一跳!蕭國的使者慌忙的將畫軸撿起,行禮後退了出去。而楚寒則站在我的身邊不敢吭聲…
「楚寒,傳話下去。就說程楓兒的案子不用查了。」我冷聲吩咐。
楚寒心裡一寒「是!」
正當楚寒要離開書房的時候,我又加了一句「還有,把接代蕭國與月鳳的大臣叫來。」
「是。」楚寒行禮走了出去。
等大臣來了後,我藉故發了頓脾氣,要他們把月鳳與蕭國的使者趕出麟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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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站在寢宮的窗邊看著外面飄落的大雪。父皇這時從暗門走進寢宮,我伸手關上窗戶,「今日蕭國使者送了公主的畫軸,我才知道程楓兒會死是因為蕭王怕公主嫁過來後地位會比程楓兒低。」
父皇輕輕的在我額頭落下一個吻「而且蕭國殺死的又是自己人,這樣一來也不容易被人懷疑。不過…你的後後太過規律井井有條,也難蕭國那邊會認為公主嫁過來之後得等上好一段時間才能得到你的寵愛,直接除掉程楓兒才會讓公主有機會遞補她的位置。」
我低頭靠在父皇的肩上「我們去瀑布邊喝酒…」
「嗯…」父皇拉起我的手。
瀑布已經有些結冰,冰晶在月光的下閃閃發光,仿若是黑夜裡的星星。
喝了點酒,我靠在父皇的懷裡突然詩性大發念了兩句「月影水波流,雪靜無聲落。」
父皇拿著酒杯的酒一震,好半天才擠出一句「…可以。」說完低頭猛喝酒。
看了一眼父皇,我悶悶的說「至少比上次在妓院裡那首好。」
這次父皇被嗆個正著「咳…咳…」
伸手拍了拍父皇的背。看來上次那首詩連父皇也聽不下去…我有些鬱悶的想。
「煙…咳!咳…你確定要讓人編書、編詩集?咳、咳…那些東西最後…咳!全送上你那兒裁定時怎麼辦?」父皇邊咳邊問。
點頭「這些錢一出去自然會引開月鳳與蕭國的注意力,他們會以為我無意出兵。」解譯完,我的心裡有些不滿…父皇怎麼這麼瞧不起我鑑賞詩詞的能力。
「那就好…」父皇緩過氣,明白什麼似的點頭。
心裡一股火氣升起,張口咬住父皇的脖子。這個混蛋!這世上沒有百分之百完美的人好嗎?我不過少了點文學細胞,用得著與太傅一樣嘲笑我嗎?
父皇乖乖的任我咬「多留點痕跡,明日讓吳相看個仔細。吳相那小子,每日都用審視的目光盯著我…」
停口、抬頭、想了想、我咬…既然父皇這麼說,我就不客氣的把父皇的脖子當磨牙器。不一會兒父皇的脖子上全青青紫紫的吻痕與咬痕,我滿意的點頭後隨口問道「吳相那人還沒接受我倆在一起的事?」
「應該說他還不想認命。」父皇一手摟著我,一手不規矩的在我的背上滑動。
無奈的趴在父皇的懷裡「輔…你脖上的痕跡會讓他想歪的。」
「有時…總要示弱才會讓人同情。」父皇揚起一個壞壞的笑容。
一愣!父皇是要讓吳相往…這方面想像嗎?呃…吳相一定會認為我很猛!我瞪視父皇「你利用我。」
「等會兒回去…煙,你平日拿來玩的暗衛不知會有何種反應?」父皇故意轉移話題。
那暗衛嗎?我輕輕的笑了出聲「等會兒配合我…」前些日子忙了點沒時間玩他,就當…讓他休息了一段時間好了。
與父皇喝著酒,倆人躺在柔軟的虎皮上透過瀑布看著朦朧的月亮。我嘆息似的問「輔…如果以後都能這樣,不知該有多好。」
「會的…還會有一群雞圍在你的身邊。」父皇安慰的說。
父皇還記得我想養雞啊!我笑著回「未免也煞風景了。」哪有人談情說愛時,身邊的配樂是雞叫聲。
「早點動手吧!」父皇認真的說道。
點頭…是啊!要打就早點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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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的那天,月鳳與蕭國的使都被人殺死了。只不過人才死了沒幾天,月鳳與蕭國就以使者被殺的藉口聯合出兵。說實話,我對這個罪名有些無奈又有些慶幸,因為至少…白痴都能明白這是月鳳與蕭國栽的贓。而且我也樂得發秘密函給邊關的將領們,讓他們把邊關的平民百姓往內遷,再來就是貼皇榜征志願軍。朝中的大臣有不少人反對打仗,但因情況特殊,沒人有膽明目張膽的反對。
與呂墨辰商量完戰事,我輕捧著茶杯喝茶。
「皇上。微臣希望此次出戰能帶上蕭大人。」呂墨辰開口要求。
看了一眼蕭然…我明白他早與呂墨辰談過此事,也願意同呂墨辰一起離開。喝了口茶,我慢慢的點頭,算是答應了。
蕭然跪了下來,向我磕了三次頭。
揮手讓他跟著呂墨辰離開。也許蕭然也會如江燦坤一樣當一名守關的將軍吧!心裡突然有種感悟。
楚寒在呂墨辰他們離開後才走進書房整理散亂在桌上的東西,收拾完畢,楚寒安安靜靜的站在我身邊。
我開口吩咐「去鐘老那兒拿此藥給蕭然帶上。」
「是。」楚寒行禮後抬頭看著我開口解釋「蕭然是為了皇上才出宮的。」
點頭「我知道。」
「蕭然還說…皇上幾年前在邊關問的話,他已經明白了。」楚寒急忙又說。
再次點點頭…當年我問他話的意思是希望他能成為我的左右手,如今他終於明白了,但我的身邊已經多了許多能替代他的人。
楚寒憂心的看了我好幾眼,見我仍然沒什麼反應才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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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寒離開的那天,父皇在正午的時候突然回皇宮找我。
「怎麼回來了?」我有些意外看著突然出現在書房裡的父皇。
父皇脫下披風抱住我,披風下的衣服傳來外頭冰冷的感覺「皇伯與殼堯崢設了一個局希望你能答應。」
「既然是太皇伯開口…是什麼樣的局?」我挪動身體,讓父皇也坐到椅子上。
父皇伸手將我抱起,讓我坐在他的腿上「我今日去殼軒見了皇伯…煙,你可想長生不老?」
愣了愣,我搖頭「死無可懼。」只要是人都會有生老病死這四個階段…
「但月鳳國君可不這麼想,皇伯說月鳳國君沉迷於丹藥已有許多年,所以殼堯崢想派人假扮練單的道士去月鳳。」
「殼堯崢是這麼說的?」趴在父皇的胸前,我有些意外的問。
父皇應了聲「嗯…」
「他到底想做什麼…不會是想毒殺月鳳國君吧?」我有些無奈的問。
父皇沉默了一會兒才吐出兩個字「也許。」
抬頭,我看著父皇的眼睛「告訴我。」父皇這麼吞吞吐吐到底是為了什麼?
父皇伸手撫住我的臉頰「殼堯崢要的是引路人,還有通關的密令。」
「輔,你早有打算了吧!」拿下父皇放在我臉上的手,輕輕的在他的手中印上一吻。
父皇親了親我的眼瞼「我打算讓人假扮火玉梨,通關的密令不能隨便給人,我會寫封信讓殼堯崢帶到邊關給江燦丫坤…
我嘆了口氣「萬一被人視破了怎麼辦?」假扮皇親國戚可不是容易的是,更何況父皇應該知道火裔玄與火玉梨之間錯綜複雜的感情糾紛。
「煙…」父皇用複雜的眼神看著我「我打算用人皮面具…你若有什麼要問火玉梨的,今晚問個清楚。」
人皮!?父皇打算讓人把火玉梨的臉皮剝下?我倒抽了一口冷氣,好半天才點頭「今晚陪我去見她。」我很清楚,火玉梨非死不可,但是…父皇是打算活剝,而不是殺了她再動手。我突然覺得自己好殘忍。
「那我這就回覆皇伯。」父皇輕輕的在我的臉上落下一吻,打算離開。
伸手拉住父皇「不用過午膳再走?」
「不了。這事必須趕快處理。」父皇安撫的拍拍我拉住他的手。
放開父皇的手「早點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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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過午膳,我有些心神不寧。將心法練了幾回,靜下心來沉思了許久…也該找蔡安來一趟了。
傍晚蔡安站在書房的中央低頭等候我的差遣。
我盯著他好半天才開口「要打仗了,蔡卿有什麼看法?」
蔡安抬頭有些生氣的說「您不該問微臣這個問題。」
我靜靜的看著蔡安「朕明白你不希望朕出兵,但先動手的可是月鳳!」
蔡安被我堵住口,一口氣上不來「微臣…清楚。」
揮手「罷了。」我將一本奏摺丟到蔡安的面前「你自己看看。」那本奏摺裡寫滿蔡安在治水時用了什麼手段、做了什麼小動作等等的的黑函,有不少東西連父皇也沒查出來。
蔡安低身脆下,拾起奏摺翻開細讀。每看一行,蔡安的心裡越是不安…最後他跪在地上不說話。
我開口「朕不責罰你。」
蔡安連忙道謝「謝皇上恩典。」
「不過…朕要你下鄉搜查那些貪官污吏回報朝庭。」我補了這句。
「是!微臣尊旨。」蔡安低頭接旨。
垂眼,我開口「下去吧!」讓他下鄉其實是別有用意,一來戰場上的消息不容易傳到他的耳裡、二來我要借用他的手確保不會有人在打仗時謀取暴利發戰爭財、三來地方的官員也會不敢作亂偷懶,這一來資源才有保障、邊關才不會吃緊。
蔡安退離時,心裡有萬分的慶幸,以為我仍不知道他的底細。其實我打奏摺丟給他時就已明白,蔡安仍然對月鳳抱有一份感情,即使來到麟國多年,蔡安在月鳳仍有不少產業與人脈,只要他想,隨時都能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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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完火玉梨的當晚,父皇要求我別再到暗牢了。既然父皇不希望我看到一些黑暗面的東西,那我就別看也別問,當成我不知道就好了,只是…現在已過了三日,我有些膽心父皇能不能跟上殼堯崢的計畫。
坐在寢宮裡檢閱邊關傳來的軍務,身旁一堆又一堆的奏摺加上一卷卷的地圖,寢宮的外室看起來雖然雜亂卻放滿了重要的資料,我現在對整個寢宮下了禁令,除了特定的幾個人之外其他人不得靠近寢宮一步!違者斬!
晚上,窗外下著大雪寒風刺骨,寢宮的外室也是冷的嚇人,但為了避免火災,外室裡不放置任何的火盆。我坐在寢宮外室低頭讀著密函與書信,隨時隨地都在運氣禦寒。習武這麼久,第一次覺得武功實在是很方便,除了可以拿來自衛之外,還可以保暖。
我雖然不能讀父皇的心,但我總能在他推開暗門前感覺他回來了。就好比現在,我放下手裡一信,抬頭看著暗門的方向…
暗門被推了開,父皇從門後走了出來向我伸手「煙…」
站起來走向父皇「怎麼這麼晚?」
父皇伸手按住我的嘴唇「跟我來。」說完他拉著我走進暗門,一邊開口解釋「代替火玉梨的人已經找到了,我認為你應該見她一面。」
與父皇一起走到暗道的最深處,父皇拿出鐵牌打開好幾道暗門再穿過不同的暗道,終於在一面石門前停了下來。只見父皇運氣推開石門,一名女子彎腰行禮「柳秋娘,見過主人、皇上。」
父皇向我點了個頭。
「平身…抬頭讓朕看看你。」我開口吩咐。
女子慢慢的抬起頭…
火玉梨的臉完美無缺的長在女子的臉上!我伸手觸摸女子的臉…感覺不到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父皇走過來握住我的手「皮是縫合上的。」
握得好緊…我轉了轉手,示意父皇放鬆一點,但父皇仍緊緊的握著我的手。奇怪的看了一眼父皇,但父皇面無表情,實在是猜不出他的想法。
「皇上,柳秋娘明日就會出發。您有什麼要交代她的嗎?」父皇突然開口。
我愣了一下才明白父皇的意思。淡然的開口說了幾個字「一路平安…」
柳秋娘有些意外,她驚喜的道謝「謝皇上。」
「時間不多,讓我送您回宮。」父皇握著我手腕的手加了些力道。
父皇真的有些奇怪…我點了點頭,跟著父皇一起離開。回寢宮的路上,父皇一直緊抓著我的手。我忍不住停下腳步「輔。你怎麼了?」
父皇嘆了口氣「煙,我記得你曾想離開皇宮。」
怎麼舊事重提?我有些納悶。
「退路我已經安排好了,若是你想,我們可以現在就離開。」父皇看著我認真的說道。
我先是嚇了一跳,後是伸手撫住父皇的臉「是不是發生什麼事?出了什麼問題?…還是,吳相又說了什麼?」父皇有些躊躇…
吳相、吳相…我從沒有這麼怨過一個人,但他現在實在是…在心裡嘆了口氣,我開口「我相信吳相,但我更相信你。從今之後,我不會再看吳相送來的信,也不會去見他。」
「煙…你不需要如此…」父皇忍不住開口。
伸手環住父皇的頸子「我希望與你在一起,但我更希望,我們能完成應付的責任,心裡沒有何任愧疚的離開皇宮。」死了這麼多的人命,我不可能這麼就走。
父皇長嘆一口氣「可是…」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吳相說的並不一定是准的。」我抱緊父皇。
父皇慢慢的抱住我「月鳳國君下旨徵了三十萬大軍,但軍糧似乎已準備好。」
我想了想才開口「麟國到三月仍會下雪,對我國的士兵來說冷冽的天氣對我們比較有利,若是拖到夏天則是對月鳳有利。對了!我傳信給賢王,要他按兵不動先多收些糧食,這樣一來蕭王即會尋不得軍糧。」
「是嗎?這麼說來江燦坤會封鎖邊關也是你下的令。」父皇問道。
輕應了一聲「嗯…」我讓江燦坤扣留月鳳的商人是打算讓他們當擋箭牌,打頭陣時讓他們走在最前端,看那些月鳳士兵會怎麼決定。
「你還做了什麼?」父皇看著我的眼睛問道。
我咬了咬嘴唇「下令縮減宮內的支出。」這樣一來,在打完之前皇宮內不會有什麼大型的宴會。
父皇失笑「你這麼做是為了讓人認為麟國因為打戰仗財政吃緊?」
聳肩「蕭國與月鳳應該也有藏寶庫,我不相信他們如報告上一般沒錢。就好比你不也藏了不少東西,不是嗎?」
父皇點頭,摟住我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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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已過了一個多月,假火玉梨也已經抵達月鳳國都了。這幾天朝中爭論的都是江燦坤中計邊關的糧草被人燒掉一大半,要如何追究責任等等的事。燦坤的堂妹江珠也為此事去找母后,聽說還在母后的宮殿前跪了好一段時間。最後我下了一道旨要江燦坤將功贖過,才擺平了這件事。
這天,太傅突然求見「皇上,微臣放到消息月鳳國君找到一名仙人打算煉丹。」
隨意應了聲「嗯…」
「皇上,月鳳國君打算煉的是長生丹!萬一煉成了,那可怎麼辦?」太傅有些焦急的說。
我想了想才開口「既然太傅如此的在意,朕派人去阻撓不就行了。」
太傅放下心,恭敬的行禮打算退下。
我開口叫住太傅「書編得如何?」
太傅敢忙回答「回皇上。詩、詞、賦之書已經編得差不多了。」
用手指敲了敲桌子裝做不在意的問道「這麼說來人手已經空出來不少?」
太傅點頭「是。」
揚起一個微笑「如此甚好!再來就讓他們規劃新收入的疆土城鎮要如何整頓、安撫民心。」
「新收…」太傅遲疑的看了我一眼,兩眼頓時散發出精光「微臣尊旨!」
等太傅離開後我揚聲喚道「叫徐謙過來。」
徐謙依然是一襲黑色的武衣…
「你可知月鳳煉丹之事?」我直接了當的問。
徐謙點頭「這陣子一直有風聲傳聞…」
「派人去擾亂。」我靜靜的開口。
徐謙有些驚訝,但仍然領旨離開書房。
又過了半個月,月鳳那兒傳來月鳳國君破戒丹藥失敗的消息。再來就是月鳳國國君不知道發什麼瘋居然殺了皇族旁支所有的孩童,用他們的血重新煉藥…
「輔…用血煉藥是怎麼回事?」我趴在父皇的懷裡軟軟的問。
父皇調整好姿勢,伸手拍拍我的背「這我也不清楚,殼堯崢也不知從哪找來的人。」
想起從前也曾聽過有人服用紫河車,現在又有月鳳國君用血來煉藥,難道長生不老真有這麼重要?我實在是無法想像。
「不過,這麼一來遲早有人會沉不住氣,到時月鳳國君應該無力監視邊關。」父皇笑著說。
稍微移動身體,我枕在父皇的手臂上開口「月鳳皇族人數龐大,真要引起別人議論,還得等上幾個月。」
「如果一切如殼堯崢所預料的,月鳳國很快就會有內戰。」父皇伸手梳理我的頭髮。
內戰…如果真是內戰,我就能派人潛入月鳳偷取兵圖。
「過些日子就是春節了,你今年要拿什麼祭天?」父皇伸手將我的頭髮撥到耳後。
在心裡嘆了口氣「今年仍是指甲與頭髮。」梳下來的頭髮與剪下來的指甲全收在梳妝台的盒子裡,我仍沒打算拿煜澄、煜虞或是煜楦的頭髮祭天。他們的頭髮還不多,必需用剃的才行,萬一剃傷了怎麼辦?
「把我的也拿去一同送上祭台,就說那是我留給你的。」父皇開口說道。
點頭「希望雪再下大一點,這麼一來,月鳳與蕭國就會需要更多的糧。」這樣,我的士兵才能死少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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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派人到月鳳阻撓煉丹的事被人洩漏出去,徐謙向我認罪後被我扔到寺廟抄寫經書一千次!不過,月鳳國反而更加熱衷於煉丹,不惜血本砸下大量的金錢為求幾顆丹藥。我問過父皇殼堯崢派去的人到底在丹藥裡加了什麼藥草,父皇搖頭說他不知道再來就不曾提過這件事,倒是太皇叔跑來把我的脈好幾次,卻不肯告訴我原因,掉我胃口!
父皇一回到寢宮隨即告訴我「煙…月鳳國君抄了不少米商,從那些商人手裡得到不少米糧。麟國米糧夠吃嗎?」
輕笑出聲「月鳳國君不似我國,谷糧抽稅比率是農三國七,再來我又用比市價高出一成的價錢伸引農民將手裡的米糧賣給官倉,這樣一來有八成的米糧全控制在我的手裡,自然不用像月鳳國君一樣為了米糧而發愁。」我收到的回報是月鳳國君不想花錢收購米糧,採取直接了當的方式抄家搬米。他這麼做只會讓風評變得更差…
「也是…」父皇嘆了口氣。
伸手摟住父皇「你今日回來得好晚。」居然過了二更才回來,而且一回來就告訴我月鳳的事,肯定還有沒的事情沒告訴我。
「…有些事。」父皇淡然的說道。
輕輕的吻上父皇的嘴唇「今年過年,除夕與大初一宮裡不會有宴席,初二妃子的家人會入宮,其餘的全免了。」
父皇抱著我的腰,緩緩的吻咬著我「煙…」
「如果能早點離開就好了…」我含糊的說道。
父皇抱著我「那就加快戰爭的速度。」
「嗯…」我本來也是這麼想。戰爭最好快些結束…拖得越久越會出事。
******
再過二天就過年了,太傅與幾位大臣到書房裡聽我的指示。我的打算是用溫情主意讓月鳳國人的主動接受我。只要江燦坤與舅舅他們打下城池,大臣就會到那個城鎮清點人數、徵收土地,最後再將依每戶的人數將土地與食物分給他們。這樣一來,貧富之差就會消失。但是,這些都必需先按了手印,不換手印就不會分到食物或是土地。
「…皇上,萬一有人不肯蓋手印時又該如何?」太傅在聽得我的指示後認不住開口問道。
「那就將那些人趕出麟國!」我冷冷的說道。
太傅感受到我的不悅,仍是硬著頭皮問「請皇上三思。微臣認為此舉並不妥,若是您將老弱婦孺也趕出麟國,外人會認為皇上您是在驅趕…」
打斷太傅的話「若是如此,就別分給他們土地與糧食。若是有人原先不肯後來才答應答的話,讓他們用硃筆填寫。」試想,若是一家三代五口,有一人不肯按手印,米糧就只分到四份,這樣要如何養活五口人,最後還不是會妥協。用不同顏色的筆寫,更能警惕那些人民,省得他們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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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大雪氣勢磅礴的從天而降,宮裡的太監徹夜不停的將宮殿屋瓦上的積雪鏟下,寢宮的與早朝的正殿則是由呂墨辰等武將淨身後以內力震下…
躺在父皇的身邊我懶懶的不想起床穿衣。
父皇翻身看著我輕聲問「煙?今日不是要祭天?」
「嗯…」應了一聲,我心不甘情不願的翻身拿起一旁的衣服披上。大雪天上山祭天,簡直是吃飽沒事做!
也許是看出我的不甘願,父皇伸手幫我整理衣服「你不是已經下令一切從簡,擔擱不了多少時間。」
回頭哀怨的看著父皇「外面很冷…」
父皇愣了一下,隨即笑著親了親我的臉「身懷深厚的內功還會怕冷?」
「雪會化在身上,濕濕黏黏。」這麼大的雪不是撐傘就能解決的事,除了不能坐轎子上山之外,上山的路上還不能撐傘。
父皇收斂起笑容「你不曾報怨過…」
側頭想了想「我不明白為何要在今日祭天?」我從當太子時就覺得為何一定要在大年初一祭天,太傅講課時只說過祭天很重要卻不曾解釋為何重要,我雖然抱有疑惑也不曾特意問過原因。
父皇一邊走到梳妝台前拿起龍袍,一邊解釋「…是習慣。麟國正好是在大年初一宣佈建國,從那以後初一祭天就成了慣例。」
那今日不就是建國記念日?的確的是應該向上蒼感謝!我靜靜的在父皇的幫忙下穿好衣服,坐到梳妝台前讓父皇幫我梳頭。
「早點回來。」父皇幫我載上帝冠。
點點頭,我檢查完身上的衣飾,從寢宮離開。
******
祭完天,我騎著馬由禁衛軍護送回宮。此時,大雪掩蓋住二尺以外的視線,道路兩旁的房子,如今也只剩下屋頂與煙囪仍露出地面,其餘的全被雪給遮蓋住了。
看著大雪我忍不住脫口而出「邊關的雪一定更大。」
「是!微臣聽說邊關已經停戰多日。」呂墨辰開口說道。
輕輕的嘆了口氣,我開口問「朕吩咐的東西送到邊關了?」戰爭總是打打停停,我能做的只是確保後方的安定。
「是!探子已全數回覆。」陳君嚴這麼答道。
馬緩慢的前進,離皇城還有五里時,我語氣平穩的問「朕聽說月鳳的國君又殺了幾名皇子。」不知道與父皇最為親近的幾位將軍對這件事有何看法。
空氣仿若靜止了一般…
我並沒有回頭查看跟在後面騎著馬的將軍們,只是探讀著他們的心思。殺子服血、取胎入藥在他們幾人看來雖是天理不容的事,但更為重要的是我曾派人阻撓月鳳國君的原因。若我不信長生藥,又怎麼會派人阻撓。若是相信的話,是否也會如月鳳國君一般生食子嗣?
其中一人開口「長生之藥恐派只是空穴來風,只怕是有人故意傳出此消息。」
「的確如此。朕派去的人就因為發現這點才會被滅口。」我慢慢的說道。
徐謙驚問「皇上的意思是長生藥是月鳳國君設的局?」
我接著徐謙的話說道「也可能是月鳳國君該換人當了。」看著徐謙的臉,心裡總有種奇怪的感覺。父皇的身邊除了徐謙之外皆已成家,徐謙曾與某位大臣之女定過親,卻因女方病逝從此不再有過婚約…
我的話讓呂墨辰等人再次沉默,一直到回到皇城後呂墨辰才向我請示「皇上,請恕微臣斗膽!微臣認為還有一個可能。」
「喔?是什麼可能?」我靜靜的看著呂墨辰。
呂墨辰繃著臉開口「此事太過巧合。微臣認為,也有可能是您的安排!」
輕笑出聲「真是聰明。」
「請主上恕罪!」呂墨辰雙膝跪下。
看他發著抖的樣子,我在心裡有些不滿,淡然的要求「呂卿…朕想要天下!你能為朕取來嗎?」
呂墨辰馬上應道「微臣願意!」
「那好!新年一過,你就帶兵將朕的旨意傳到邊關。朕希望明年此時已拿下半個天下!」說完話我逕自離開。我的手中已有三分之一個天下,再多個一點應該足以完全的控制,若是多出太多,會耗費太多的精力控制新收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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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五,我如往年一般出宮見吳相。當吳相拿了張紙交給我時,我隨即將紙收入懷裡,並沒有看上面寫了什麼。坐了一會兒,茶館的掌櫃有事請父皇出去…
吳相開口「雲…你還與他在一起?」
心裡驀然感到有些氣憤,我強忍心裡的怒氣「吳相,你現在只是為了反對而反對。」
吳相馬上反駁「我是為了你好。」
「若是為了我好,以後就當你不知道我與輔之間的事。」我不想向對吳相說太多。
吳相被我的語氣給鎮壓住「…雲。」
父皇這時也回來了。他走到我的身邊坐下,伸手摟住我的腰開口對吳相說「我與煙之間請你別在插手。」
吳相凝視著我們好久,一直到太陽快下山時才長長的嘆了口氣…
父皇聽見吳相的嘆氣聲,拿起斗笠幫我戴上,準備離開。
吳相跟在我們身後,一直到出了茶館才停下腳步…
才往前走幾步吳相的問話聲傳進耳裡「雲…你會幸福吧?」
「嗯…」輕應了一聲。
父皇回頭看了眼吳相,示意他回茶館裡。
一進暗道,父皇放在我腰上的手慢慢的收緊「吳相給你的紙拿出來看。」
疑惑的抬頭看父皇「這樣好嗎?」不是說好,不看吳相給的東西了,以後只靠我們自己。
父皇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把紙給我。」
我靜靜的看著父皇將紙收好,心裡直覺父皇應該會看吳相的紙,因為當初的約定是我不看而非父皇不看。
回到寢宮,房裡成堆的奏摺、地圖印入眼簾…我走到寢宮外吩咐傳膳,又讓楚寒領人將今日的奏摺與軍函送進房裡。用完飯,我快速的批完奏摺,然後才拆軍函。也許是因為邊強的戰事停了下來,軍務明顯的少了許多…
洗完澡,我躺在父皇的身邊打頓。父皇手邊的事還沒處理完,正忙著寫信封入竹管裡。
「還沒睡?」父皇開口問。
「嗯…」我張開眼「你以前都是一個人處理朝內外的事?」我平日只處理朝中大事,宮外、江湖之事全由父皇負責。
父皇笑了笑「怎麼可能,以前外頭的事讓皇伯的人盯著。現在有了時間,才收回殼園手裡的產業,殼堯崢從皇伯那接手的,不過是少數的產業。」
怪不得我總覺得殼堯崢能幫得不多,原來是沒拿到實權,不過太皇伯還真是爽快的將產業交還給父皇。
父皇看出我心裡的想法,補充了一句「我讓皇伯與皇叔見面…」
「是嗎?我倒沒看出太皇叔見過他。」太皇叔以前對太皇伯總是帶有很深的傷感,我怎麼不記得有見過他失意還是什麼過。
父皇伸手摸著我的頭髮「畢竟都過了幾十年至今仍存活的只剩下幾人了…皇伯也算是夙願以償。」
「夙願…以償…」人真的是很矛盾,明明雙方都知道對上的位置,卻不肯早一點付出行動,非要等到最後才慌慌張張的想挽回失去的時間。
「皇伯差不多也再幾年。皇伯已經告訴殼堯崢父皇死前曾下詔書,皇伯死後必須葬至皇家墓地,皇伯從前的衣冠冢也必需毀掉。」父皇的語氣裡有著無可奈何。
輕笑「皇祖父真是任性。」
「畢竟是兄弟…」父皇淡然說道。
當年太皇叔會願意留在宮裡,是否也是因為知道死後也會被人運回皇宮,所以才與父皇回宮?那我與父皇最後是否也必須葬在皇家的墓園?伸手抱住父皇「我們以後還必須回來嗎?」
「這…我也不知。一切都要看,你的孩子接手帝位後的決定。」父皇難得恍然。
翻身背對父皇,我閉著眼「已經很晚了,快點弄完。」以前在商店打工時,曾有一名老人提過,當兩個人排除萬難在一起後,仍因為家庭的問題而分開。我當時無法理解,他話語中的無奈。我與父皇為了在一起,父皇不得不放棄帝位,終日躲在檯面下。我們現在所做的也是為了完成常身上的責任,以後才好了無牽掛的離開,但我的孩子在接手地位之後會做出什麼舉動,又豈是我能預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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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有人因為戰爭而死,也有人因戰爭而活。江燦坤設計謀騙月鳳國的士兵,短短幾日變凍死了無數月鳳國的士兵,然後再派人挖出雪下的武器與糧食運回營地。不少看不過去的人寫奏摺上報,而我只是把那些奏摺堆到一邊。不知道是否因為如此,刺客的數量又增加了不少,平日我頗無奈的讓人隨身跟在我的身旁,妃子那邊則選在中午時間走動,只要一到晚上更是足不出寢宮,乖乖的留在裡面不隨便亂跑。
這天我無聊的在書房裡看奏摺,書房內站了好幾名武官與侍衛戒備。翻動著奏摺,我用竹筆細細的寫著筆記。說實話,我還挺佩服那些能將事情記得清清楚楚的人,因為我的腦筋實在是記不住那麼多的事情,最近事情又雜了些,不一筆一筆記下來根本就記不住。
忙到將近半夜,我讓楚寒收拾好東西,被人簇擁著回到寢宮洗完澡之後走進內室撲到父皇的身旁…
「邊關可有新的消息?」我抱著父皇取暖。
父皇手裡忙著清點銀票,頭也不回的說「賢王叛變,蕭王正忙著調動軍隊。」
我蹭了蹭父皇的背「那我下旨讓舅舅出兵。」總算是出手了!賢王忍了這麼長的時間才動手,現在想必是卻定勝券在握才敢行動,這便宜不撿怎行。突然覺得自己挺像貪便宜的中年婦人…
「煙。」父皇將一大疊銀票放到我的面前。
接過來看了一眼,銀票上的花紋繁複,聞起來的味道卻有些不同…是偽鈔!嘴角揚起一個笑容,我伸手摸了摸上面的花紋「你從哪得來的?」
「底下的管事們送上來的,出處則是禁衛軍!」父皇勾起我的頭髮。
禁衛軍…輕笑了幾聲「是徐謙。」
「你也知道了?」父皇有些驚訝。
笑了笑「是現在這個徐謙,以前那個大概已經死了。」
「是嗎?」父皇沉下臉「何時發生的事。」
想了想,我靠在父皇的懷裡「應該是你失蹤那段時間。這假徐謙能瞞過你那些部屬,也真不簡單。」
父皇將我抱緊「那假鈔場明日就會被剷平,找藉口拿下他,我要親自審問。」
點點頭,我伸手握住父皇的手「假鈔的事就交給你了,別讓那些商人查覺朝中早已介入商場控制他們。」
父皇親了親我的額頭「蕭王若是求和,你是幫他還是幫賢王。」
「我已經將麟國的法規送給賢王。只要他遵守規定,「朕」不會為難他。」笑著拉下父皇的頸項,親了親父皇的嘴角。
父皇好笑的看著我「你留下雪依也是這個原因。」
仰視著父皇,我伸手拉了拉父皇的頭髮「雪依是雪依,賢王是賢王。若他們仍有緣份,自然就會相見。」
「只怕這緣份是你刻意給的。」父皇低頭封住我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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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幾個月,魯蝶兒已懷孕七個月,而火玉梨的孩子也有六個月大了,只是她的身體似乎越來越差了,萬一撐不過,只能想辦法催產。太皇叔這幾日頻頻到寢宮裡,手裡還拿著精心調配的藥材。我才知道原來父皇一直與太皇叔有所聯絡,上次剝皮縫合之術,就是太皇叔做的。我就奇怪父皇哪來的人才,居然能將火玉梨的臉完整無缺的剝下來縫好…
然後就是某天晚上,我半夜被楚寒叫醒,身旁已不見父皇的身影。到了外室,暗衛從屋頂落了下來輕聲問「主人讓屬下詢問皇上,可要留下火玉梨的骸骨?」
點了點頭,我開門走了出去。
到了魯蝶兒住的地方,進門後就看見房間裡除了太皇叔、一位產婆與幾位宮女,沒有半人是魯蝶兒身邊的親信。魯蝶兒向我行禮後,接過太皇叔手裡的催產藥,仰頭飲盡。
我退出房間,外頭站著的宮女與太監連忙撐傘幫擋雪。
過了一個時辰,產婆抱了一大一小的娃娃出來「恭喜皇上、賀喜皇上是龍鳳胎。」
點頭表示明白後,我讓楚寒宣旨。
楚寒宣完旨,產婆抱著倆個娃娃進了屋。太皇叔與其他幾名宮女也走了出來,原先伺候魯蝶兒的宮女們,快速的行完禮進屋服侍魯蝶兒。
等產婆出來後,知道秘密的宮女們與產婆深深的向我行了一個大禮。
我低聲道歉「辛苦你們了。」
產婆抬頭「皇上不必如此,可折煞我等。此事是我們的福氣,能為皇上分憂。」
宮女們也跪了下來,磕了好幾次頭。
隔日,產婆與宮女們消失在皇宮的角落。皇家墓園的山腳,用來葬女官太監的地方多了好幾座新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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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蝶兒(魯蝶兒)生下龍鳳胎的消息很快的傳了出去,我並沒有設宴慶祝,也沒有特別封賞魯蝶兒,只是讓太皇叔將火玉梨生的兒子抱回太醫院特別照護。那個孩子畢竟是早產兒,短短幾日就在鬼門關前繞了幾圈,因為如此我連名字都還沒幫他取。過了一個月,我才取了火玉梨的玉字與火裔崎的崎字,幫那孩子取名為龍煜琦,麟國第四位皇子龍煜琦。
戰火線很快的推至月鳳的領地,一座一座的城池被攻佔下來後由特別訓練出來的官員接手管理,但是總有強烈抗爭的人。一開始我認為能和平的解決這個問題,但一本本的奏摺讓我明白,鎮壓還是最快的方法。
每攻下一個地方,就派人調查那個城鎮之中是否有領頭、名望者或是飽讀詩書之人,軍隊往前時將那些人強制壓離後再讓父皇的手下接走,送到暗處處決。這樣一來,官員一到新的領地,很快的就能控制住月鳳的子民,灌輸麟國的政法,讓他們明白身為麟國的子民才是幸福的。
而俘虜到的士兵則經過篩選,軍階越高者直接誅殺,其於的士兵則送至蠻荒之地開墾,而且因為沒有多餘的人手管理他們,所以所有的俘虜都被灌毒,讓他們明白逃跑的下場就是「死」,只要他們肯乖乖的留下來,戰爭結束後,自然會放他們離開。
「煙,沒想到你這麼快就下了令。」父皇有些感嘆的看著我。
我有些苦澀的回答「再拖,死的就不只月鳳的人。」
父皇抱住我輕輕的在我的臉上落下一個個的細吻「我收到江燦坤的信,邊關的將領們似乎都聽說你想將天下納入麟國之下。」
「…只是講白罷了。」誰不想掌握天下?我就不信其他兩國的君王沒有這種心思。
父皇伸手將我抱起放至床上「今日就先休息,有事明日再說。」說完話父皇將龍床邊的圍帳放下,遮蓋住內室裡夜明珠的光芒。
我翻身偎進父皇,輕輕的開口「輔,你說人為什麼這麼容易背叛?」我一邊收買人心,一邊又被自己人所背叛,總是剛得到一人的輔助,馬上又發現新的叛徒。
「因為不知足…我們不也一樣。」父皇輕聲說道。
揚起一個微笑「也是,普天之下,最不知足的就是你我。」有部份背叛我們的人,都是被我們所利用過的棄子。在朝中,舊的臣子走了一人,自有我安排的臣子接位。在外面,殼堯崢、軒轅皓、段劍等人也一樣被下屬所設計,短短半年之內向我求藥不下百次,我最該感到高興的是他們仍然跟隨著我。
父皇聽了我的話,伸手抱緊我的腰,緩緩的將頭靠在我的頸窩處。
「不知道那些人何時動手暗殺我?」自從賢王動手後,刺客的數量銳減,弄得我好不習慣。
父皇將手探入我的衣裡輕撫我的背脊「或許…用不了多久。當初不動徐謙,不就為了引蛇出洞。」
點點頭,我閉上眼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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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我如同往常一樣在書房裡批改著奏摺,只是懷裡的小小默從一個時辰前就一直興奮的扭動。停筆,我看著書房裡的幾名待衛與徐謙一眼,低頭繼續批改下一李奏摺。也許是毒越來越濃了,小小默扭動的身子從我的衣服裡滑出,啪一聲落在地上。
再次放下筆,我開了口「徐謙。」
「微臣在!」徐謙向前領令。
在心裡嘆了口氣,終於問了出口「你到底是誰?為何假冒徐謙?」
假徐謙鎮定的向我行了一個禮「您記不記得邵宏此人?」
就在那一瞬間,我讀到了一些東西。一些讓我有震驚的消息「你說的是月鳳國尚書的獨子、八皇子的伴讀邵宏?」這個人是月鳳國君的暗衛之中,並且也是徐謙的雙胞胎兄弟,而徐謙並不知道自己並不是孤兒,而是被月鳳國君丟到鄰國,為了以後所準備的棋子。
「正是!」假徐謙抽刀指向我。
房裡的侍衛們見此想保護我,卻引起毒發而倒地死亡。
看著侍衛們連呼救的機會也沒有,我有些緊張的問「你把徐謙怎麼了?」就當前的情況,不敢貿然使用內力,萬一毒裡滲有散功散,那可得不償失。當機立段,將身上帶著的劇毒全灑在衣服、袖子與地上。
「他?他只是做了應盡的義務。」假徐謙向我揮刀。
閃過刀子,我將袖子上的毒粉灑向假徐謙,人往窗戶的方向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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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快靠近窗戶時,假徐謙也意識到我沒有中毒「怪不得下了那麼多的藥也不見作用,原來皇上不懼毒。」
屋頂上的暗衛這時從屋頂上攻下,匕首畫破了假徐謙的胸口後,暗衛口吐幾口暗黑色的血…
我伸手抓住暗衛的領子,拖著他破窗而出,順手將手中的毒藥瓶震破後揮向假徐謙受傷的地方…剛才我忘了還有暗衛的存在。
窗外倒了一地的侍衛與太監,我將暗衛身上帶著的匕首握在手中,再塞給他一顆藥之後將他丟到一邊「先療傷。」
假徐謙臉色陰鬱的從書房的大門走出「真是體恤下屬。」他陰笑著「您該不會認為這點小毒就能放倒在下。」
不理會假徐謙,我伸手拍了拍龍袍後,靜靜的看著兩旁死去的侍衛。真不知道他下的毒範圍有多大,我雖不怕毒,但其他人可怕毒的。
「您放心,您死了之後,其他人那裡自有人去收拾。」假徐謙惡狠狠的眼睛裡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警覺事情還未結束,我仍不敢使用內力,看著假徐謙的身影閃至我的眼前。手腕一緊,匕首頓時落地。
假徐謙伸手抱住我的腰,低聲在我的耳邊說「早見視過您的武功,本想找機會與您切磋,可惜這一身的內力將不復存在。」
果然除了下毒之外還弄了別的東西,我咬緊著下唇忍耐著揍人的慾望。
假徐謙伸手扳起我的臉「真是細緻的臉,不知道嘗起來味道如何?」說完強硬的吻了上來。
忍…真是…被鬼咬了!
暗衛在一旁見我被假徐謙牽制在懷,忍不住動手。
我趁暗衛引開徐謙注意力的時候,抽出鋼針狠狠的插入假徐謙的心脈處,左手擦了擦嘴唇…口水…晚上找父皇消毒。
此時太皇叔帶了好幾名的侍衛趕了過來…
「皇上!」太皇叔遠遠的見到我著急的叫道。
伸手努力的擦嘴,我有些火爆的說「把這些人處理乾淨。」
「是!」侍衛們被我上火的樣子嚇著,手忙腳亂的抬人離開。
我憤恨的拉起一旁的暗衛推到太皇叔前「幫他解毒。」等太皇叔下完針,我才出聲問太皇叔「這毒何時才會消散?」
「至少三日。」太皇叔小心翼翼的說。
三日!?我火大的瞪著倒在地方昏迷不醒的假徐謙,用腳踹了踹!
「皇上…」太皇叔小心的喚道。
轉頭問「何事?」
太皇叔向我伸手「請讓微臣替您打脈。」
伸手讓太皇叔幫我把脈,我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開口吩咐「去檢查,那些侍衛他們是否真的死了。」
「微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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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將假徐謙拖到暗密室裡關好之後,拿著太皇叔的藥猛灌入他的嘴巴,然後下針護住他的心脈,忍不住抬腳又踹了幾腳。
父皇低頭親吻我的臉「還氣?」他輕笑。
「輔!你忍得下這口氣?XX的居然敢親我?」越看越不爽,忍不住再踹了好幾腳。
父皇笑了笑開口問「XX?」
收腳,我認真的說「罵人的話,輔你可別學起來。」
父皇伸手摸了摸我的嘴唇「那你也別說…不過,事情會變得這樣,是你的疏忽。早該殺了,永絕後患。」說完輕輕的吻了上來。
「嗯…人果然不能太好心。」我緊緊的抱住父皇。還好…太傅、太皇叔、母后、琴、楚寒、青兒、竹兒、雪華、春華、煜澄、煜虞、煜楦或是煜琦都沒事。
父皇伸手摟住我的腰「回寢宮吧!」
回到寢宮沒多久,我就感覺到陳君嚴的思緒有些焦慮。
「怎麼了?」父皇抱著我問道。
伸手拉起外衣「是陳君嚴。」
父皇有些奇怪的看著我…
我沒多做解譯,靜靜的披上龍袍走了出去。父皇則與我一起走到外室,當我打開門時,站在門後的死角。
陳君嚴向我報告了今日的死傷,侍衛死了六十人,太監四十人,宮女八人,全被毒殺在書房的附近。除了假徐謙之外,找不出任何幫凶或是嫌疑者。那麼,只能說叛徒一開始就抱著必死的決心,順便也毒死了自己!
吩咐陳君嚴厚葬所有人後,我關上門嘆了口氣「看來月鳳在著急了。」
196
宮裡的事讓江燦坤等人更有藉口攻打月鳳,只是新入宮的侍衛裡卻滲入了更多的臥底。我真的不明白,為什麼這麼多的人都要背叛我?是我這皇帝做比蕭國或是月鳳的差嗎?
這天楚寒端著青兒煮好的魚湯送到寢裡,而我正忙著看南方送來的軍函。楚寒輕輕整理我桌邊散亂的奏摺,將它們放到一旁。
「皇上,請用些魚湯。」楚寒端著一小碗魚湯放到我的面前。
我喝了口魚湯,抬頭看著若有所思的楚寒「怎麼了?」
「自從徐將軍那件事後,宮裡越來越不平靜了。奴才聽說,侍衛裡又出現幾名叛徒,還害死不少人,也有不少太監也受到牽連。」楚寒心事重重的說著。
看著楚寒的臉,我開口「的確如此,上次恐怕只是為了除掉身邊那邊侍衛,好安插那些人進來。」
喝了幾口湯我慢縵的的嘆了口氣「收下去吧!」
楚寒收拾好碗,離開前勸道「皇上,早些休息吧!您看起來相當的疲憊。」
點了點頭,我揮手讓楚寒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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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很快的就要秋收了,朝中上下忙得不可開交。而邊關收到我的密旨攻勢變得更加陰狠,畢竟越靠近月鳳我國的軍隊越會吃虧,最好還是等到冬天才正面交鋒。只是今年打下來的城鎮基本上沒有收成,全是些蔬菜、野果等物品。
「輔…月鳳與蕭國那今年的收成可好。」我看著地圖,掩不住心中的擔心。
父皇從背後抱著我,輕輕的吻了吻我的脖子「憑他們怎麼會比我們好。」
閉著眼,我懶懶的靠在父皇的身上「今年的稅該怎麼收,放過今年新收的地方?還是視同平等仍以三七徵收?」
「視同平等!」父皇說完話,伸手抱起我讓我靠到他的胸膛上「睡吧!你累壞了。」
抬頭親了親父皇的臉再輕的咬著父皇的唇,我撐起身體將舌頭伸入父皇的嘴裡「你喝了梅子酒。」父皇的嘴裡有梅子的香味。
「哈、哈哈哈。煙,你變成酒鬼了。」父皇笑著從床下拿出一瓶酒「皇叔說你這段日子太過疲累偶爾還會失眠、頭痛,喝點梅酒對身體比較好。」
嗅了嗅梅酒的香味,我輕啜了一口「最近常找太皇叔?」父皇這陣子時常去找太皇叔,但太皇叔對父皇為何會出現在宮裡的事似乎習以為常。
「皇叔曾經被太皇封為太子。」父皇的語氣裡有些無奈。
父皇想說什麼?我有些不懂「所以?」
「他很清楚當年國師的預言,自然清楚我們倆的關係…」父皇拉開衣服,讓我更加的靠近他的胸口「皇叔雖然沒有明說,卻要我有空就到他那兒去。」
輕吻父皇的臉頰「看來他並不反對我們的事。」
「也許。」父皇喝了口酒,伸手撫摸著我的臉。
我長長的嘆了口氣「是不是只要明眼人都會發現我倆之間的事?」原來我們連太皇叔也沒瞞過,那還有多少人也可能發現了。
父皇低聲笑了笑「那也要與我倆親近的人。在宮裡除了皇叔之外還有誰這麼瞭解我倆,句外除了吳相那…怪胎之外還有誰知道我倆有這麼親近。」
趴在父皇的胸膛上我輕笑出聲「吳相又做了什麼?」
「這段時間,只要有女…人靠近我,那小子就會衝過來黏著對方不放。」父皇說著說著還低頭看了我好幾眼。
抬頭「那小子不怕被人當成登徒子?」吳相真是笨,父皇什麼樣的絕色沒看過,怎麼會看得普通女子。
父皇輕笑「就是如此,那小子被抓到衙門好幾次了。」
「呵、那呆子…」我笑沒幾聲突然想到那小子不是扮成老人的樣子擺攤那他豈不是,我吶吶的問「他…不會頂著那張老人臉,做那些蠢事吧?」
「他現在可是皇城著名的老不修!」父皇抱著我悶笑。
忍不住的笑意,我與父皇在寢宮的床上笑得開懷…
197
秋收,大量的穀物被堆在各地的官倉裡,新收的城鎮只有少數的收成,繳完稅之後全堆在地方官的府邸裡,天冷之後再按人數分配。賢王那裡的進展也變得越來越快,現在只等待機會奪宮。而舅舅的軍隊已經與賢王搭上線,只要賢王一有動作,他馬上攻對蕭王的軍隊發動攻擊。我唯一擔心的是當舅舅發現湛青就是賢王時會發生什麼事,畢竟外公是賢王殺死的,而舅舅一直以為賢王已經死了,現在若是讓他知道賢王根本沒死還與他共謀的話…
這天我剛與大臣確定完冬天配量之事,負責打造武器的大臣已經等在書房外。
「皇上。投石機與連射弓已經打造好了,請您隨微臣到獵場檢視。」大臣自豪的說。
我快速的換好衣服,帶著禁衛軍裡的菁英與我一同到獵場…一進獵場,印入眼簾的是幾百名技工操作著大型投石機,石頭落地時發出的巨響、飛散在空中的泥土讓我身後的禁衛軍們目瞪口呆!
大臣招來幾名技工架好巨型弓架,五名工人轉動齒輪,下一瞬間上百支箭同時射出,三百丈之外的靶眨眼之間被箭所掩埋。
「很好!」我用讚許的口氣對著技工說道。
大臣的臉上露出自負的神情,技工們的臉上也露出笑容。
我伸手拍了拍技工領頭的肩膀後,回身對大臣說「賜黃金十萬兩。入冬之前將這些送至邊關各將軍的手上。」
大臣歡天喜地領著技工們跪謝,接著就忙著聯絡各部趕製投石機與連射弓。
回程的路上,禁衛軍們不停的討論著對他們來說前所未見的武器。而我則靜靜的騎在馬上,聽著他們略為興奮的談話。與我先前待過的世界相比,這個世界實在是太過落後,但以安全性來講,這裡比較好。不用擔心哪天世界會被自己製造的武器所毀滅。
晚上我告訴父皇武器制好的消息,父皇眼裡濃厚的興趣讓我有些無奈。從以前我就覺得是武器帶動了科技與文明,當初若不是製造了核子彈,又怎麼會有核能發電的產生。當然我也知道很多東西的起源來自於生活,但戰爭所產生出來的東西卻能顛覆已知的生活。
「煙…你似乎並不高興。」父皇伸手撥開垂在我臉上的頭髮。
我靠在父皇的懷裡軟軟的說「也不是不高興,只不知道打完仗後還能做什麼?」若光是管理國家,那也太無趣了。
「偶而溜出宮未嘗不好。」父皇摟著我壞笑。
我點點頭不再說話。
******
天氣越變越冷,舅舅的來信變得越來越少,一直到入冬的某一天,邊關傳來噩耗,舅舅傷重不治!
「輔…」我抱著父皇發洩著心理的難過。
父皇輕輕的摸著我的頭「趙卿是軍人。」
「我知道,只是覺得有些感傷…小時候,除了你之外就舅舅對我最好。」我死死的抓著父皇的衣服。
父皇將我抱到懷裡,任我抓著他「趙卿是怎麼死的?」
「不知,送信的人什麼也沒說。若是讓我知道是誰,我一定拆了他的骨。」我咬牙切齒的靠在父皇的懷裡。
隔天,朝中大臣人人自危,我冷臉上完朝,下令邊關將領按兵不動,私底下送給賢王的信鴿早就由父皇送了出去。舅舅的死讓我的怒火蓋過理智,雖然不知是誰所殺,但一定與蕭國的人有關,即然如此,我為什麼要讓自己人動手,讓賢王帶自己人去做,讓蕭國的人自相殘殺就行了。
「皇上。您該用膳了。」楚寒知道我心情不好,今日特地晚了一些時間才站在書房外問話。
我雖然餓了,但為了讓大臣們順著我的意思,我開口要楚寒離開「退下,朕不餓。」
「是。」楚寒應完話,仍然在門口站了一會兒,似乎等待我回心轉意。
我伸手摸入藏在抽屜裡的食物袋,這是父皇特地幫我準備的零食。伸手摸了摸,我摸出一條肉乾咬了一口,好吃!再伸手摸了摸,看也不看的塞入嘴裡…乾乾貝!好吃!突然有種我果然還是凡人的感觸…
198
連續三日的減食讓太皇叔殺到寢宮來找我…
「皇上,您這是怎麼回事?」太皇叔一臉憂心的看著我「微臣明白您心裡一定相當的難過,但您也答應過太皇每日三餐不忘。」
我靜靜的看著太皇叔,過了一會兒才開口「太皇叔,我的三餐有父皇幫我準備。」
太皇叔一愣,臉上露出一絲的瞭然。
「您生氣了?」我小心的問。
太皇叔長長的嘆了口氣「皇上還是稱微臣為鐘老,太皇叔這稱謂微臣受不起。」
我慢慢的點了個頭「好。」
「您與太皇的事,微臣早些年就有心理準備,但…原以為太皇離開後此事就會做罷,沒想到居然…唉…皇上,此事千萬不可讓他人知道。」太皇叔又嘆了一大口氣,語重心長的說。
直直的看著太皇叔「這是當然。」
太皇叔點頭後又開了口「您讓將軍們先停手,是否為了調查趙將軍被何人所害?」
點頭…
「…微臣來之前曾遇到呂將軍,呂將軍告訴微臣若不攻打,只怕蕭國就會被一位男子名為湛青的男子所攻佔。所以希望微臣能勸皇上收回成命,讓邊關的將軍們動兵。」太皇叔咬著牙將話說了出口。
輕笑出聲「就因為是湛青,朕才下令按兵不動。」
太皇叔倒退一步「難道那湛青是您…」
揚起一抹笑「所以我才使些手段,省得有人先斬後奏。絕食三日不過是為了掩人耳目,讓蕭王掉以輕心罷了。蕭國早就是朕的囊中之物!」
太皇叔深吸一口氣,有些顫抖的問「此事林樞棋可知道?」
「就拜託您轉告太傅,請他到朕這兒來做戲,免得蕭王不上勾。」我狡猾的說。太傅最喜歡騙人的把戲,讓他去騙朝中大臣,一定能唬得住大臣們。
**
賢王奪宮成功的消息傳到的那天,天下飄下了細雪,前來稟報的傳信兵焦急的等待我的旨意。而我則等待著賢王的密函…賢王早在三天前就奪宮,但仍遲遲未傳信給我。
「煙,若是賢王背叛你…」父皇的話並沒有說完。
我靠在父皇的懷裡淡淡的說「你不是派了不少人跟在賢王的身邊。」
父皇抱緊我輕輕的勸道「煙,別這樣。趙卿是中了蕭國陳將君的計,才會中箭落馬。」
總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因為父皇的語氣有些不穩,有些像當年他瞞著我六皇弟時的語氣。我轉頭凝視父皇「輔,我不喜歡你有事瞞我。」
父皇伸手撫摸我的臉沒有說話…
伸手抓下父皇的手「輔!」我出聲警告。
「那陳將君是賢王的手下。」父皇見我如此的堅持,只能直接告訴我。
賢王的手下!我既是生氣、又是無奈「是賢王下的令?」我顫抖得問…我不喜歡被人背叛,特別是被自己好意放走的人。
「不知。賢王表面上從未與邊關的將軍聯絡,但不能保證那位姓陳的將君不知道湛青即是賢王。」父皇將我的臉壓向他的胸膛,緊緊的抱著我。
我慢慢的伸手抱住父皇的腰任性的說「輔…我想去邊關。當然不是現在,但我想去蕭國,想去看看外公與舅舅一輩子的敵手。」
父皇突然將我抱起讓我坐到他的腳上「到時我陪你一起去。」說完話還伸手拍著我的背。
靠在父皇的懷裡,我伸手環住他的脖子「抱抱…」
「要我用身體安慰你?」父皇笑著親吻我。
輕應了一聲「嗯…」滾床單有助釋放壓力,而且父皇今天好溫柔…
199
賢王奪宮已過了一個月,邊關的軍隊慢慢逼近蕭國皇城。當初我下令讓臥底的士兵在蕭王的軍隊裡放出蕭王已逃湛青稱王的消息,然後再讓人將準備好的假聖旨送到蕭國將軍們的手上。一開始邊關仍然僵持不下,但賢王佔領皇城的事已經天下皆知,蕭國的將軍們不得不相信假聖旨上,只留下部分兵馬趕回蕭國皇城欲奪回皇城。而父皇的手下則將逃離在外的皇族與被賢王囚禁的皇子、妃子們逐一暗殺,蕭國的朝中大臣也在動亂之間躲的躲藏的藏。
「都處理好了?」坐在書房裡,我冷聲問著幾位大臣。
「是!編制的官員已經到了新收的領地,教授的夫子也隨同。」李荻站在前頭恭敬的說。
看著桌上擺著的地圖,手指咚咚咚的敲著桌子「反抗的聲浪如何?」
「除了那些地主帶頭造反之外,一切都在預料之中。」李荻低聲稟報。
聽了李荻的話,我點頭「盯緊他們,別讓有心人利用了還不自知。」
「微臣遵旨。」書房裡的大臣全跪了下來。
我揮手要他們離開「下去吧!」
等大臣離開後,我長長的嘆了口氣。從開始打仗,明裡的事交給朝中大臣,暗裡的事交給父皇,江湖的事交給殼堯崢、段劍與軒轅皓。以前覺得萬不得已不輕易殺人放火,現在覺得只要事情能順利,用什麼手段都行…
暗衛輕輕的從屋頂上落下「皇上,主人傳話請您到暗室。」
「嗯。」應了聲,我走出書房對著楚寒吩咐「回寢宮,朕想小睡一會兒。」
楚寒連忙喚人撐傘擋雪,小快步的跟在我的身後…走入寢宮,楚寒開口「皇上,有事請吩咐奴才。」說完話馬上關門退了出去。
打開暗門,暗衛隨即從屋頂上跳了下來跟在有的背後。我快步走到暗室,用鐵牌開了鎖…父皇一臉鐵青的站在裡面。
「什麼事突然找我?」我這麼問道。
父皇開口,聲音冷得像冰「有幾十人從花園下的暗道闖入,全死在陷阱裡。」
花園下的暗道…我皺了皺眉「那條暗道禁衛軍裡的那幾人都知道,是誰說出去的?」
「這事是從溫柔鄉里傳出去的,會迷上姑娘的除了那幾人還會有佳,而溫柔鄉的主人就是這人。」父皇看著被吊在牆上的假徐謙。
我理解的點頭「他不做些怪才奇怪。」
父皇伸手摟住我,笑了笑「外面傳說你要開放新領地的通商?煙,你不怕人趁機做亂?」
我不可置否的回「除了錢莊抄到的東西,抄那些地土也只抄到一些搬不走的東西。現在讓人通商,不過是讓他們將私藏的東西拿出來。況且我也已經下令,蕭國的貨幣作廢,他們想買糧物,就必須乖乖將錢拿出來換成我國的銀兩紙鈔。」
「蕭國皇城已近在咫尺,賢王那邊你打算怎麼處理?」父皇一邊示意暗衛將假徐謙叫醒,一邊開口問道。
殺了之外,還能怎麼辦!我輕輕的笑了「輔,留下蕭國皇族裡武功較好的人,慫恿他們去找賢王,最好讓他們認為,他們那些皇族會死都是賢王下的手。賢王這個人…我不要了。」
******
快過年的時候,蕭國的皇城終於被打了下來。我下的第一個命令就是拆宮,再來就是找出宮殿底下的暗道與出口。大批的錢銀珠寶隨著拆宮被運至了鄰國,強制的抄家打壓蕭國的富豪,上至皇族下至平民,所有人接降為平民。我最大的幫手不是那些臣子,而是原本蕭國的奴隸與平民。原來控制在富貴人家手中的土地,被一刀一刀的割給了最窮最苦的奴隸與平民,富豪們在一夕之間傾家蕩產,窮人們的嘲笑讓不少吃不了苦的人自殺。蕭國,終究是滅了!
「請。」殼堯崢將茶杯放至我的面前。
用手摸著有些燙手的茶杯,我慢慢的開口「過年後,我會下旨開放境內通商。你的手腳可得快點,別被李家搶了先。」
殼堯崢有些驚訝「這麼快!?蕭國不是才攻下不久。會不會太快了些?」
「我自有考量。」沒有貨物的流通,消息自然也會遲緩。有想利用商人將各種訊息送到各處,這樣一來蕭國與我國會更快的融合成為一國。
「是!」殼堯崢馬上行禮。
伸手拿出一個上好的玉珮交給殼堯崢「這禮是遲了些,把這溫玉拿給洪月鳴讓她給兒子戴上。」
「謝皇上賞賜!」殼堯崢連忙伸手接過。
沉默了一會兒我主動開口「最近宮裡不平靜,你們也小心些。」刺客的蹤影全無,也不知道這是不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是!草民會轉告他們。」殼堯崢抬手行禮。
我站起來,披上披風拉上帽子轉頭告訴殼堯崢「不用送了。」說完,走出殼軒的內室與等在外面的父皇走入大雪裡。
「累了?」父皇走在身邊問道。
伸手握住父皇的手「前世我被一些手握重權的人抹煞生存的權力…」
「煙…」父皇緊握我的手「現在已經不同了。」
在心裡嘆了口氣「是不同了,但我也如那些人一般,抹煞他人。」
「總要有人死,才能有人活。」父皇堅定的說。
握緊父皇的手「嗯…這世界就是如此。」不管用什麼方法,只要能盡到我的責任,只要能讓我與父皇在一起就是好方法。現在我的所做所為,是好是壞,全留給後人去評斷吧!
200
過完年,朝中上下為了通商的問題吵得不可開交。弄到最後,我直接下旨,強制大臣們閉嘴,修改原有的法令。
蕭王終究是死了。聽父皇說蕭王自盡於山洞之中,雙眼睜大死不瞑目。而我,只是下旨放火燒山,最後再讓人貼皇榜尋找下落不明的湛青。至於與月鳳的戰爭,則在月鳳八皇子火裔炫逼宮弒父產生了轉變!原太子火裔崎則在邊關被斬首,首級與求和信的信件被送到江燦坤的手上。大殿上,呂墨辰等武官希望繼續進攻不可談和。文臣們則是分為好幾派,監國一派的大臣們強烈的反對繼續攻打月鳳,認為暫時休兵才是上策。太傅與薛家等派則是保持緘默,李荻帶頭的中立派則是站在武官那一邊。
書房裡,呂墨辰恭敬的站在一邊,而我則看著江燦坤送來的密函緊皺眉頭…
「呂卿。」我開口喚道。
呂墨辰低頭向前「微臣在!」
「是打還是不打。」我心煩的問。
呂墨辰抬頭看了我一眼「皇上,微臣等人自然希望能在戰場上建功立業,也明白此時是最好的時機。但這半年來我軍隊死傷慘重,特別是月鳳國熟悉毒物,與之對戰實在是太傷人力。現在邊關實在是需要更多的兵馬才能防止月鳳反攻。皇上,此時若是停戰反而對我國不利,請您萬萬三思!」
我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為何此事從未向朕稟報!」月鳳善毒我當然知道,但舅舅與賢王之事轉移了我的注意力,我並不清楚與月鳳國那邊的情勢居然有如此轉變。舅舅的死該不會…是月鳳那邊做的吧!想到這點,我有種被人利用的憤怒!
「請皇上恕罪!」呂墨辰跪在地上請罪。
看著跪在地上的呂墨辰,我並沒有說話。如果賢王是無辜的,那麼他人現在會躲到哪去?我咬了咬嘴唇…只怕他在等,等一個離開的機會。下定決心,我開口「呂墨辰聽令!」
「微臣在!」呂墨辰連忙從地方爬起來行軍禮。
「不問出生、不問來歷,即日起邊關募兵四十萬人。」世人皆知麟國重兵且挑選嚴格,現在放寬條件,只會讓一些存心混水摸魚或心存歹念的人有機可趁,但現在邊關缺人,而我任性的想知道舅舅是怎麼死的。
******
春初!受過訓練的新兵已經加入戰場,而新地的人民也開始重植稻穀、米糧,只是由於抄家的緣故,九成的貨物全握在從麟國這裡起家的商人們手中。因為我的任性,父皇這陣子忙得天昏地暗,一邊要擴展生意取得最大的經營權,一邊要監視邊關的動向,時常一回到宮裡倒頭就睡。
半夜三更,父皇一臉疲憊的回來了。有走到父皇的身旁親吻他的臉頰「你回來了。」
「我回來了。」父皇的聲音有些沙啞。
微微一愣,伸手扣住父皇的手腕。把完脈,我擔心的看著父皇「風寒…我去叫太皇叔來。」
「不用,休息幾天就行了。」父皇拉住我的手。
見父皇這麼堅持,我在心裡嘆了口氣「爐上正熱著粥,等你梳洗完一起吃。」
我話才說完,父皇馬上轉身走進細簾後。靜靜的看著父皇的身影,我回身走進內室打開火爐上沙鍋。沙鍋裡的粥在爐火的烘培之下變得濃稠,伸手倒了些清水到沙鍋裡,再走到櫃子邊拉開一格格的抽屜拿出一些藥材磨碎倒入粥內。既然父皇不想找太皇叔,那我只能在粥裡加些養身的藥材。
「好香。」父皇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撿了些碎肉乾丟進粥裡,蓋上蓋子「餓了?等一會兒就好。」我走到父皇身邊,幫他擦頭「仗也打了一年,差不多該收手了。」
父皇握住我的手「聽說邊關吃緊。糧草還夠嗎?」
收回手,我繼續幫父皇擦發「只能撐到夏初,蕭國那邊一年兩收,若趕得急糧草就能撐到秋收,要不就只能找機會與月鳳談和。太傅是說,至少要狠狠的剝月鳳一層皮,畢竟我們也付出不少代價。」這場戰爭雖然擴張了版圖,卻也凸顯了麟國目前的問題。由於新領地的官員不夠,才短短幾個月強盜的數量不斷的增加,又由於現在仍在打戰,實在是找不到人手剿滅他們。唯一可能的是貼皇榜,求助於江湖人士。
父皇點頭「想攻下月鳳的確不是這一朝一夕就能做到,即然火裔炫有意求和,暫且簽下五年。」
笑著靠進父皇「嗯…」
******
夏初,戰線已推至靖江與萬年山邊,此時邊關傳來月鳳再次求和的消息!江燦坤寫了封軍函,讓人快馬加鞭的送至皇城。這次我直接決定談和,讓大臣們推舉三名人選到邊關。
太傅坐在書房裡,瞪著跪在地上接旨的張承哲,嘴裡涼涼的說「小子,能從月鳳那裡挖多少你自己心裡清楚,別丟了李夫的臉。」
張承哲鐵青著一張臉「學生明白。」
黃穆突然跪了下來「皇上,微臣希望能與張大人一同前往邊關。」
張承哲緊張的撇了黃穆一眼「皇上,先父與黃大人的父親是世交,若黃大人與微臣同行,恐怕會讓人發現,我等的身份。」
「既然如此,黃卿你還是留在皇城為佳。朕記得你才成親不不久,現在正是新婚燕爾不是嗎?」我笑著問道。
黃穆臉紅,尷尬的低頭不做聲。
等人都離開,我開口「太傅,剿匪之事如何了?」
太傅搖了搖頭,呈上一本奏摺,有些無奈的說「已有不少江湖人士參與,不過都是衝著賞金去的。」
翻開奏摺,我看著裡面的人民,突然發現殷家的殷青語、焰幫的吳大、風月兒、柳餘風也在裡面。以前那段日子真是讓人懷念,在聚寶樓遇見的人也許再也見不到了,畢竟見了面也只剩下客套的寒暄,那…倒不如不見。
「皇上…皇上!」太傅喚了我好幾聲。
回過神,我揚起一個微笑「太傅,我想在明年舉辦殿試與武試。」
太傅舉手行禮「微臣遵旨。」
******
夏末,張承哲與林季化帶著談和書回到朝中,同時監國等人以叛國罪名入獄。在定案後,我讓奶娘到趙家解釋舅舅的死因。奶娘回來後告訴我,趙老夫人打算遷府,搬到邊關舅母那邊與兩位表弟同住。看著湛藍的天空,長長的嘆了口氣…蕭然與劉成賀似乎打定主意留在邊關,只傳了幾封信回來。江燦坤也開始整頓邊關,將不合格的士兵飭回並發給軍餉。對於他的舉動,我舉雙手贊成,因為白澕洲現在正需要人手整頓河川。故蕭國的領地仍然存有水患的疑慮,而且因為戰亂許多灌溉用的渠道被毀,實在是需要整修。
這天晚上,我與吳相坐在御花園的亭子裡聊天…
「冷輔覺可有送信回來?」吳相喝了口酒不經意的問道。
搖了搖頭「再來就是秋收,他正忙著處理產業。」
「雲,以後走時別忘了上我。」吳相看著我的臉,認真的說「我打算收名徒弟,以後與你們一同離開。我可不想一個人孤獨終老,雖不像雲你一般有冷輔覺做伴,但至少能如鐘老與狐狸太傅一樣吵架打發時間。」
我噗的笑了出來「你該不會是吵架吵習慣了?」
吳相嘿嘿一笑「這幾天沒動動嘴皮子還真不習慣。」
喝了口茶,我慢慢的開口「反正你也知道了,以後就住在宮裡,別再搬來搬去了。」
「我也這麼想。」吳相灌了口酒。
輕笑,我不再說話…吳相已經不反對我與父皇的事了。真好…
******
秋末,天氣越變越冷…
我看著手中的圖紙,一個人輕笑出聲。前天早上收到父皇的信,再過幾日他就會回來了,不知道當父皇看見我設計的房子會有什麼反應?想到這,不禁讓我想起中秋發生的事。
中秋時,我突然想起那位盲眼琴師,一時興起讓楚寒找了他過來彈琴給我聽。沒想過楚寒回來時告訴我那琴師病重,昏迷不醒已有幾日,口裡還不斷的唸著我。讓太皇叔到琴師那把脈配藥,得知琴師已經時日不多,並希望見我最後一面之後,我好奇的走了一趟琴師的住所。琴師告訴我,他早就知道父皇仍出沒於皇宮之中,他還勸我,其實不必等皇子們長大,若是我想大可在皇宮附近整理一個住所,閒暇之餘即可在那兒度過。畢竟人生苦短,與其寄望未來,不如把握現在…沒人能確定未來會是如何。聽完琴師的話我有種感慨,或許我與父皇太過鑽牛角尖,想離開皇宮的確不需要如此大費周章,只要準備一個安靜的地方,平時有空搬過去小住幾天,這未嘗不是一種選擇。不過,從琴師的話裡,我也明白他早就知道皇宮深處的「秘密」。
琴師死後,楚寒在整理遺物時發現琴師除了那把琴之外身無它物,而琴師在死前曾希望我能將那把琴送至一位故人的手裡。查了之後才發現,琴師所謂的故人竟是武林盟主的夫人。我向太皇叔詢問時才知道,琴師曾是江湖上著名的高手,武藝精湛相貌不凡,但偏偏愛上當時已有婚約千金小姐,在私奔不成後被年輕氣盛的武林盟主毀去相貌,最後流落為琴師。為了感謝琴師的提醒以及保密,我讓殼堯崢將琴送到盟主夫人的手裡,再將琴師的骨灰送回他兄長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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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初…地面被霜給覆蓋,風吹過,落在地上的葉子不停的打著圈。而父皇…還沒回到我的身邊…
朝中瑣事不斷,原蕭國的臣子被我請到朝中為明年的殿試做準備,而白澕洲早就領著麟國的臣子到淹水的地方查看。每日接見著一批又一批的臣子,心裡等待著父皇的歸來,怎麼遲了這麼多日。
「氣死我了。」吳相大步跨入書房,不顧門外侍衛的阻攔。黃穆則站在門邊小心的看著我的臉色,深怕我會怪罪他們攔不住吳相。
放下手中的奏摺,我抬頭看著火冒三丈的吳相「你不是去官賣場,怎麼氣沖沖的回來?」
吳相一屁股坐到茶几旁「那官賣場的館事真是狗眼看人低,也不想想是託了誰的福才讓他有得吃喝。居然告訴我今日官賣場已經被包下,要我改日再去。」
「包下?朕還不知道官賣場還能包的。」是誰膽子這麼大,居然敢包官賣場。
「是劉娘娘的兄長。」吳相一臉不屑的說。
劉妃…我笑了「看來劉家在她生了皇子之後挺囂張的。黃穆帶人去查官賣場,把人押下來。朕要看看,劉卿要怎麼向朕解釋。」
黃穆行禮退出書房…
「好累…雲,我說你要殺雞儆猴幹嘛把我也拖下水,還專找國丈下手。」吳相沒好氣的問。
瞥了吳相一眼「因為你太閒了。」成日在皇宮裡晃來晃去,看了真是礙眼!
吳相椅子沒坐穩,碰的一聲掉了下來,怪叫道「不是吧!我好命苦~你這麼搞,萬一劉娘娘記恨找事整我怎麼辦?我冤、我比誰都冤!」
楚寒聽見書房裡的吵鬧聲,站在書房外出聲「國師大人,您若是沒什麼要事,先讓皇上處理政事。」
吳相坐在地上,沒好氣的看了我一眼,嘴裡碎念「好像我有多吵似的…」
「誰讓你這麼大聲,小聲點不就得了。」我好笑的說。
吳相清了清喉嚨「咳、咳!雲,嗓子是天生的。」
「你先到太傅那兒看他有什麼要幫忙,等我忙完五再一同到溫室賞花。」我無奈的搖頭。
「順便帶上你那幾位娃娃。」吳相提議。
點了點頭,我拿起奏摺不再理會吳相…
下午,楚寒到各妃子那兒接了娃娃過來。雪華蹣跚的在鋪了毯子的地上扶著我讓人做的學步機跌跌撞撞的走路。煜澄已經爬得很好,任何東西只要被他抓著,全放入嘴裡咬。煜虞與煜楦還不太會爬,坐在地上把吳相當成靶子不停的朝他扔東西,嘴裡則還出娃娃特有的笑聲。而煜琦與春華則在奶娘的懷裡睡的香甜,完全不受幾位兄長製造的噪音所幹擾。
吳相坐在椅上承受著玩具的攻擊,他有苦說不出的看著煜虞與煜楦「他們…一直這麼有精神?」
「娃娃不都是這樣。」我拿鈴鼓逗弄著雪華,看她興奮的睜大雙眼又叫又跳的搶鈴鼓。
「早知道,就不讓你帶他們來了。」吳相後悔的說。
我靜靜的看著孩子…三男二女差不多夠了,只要好好培養他們,我與父皇就能安心了。
在地上亂爬的煜澄爬向吳相,將滿嘴的口水抹向吳相的衣擺…
「我的衣服~~~~」吳相慘叫。
而始作俑者煜澄看著吳相嘻嘻的笑著。楚寒看著吳相欲哭無淚的樣子,不給面子的笑了出聲。
用過晚膳,照護娃娃們的宮女與奶娘將孩子帶回去時,吳相看著輕煙裊裊的池子鬆了一大口氣「還好我沒有孩子,要不早瘋了。」
我在一旁偷笑,吳相這種個性,讓他養孩子只怕養出個無法無天的霸王。
吃了些水果用了些酒之後吳相歪歪扭扭的站了起來「不行了!雲,我先回去休息。」
我跟著站了起來,伸手拍了拍吳相的肩膀,人也往寢宮走去。走到皇宮裡,遠遠的看見國庫那邊燈火通明,幾百人的侍衛守著那幾座倉庫,心裡突然有種感慨。從蕭國的國庫裡搜出來的,全是些名貴的擺飾,真正能當錢用的實在不能算多,怪不得在打仗時蕭王會拿不出錢來。想到這裡,我不禁想起寢宮裡那一本本的功績錄,該讓人將國庫的目錄送到房裡,哪天好好的挑選東西賜給臣子,反正那些華美的擺飾我用不上、也不喜歡。
「皇上,您可要歇息了?」楚寒突然出聲問道。
回神,應了一聲「嗯…」看著華美莊嚴的寢宮,我突然有種感觸…生在皇家、長在皇家,離開這裡我以後要做什麼才好?我即不會行商、亦不會教書、更不會種田,離開皇宮豈不是變成廢人一個!難不成出了宮要當父皇養的小白臉!?想到以後自己可能會變成一條米蟲,忍不住皺起眉頭。
仔細想想我除了治國之外還真的什麼都不會!我是怎麼變成這個樣子的…似乎是父皇的潛移默化與太傅的刻意栽培,我上輩子除了必需學習如何控制能力之外,什麼也沒學到。這輩子除了君王之道之外,只學了保命的武功、救命的醫術、打發時間的琴,再來…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皇上…皇上,您怎麼了?」楚寒喚了幾聲疑惑的看著我。
回過神,我站在寢宮門口動也不動。向楚寒揮了揮袖子「無礙。」我踏入寢宮。
坐在椅子上,我看著楚寒與青兒竹兒將更換的衣物準備好再向我行禮問安,心裡有種彷彿身在夢中的感覺,轉眼之間時間已經過了這麼久。四十多年前在實驗室出生,二十多年前在皇宮重生,時間已經將我的記憶磨去許多,現在的我已經忘了我曾是「現代人」的事實,只記得身為一位帝王所必須負擔的責任。從前那些車水馬龍的景像已經在時間的消磨之下變得日漸稀薄,我似乎忘了…忘了在針頭下所忍受的苦,忘了那種躲躲藏藏見不得光的日子。晚上在夢裡也不再出現母親哭泣的臉,只出現父皇深邃的眼眸…前世今生,真的就如同一場夢,夢醒了一切仿若成空。
「煙…」父皇的聲音敲醒陷入沉思的我。
轉頭,看見父皇變得消瘦的臉,身體已經不受理性的控制,回過神時,我早已緊緊的抱住父皇…
「有事耽擱,回來晚了些。」父皇的聲音在耳邊迴響。
眼眶不知為何泛紅,慢漫的落下淚水。我顫抖的開口「你…回來了。」
「煙!?怎麼了?」父皇吃驚的看著我。
我想笑,卻只能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我…想你,非常非常的想你。」
「真的!?」父皇貼進我的臉「你第一次這麼老實。」
狠狠的吻住父皇,再推開他「輔…我好後悔與你相識。」
父皇一愣,伸手抓住我的手臂,嚴肅的問「你是什麼意思?」他的眼裡掩不住受傷的情緒。
「如果沒有你,我不會迷茫、不會痛苦…更不會嘗到相思的滋味。」伸手撫摸給我一切的男人,從仰視到平視,這個男人是我的依靠。
父皇聽了我的話,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煙…」慢慢的將我摟近「終於…你終於承認了。告訴我,你並不是因為迷戀,也不是因為習慣,你是真的…」
我揚起一個微笑接下父皇的話「戀上一名男子。戀上一個私心頗重,專制獨行的男人。」硬生生的將我留在皇宮深院裡。
父皇小心翼翼的親吻我的嘴唇「是。沒錯。恨我也好、怨我也罷!從很久以前,當我看見你站在樹下時,我就已經決定你是我的‘天人’,國師所說的天人,必需不惜任何手段…將你禁錮在身邊。」
凝視著父皇,我輕輕的問「你是為了麟國,還是為了你自己?」
「你說呢?掌控五分之三天下的麟帝陛下。」父皇拉起我的手,輕輕的在上面落下一個吻「從第一個吻,我就知道沒有後路。」
淚水從眼裡滑下「冷輔覺…冷情之冷、輔…父之音、覺…覺悟之覺?還是死絕之絕?」
父皇輕笑「為了這個國家,愛上自己的孩子,踏上一條不能回頭的路。是死絕之絕,亦是覺悟之覺。」
「你好狠心。」我將頭抵在父皇的胸口上。
父皇將我的頭扳起,一顆冰冷的淚水從他的臉上掉了下來「我愛你。」父皇沙啞的訴說「真的。煙…我的煙兒。我曾為了麟國而生,為了麟國而殺,但現在除了麟國之外,更為了你而活。」
親吻父皇,我恣意的佔有他所有的氣息「愛我,永遠愛我,直到我死!」
父皇點頭「此、生、此、世!」
——全文完——君王無情 番外
君王無情
番外
舞琴若夢篇
「小姐該用晚餐了。」丫環琴兒端了晚飯進了自家小姐的房裡。
左丞相之女薛秋舞坐在窗上望著外頭剛升起的月亮有些難過的說道「琴兒…父皇要送我進宮…」
「…恭喜小姐。」琴兒放下手裡的餐點向薛秋舞行了一個福禮。
「恭喜?…琴兒!我不想嫁給一位我連見也沒見過一次面的人!」薛秋舞站了起來對琴兒吼道。
琴兒低下頭「小姐,老爺也是為了您好。」
「為了我好…是這樣嗎?」薛秋舞跌坐在椅子上。
「小姐要嫁的人可是當今皇上,沒有比皇上這個更好的人選了。」琴兒走到薛秋舞的身邊看著她。
「琴兒…你會隨我進宮嗎?」薛秋舞抬起頭望著跟在身邊已有十年的丫環。
「會的!奴婢會一直跟著小姐的。」琴兒握著薛秋舞的手這麼保證。
薛秋舞的手撫上琴兒的臉龐問道「絕對不會離開我嗎?」
「不會的。」琴兒的手貼上了臉頰上的玉手。我不會離開小姐的…
「別騙我!」薛秋舞這麼有些激動的說道。千萬別騙我啊…琴兒,她在心裡乞求著。
琴兒點點頭…沒再多說什麼…
******
三個月後…
「小姐…您要帶走的東西就這些了嗎?」琴兒站在一隻木箱邊這麼問道。
「就這些了…」薛秋舞望著這個房間,裡頭的東西早已打包好了…有的帶走、有的送人,留下的其實很少很少…
「小姐。晚餐時您想穿哪一件衣服?」琴兒拿起箱子裡的衣飾。
「就那件紅色的吧!琴兒。你也去換上一件紅衣。」薛秋舞對她這麼說。
「是!」琴兒拿出那件紅衣,放在一旁的椅子上面。
「把那些絲巾都分給府裡的丫環們吧!」薛秋舞看見繡花桌上還有許多絲巾與布料。
「小姐想分給哪位丫環呢?」琴兒走到桌子前捧起那些絲巾,回首問自己的主子。
「你想分誰就分誰吧。等一下順便把你的東西也收拾好。」薛秋舞看著琴兒抱著絲巾的身影又加上一句。情兒回首一笑點頭走了出去。留下薛秋舞整理剩下的物品,放進箱子裡。
入宮不需帶太多的東西,反正皇宮裡什麼都有…坐在梳妝台前,薛秋舞照著鏡子,她摸摸自己的面皮…清秀卻不能稱得上美,宮裡頭的妃子只怕都比自己美上好幾倍。想起與她一起入宮的還有趙將軍的女兒趙翠霞,她嘆了口氣…
趙翠霞是京裡有名的美女,她的父親是有名的猛將趙雲飛,哥哥趙雲翔也是禁衛軍裡數一數二的高手。自己唯一能與她相比的只有琴,若不是因為自己擅長彈琴,又怎麼會被父親送進皇宮了,早知道、早知道…她就不練琴了。
薛秋舞嘆了口氣…握著自己手裡的香囊,慢慢的打開它,想起自己娘親過世前曾告訴她,有一天若是遇見心儀之人…不管他是誰,千萬別讓他溜走。看著椅子上的紅衣,再看看香囊裡藏著的迷藥。薛秋舞顫抖著手小心的抽出迷藥藏在袖子裡…
不一會兒,換上一身紅衣的琴兒推門進來「小姐!奴婢整理好東西了。」
「幫我著衣吧!」薛秋舞走到屏風的後頭吩咐道。
「是的小姐。」琴兒拿起椅子上的紅衣,跟了上去。
******
「舞妹。明日可是你重要的日子,為兄敬你。」已經在刑部任職的兄長薛瑜文拿起酒杯。
「才不是呢!今天才是小妹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薛秋舞笑的很甜。
「大哥。舞妹說的對!今日是我們薛家的大日子。」二哥薛瑜武也端起酒杯來。
「還是二哥懂我。…小妹也祝二哥科舉高中!」薛秋舞高舉酒杯。
「舞兒!進宮後可別這麼孩子氣了。宮裡可不比咱們府裡頭!」左丞相薛震也起酒杯對著自己的女兒敬酒。
「是!父親。」薛秋舞俏皮的應了聲。
飯總會吃完的,這一晚薛家的人聚在一起吃完飯。府裡的下人一個接著一個對薛秋舞磕了一個頭,她臉上掛著笑發給她們一人一個紅包。
「小姐今晚喝多了。」等一切都結束了,琴兒扶著半醉的薛秋舞回房。
「嗯…琴兒,我頭有點暈你幫我拿毛巾好嗎?」薛秋舞趴在桌上。
「好的小姐。」當琴兒轉過身時,薛秋舞拿出迷藥來參入茶水裡頭。
「琴兒。陪我喝杯茶吧。」她拿起參了藥的茶水推到琴兒的手裡。
「小姐。喝完了茶您也該歇息了。」琴兒坐了下來喝了口茶。
「我知道。」薛秋舞也倒了杯茶。
等琴兒喝完了茶放下杯子,藥也發始發作,只見她想起身時卻覺得有些暈眩…
「小姐…奴婢有點頭昏。」她站不穩,扶著額頭又坐了下。
「來…」只見薛秋舞拿起桌上的茶杯放入琴兒的手裡。壓著琴兒與她交杯喝了一口茶…
「小姐!您這是…」琴兒不解的看著薛秋舞,被她又灌了幾口茶之後,琴兒更是使不出力氣趴在桌上。
「今日是我倆的洞房花燭之夜,琴兒什麼都不必多想。」薛秋舞吹熄了燭水,小心的扶起癱軟的琴兒,讓她躺在自己的絲被上頭,伸手拉下紗帳…
琴兒見薛秋舞的壓了上來痛苦的阻止她「小姐您瘋了嗎?」
「瘋了…我早瘋了!琴兒你說過你會陪著我的…別忘了你說過的…」在黑暗中只聽見薛秋舞的聲音泣訴著。
「小姐…奴婢…記得…」琴兒閉上感受薛秋舞的唇印上了自己的頸項。
「琴兒…叫我舞…」薛秋舞伸手拉下琴兒身上的衣服呢喃著。
伸手抱緊眼前柔軟的身軀「舞…」琴兒這麼喚著。
不知過了多久,外頭的更夫敲更的聲音傳了進來…
「琴兒。你恨我嗎?」薛秋舞問著懷裡的琴兒。
「不…」依偎在薛秋舞的胸前琴兒搖搖頭。
「明日我就要…」薛秋舞才想開口琴兒摀住了她的口。
「噓…睡吧!」她們擁有的只有這一晚。
******
這天一大早,薛秋舞張開眼親吻了琴兒,將她喚醒。
穿好衣服琴兒走了出去喚人抬了熱水進來房內,又幫薛秋舞梳洗穿上嫁衣。外頭傳來了鑼鼓聲,入宮的時候到了。
拜別父親與兄長們,薛秋舞坐裡轎裡,琴兒站在花轎的旁邊陪著她進了皇宮。
當晚皇上沒有出現…薛秋舞知道皇上一定是在趙翠霞的房裡。果然隔日就聽宮女說趙翠霞被封為美人。
正當她慶幸自己不受皇上寵愛的同時,外頭的父親卻著急了起來…
一個月後,父親與兄長們進宮帶來了壞消息…
「舞兒!為父的已經拜託總管,皇上他這陣子應該就會來你這了,不用急…」聽見父親這麼說,薛秋舞眼前一黑…與琴兒相守的日子這麼快就沒了。
「多謝父親。」她只能這麼回答。
晚上握著琴兒的手,薛秋舞無助的哭了…
「琴兒…琴兒…現在該怎麼辦?」她不想與皇上做結髮夫妻啊!
「舞…這一天總會來的。」琴兒無奈的這麼說。
「我知道!」薛秋舞明白不管她嫁到哪,這一天都會到來…
「也只能這樣…」琴兒掉著淚訴說著她的無能為力。
「我們求皇上…求皇上讓我們在一起好嗎?琴兒…」薛秋舞激動的對琴兒這麼說。
琴兒猛搖頭,要薛秋舞放棄這個想法「這怎麼可以小姐!皇上若是怪罪下來,那可該怎麼辦?」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琴兒,我寧願死也不要與其他的人在一起。」她抱著琴兒痛哭。
「我也一樣啊!舞…我也是一樣的啊!」緊緊的抱著與自己同樣是女兒身的薛秋舞,琴兒怎樣也不可能願意讓別人碰觸自己喜歡的人…
「我們告訴皇上吧…」薛秋舞止住了淚,抬起頭來。
「……」琴兒終於點了頭。
******
半個月後,皇上終於移駕薛秋舞住的院子裡。
用過晚膳,薛秋舞拉琴兒跪在身穿黃袍一臉嚴肅帝王面前…
「你們這是做什麼?」身穿黃袍的帝王坐在椅子上看著她們。
「皇上…臣妾想請求皇上…」薛秋舞面對威嚴的皇帝抖著身子開口。
「求朕?」皇帝不悅的看著打著哆嗦的兩個人。
「是!臣妾…臣妾與琴兒…」薛秋舞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告訴皇上她與琴兒的關係。
「說!」皇帝有些不耐的命令著。
「皇上…臣妾想請求皇上讓臣妾與琴兒在一起…別…納臣妾為妃。」見皇上開始不耐煩了,薛秋舞抬起頭看著皇帝…
「皇上!臣妾求求您…臣妾與琴兒是真心想在一起的。臣妾知道這麼做不合常理,但是…但是…」薛秋舞擋在琴兒前頭,希望能保護琴兒。
皇帝看著她們良久「…………朕可以答應你們…但是,你們必須付出代價!」
薛秋舞的心揪了起來「皇上…這件事情與臣妾的家人無關…請…」
「朕自有安排!」當今皇上袖子一揮,不等她說完人離開了房裡。
「舞…皇上會怎麼做?」琴兒抱著薛秋舞這麼說。
「不知道…你會怪我嗎?」薛秋舞靠在琴兒的身上。
「不會。」永遠不會的…
隔天一大早,一位公公進了房裡宣讀聖旨,皇上封薛秋舞為美人,即日起搬至寧心閣。
接過聖旨,送走了公公。薛秋舞拿著聖旨看著琴兒「皇上為什麼要這麼做?」她不懂…皇帝為什麼突然放過她們。
「不知道…我們也只能照著他的意思做。」琴兒動手整理衣物,好搬進寧心閣裡。
「嗯…」薛秋舞也清楚自己必須照著皇上的意思做事,不能違抗他。
******
八年後,某日下午薛秋舞的父親與兄長們進了宮探望薛秋舞…
「琴兒。我要做娘了!」薛秋舞跑到琴兒的身邊高興的說道。
「什麼意思?」琴兒吃驚的看著她。
「父親與哥哥們告訴我趙將軍要打算把他的侄子也就是五皇子過繼給皇上的妃子。父親他們打算讓我收養五皇子,聽他們說趙將軍也答應了,現在只等著皇上同意。」薛秋舞把剛才聽到的話又重新說了一遍。
「五皇子的母親是不是那位剛死不久的趙昭儀…」琴兒腦裡找不到任何對五皇子的印象。
「是啊!就是與我同一天進宮的趙翠霞…」薛秋舞點頭。
「不會有問題嗎?聽人說五皇子…並不聰明伶俐。皇上對他也很冷淡…」琴兒想起五皇子在眾人的口裡是位不討喜的孩子。
「這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他快滿6歲了。」薛秋舞根本不清楚五皇子是怎麼樣的孩子。
「是嗎?」琴兒有些擔心。
「若是皇上答應了,五皇子就會搬過來與我們一起住。」薛秋舞坐了下來。
「說起來…我們也在寧心閣住了八年。」琴兒走過來坐在她的身邊。
薛秋舞突然想起剛搬來當時,皇上對她們說的話「朕會定期過來…你只需要彈琴給朕聽就行了。還有…記住你該做些什麼!」當時皇上放了自己與琴兒一條生路,早在搬到寧心閣的同時,薛秋舞知道永遠都背了一份沉重的代價。從那之後,皇上真如他所說的,時常過來聽自己彈琴,聽完後人就離開一直到早上才又回來寧心閣,除了她和琴兒沒有人知道皇上並沒留宿,她們也從不敢問那可怕的帝王去了哪裡。
只是這三年來,皇上寧心閣的次數越來越多,有時根本沒聽琴,只是吩咐她自己彈琴讓外頭的總管公公作筆錄。
但薛秋舞的父親常常帶些藥,想幫助他早日懷孕生子…沒有人知道,她從未與皇上同床共枕過。
「琴兒。你還記得皇上當初說過,我們必須付出代價嗎?」薛秋舞有種感覺,說不定五皇子就是她必順付出的代價。
「當然記得。怎麼了?」琴兒轉頭看著薛秋舞有些嚴肅的臉。
「我想皇上一定會同意五皇子的事…」她這麼告訴琴兒。
琴兒瞭解薛秋舞未說完的話,她握住薛秋舞的雙手「那…我們一起照顧五皇子。」她們倆得小心的照護那位五皇子…
「這是我們欠皇上的。」薛秋舞有些顫抖。
******
過了不久,皇上果然下了聖旨,答應趙將軍的請求。皇上要人在園子裡建了一間松閣,好讓五皇子搬進寧心閣裡。當薛秋舞知道五皇子的身旁只有一位太監與一位護衛時,她向父親詢問該不該幫他挑幾位宮女,父親點了頭要自己多留心人選。薛秋舞在皇宮裡找到兩名乖巧的宮女,奇怪的事那兩名宮女就像是特別為五皇子定作的一樣,完全符合趙將軍的要求,就連松閣從一開始的設計到完工也是分毫不差。想到這點…薛秋舞打了好幾個冷顫!
當五皇子終於搬進來的那天,薛秋舞坐在大廳裡看著五皇子安靜的坐著不麼其他皇子們一般吵鬧,薛秋舞忍不住向他招招手,揚起笑容問他「無聊嗎?要不要彈琴?」
只見五皇子考慮了很久…
「試試看你就知道了。」薛秋舞拉著五皇子走到院子裡,讓他坐在亭子裡的椅子上,等琴兒把琴放在桌子上。
看著五皇子坐正,薛秋舞開口讓五皇子跟著自己彈琴「來…把手放這…」很快的他就能彈些簡單的曲子。
薛秋舞心裡非常的高興,她跑向自己的父親「爹!我喜歡他!」當她這麼說時琴兒也點頭贊成。
當他們相處一陣子之後薛秋舞發現五皇子非常的特別,與其他人所形容的完全不同…
當年趙翠霞的美貌是眾所皆知,五皇子除了有張好面貌,又長了雙乾淨清澈的眼眸,身上更帶了與皇上相似的影子讓人無法捉摸,每當他靜坐讀書時,時常散發著一股安祥的氣質。
每當薛秋舞見到五皇子的眼睛,總是不自覺得想撇開臉,那雙彷彿能透視人想法的眼眸,讓薛秋舞害怕…而且她總覺得皇上怎麼可能從不過問五皇子的事。她曾向琴兒提起皇上忽視五皇子的事,琴兒也認為皇上是不可能不清楚自己身邊存在這麼一位皇子。
她們倆真正感到事情的可怕是當五皇子到太傅那讀書之後。五皇子的課永遠上得比其他皇子久,而進度也剛好與其他皇子相同。其他的妃子總是嘲笑薛秋舞領了個資質愚笨的皇子,只有她們倆才知道,五皇子絕對不笨,只是…心理心驚的感覺與日俱增。
「舞…五殿下的事讓我有一種心驚的感覺。」琴兒站在窗前看著松閣說道。
薛秋舞拍拍琴兒的手「我知道!但…五皇子是我們的責任。」
「嗯!我明白,但是皇上他…來寧心閣時也未曾招喚五皇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琴兒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我們永遠不該臆測皇上的心思!」薛秋舞提醒著琴兒也提醒自己。這是她們必須付出的代價…
END
君王無情
番外
擦身而過篇
麟國內亂,宣王起兵篡位,佔領了皇城,還抓了來不及逃離的皇子要脅皇帝退位。誰知皇帝遲遲不肯交出帝位,宣王手裡只剩下幾位皇子,兩人對峙一個月…
「斷兄。有沒有興趣與接皇家的生易?」軒轅皓懶洋洋的揮著手裡頭的剛收到的單子。
斷劍不感興趣的看了軒轅皓一眼「不用了!」
「這可是五皇子龍雲煙送來的交易?」軒轅皓聞著單子上的墨香。
「我沒這種閒功夫!」只見斷劍細心的擦著手裡的寶劍。
軒轅皓笑了起來「天下還有誰不知道除了失蹤已久的冷家父子還有誰能引起你的興趣?」
斷劍沒說話冷冷的看著軒轅皓。為了報仇斷劍不惜與影門為敵,幸好當時軒轅皓為了奪取影門門主之位,陰錯陽差之下兩人居然聯手合作。不過,若不是當時真的需要軒轅皓的協助,斷劍不會與軒轅皓這種人來往。現在報完仇,軒轅皓奪得門主之位,兩人偶爾碰面交換情報,這種似友非友的關係不知道能維持多久…
「別用這麼凶狠的很神看我!若不是因為我那天有事不能去殼園,說不定我還能見到你口中的主子呢?」軒轅皓邪笑著。
斷劍見他露出邪笑不悅的開了口「我警告過你!」這個人臉孔俊美,卻邪惡的很…
「我不會動你的主子的…話說回來冷家的那對父子真是消失的無影無蹤,連殼堯崢也查不出他們的下落。」軒轅皓拿著單子扇著風。
「嗯…」斷劍想起冷雲與自已交手時的模樣,臉色緩和了下來。
軒轅皓看見斷劍難得溫和的臉,有些奇怪的問他「我說斷兄!你怎麼不找人畫張像?這樣人才好找些!」有人畫像不就簡單多了,總比現在只用冷家父子的名字,在茫茫人海中來得好吧!
斷劍沉默了一會兒「…我也想過!只不過見過主子的人少之又少,就連殼堯崢也只能說個大概的樣子。」
「那你呢?你該不會不記得冷雲長的什麼樣子吧!虧你還唸唸不忘。」軒轅皓翻身坐正,好奇的看著斷劍。
「我只記得主人的笑容,還有他的眼睛…」這些年來…他只記得那雙盯著自己的眼眸,長像已經記不太清了…
軒轅皓一臉不可思議「不會吧!這樣怎麼找人?殼堯崢那個奸商也一樣嗎?」
「誰說我是奸商來著!」殼堯崢站在門外就聽見有人說他是奸商,推開門對著軒轅皓翻了個白眼。
「當然是你!不然還有誰?」軒轅皓見殼堯崢翻白眼給他看,不客氣的對他說。
斷劍拿起殼堯崢帶來的密函翻開來看。
軒轅皓這時怪叫了起來「斷劍!我問你要不要聯手,也不見你搭理我。怎麼殼堯崢的東西,你倒是自動自發!」
「什麼任務需要你跟斷劍聯手,該不會是五皇子發來的任務。」殼堯崢搶過軒轅皓手裡的單子,打開來看。
「就是五皇子送來的任務。殼堯崢你打算幫助哪一邊?」軒轅皓從斷劍手中抽過密函,裡頭寫的正是麟國內亂的最近消息。
殼堯崢放下單子「只要是不違背殼園的規矩,當然接!斷劍你覺得呢?」殼堯崢看著眼前曾是自己奴隸的男子。
斷劍撿起軒轅皓單子掃過一遍「五皇子這人如何?」他開口問殼堯崢。
「不清楚!似乎是位不受寵的皇子。我手裡就長皇子、二皇子與六皇子的消息最多,其他的皇子中五皇子龍雲煙的消息最少。」殼堯崢思索著。
「說道皇子,幾年前我見過一位特別的皇子,只可惜死了!」軒轅皓想起那位被他丟入水中的皇子。
直覺那位皇子的死與軒轅皓有關,斷劍忍不住開口詢問「你怎麼有機會見到皇子,還是你接過暗殺皇子的任務?」他開口問道。
「喔!幾年前閒來無事,路過皇宮附近,心血來潮到皇宮裡逛逛,沒想到被一位身穿華服的女子撞見,我只好殺她滅口,誰知道她臨死前驚聲尖叫引來一位男童還有幾名侍衛,當時沒時間,只好在男童身上下毒。後來在林子裡我又抓了一名男童。那男童非常的特別…我還讓那名男童看了我的臉,還告訴他我的名字,誰知道他竟然淹死了。」軒轅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
「會淹死也是你的傑作吧!」殼堯崢沒好氣的問道。他與斷劍都覺得事情八成跟軒轅皓有關。
「嗯…為了引開城牆上站崗的侍衛們,我把那孩子拋入池子裡。後來聽人說那天晚上宮裡死了一位妃子與一位皇子,另一位中了毒的皇子被人救了起來。我才知道自己遇上的居然是宮裡頭的妃子與兩位皇子,沒想到那孩子居然死了,真是可惜!」軒轅皓聳肩。
殼堯崢指著軒轅皓「你…這無法無天的…」他氣的說不出話來。這小子因為無聊就隨便殺人…
斷劍瞪著軒轅皓…心想若是讓他見到主子,天知道這個人會做出什麼事來!得小心防範才行!
軒轅皓當然知道斷劍為什麼盯著他瞧,連忙開口澄清「我答應你絕對不會動你的雲主子…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
「記住你說的話!」斷劍聽見軒轅皓對他保證,還是不太安心。
「知道啦!我會記得的!」軒轅皓無奈的再次保證。
殼堯崢轉過頭詢問斷劍「冷家父子當真的沒有與你聯絡?」他懷疑的問著。
「沒有!」這幾年來冷家父子在江湖上的消息越來越少,現在是完全沒有半點傳聞了。
「我說你們真的就不記得他的長像嗎?」軒轅皓看著兩人又問了一次。
「嗯…怎麼說,這對父子給人的印象很深,若是見過一次一定記得他們散發出來的氣質,問題是沒什麼人記得他們的長像,更何況冷雲還只是個孩子,現在變成什麼樣子,沒人知道。」殼堯崢這麼回答。
「是喔!那就沒辦法了。我們先著手調查五皇子的事好了,說不定查得到什麼特別的消息。」軒轅皓對其他兩人這麼說。
「三天後再來找我。」殼堯崢拿起手邊五皇子送來的單子,打算叫人調查一下現在的情勢到底又有什麼變化。
他們三人都沒想到五皇子龍雲煙正與他的父皇學習易容,等他們派出的手下見到龍雲煙時,帶回來的畫像早已與他真正的面貌有所不同!
END
君王無情
番外
養豬人家篇
大雪停了,暖暖的太陽照在地上閃閃發亮。我身穿龍袍,手裡拿著奏摺,坐在磚房裡發呆…
「皇上,要不要喝些水?」暗衛拿著土杯對著我問。
回神,我的眉皺得死緊「你怎麼弄成這個樣子?」暗衛身上的布衣沾滿了雪泥,膝蓋上還破了好幾個洞。
暗衛低頭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在蓋豬舍時被那幾隻小豬撞進泥坑裡。」他頓了頓又說「不過皇上請放心,這水是干淨的。」
接過土杯喝了一口水,我抬頭問「豬舍蓋完了?」
暗衛有些委屈的說「屬下不清楚。主人嫌屬下礙手礙腳,要屬下閃一邊去。」
「那是因為你蠢!」父皇的聲音插了進來「連幾隻小豬都顧不好,給人添亂。」
「屬下知罪。」暗衛更加委屈了。
父皇板起臉「別在這兒礙事,四處巡一巡,看看有沒有人注意到這邊。」
暗衛低身,雜草叢那邊竄去。
看著暗衛離開的背影,我笑著對父皇說「你不用這麼擔心,這裡可是皇宮深處,不會有人到這兒來的。」
父皇坐到我的身邊,伸手抱著我的腰「煙,你想蓋屋子,怎麼不在別的地方蓋,偏偏選在皇宮裡蓋?」
「這兒方便。況且,這兒裡是皇爺爺時代的冷宮,平日陰森森的不會有人靠近這裡。說起來,我小時候還曾聽過這裡鬧鬼。」我笑著回答。
其實一開始我也想在別處蓋房子,但平時政務太忙,我不能跑離皇宮太遠。父皇曾想過在挖一條暗道到茶館那邊,可是考慮過實際上的情況,實在是太過冒險。某天在看皇宮地圖時,我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對,將主意打到皇宮裡位於後方的廢棄宮殿,讓父皇在廢棄宮殿中心蓋起磚房。
聽了我的話,父皇有些無奈的點點頭「這裡的確不會有人靠近。」
「豬舍蓋好了?」我好奇的問。原本我是想養雞,可是雞其實挺吵的,不適合偷養在皇宮裡。選來選去,最後選了吃了就睡、睡了就吃、不吵不鬧、好養好照顧的豬。
父皇湊到我的臉上親了一下「差不多了。倒是你,奏摺看完了?」他的視線往我手上的奏摺飄。
低頭看著被我捏得變形的奏摺「都是些無聊的東西,為了一點小事爭論不休。」
「小事?」父皇狐疑的看了我手裡厚厚的奏摺。
偏頭靠到父皇的肩上「殿試在我眼裡雖是小事,但在大臣們的眼裡卻重要無比,為了下次的殿試,翰林院的文官們正吵得不可開交。」
父皇握住我的手「的確是小事。走,再不將那幾隻小豬趕進豬舍,只怕它們會凍死了。」
我與父皇一起走出磚房往後面走去,我突然想起一個重要的問題「你買了幾隻豬?」萬一買太多照顧不來怎麼辦?我可沒養過豬啊!
「三隻。總會有一隻活著。」父皇表情認真。
微微一愣,原來父皇認為自己會把豬養死啊!我在父皇背後偷偷暗笑。
到了父皇說的豬舍前,只見一堆廢磚歪七扭八的堆在一起,留了一個洞當成出入口「這…叫豬舍?」我脫口而出。
父皇抓了一隻小豬,將它丟入洞裡,轉頭撇了我一眼「別凍死就成了。你說過,東西實用就成了。」
「也是…」我繞著豬舍轉了幾圈「不錯、不錯,你還拿了煙囪當通風口,這樣一來就不怕大蓋住豬舍悶死小豬。」
「煙,別偷笑。」父皇抱著豬不悅的看著我。
我討好的看著父皇「蓋得很不錯,真的。」
父皇哼了一聲,轉頭抓豬去。
而我蹲了下來,用奏摺輕敲小豬的頭。小豬、小豬,你可別死了!要不然父皇一定會鬱悶。
過了一會兒,父皇將另兩隻小豬也抓進豬舍,放了一盆盛剩飯後再磚頭封好洞口。他蹲在地上,看著豬舍前的小空地「明年雪融後,可以種些菜。」
伸手拍了拍父皇的肩膀,我輕輕的對父皇說「辛苦了。咱們回寢宮熱酒,我彈琴犒賞你。」
「只有琴?」父皇抬頭上下打量我。
愣了一下,我也上下打量父皇「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無賴?」
「我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父皇的語氣裡有著自豪。
靜默了一會兒,我轉頭就走。糟糕、實在是太糟糕了!我怎麼覺得他剛才那種欠扁的語氣聽起來很悅耳!?父皇真的把我吃的死死的…這樣下去不行。
「煙。找個時間到茶館來,裡頭的師傅做了好些甜點。」父皇從背後抱住我。
點頭「找太皇叔一起來行嗎?也該讓他知道你人在哪兒。」
「不成。太皇叔時常出宮尋藥,城裡的藥材行早知道他的身份。連吳相的身份也被人調查過,這次讓他回宮也是為了避風頭。」父皇解釋。
轉頭,我有些不悅的看著父皇「這麼重要的事,怎麼到現在才告訴我。」
父皇輕笑「你怎麼不問吳相,他那人破綻太多,才會讓人起疑。」
「吳相那小子脫線得很。」我在心裡嘆了口氣。
「嗯?脫線這詞是什麼意思?」父皇收緊臂膀,逼問著。
在心裡嘆了口氣,自從與父皇講明後,父皇現在開始追問起過去的事。我想轉身面對父皇,但父皇卻將我抱得更緊…
想了想,我慢慢的開口「就是少根筋的意思。」
「然後?」父皇仍不滿我的回答。
「你還想知道些什麼?」我看著父皇。
父皇親吻了我的額頭「煙。當初不該幫你取名為雲煙,讓人想抓也抓不著。」
我靜靜的看著父皇。過了一會兒才說「這名字的確太過女氣,但吳相認為貼切。畢竟雲與煙都是緲緲之物,非尋常人所能掌控。輔,你知道當年送吳相到殼園時,吳相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你的身份。在他的眼裡,你是一條躲在雲霧之後的龍,而龍掌控雲霧。
「呵。是嗎?如此一來,我也放心了。」父皇將頭埋入我的肩裡「煙。幫我告訴吳相,請他祭拜師父時,幫我謝謝前國師。」
我正想開口,卻聽到身後「碰」的一聲!回頭一看,剛豬舍被小豬撞垮了!三隻小豬發出啯啅啯啅的聲音。
「哈哈哈…」我大笑著。
父皇一臉鐵青的看著滿地亂跑的小豬「煙…吩咐你的侍女,今晚吃烤乳豬。」
止不住笑,我拍抱著父皇的手臂「輔…哈哈哈,這豬,我們養不得。你還是將它們帶回茶館,讓那些廚子照護它們。」
只見父皇挽起袖子,大步的走向開始竄逃的小豬「煙!明年養豬人家的稅,抽少一點。」
我看著父皇的背影大笑…若是真的照父皇說的去做,那些大臣一定會覺得莫名其妙。養豬人家…也許、也許我與父皇的命就是如此,永遠無法與平常人一樣耕種、畜牧,只能在朝堂之上勾心鬥角!
END
君王無情
番外
邊關風霜篇
蕭然站在主帳外等候傳訊,心裡對江燦坤要他送信回皇城之事感到煩腦。四周守衛的士兵們站得如雕像般的筆直,唯有眼珠子時不時的往蕭然的身上轉。皇上身邊的紅人,是所有士兵對蕭然的第一印象,也因如此,蕭然若是想繼續留在邊關,得付出比別人更多的努力。只是現在,江燦坤要他與另一名帶有軍功的士兵回皇城送機密軍函,蕭然遲疑了。
「蕭大人,恭喜!聽說貴夫人替您生了個兒子。再過幾日就要回皇城了,到時可別忘了在皇上面前美言幾句。」一名軍階較高的軍人豪邁的走到蕭然的身邊,用手拍著他的背。
蕭然連忙點頭稱是「這是當然。」心裡卻對孩子的是感到疑惑…
這時從主帳裡走出一名士兵「蕭副官,將軍有請。」
蕭然抱拳向士兵行禮,轉身走進主帳。
一進軍帳,江燦坤不給蕭然任何開口的機會,直接將一封厚厚的軍函拿拿給蕭然「務必親自交到皇上手裡。」
蕭然接過軍函小心的收入懷裡,他不明白江燦坤為什麼非要他送信。
江燦坤嚴厲的吩咐著「你這次回去,是皇上好意讓你回去探望剛出生的孩子,與軍務無關,明白了嗎?」
「恕屬下失禮,但皇上未曾…」蕭然實在不明白江燦坤話裡的意思,而剛才向他道喜的軍官又是從何得知自己有了兒子的事。
江燦坤瞪了蕭然一眼「話別問太多,你只要記得回去是皇上的旨意。好了,你回去收拾東西,明日離開。」
「是!」蕭然乖乖的行禮,心裡有些摸不著邊,只知道回去探親只是個藉口,懷裡的東西才是要事。
沒過多久,所有人都知道皇上下旨讓蕭然回去的事,羨慕眼紅的人更是不少,這事也加深了別人對蕭然的刻板印象「皇上身邊的紅人」。
******
「微臣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御書房裡,蕭然恭敬的跪安。
「平身。」麟帝龍雲煙冰冷的聲音讓蕭然明白自己真的回到皇宮,回到帝皇的身邊。
蕭然抬起頭,將懷裡的軍函交給站在一旁的楚寒。楚寒接過軍函,目光滿是關切,但他沒有多說些什麼,轉身將軍函送到麟帝的手裡。在蕭然的眼裡,楚寒清秀的臉孔並沒有改變多少,但眼角卻多了難以掩飾的歷練,舉手投足之間多了穩重與老成。
「蕭然,這軍函是江燦坤親自交給你的?」麟帝問話的語氣多了幾絲憤怒。
蕭然慌忙跪下「是!江將軍還囑咐微臣此次是以返鄉探親之名回來,不得將軍函之事透露給任何人知曉。」
「嗯…一路風霜你先回府休息,明日再來。」麟帝的語氣又變回平時平穩的語調。
楚寒一把住蕭然的手臂將他拉到門邊行禮「奴才告退。」他說完話,伸手推著蕭然,催促他離開。
「楚寒,方才皇上…」蕭然欲言又止。
楚寒嘆了口氣「你難道還不明白?你帶回來的是趙將軍的消息,而且還是壞消息!要不然皇上怎麼會動怒。」
怪不得,怪不得會派我回來。蕭然總算明白江燦坤為何刻意要他送信。誰不知道趙將軍是皇上心裡的一根刺,碰也碰不得!讓蕭然回來,皇上就算生氣,也不至於降罪在他身上。這次,蕭然活生生的當了一次擋箭牌。
「怎麼會這樣。」蕭然悶悶的說。
楚寒沒好氣的捏著蕭然的手臂「你這樣才敢留在邊關?要不是皇上讓江將軍照顧你,怎麼死的都還不知道。不過江將軍的膽子也真大,居然把你給送了回來,分明告訴皇上,趙將軍的事他無能為力。」
蕭然靜默了一會兒「趙將軍的事我也聽說過。好像是打仗時中箭,箭頭上抹了毒。」
「是嗎?宮裡這邊傳的是中箭了沒錯,但是在配解藥時出了問題。」楚寒有些無奈「你也知道皇上與趙將軍的感情深厚,這事皇上不會這麼容易就放棄。所有牽扯上的官員們現在努力撇清關係,就連趙將軍的親友也是躲的躲藏的藏,深怕被皇上叫去問話。」
蕭然左右張望了一會兒,低聲問「趙將軍何時下葬?」
楚寒皺了皺眉「這個月底。皇上還打算親自走一趟趙家。對了,皇上準備了一些東西,讓你拿回去給夫人。就快元宵了,你就留到元宵後再回邊關吧!」
「多謝…只是皇上終究沒懂…」蕭然有些惆悵。
楚寒回頭看著蕭然「我倆那點的心思,皇上怎麼可能不懂。但是蕭然,皇上對我們到底是好,若是一般人,早沒命了!」
蕭然看著楚寒,嘴唇抿得死緊。
「你也用不著這樣。皇上不是凡人,豈是我們配得起的?我只要能留在皇上的身邊,別讓一些不會看臉色的奴才打擾皇上,對我來說這就夠了。再說娘娘們也替皇上添了幾位殿下,皇上總算沒繃得那麼緊,有時間彈琴了。」楚寒說到最後連眼睛都會笑了。
蕭然有些釋然的嘆了口氣「皇上還是殿下時常常彈琴,但是自從太皇讓位後就鮮少撫琴。每次彈琴都是有好事發生時。」
「可不是,底下的人怎麼會明白這個道理。」楚寒露出一個微笑又說「你走了之後黃穆黃大人接了你的位置,宮裡的守衛們與他不熟,人人懼怕他。」
蕭然伸手撫過手臂上的疤痕「是嗎…那就好!如此一來,我也能放心留在邊關。」
「我可不是說你帶的不好,但你與那些個守衛太熟,總被人鑽空子。」楚寒急忙安慰道。
「我明白。」蕭然點頭。
到楚寒住的地方拿過禮物,蕭然準備離開皇宮。越靠皇宮的正門,越多穿著官服的官員們走動,每個人的臉上掛著嚴肅莊重的表情。蕭然將這些與邊關的士兵們比較… 還是回邊關吧!閉上眼,麟帝龍雲煙那張細緻的臉浮現在蕭然的腦海裡。見過趙昭儀的人都說麟帝長得像趙昭儀,但仔細觀察過麟帝的人卻認為,麟帝更像太皇龍璇暉,那雙透人心魂的眼睛加上冰冷的氣質,無一不與太皇相似。
走出皇宮,蕭然回頭看著皇宮繁複華麗的大門與楚寒的背影,心裡覺得有些感傷…如果當年沒遇上那個人,自己也會像楚寒一樣成為太監,一輩子只能留在宮裡,哪兒也去不了。想到此,蕭然有些慶幸…至少自己還有另一條路。
走到府邸,蕭然不禁感慨從前若不是麟帝與師父呂墨辰的關係,依自己的個性早就被人陷害,又怎能娶妻生子。現在皇宮已有更好的人能守護麟帝,他明白自己更該留在邊關…
「夫君。」蔣德淋抱著孩子迎接。
蕭然的眼睛盯著那一團小布包有些顫抖的問「可取名了?」那是他的孩子,繼承他骨血的孩子。
「您還未回來,不敢取名。」蔣德淋用欣喜的目光看著蕭然。
「就叫君,蕭慕君。」蕭然紅了眼眶,伸手撫摸著嬰兒的臉。
蔣德淋看見蕭然激動的樣子,倍感欣慰,她認為自己辛苦懷胎總算是得到回報了,她轉頭吩咐站在一旁的丫環「去通知父親一聲。」
「夫君,請讓妾身幫您洗塵。」蔣德淋熱切的招呼著。
蕭然拿出麟帝送的東西「辛苦你了。」對蔣德淋,蕭然只有心虛與愧疚。
蔣德淋聽見蕭然體貼的話語,臉上露出幸福的笑容「不會,邊關風霜,夫君才是辛苦。」
「怎麼會,為了…皇上,一切都值得。」蕭然喃喃的說。
END
君王無情
番外
春日暖風篇
楚寒領著一群宮女與太監忙著佈置御花園裡的亭子。今日可是麟帝龍雲煙的生辰,馬虎不得!即使楚寒已不是總管公公,但太監們仍向楚寒詢問佈置的事情,畢竟所有人都明白,太監裡,楚寒才是最明白皇上心思的人。
「楚公公,您看這樣如何。」總管青葉拿著單子向楚寒詢問。青葉與楚寒是同期受訓的太監,他與楚寒一同被當時的皇后選去伺候二皇子龍玉炫,也在楚寒頂撞二皇子時幫忙說請才讓楚寒逃離被仗打而死的下場,最後楚寒被扔出皇后的宮殿時,扶著楚寒回礰心閣受責罰的也是他。也因如此楚寒就算後來跟了五皇子,依然與青葉有所來往。這些麟帝龍雲煙非常清楚,所以在楚寒推薦青葉為總管時,麟帝二話不說點了頭,讓青葉頂了總管的名。
楚寒有些無奈的看著青葉「青葉,你現在已經總管不需凡是詢問我的意見。」
青葉苦笑「楚寒,你也不是不知道皇上的脾氣,這次可是戰後第一次舉行宴會,出了岔誰也擔不起。」
楚寒接過單子,仔細的看了看。過了一會兒抬起頭「是沒少些東西。不過青葉,你可要注意幾位娘娘的坐位,千萬要擺的正,萬一偏了點,娘娘們可不會饒過你。」後宮裡最會斤斤計較的可是那幾位娘娘,楚寒在她們身上可沒少吃苦頭。
「我明白。」青葉接過單子,在心裡嘆了一大口氣。太監裡誰不想當總管,但青葉這總管的位置坐得一點也不穩。在外人眼裡青葉能服侍當年刁鑽的二皇子,一定是有些手腕。可是在青葉的眼裡,現在的麟帝才是最不可讓人捉磨的人。
「怎麼發起呆了,青葉。」楚寒用手推了推。
青葉忍不住開口「皇上的性子一直是如此的難以捉磨?」
楚寒笑了「皇上從以前就是如此少言,但皇上是位好主子,更是位好皇帝。」
青葉想起前服侍的二皇子,有些苦澀的點頭「是!」青葉雖與楚寒交好,但當年因為二皇子的緣故,從未與五皇子有過豎交集,一直到主子死了,青葉被迫回到礰心閣跟在總管公公身邊,才正真識得五皇子。在青葉的記憶裡,麟帝在當年是皇子裡最不被看好的一位,一直到宣王叛亂後,眾人在明白太皇的瞞天過海之計,在眾多皇子裡五皇子才是太皇真正捧在手心上的皇子。一開始眾人對這點還有所懷疑,但五皇子成了太子後的一切,讓所有人見識到太皇對麟帝到底是如何的寵愛。青葉看著楚寒,覺得這世界真不公平,明明自己從前的主子是皇后所生的皇子,太皇卻單寵五皇子一人。只要是五皇子想做的事,太皇從未說不,就算是顛覆朝中現有的政策也一樣。甚至是皇位,太皇也一樣送給了尚未及冠的五皇子。
「我也該回去了,那麼,接下來就麻煩你了。」楚寒彎腰向青葉行禮。
青葉連忙還禮「哪裡。」
看著楚寒的背影,青葉心裡的苦澀更加的濃厚,這總管的位子,自己當得可真窩囔。服侍麟帝已有一年,卻從來也看不懂麟帝的心思,連茶水也準備不好,總是要楚寒幫忙看著。若是以前的二皇子,哪兒需如些費心,只要將最好最奢華的放到二皇子的面前就足足有餘。想到此,青葉更加小心的佈置。
******
夜深了。楚寒跟在麟帝的身後三步遠的地方走著,他從麟帝嘴角的弧度讀出麟帝對今晚相當的滿意。楚寒側頭對青葉露出一個放心的笑容。
回到寢宮,青葉停下腳步,而楚寒則跟著麟帝走進裡面。寢宮裡青兒與竹兒已經準備好熱水,麟帝走到澡盆旁,而楚寒快速的幫他換下身上的衣服,再將龍袍與帝冠交給竹兒。
青兒倒了杯茶送到麟帝的眼前「皇上,請用些茶醒酒。」
麟帝接過茶,喝了一口後又遞還給青兒「下去吧!你們也累了。」
「是!」青兒行禮,將杯子放回茶几上,轉身走到門邊等楚寒與竹兒將東西放好。然後三人一同向麟帝再行一次禮,安靜的退出寢宮,關上大門。
青葉看見楚寒她們連忙迎了上去「辛苦了。」
竹兒伸手敲了敲肩膀「青總管也辛苦了。皇上很滿意今日的晚宴。」
「不敢。」青葉慌忙搖頭。這個舉動讓所有人都靜默了下來,麟帝身邊的人怎能如此的怯懦!
楚寒打圓場「青葉不用謙虛。不過,皇上似乎沒動幾次筷子,明日可得上御膳房去問問。」
青兒在旁邊沒出聲,眼睛盯著寢宮的窗戶不放…
「你做什麼?」竹兒用手肘頂了青兒一下。
青兒吃吃的笑了幾聲「我準備了藥膳給皇上,全補的那種。」
楚寒瞪了青兒一眼「你瘋了?皇上最不喜歡那種。」
「是鐘老吩咐的。」青兒笑嘻嘻的說完,伸手拉著竹兒「咱們回去,明早起來準備新菜讓皇上嘗嘗。」
竹兒理了理掉落在臉上的頭髮「夜深了,也請總管公公早點歇息。楚寒,一起回去吧!」
楚寒抬手向青葉示意,跟在竹兒她們身後離開,留下青葉與一群太監伺候麟帝。其實所有人都知道,麟帝在歇息後,就不需要有人伺候,但宮裡規矩如此,青葉等太監只能乖乖的守著夜。
梳洗乾淨,楚寒躺在床上休息,心裡面全是麟帝的影子。方才,他替麟帝更衣時注意到麟帝的頸子上有一塊粉色的印子。那是吻痕,楚寒非常確定!
記得第一次發現吻痕時,正巧月鳳國的殿下來訪,自己雖然震驚卻沒時間確認。後來那樣的痕跡也曾印在自己的身上過,由月鳳的皇子與他的手下們。想到此,楚寒覺得一陣噁心,連忙跳下床往木盆裡乾嘔。過了一會兒,楚寒摸黑走到桌前倒了杯水,壓下嘴裡的酸味。
楚寒有些心酸,自己本來就配不上麟帝,又遇上那樣的事,但請麟帝從未多說什麼,依然讓楚寒留在身邊。
楚寒認為,這是因為麟帝信認他…麟帝不喜讓人在身上留下痕跡的習慣楚寒尤其清楚。楚寒伺候麟帝已有二十一年,但楚寒從未服侍過麟帝沐浴,而且在麟帝登基後也顯少進入寢宮的內室。
楚寒明白這是因為麟帝為了隱藏一個人,一個能在不喜他人碰觸的麟帝身上留下痕跡的人。
楚寒認為能在皇宮來去自如的,一定是武功高強的江湖人士,而麟帝身上的那些吻痕總是淡淡的,或許是位既溫柔又豪放的姑娘。想到此楚寒握著麟帝送給他的玉珮祝福著「…皇上,一定要幸福。」
君王無情 番外 偷溜出宮篇
身穿錦衣,頭戴紗帽,手拿著扇子…我拉著父皇往人多的地方擠去。
父皇跟在我身後,忍不住開口「你今日到底是來做什麼的?」
「沒事,前幾日聽到一個有趣的風聲。」我拉著父皇往發給通商許可的部門走去。
父皇拉住我「煙,不是說今日與政務無關。」他的眼神裡有著譴責。
有些心虛「有些事,親自來一趟比較好。」我承認今日答應父皇出來,其實是別有用意。
父皇無奈的看著我「要去哪?」
「去看熱鬧。」我露出一個奸笑。
聽了我的話,父皇走到巷子裡拿出一張人皮載了上「先以防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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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近皇宮的區域有著各部的辦公處,我與父皇走在街道中,兩旁全是穿著正式服裝的男子,各部的門口也站了全副武裝的士兵守衛。也許是因為我頭戴紗帽遮住面容,來往的行人與守衛的士兵總是將目光放到我的身上。特別是走到戶部時,戶部的守衛們更是用吃人的目光看著我。
「這是怎麼回事?」父皇低聲問道。
我小聲的回「等戶部尚書出來,你就明白了。」我將目光落在等在戶部門口的幾名男子身上,他們應該就是宮裡探子所說的人。
等了一會兒,戶部尚書從皇宮的方向坐著轎子到了戶部的門口。等在外面的男子們連忙迎了上去…
「張大人。」為首的男子上前打招呼。
戶部尚書下了轎子,斥退一旁的守衛後才向男子們打招呼「原來是林公子。」
姓林的男子緊張的開口「張大人,商行的許可可下來了?」
「這…本官也不清楚。」張尚書打著馬虎眼。
姓林的男子開口直問「張大人,小的是真的必需將貨運回家鄉,請您幫幫忙通容通容,若是還缺什麼,也請告訴小的,好補齊。」
張尚書琢磨了一會兒,吞吞吐吐的說「這…東西是齊了。但…」
另一名男子沉不住氣,生氣的直嚷「不就是歧視我們這些從南邊上來的商人。不錯,我們從前是蕭國人,但現在我們已是麟國人,也照規定繳完錢,為什麼不給我們許可。」
旁邊的士兵們馬上架住開口的男子「放肆!這裡豈是能胡來的地方。」
「在這裡等著。」我低聲告訴父皇,一個人走向前。
「什麼人!」士兵們大喝「還不將紗帽拿下。」
我朗聲說道「他們說的沒錯,現在只有麟國,沒有蕭國。即然東西都齊了,還不將許可給他們。」
戶部尚書認出我的聲音,臉色大變,慌忙的跪下「是!微臣遵旨。」話一出口,在場所有人全跪了下來。
懊惱的看著戶部尚書。這白痴怎麼就不知變通,居然把我的身份給漏了出去。我馬上回頭往父皇那邊走,一邊走還一邊吩咐「張卿,將朕的旨意傳下去。若在發生同樣的事,朕不會姑息!」說完,拉著父皇施展輕功,逃之夭夭。
跑了一段路,父皇撕下臉上的人皮「還好我早有準備。」
我將頭上的紗帽丟到一旁,摸出準備好的人皮載上,有些無賴的說「正事辦完了。接下來只陪你一人…」
父皇笑著搖頭「還是先回茶館,免得你又把別人引來。」
雖然心裡有些委屈,但我也覺得留在茶館裡比較安全,現在上街難保不被人發現。況且,我也想嚐嚐看茶館裡的新菜,所以我乖乖的跟著父皇回茶館。
進了茶館,我拉了拉父皇的袖子「小豬呢?」上次我們養了一半的小豬,現在不知道怎麼樣了。
父皇收回腳步,轉身往廚房的地方走。我連忙跟上…
茶館的後頭,擺滿了木柴與等待清洗的碗盤。父皇指著角落「在那兒。」
繞過好幾堆的木柴,我看著木頭搭建成的豬舍,發現裡面只剩下一隻…肥豬!少說也有一百公九。
「前些日子有廟會,廚子宰了兩隻。」父皇解釋道。
點了點頭,我退到父皇身邊「我們種的菜也可以採收了。」那一小片菜園,被蟲子吃的亂七八糟,估計收不了幾斤的菜。不過上次在荒廢宮殿裡看到幾顆梅子樹,結了不少果子,可以採來釀梅子酒。心裡有些期待…
父皇握住我的手,用有些調侃的語調說「那些菜還是別採了,你惦記著的是那幾顆梅子樹…怎麼,又饞酒了?」
我瞪了父皇一眼「既然知道,還不將酒拿出來。」宮裡的酒都是些陳年老酒,雖然濃郁芳香,卻少了新酒特有的辛辣。
「早準備好了。」父皇露出了然的笑容,示意我跟著他走上茶館的頂樓。到了頂樓,父皇打開門「你先進去。」
走進房間,裡頭的布置與我從前住過的松閣一模一樣。欣喜的摸了摸傢俱…過了一會兒,我走到父皇面前摟住他的腰,直接給了一個法式深吻。
「煙…為什麼你這麼喜歡這些木頭。」父皇的聲音,帶著誘惑人的磁性。
瞇著眼,我慢慢的吻著父皇「我喜歡它的味道,你不覺得松木聞起來很誘人。」
父皇將頭埋在我的頸間「難得吳相不在身邊,不做些壞事真對不起自己。」
我輕輕的將父皇推開,認真的看著父皇「要做壞事之前,先將酒菜拿來。我餓了。」
「到了這種時候,你還能以吃為重…」父皇有些不解。
眨眨眼「你沒聽過飽暖生淫慾?」
父啞然失笑,轉身走出房間…
我一個人留在房裡,伸手摸著房裡的擺飾。當年舅舅領我到寧心閣,交到薛秋舞的手中,母后對我雖然不錯,卻少了一份屬於母親應有的疼愛與親近,凡是都有一定的保留。只有舅舅是真心關心我的狀況,深怕我有個閃失,就算他明白父皇疏遠母妃是為了保護我,但他仍認為父皇應該有別種方法,不需如此掩飾。
前些日子江燦坤的密函裡只寫明舅舅是被月鳳派去的人所害,諷刺的是下手的人居然是手無縛雞之力的軍醫!若舅舅是像外公一樣戰死沙場,那也就算了。可是舅舅是被人毒死在軍帳裡…
江燦坤還在信裡註明軍醫在死前說的話,指名舅舅會死全是我造的孽太多。我承認,月鳳會落入這般田地是我的傑作,但舅舅與我的所做所為有何關聯。若不是已經簽了五年協定,我怎麼可能這麼輕易放過月鳳。現在只能好好治國,等待下一個出兵的機會。反正,能影響我的舅舅也已經過世了,明裡能影響我的人只剩下幾人,而父皇與我本來就在暗地裡行動,外人不可能知道寢宮裡的秘密,但火裔炫可不一樣,他身上本來就有不少破綻,機會一到,我一定會好好的報復回來!
「在想政事還是軍務?」父皇伸手環住我。
緊抓住父皇的手「我在想怎麼報復火裔炫,他從前的權杖還在我們這兒,也不知道能不能用得上。」
父皇親暱的靠在我的肩上「放心,“火玉梨”現在嫁給了火裔炫的親信,以後有的是機會。」
真不簡單,居然沒被人認出來,還能得到火裔炫的信認,我滿意的想。
「既然安心了,是不是可以用膳了。」父皇咬著我的耳朵。
點點頭。我曾經答應過父皇,倆人在一起時少談論公事,但到目前為止,我都沒遵守這項約定,心裡對父皇滿是歉意。父皇實在太包容我了…
君王無情 番外 釀梅待冬篇
六月底,皇宮裡的梅子已經成熟了。我興高采烈的拿著乾淨的布平鋪在梅樹下,一顆顆略呈黃色的梅子正等著我將它們搖下來製成酒。
父皇站在一旁,看著我用內力將樹上的梅子震落,嘴裡調侃道「如此深厚的內力被你拿來這麼用,江湖上的俠士們若是知道了,一定會捶胸頓足、大嘆浪費。」
我不以為意的看著父皇「以我們的身份,能不動武才是有福。」武功對我來說,只有在打仗或是刺客來時才用得上。
父皇明白我的意思,嘴角揚起一個笑容。
不一會兒,成堆的梅子聚集在布上,我拉起布的四個角綁上。一塊布,上面大約有上百顆的梅子,這次我一共放了十二塊布,除去太熟的梅子,大概可以製成五壇梅酒。
父皇幫我將梅子搬到水井旁,看著我用鋼針將果蒂剔除、洗淨之後,再將青梅與黃梅分開來放到竹簍上瀝乾。
「沒想到你還會製酒。」父皇興致勃勃的蹲在我的身旁。
手裡不停,我用肩膀推了推父皇「幫忙把熟透的梅子挑出來。」我會製梅酒,還是因為父皇從前放在地道裡的藏書中,有本製酒的小冊子。小時候無聊,總會拿出來看,妄想著以後能喝自己釀的酒。
清洗完梅子,我壓著父皇用乾毛巾小心地一粒一粒擦拭梅子「現在釀兩甕青梅、三甕黃梅,等到冬天就有梅酒可喝。可惜我等不到那麼久,若是能放個五六年,味道會更好。」說到最後,我直想唱歌。
父皇在一旁忍笑忍得辛苦「你…怎麼就成了酒鬼。」
我沒好氣的瞪了父皇一眼「還不是你從前老是灌我酒。」以前父皇老將我灌醉,趁機吃我豆腐。現在我時常藉酒裝瘋、色誘父皇。酒在我倆之間,占了很種要的一部份。
擦乾梅子,太陽已經升頭底,我催促著父皇「時間不多,梅子可不禁晒的,我們先搬回地道,用過午膳再來整理。」
父皇招來暗衛,一起把幾十簍的梅子搬進地道裡。
「你先回去,讓楚寒將午膳送上。」父皇揮手要我先回書房。
跑回書房,我隔著門讓楚寒準備午膳後,一個人飛快的將事先批改好的奏摺放到一邊。用不了多久,楚寒與幾名太監端著菜餚進了書房…
「將這些送到各部。」我這麼吩咐著。
楚寒將奏摺拿下,交給等在一旁的太監們,然後領著他們快速的離開書房。
人一走,父皇就從暗門後走了出來。我將夾了一些菜放到碗裡,再將筷子交給父皇使用。這些年來,我們己經很習慣共有同一個碗筷。
用過午膳,等楚寒一收拾完碗筷離開,我馬上拉著父皇回到地道裡。在寢宮的底下,一簍簍乾淨的梅子被放置在酒甕旁。我拿了一桿戥子,量了每袋梅子的重量。照著書裡寫的方子,一層梅、一層冰糖的交互堆在酒甕裡,最後再用不同酒慢慢的注入各個酒甕裡。
我對著替酒甕上封的父皇這麼問「不知道哪種味道好。」
「燒酒烈、高粱純、稻香香,入冬後我們再一一品嚐。」父皇在甕口蓋上布、綁上細繩、抹上泥巴。
看著父皇的側臉,我笑了「我們以後別耕地,釀酒就行了。」春天播下的菜種,被我們養得乾癟,還是認清事實,別殘害那些菜好了。
父皇輕笑「你應該說,留下那裡能釀酒的東西,其餘的放著不管。」
坐到父皇身邊,側頭靠在他的身上「我們再去癈殿那邊巡一巡,若是有桂花、金柑、枇杷就好了。」
「你越來越貪心了。」父皇停下手上的工作,親吻我的臉頰「若是喜歡,大可將那個地方整理乾靜,再讓花匠種上你要的花草。」
想了想,我在心裡嘆了口氣「不。若是讓人知道了,恐怕再也無法安生。」身份如此,即使無奈,也得接受。
父皇沒說什麼,只是將東西收拾好,輕推我一下「走吧!不是要找桂花樹嗎?」
「嗯。」我跟著父皇站起身子。
皇宮的廢殿裡,雜草叢生,我抽出幻靈刷刷的將比人還高的雜草砍倒,一直到了圍牆邊,才發現幾棵桂樹。我走回廢殿的中心,想告訴父皇我的發現,卻發父皇一臉深沉的看著手中的信件。
父皇轉頭,將手裡的信遞給我「煙,是賢王的消息。」
接過信,我低頭讀了起來。賢王居然帶著手下圍捕盜賊領取賞金,用那些錢開了家鏢局!?我還以為他會到邊關從軍,沒想到居然會做起鏢局的生意。抬頭看著父皇,我笑得不懷好意「派人盯著他。」不管如何,只要知道他人在哪兒,以後不愁找不到他。
「煙!你還想留著他?」父皇有些生氣。
揮手要暗衛先離開,我揚起一個笑容「輔…讓他保護洪月鳴繡紡的貨物,你認為如何?」
「…雪依。」父皇吐了兩個字。
微微咪起的眼睛,我笑了起來「你說雪依會不會讓她的孩子與賢王相認。」我的心理閃過好幾個危險的想法。
父皇安慰著我「煙。慢慢來,有些事是急不得的。」
「我越來越狡詐了。」從前我珍惜所有的生命,現在我只珍惜我重視的事物,其餘的,我無力去管。也許是我已經習慣手握權力的滋味,忘了這種做法是我過去最憎恨的。
父皇抱住我「傻瓜,我還巴不得你狠一些。現在這樣你還比較安全,若像前些那樣心軟,暗衛就算是十名也不夠。」
有些感動…也是,只要父皇不介意就行了。
君王無情 番外 吳相收徒篇
話說吳相想收徒也有好幾年了,最早的時候那小子嫌朝中關係複雜,死都不肯收大臣們的孩子為徒,寧願從官賣場開始找起。只不過,自從在官賣場受氣之後,他就把心思放在乞丐身上…這一找就是四年。
「皇上…國師求見。」楚寒的聲音,從寢宮七外面傳來。
睜開眼,我從床上爬起來,模糊的問著也被吵醒的父皇「什麼時候了?」
「五更。那小子又要幹什麼?」父皇撐起頭沒好氣的說。
稍稍整理衣服,我披著龍袍走到外室打開門「吳相!你最好有重要的事,要不然…」我沒好氣的說。
吳相不等我說完,直接搶話「快!水晶、水晶!我看到了,我看到我要找的人了。」
聽吳相這麼說,我轉身走回寢室拿出放滿水晶的盒子「拿去!出宮記得多帶幾名侍衛。」說完,我關門離開。那小子莽撞的個性還是沒改,他明日一定會被太傅叫去訓話。
走進內室,我脫下龍袍鑽入絲被裡抱住父皇的腰,嘴裡喃喃的說「輔,吳相已經找到徒弟了。」
父皇翻身回抱住我「雖然知道不太可能,但我仍希望下一任的國師知書達禮。」
我嘆了口氣「別奢望了。」天知道他會找什麼樣的人回來…罷了!只要比他好就行了,我要求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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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打掃吳相住所的太監,將裝滿一大堆水晶的碎片的盒子交給楚寒,然後楚寒再拿盒子來找我「皇上,您看這…」
抬頭看著那些碎水晶,我有些頭痛。伸手揮了揮「將盒子留下。還有,吩咐下去,讓人多找些水晶回來。」好好的一盒水晶,到了吳相手裡就變成一堆垃圾。在心裡嘆了口氣,晚上在翻書找找看碎水晶有沒有別的用途。
正午,炎熱的太陽照在大地上,空氣中毫無一絲微風。今年的夏天…真的好熱!希望能下一點雨,這樣傍晚就會涼爽些。楚寒與太監們不停的在書房的屋瓦上,倒上剛打上來的井水,可惜,書房裡依然悶熱無比,我只好一邊練習心法,一邊批改奏摺。
這幾天,青兒都會準備涼品讓我食用,但…天氣真的太熱了,熱到我有些擔心今年的秋收,也該派人去巡一巡了。在心裡考量了一會兒,我馬上讓人招了大臣入宮。
傍晚,天空滿佈烏雲,不一會兒雷聲大作,嘩啦嘩啦的下起大雨,地上頓時升起了一股悶熱的瘴氣,讓人覺得有些氣悶。
吩咐楚寒打開書房裡的窗戶,涼爽的夏風終於吹了進來,讓人舒服的直想嘆息…閉上眼,微風拂過臉上感覺就像父皇親吻我一樣。昨夜被父皇忙到很晚才回來,半夜又被吳相吵醒,今日應該準備些好吃的慰勞他。我們種的絲瓜已經可以食用了,等一會兒去摘一條回來煮絲瓜稀飯,對了!還可以去舀點梅酒放到井水裡冰一會兒。我在腦裡計畫著晚上的活動…
楚寒靜靜的站在我身旁,心裡有著欣喜。
我睜開眼轉頭問「怎麼?你看起來很開心。」
「只要皇上開心,奴才也覺得開心。」楚寒笑著說。
挑眉「知道我為何開心?」
「奴才不知。」楚寒搖頭。
我揚起一個微笑「若是今晚無人打擾,我會更開心。」
楚寒頓悟「您是說昨日國師…」
將手指放在唇上,向楚寒比了個靜音的動作「到現在還沒回來,八成是吃了鱉。只要別讓他到寢宮來,怎隨他怎麼吵都行!」
楚寒低頭竊笑「是。」
用過飯,我招了暗衛,倆人一同摘了絲瓜、洗了米、提了桶井水冰鎮梅酒,然後…讓暗衛去引開那那些尋光而來的侍衛。回到寢宮,我馬上升火,又拿了些小魚干與薑絲到粥裡提味。
此時父皇回來了,他走到我的身邊抱了抱我「在煮什麼?」
「絲瓜。剛才去摘時驚險刺激,只是…以後必須摸黑。要不,我們再去製造一個鬧鬼的傳聞!」我無比認真的說道。
父皇失笑「也好。」
沙鍋的水滾了。米載浮載沉的在鍋裡打著轉,我將炭火移出,轉用小火煮粥,蓋上蓋子前不放丟了把干貝到沙鍋裡。
父皇在一旁盯著我的動作感嘆的說「真是越來越熟練了。以後不怕會餓死了。」
轉頭親了親父皇的臉「你高興的太早了,我只會煮粥,其它完全不行。」即然父皇喜歡,我…去翻翻有沒有食譜這東西。
父皇將我拉起「先梳洗。我帶了茯苓糕回來,等會兒當下酒菜。」
眼睛一亮「嗯。」
走出內室,正巧碰上了剛回來的暗衛。只見暗衛我們行個禮,馬上又退回暗門後。
「回來!」父皇出聲命令。
暗衛乖乖的走回來。
明白父皇叫暗衛回來的原因,我笑著勾住父皇的手臂「他才剛回來,今晚別讓他再跑一趟。」
父皇抽回手,摟住我的腰「好吧!反正你小時候也裝鬼嚇人過。由你告訴他,也是一樣。」
暗衛聽著我們的對話,臉先是變紅、再是變白、然後轉青,他有苦說不出,哀怨的很!
我很清楚暗衛的心思,先暗笑完才輕輕的向他點個頭「總不能讓你成天與侍衛捉迷藏,只好讓廢宮鬧鬼的傳聞重新被人提起。此事不急,過幾天再做就成了。」暗衛這幾年完全變成我與父皇的“雜工”,什麼怪事都讓他去做。實在是很可憐!
「謝皇上!」暗衛放下心,行完禮後又退入暗道。
我先放水讓父皇洗澡,一個人走回房間照顧爐火。米透了後,用匕首削絲瓜到沙鍋裡後,再熄火悶燒。轉身走到床邊脫下龍袍,穿著裏衣走到外室。
父皇坐在澡盆裡「進來,我幫你洗頭。」
脫下衣服、爬進澡盆裡。我坐到父皇身前「今年特別的熱,七夕那天,我們去瀑布那兒喝酒。」
「只怕你走不開。」父皇的手指輕輕的按在頭皮上,皂莢的香味飄在蒸氣中。
拿著毛巾擦拭著身體,我略微不滿的說「就因為是七夕才想找你喝酒。」孩子們慢慢的長大了,煜澂已經五歲了,目前正在太傅院裡唸書。妃子們也開始打起太子之位的主意。太傅雖然但從他的語氣裡,我得知煜澂的個性有些急躁,總是丟三落四。明年煜虞與煜楦也滿五歲,希望他們能出色些。至於煜琦,我從不把希望放在他身上…雖然沒有把那孩子當成外人,但他的身子實在是有夠差,三日小病五日大病,我懷疑魯蝶兒根本沒好好照護他,要不然那孩子怎麼看起來就是營養不良的樣子。
父皇讓我仰靠在他的手臂上,小心沖掉我頭上的皂莢「七夕那天,我會包些點心回來,別被哪位妃子纏上了。」
爬出澡盆擦乾身體穿上衣服,我拉著父皇回內室吃消夜。也許是因為壓力大、事情多,這些年來居然都沒有發胖過,還讓我長了幾寸!
吃了口粥,我感嘆的說「下次到禦膳房那拿點乾貨回來,寢宮的食材還是不夠。」要煮飯,材料實在很重要。向這鍋沒什麼料的粥,只因為材料新鮮,吃起來口感就是不一樣。
父皇哽了一下「煙…內室現在已經放了不少藥材。」
我睨了父皇一眼「只是說說罷了。」寢宮是皇帝住的地方,我再怎麼過份,也不會太超過。偶爾煮些粥就罷了,其餘的還是直接讓青兒煮好送進來。
用完粥,將沙鍋與碗筷交給父皇後,我用灰燼蓋熄炭火,走到梳妝台前洗手與漱口。等父皇拿著乾淨的鍋碗走回來,我再將東西全收入裝藥材的櫃子裡,順便清點裡面的藥材少了什麼,以便下次由太皇叔過來時補上。
睡前,我開門向總管問道「吳相回來了嗎?」那小子拖得也太久了,難不成是跑出城了?還是出了什麼問題?
總管從地上爬起「回皇上,國師大人仍在城南的雜院裡。」
雜院?我皺起眉頭。吳相打算找什麼樣的人當徒弟,不會是個混混吧?想到此,我忍不住開口吩咐「讓人去查一查。」
「是!」總管連慢彎腰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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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上朝前總管向我報告說吳相找的人是住在雜院的一對母子,那對母子原是來京城投靠親戚,卻只了閉門羹,被人趕出來。由於做母親年事以高,挨不住一路辛苦,又受了驚嚇,現在身染重病。問題是他們的盤纏不夠,只得暫居雜院,讓兒子一個人出外打零工換取藥費與房租。得到消息,我直接下了命令,讓侍衛去把吳相還有那對母子帶回來。吳相那笨蛋,人帶回來就是了,有什麼問題以後再談不就得了。
等我上完早朝走回書房時,遠遠的就看見吳相一臉憔悴的站在外面。
招吳相進書房後,我盯著他的黑眼圈問「發生什麼事了。」
「那小子是家中獨子,不肯當我的弟子。」吳相鬱悶的回道。
我心平氣和的問「非他不可?」國師這個位置,雖無實權,但也是舉足輕重。我可不希望那名男子心懷怨恨的留在宮裡,以後不出事才怪!
吳相唉聲嘆氣「難得遇上個人,錯過實在可惜!況且,為了找出他,用掉大量的水晶。」
搖搖頭,我伸手拍了拍吳相的肩膀「他若無心,你留他也無用。等太醫診治完,放他們母子回去。人再找就有,不需急於一時。再說,水晶再找就有,你用不著心疼那些錢。」
「好吧!」吳相長嘆一口氣,依依不捨的讓楚寒去通知放人。
我坐到椅子上,對著吳相這麼說「有些人有緣無份,別太強求。」
吳相苦笑「師父也這麼說過…」
「再去官賣場或是民間私設的地方走走,或許就讓你碰上了。」說實話,我並不希望吳相這麼快收徒弟。萬一弄個不好,就會讓我與父皇的關係曝光。
就這樣,吳相開始在官賣場上找人,每個月底必定跑到賣場看那些新進的孩子裡有沒有適合的人,然後灰土土的回來向我吐口水。然後在某一天,吳相溜出皇城,在城外的林子裡撿回一名受了重傷的少年。三個月後,那少年的傷好後,就宣布收他為徒,倆人搬到祭天的山上住了下來。話說回來,當師父的不像師父,當徒的也不像徒弟。那少年還真不給吳相面子,時常把吳相氣回宮向我告狀,然後再讓我把那少年找來施以壓力後,倆人才回山上。唯一慶幸的是,他們師徒都很愛面子,在外人眼裡保持著,關係嚴謹的“師徒關係”!
君王無情 番外 劍影成雙篇(上)
軒轅皓第一次看見段劍時,段劍不姓段、姓斷!
那時軒轅皓只覺得段劍這個人很跩,居然敢在賭場裡贏錢,當然,每個人到賭場不都是為了贏錢,但段劍不一樣,段劍每去一家賭場,非把人家的老本都贏走才離開,久而久之,自然有人看段劍不爽。一對多,這種不公平的“群毆”,段劍時常碰上。
當時軒轅皓剛回影門繳了任務,正閒的發慌!正巧前面有家賭場,正想進去摸個兩把,就遇上段劍幹架的場面。段劍是男人!非常有男人味的那種…這是軒轅皓的評價。
「好身手。」軒轅皓隱身在巷子裡。
段劍理了理衣服,抬腳就走。完全不理會軒轅皓。
軒轅皓氣悶…這人好跩。但他不在意,只是將段劍的樣子記起來,回頭向影門裡的包打聽打探段劍一番。那時他才知道段劍原是從殼園那裡出來的,而且還是軍妓來著。這個認知,讓軒轅皓嚇了一跳!
不像!真的不像!這樣的男人怎麼可能會是軍妓。軒轅皓覺得段劍這樣的人,不應該有如此的經歷。
但軒轅皓好奇的自己也到此為止,因為當時他已經踏入了自家兄長所設的陷阱裡!
軒轅皓的父親是影門門主,母親則是一般人家的姑娘,父母的婚姻是場錯,也是場誤會!當年,軒轅皓的父親只是影門的少主,而軒轅皓的母親則是山腳下賣燒餅人家的姑娘,倆人的相識是由一杯滲有春藥的茶所引起的。姑娘受暴懷了孕,不敢讓父母知道,一個人躲躲藏藏的跟著男人回了家。軒轅皓就是這麼來的孩子。
在軒轅皓的心裡,母親成日怯懦的躲在小房裡,但她每日都會替自己留下一小份的點心。就算是受了罰,只要回到母親那兒,一定會有個溫暖的懷抱與一些食物慰勞。這一點的溫情在這些殺手世家裡是容不下的存在,軒轅皓的母親,在某些多事人的眼裡是敗壞家風的根源。最終是被人抹煞了,當著軒轅皓的面!
軒轅皓恨!但他也忍…一直到兄弟們開始爭奪門主之位,並將主意打到他的頭上,軒轅皓才爆發了!
在所有兄弟裡,軒轅皓最不受重視,所以從小受到的訓練也最是嚴苛。就因如此,軒轅皓的功夫學得最足,心更是狠。某次誤任務,軒轅皓明知是兄長設的陷阱,仍然赴約。巧的事暗殺的人正巧是段劍!當日,軒轅皓光明正大的現身與段劍談了場交易。段劍同意替軒轅皓掩飾,但軒轅皓必須替段劍殺人!
軒轅皓成功的詐死,躲過兄長的眼線,又偷偷摸摸的回影門找了個眼線,替自己傳遞消息。
三年之間,段劍在明,攏絡人材,設立買賣消息的產業。軒轅皓在暗,利用影門傳來的消息設計絞殺自己的兄長。這三年間,倆人時有來往,關係似友非友。
軒轅皓羨慕殼堯崢與段劍之間的友誼,又覺得自己若與段劍成為友人必定會後悔,但他…總不知原因為何。
又過好幾年,軒轅皓重新回到影門,並手刃生父,取得門主的位置。而段劍也擺脫過去,在江湖上建立起屬於自己的地位。然後…冷雲出現了!冷雲的出現,讓軒轅皓重新檢視與段劍的關係。
很早以前軒轅皓就知道冷雲的存在,畢竟冷家是江湖上一大的迷團,無知能查出冷家的底細,也無人能知曉冷家有名少成員。唯一知道的是冷家的財力驚人,而冷翔的武藝深不可測,其子冷雲是段劍念念不忘的主人。
冷雲一出現,殼堯崢馬上用最快的速度通知了段劍。而段劍飛奔而去的身影,讓軒轅皓鬱悶到了極點!那之後軒轅皓見視到了段劍溫柔的一面,也見到段劍執著一面。
「段兄,你的主子似乎急欲與你撇清關係。」軒轅皓趴在窗台上對著沉思中的段劍說道。
段劍握著酒壺灌了口酒「你很多事。」
「你…」軒轅皓有些生氣。
段劍轉頭「主人的事與你無關。別再插手了!」
軒轅皓撇過頭不說話。
「上次在破廟裡…」段劍沉默了一會「不管你打得是什麼主意,只要傷害要主人…」
「若不是為了你,我怎麼會…」軒轅皓氣結,脫口而出「段兄不也將冷公子當成翠霞!」
段劍馬上變臉,伸手揪住軒轅皓的領子「你怎麼會知道!」
「我怎麼會知道?我告訴你!因為你在晚上,聲聲呼喊的就是那個名字。還有,上次與冷公子在亭子喝酒時,你也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喊了那個名字。」軒轅皓嘶喊「你即然忘不了那位已經的妃子,就不要招惹其他人。」
段劍放開他,冷冷的問「我又招惹誰了。」
「我!你招惹了我。」軒轅皓抓住段劍的頭髮,狠狠的吻了上去。
段劍很快的推開軒轅皓,伸手打了他一掌「你這是在做什麼?」段劍怒問。
「吻你!」軒轅皓回答。
也許是軒轅皓回答的太直白了,段劍愣在當場。過了一會兒,轉身離開。那場景仿若軒轅皓第一次見到段劍時一樣。哽得軒轅皓,好幾日吃不下飯,還搶了屬下的差事,殺人洩憤去。
在那之後,段劍與軒轅皓又回到初識時一般,沒人再提過那晚的事。一直到等冷雲的身份曝光,賢王等人被壓回皇城後才有所改善。不過,說是改善,其實是段劍心裡對軒轅皓的愧疚。
因為軒轅皓被段劍不熱不冷的態度給刺激到,不惜下藥讓段劍把他給“怎麼了”!
事後,段劍看著軒轅皓身上的“痕跡”淡淡的說「從今以後你是我的人。」
軒轅皓躺在床上回「彼此彼此。」
就算倆人已在一起,軒轅皓心裡對“段劍的主人”仍抱有敵意。所以,當段劍收到趟翠霞遺物時,軒轅皓仍然出手了,即使他很清楚送東西來的人就是當今皇帝。
再後來,當已登基為麟帝的龍雲煙帶著“護衛”來時,軒轅皓巴不得將段劍鎖在床上,好獨占段劍的目光。也因軒轅皓的妒忌,讓他忘了先前剌殺太皇的事,也忘了提防龍雲煙的報復!從麟帝手中接過的藥,讓軒轅皓真真正正、從裡到外的成為段劍的人。軒轅皓那時才明白,這麼長的時間段劍根本沒對他“怎麼樣”!
被理智全失的段劍壓在身下,那切身刺骨的痛讓軒轅皓止不住口裡的呻吟與求饒,即使麟帝龍雲煙早就點破了他們倆的關係,但軒轅皓不想讓麟帝聽見他的聲音。所以,軒轅皓點了自己的啞穴,然後放鬆身體,任由段劍在他的身上肆虐!因為軒轅皓知道,段劍曾在軍營裡這麼被人對待過。他明白若要段劍接受自己,只能在床上示弱,乖乖的被段劍壓。這樣一來,木訥、呆板、死腦筋的段劍才會對他負責。
隔了十幾日,麟帝又來了,這次帶著國師吳相與“挫傷藥”。
那時段劍所露出的表情,讓軒轅皓安了心,心裡對麟帝也有些感激,至少…那藥真的不錯!可是,接下來的日子,麟帝三不五十就讓人送交歡前後所需的藥物給段劍。藥是用在軒轅皓的身上,所以他知道,那些藥的效果越來越好,好到…軒轅皓懷疑麟帝有養小官玩!
在軒轅皓的心裡,麟帝太有心眼,又異常的了解他們倆的弱點,這對身為殺手的軒轅皓來說太過危險,但是,軒轅皓有時又得靠麟帝幫忙!比如說某日,麟帝龍雲煙得知他們倆人冷戰後,故意從段劍口裡騙出軒轅皓在意的話讓他們倆合好。
君王無情 番外 劍影成雙篇(下)
軒轅皓有時覺得麟帝龍雲煙並沒有將他與段劍放在心上,因為他們倆雖然認了麟帝為主,但麟帝鮮少讓他們倆做事,總是放任他們做自己的事。當然軒轅皓喜歡自由,但…身為影門門主的他,在段劍出門辦事的時候,實在是閒得發慌!就在這時,軒轅皓又收到月鳳國的委託,暗殺麟帝!
軒轅皓看著手裡的委託書,這是第二次接受委託刺殺自己的主人。不知道麟帝知道了沒,軒轅皓按耐不住心裡的好奇,獨自跑到皇宮裡看看麟帝身邊的戒備有沒有加強。
躲在麟帝的身邊七天,軒轅皓只覺得麟帝真的不像“人”!天還沒亮就起床上早朝,隨後在御書房裡招見臣子。正午上妃子那兒用午膳。下午,回書房批改奏摺。晚上將奏摺搬回寢宮裡批改。整整七日沒有任何軒轅皓十分的佩服麟帝能在宮裡過這麼無趣的日子。不過,軒轅皓待了七日後的評價是宮裡的侍衛實在是太沒用了,從頭到尾都沒發現過他的存在!麟帝身邊的暗衛雖然發現他,卻也只是安安靜靜的跟在麟帝身邊,什麼事也沒做。萬一來的剌客多了點,那麟帝怎麼辦?軒轅皓躲在樹叢裡無聊的胡思亂想。
就在軒轅皓無聊到要抓狂時,段劍辦完事回來後收到麟帝的信,從信裡得知軒轅皓跑到皇宮裡來了。
「你到底在做什麼?」段劍鐵青著一張臉。
軒轅皓知道他若不給個交代,段劍絕對會翻臉,所以…他將月鳳的委託書拿了出來。
段劍看完,伸手抓了軒轅皓進了寢宮…
麟帝一見到他們,伸手招了暗衛下來,用淡淡的語氣解釋「軒轅皓、段劍。」
暗衛與軒轅皓的目光相接,隨即向麟帝求證「影門門主!?」
「嗯…你們聊,朕有事要與段劍相談。」麟帝點了段劍到一旁。
段劍低頭向麟帝行禮「給您添麻煩了。」
麟帝揚起一個笑「不會,但禦膳房那邊鬧了幾天的鬼。」麟帝並沒有說出,禦膳房那邊會鬧鬼並不是全是軒轅皓的錯!因為…禦膳房的食材會丟,其實是麟帝趁著代罪羔羊軒轅皓在宮裡的這幾天,努力的將自己喜歡的食材搬進了寢宮。
段劍的眉,慢慢的皺了起來,轉頭看著軒轅皓。
這時的軒轅皓與暗衛大眼瞪小眼,只差沒打起來。
麟帝栽贓成功,心情大好的留人「留下來用宵夜。」說完也不等段劍他們回話,揚聲吩咐站在外面的楚寒。半個時辰後,好幾名太監端著異常豪華的宵夜進了寢宮。
麟帝看了滿桌的宵夜,抬頭看著楚寒「這是怎麼回事?」
太監楚寒彎腰「皇上除了宴會之外鮮少吩咐禦廚準備膳時,所以禦廚才會準備得如此豐盛。」
「去休息吧!明日再來收就好。」麟帝揮手讓楚寒先下去。
楚寒一離開,軒轅皓等人馬上現身。
「真是奢侈。」軒轅皓看著書滿桌的菜這麼說道。
麟帝淡笑「坐。」麟帝抬頭向暗衛招了招「你也坐。」
暗衛坐下,伸手將靠近嘴角的面具摘了下來,拿起筷子用食。
軒轅皓盯著暗衛看了一會兒,轉頭向麟帝詢問「主人,您宮裡的侍衛武功不佳,身邊又只帶著一名暗衛,會不會不太妥當。」
暗衛差點沒翻桌。礙於麟帝的面子上,暗衛最後用鄙夷的目光掃了軒轅皓好幾眼,坐下來繼續吃。
段劍伸手按住軒轅皓「怎麼連話都不會說。」然後歉意的向暗衛點個頭「軒轅收到月鳳的委託書,刺殺主人。難免急了點。」
只見麟帝放下手裡的筷子「這次是多少錢?」
軒轅皓對暗衛露齒而笑「不多,十萬兩黃金。「
「月鳳變窮了嗎?」麟帝若有所思。
暗衛被麟帝的發言給嚇住,菜卡在喉嚨裡「咳!咳、咳…皇上。」
麟帝看著段劍琢磨了一會兒才開口「月鳳一像愛面子。去查一查,也許是栽贓。」
軒轅皓直問「委託還要接嗎?」
「當然接!盡量多收點…有喬孤獨的消息嗎?」麟帝伸手摸了摸左手上帶著的護腕。
段劍連忙正坐「前些日子,您用賞金讓江湖門派捉拿盜匪,江湖上為了賞金之事牽扯不清。夜煞門被人栽贓,消失了一陣子,也不知躲在什麼地方。」
「是嗎?」麟帝笑得溫和「你們倆也小心點,別攪和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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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軒轅皓輾轉難眠。身旁的段劍張開眼「又怎麼了?」
「沒事…」軒轅皓應了一句,伸手拉了拉身上蓋著的被子。因為段劍的堅持,他倆雖然同榻而眠,卻各蓋各的被子。
過了半個時辰,軒轅皓仍未睡覺「段劍!我跟了皇上七日…」
段劍閉著眼開口「你想說什麼。」
「皇上是位好皇帝,卻不是好丈夫,也不是好父親。死在我手裡的那位,至少還會來看我死了沒。」軒轅皓這麼說道。
段劍睜開眼,翻身摟住軒轅皓「想回影門了?」
「不是。」軒轅皓動也不動。
段劍沉默了一會兒,開口問「那你是在撒嬌?」
軒轅皓暴跳「誰會撒嬌啊!老子是男的。」
「喔!」段劍應了聲,放在軒轅皓腰上的手摟得更緊。
「段劍,我喜歡你。」軒轅皓突然開口。
段劍笑了笑「要不,你也不會讓我壓。」
軒轅皓又鬱悶了…
「原以為你是個刁鑽、狡猾、邪惡的人。沒想到居然這麼單純。」段劍這麼評價。
軒轅皓開始生氣…就在他正要發怒時,段劍又開了口「不過,咱們都是刀尖上討生活,也不好成家。以後,就這麼過吧!」
「嗯!就這麼過。」軒轅皓抓緊段劍放在他腰上的手。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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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的名字真是太多了....但這篇名字不是重點..太少出現全名了= =
攻:冷輔覺(龍冷覺.龍璇暉.冷翔)
受:龍雲煙(冷雲)1
…我還不想死…
當父親用他的雙手緊緊的掐住我的脖子時,我的腦海裡浮出這個想法。
但…在被火焰包圍的房子裡我唯一能做的只能無力的在父親的手裡掙扎、殘喘著…
看著滾燙的黑煙從門縫裡竄入,我的意識慢慢的開始模糊…
從小我就如父親一樣,天生能感覺別人的想法情緒。這種能力何嘗不是是一種悲哀的詛咒,隨時隨地,別人的感情都會左右自己的思想,無法控制自己能力的下場就會像父親一樣發瘋、發狂…
濃煙越變越濃…
在濃煙迷漫的房裡,我的身邊倒臥著被嗆昏的父親,現在…只剩下我一個人靜靜的看著火苗吞噬著一切…
也好!這個世界太讓人感到厭倦了。
若是能選擇的話,我願投胎到古代,在書裡面古代純樸的生活是我的夢想,而且古代人應該不會像現代瘋狂的學者一樣,搜尋追捕著能力者,想盡辦法拿我們做實驗。在古代,就算被人發現,大概被當成神仙下凡吧…
想著想著我輕笑出聲…都到了這種時候我居然還奢望著什麼,死到臨頭還忘不了自己可悲的能力!
若有來生…
…若有來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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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皇上!賀喜皇上!是位皇子!…」在渾沌中的我,依稀聽到身邊有人在說話。想睜開眼看看到底是哪些人在吵些什麼…
感覺自己被抱起來放到熱水中,細軟的毛巾擦過身上的毛孔,慢慢的我恢復了知覺…
空氣裡充滿著血與藥草的味道,想移動身體時被人抱了起來包在布里。在不清楚現在是什麼情況之下,我輕輕的翻動身體,身上的觸感讓我知道自己被包在細緻的錦緞裡。
在被包著的同時,撲在臉上的空氣也不似剛才一般悶熱。不一會兒,耳邊傳來開門的聲音,抱著我的人好像低下身子,把我往上捧。我能感覺四周站了不少的人,卻沒人發出半點聲音。
有一雙手把我接了過去。鼻子裡傳來一種特別的香味,他輕輕的碰觸著我的臉頰…
「愛妃辛苦了!」沉穩的聲音從上頭傳來,我想張開眼睛時卻因為力氣不夠因而作罷,只能努力的伸手抓住了那隻騷擾我臉頰的手。
「呵呵呵!來人啊!封趙美人為昭儀…」說話的人那個人不知為何高興的大笑著,開口說了好些話之後身邊的人騷動了起來。
好吵…好吵…忍無可忍之下,我忍不住開了口!
「哎呀!五皇子哭了!」誰啊!?尖著嗓子死人都會被你吵醒的。
「還杵在哪做什麼?動作快一點!五皇子餓了!」吵死人了!我才不是餓了!半男不女的聲音…刺的我耳朵發痛。
我努力的表達心中的不滿時旁邊人的接過我,抱著我進入一間香香的房裡。空間中傳來越來越濃的奶香,嗅著奶香我的肚子餓了起來…
耳邊傳來一個溫柔的聲音「來…母妃抱抱…不哭…」我被放到一個溫暖的懷裡。濃濃的奶香讓我放下了戒心,忍不住張口吸了起來。
「我的寶貝…乖…不哭喔~」吸著吸著我開始懷疑這裡應該不是醫院,不知道在我昏迷的同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心裡雖然覺得不踏實,卻還是忍不住瞌睡蟲,慢慢的沉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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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天,我開始瞭解自己不是因為受了重傷才會渾身沒力連眼睛也張不開。在清醒的時候時常會聽見旁邊的人左一句「皇上」右一句「昭儀娘娘」,漸漸的我才瞭解我真的回到了古代。
不過!不是我一開始想的那種回到古代!而是重新投胎到古代。最讓我感到好奇的是,為啥我還記得自己過去呢?照理來說不是要等「牛頭、馬面」帶我到陰間,先渡河喝完「孟婆湯」之後接受審判,最後才能投胎嗎?怪事…難不成連陰間的公職人員也會曠工?
平常照護我的人是奶娘「林倩」,她是隨著母妃一起進宮的貼身俾女,當母妃不想喂我或是想休息時,林倩會負責給我喂奶。從陪在我身邊卻又無視我存在的宮女們的談話裡,我得知奶娘本來也有一名孩子的,可惜當她在分娩的時候所有人都在母妃身邊等待著我的出生,根本沒有人知道她和孩子正在死亡的邊緣掙扎,奶娘的命是保住了,但孩子在沒人照護的情況下,還是因為早產而沒能保住。也許是我不像一般的嬰孩一樣又哭又鬧,所有的人包括「父皇」都對我非常的疼寵,常常抱著我逗弄。
一開始我死都不肯張開眼睛,外加過去被人當實驗品當怕了,我不想這麼早就面對應該算是我父母的人,對我來說我只是個孤兒罷了。某次父皇抱著我時,我躲在父皇的手臂裡偷偷的睜開眼睛,想偷看一下父皇的樣子,誰知道父皇剛好低下頭,正巧就與我的視線對上了。等我回過神來,才發現我居然睜大眼睛盯著眼前的人發呆,而父皇抱著我哈哈大笑。當時的我還不能看清眼前的東西,所有的東西對我來說都非常的巨大而模糊!?對父皇,我只覺得他有雙散發著驚人氣勢的銳利眼眸,而他的長像我只留下大概的輪廓與留著鬍子的印像。
一直到後來我才知道父皇很少笑的這麼開心,因為當時邊關的戰事非常吃緊。而守關的將軍不是別人,正是我母妃的父親,也就是我的外公趙雲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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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天過著餓了就吃吃完又睡的日子,一直到我剛滿週歲時才有所改變…
「娘娘!娘娘!大事不好了!」當我正在母妃懷裡吃奶時,奶娘驚慌的聲音從外頭傳了進來。
奶娘闖進房裡顫抖的說道「娘娘…將軍…將軍大人他…」
「父親他怎麼了?倩兒!父親他到底怎麼了。」母妃放開我,驚恐的問著已經開始掉淚的奶娘。
「邊關破了!被蕭國破了啊!將軍也被…也被蕭國的三皇子斬首懸掛在蕭國的城門上…」奶娘顫抖的哭著。
「怎麼會……怎麼會!父親…」母妃抱著奶娘,倆人不停的流著淚。
我躺在床上冷冷看著她們。我感覺得到…母妃的淚裡,真正替外公流的並不多,她真正擔心的是自己將會被父皇冷落,不再受到一國之君的寵愛。反倒是奶娘,她替外公和母妃流的淚…讓我嘆息,母妃對她一向是冰冰冷冷,從未真正付出過真心。就好比父皇對母妃的疼寵,只是為了讓外公安心的守著邊關。
沒過多久,就如同母妃所預料的,父皇開始疏遠她,在半年後更是不曾踏入過我和母妃住的昭儀宮。而舅舅趙雲翔為了贖外公失守的過錯,自願到邊關代替外公。大殿上而父皇二話不說,降了舅舅一等,讓舅舅當了守關的副將,而他的身邊也多了個監軍,隨時上報朝廷。
權力啊!權力!想不到從古至今沒人逃得過你的掌握!而我…也只在你的手心裡當個還在殘喘的手下敗將。
當父皇不再踏入昭儀宮的開始,我就被母妃丟在一旁不聞不問,所有的生活起居都是由奶娘照護。可是奶娘是母妃的貼身俾女,只要母妃要人伺候,我就被放在一旁沒人給我喂奶、換尿片,也常常有一頓沒一頓的,還有過被餓上一天,滴水不沾的時候。
身邊的宮女太監漸漸的變少了,我也開始練習控制自己的能力,希望今世的自己能自由的讀取別人的心思,不受別人心思的干擾。
3
時間過的飛快…轉眼間我也快2歲了(心靈年齡22歲)。雖然我不怎麼在意過生日,不過奶娘仍然特別詢問我有沒有什麼特別想吃的,我的答案當然是沒有,只不過我在心裡偷偷加上一句,你只要別忘了給我送飯就行了!
前幾天,幾位公公也來看過我,好像是來確定我是不是還活著!?然後他們還告訴母妃和奶娘,依照規定我可以去選服侍我的人,也就是貼身伺候我的太監。
這天是我2歲的生日,我靜靜的坐在椅子上,等奶娘和領路的公公帶我去選人。
等人來了,奶娘抱著我走出了昭儀宮。她向外頭站著的公公小心翼翼的行了個禮,稱那名太監為總管。
總管向我行了一個禮低聲道安,轉頭向奶娘示意後帶著兩位小太監離開昭儀宮。一路上總管公公雖然沒有多說什麼,可是他心裡卻是提心吊膽,因為幾天前,小我3個月的六皇弟也就是「六殿下」也要來挑選伺候的太監,而六皇弟的母親貴妃娘娘早就派人來關照過了。如果我剛好選到貴妃要的人,就算我是位不得寵的皇子總管公公也不能反對或說些什麼,對他來說這件事就沒那麼好處理了,不管怎麼做都會一定會得罪人。
走了很久,我們到了類似訓練場的地方,裡面有很多人,他們的衣著都是青一色的服飾。離得遠遠的,我就能感受到他們心裡的怨氣與不滿。奶娘抱著我跟在總管的後面聽他解說這些太監的情況,奶娘還不時提出一些問題。繞了幾圈,我感到有點頭昏。後院傳來讓我不舒服的感覺,我拉了拉奶娘,讓她放我下來自己往後院走去,奶娘連忙跟了上來。
到底是什麼人,有辦法散發那麼重的怨氣,我越是靠近,頭就昏的越利害。當我推開門板走進屋子時,更是差點沒昏了過去,深吸一口氣定下心神,向屋子裡正在學習禮儀的小太監走了過去。
那名小太監的身上到處都是鞭子抽出來的傷,手上腳上還銬著鐵鏈,臉早就被打腫了,上面的瘀血還有很多顏色,八成是照三餐打才會出現這種情況。看著被打的慘不忍睹的小太監,奶娘倒吸了一口氣。
身後的總管告訴奶娘,這名小太監原先是在皇后娘娘那伺候的。只是他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打水時濺了「二皇兄」一身,後來被扔到總管面前時,已經是這副模樣了。
聽總管這麼說,我看著跪在地上的小太監,覺得這人很適合當我綀習的材料。剛才差點被他嗆昏,若是能帶回去,每天面對他絕對能多多綀習我讀心的能力。
跟著總管公公繞回大廳之後,我開口要了那個小太監。
原本奶娘還不肯讓我帶他回去的,說他手腳不夠靈活,她希望我能選前廳裡幾位面貌清秀的小太監。總管公公聽到奶娘這麼說之後,心裡面可是苦的很,奶娘說的那幾位小太監正是貴妃娘娘吩咐過要好好訓綀的幾個人。總管公公連忙向其它太監打暗號,要他們勸說奶娘。
到了最後,因為我不肯換人,加上其他人的「苦口婆心」之下。奶娘妥協了,只不過奶娘要求總管答應她過些時候再讓我選一名太監。總管連忙答應了下來,他的心裡可是樂的很,只等「六皇弟」選完人,剩下的人奶娘希望選誰都不是問題。
回昭儀宮的路上,我手上多了一份賣身契還有一把鑰匙,那名小太監拖著腳上的鐵鏈,遠遠的跟在我和奶娘的身後。奶娘抱著我走在前頭,身後拖著鐵鏈在地上敲打的聲音。每個經過的人,都會停下來看那名小太監慢慢的跟著我們走進昭儀宮的大門。我想不用多久,宮裡的人都會知道我選了一位被皇后扔出來的太監。
想當然,母妃把我跟奶娘狠狠的罵了一頓,她問我們為什麼要撿一個別人不要的奴才回來。我低著頭並沒有多說什麼,奶娘等母妃氣消了一點之後向母妃解釋說過些日子我還能再挑一人。母妃發完火甩袖離開,離開前還不忘順便踹了那名小太監好幾腳。
帶我們回來的公公等母妃離開後,要我替那小太監取名好讓他登記下來帶回總管那。我這時才知道,原來換了個主子,名字也要重新換一個。這是上位者擁有的權力,象徵著皇家左右他人的力量。我無奈的在心裡嘆了口氣,坐在椅上看低頭看著手裡的賣身契,賣身契的上面寫著他原本的姓名。楚寒,今年6歲,母親早死,父親死後,又因為賣身葬父後被人賣到皇宮裡來。
「楚寒」我開了口告訴那名公公。那名公公愣了一下之後並沒有特別懷疑,他只當我是碰巧取了相同的名字,完全否定我識字的可能。
等那公公走了後。我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讓他跟了上來。回到我住的小院子之後,楚寒一直站在門外,而我則是坐在房裡看著他。從他的想法中不難推測他是一個倔降的人,而且進宮以來從不曾真正服從任何人。
「去打盆水來。」我吩咐完,從他一直杵在原地也不開口應一聲的情形來看,我們還有得磨。我平常不開口說話是因為能力不足,若是一邊讀別人的心一邊說話絕對會說溜嘴,到時麻煩就大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外的人應了一聲「是!」
等楚寒提著水桶走進了屋子,我拿了一條手巾給他,希望他能先把臉擦乾淨,沒想到他跟本不知道我要做什麼,拿著手巾就這樣站在那動也沒動。萬般無奈之下我只好開口「擦臉」用手指了指他的臉。
等他擦完臉,我又丟給他一罐藥和一面銅鏡給楚寒。他吃了一驚,看著手裡的藥不知所措!我盯了他好一會兒,他才打開藥罐小心的聞了一下,並不馬上上藥,見此我把鐵鏈的鑰匙交到他的手上。楚寒睜睜的看著我,臉上滑下淚水,低下頭替自己開了鎖。
呃…這人不是倔的很…怎麼沒兩下就哭了啊?怎麼…弄得好像是我把他弄哭了一樣。不清楚他心裡轉的是何種心意,我不解的看著邊哭邊上藥的楚寒。要知道雖然我會讀心,若是深藏在心裡的秘密或是太過細微的心思,我還是無法理解的。
4
等楚寒身上的傷好了差不多的時候,貴妃也帶著六皇弟選人去了。六皇弟真不愧是正得寵的皇子,能讓一向自傲的貴妃為了他到下人們的訓練場去,哪像我因為母妃的失寵加上父皇又對我不聞不問,早被母妃踢到一邊涼快去了。
我抬眼看著站在旁邊的楚寒,在心裡感嘆皇后選人的眼光真是不錯。楚寒的面貌相當的清秀,舉止也不差,難怪之前皇后會讓他伺候二皇兄…雖然不到一個月楚寒就被丟了出來。
「殿下!有什麼吩咐嗎?」楚寒見我一直盯著他,以為我有事找他。
我又懶的開口跟他解釋什麼,慢吞吞的拋下一句話「…我出去走走!」
走到昭儀宮的牆邊,我看了看天色還早,伸手撥開昭儀宮牆邊樹叢,低頭從樹叢後的小洞爬出去。圍牆上原本只有一小角的破洞,我用樹枝把酒越大弄成出去的捷徑,幸好牆的兩側都有樹叢和雜草遮掩,要不然被人發現了怎麼辦。
自從我走路不在跌跌撞撞,摔的鼻青臉腫外加手腳都是擦傷之後。我就會從圍牆上的洞口爬出去躲在角落或是樹叢裡聽那些太監還有宮女的「八卦」。一開始我只是想完美的控制自己的能力,所以才會想出這個辦法來練習。一開始我讀取別人的心思時常常被那些身懷武功的衛兵、心思複雜的妃子、狡猾的大臣給弄昏。有時一昏就是好幾個時辰,如果不是因為我昏倒的地方都是隱密難發現的地方,一定早就人發現我偷跑出昭儀宮。為了避免我昏倒的時間太長,我後來專門找太監或宮女練習,只是…他們八卦的內容真的是很吸引人,讓我忘了原本的目的,又加上我自己也有發現一些在花叢裡的小道,這能讓我更加容易在皇宮裡亂竄,不過…說穿了這些小道不過是在花園或是宮裡草叢裡的縫細,因為我才一丁點大,在裡面亂鑽也不用擔心被人發現,等這個身體再長大一些我就必須另找替代道路了。
小心的鑽出牆上的洞口之後,伸手拍拍衣上的灰塵,開始了一天的八卦之行。不知道今天又有什麼驚人的消息呢?我慢慢的往人最多的地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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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太陽快下山時,我摸回昭儀宮,腦裡塞滿了今天聽到的消息。我早就知道六皇弟是因為天資聰穎,從小比其他皇兄弟姊妹們更早開口講話,現在更因為他背詩詞背的比皇兄他們更好而得到父皇的寵愛。想到這點我突然覺得自已也該開始讀些書了,雖然我以前識字,但不知道這個時代的寫法與筆順,心裡開始琢磨打算到底該怎麼開口向奶娘要本書來看。
「殿下!您回來了。」楚寒站在門邊等我慢慢的走回來。他從沒問我到哪去了?今天做了什麼?但心裡總是會懷疑為何總是在昭儀宮裡都找不到我的人影。
我向他點個頭走進屋裡等楚寒幫我換下被草汁沾染上污痕的外掛,等楚寒倒了杯熱茶給我,我坐到床邊等他開始每日的「唸經」
母妃嫌我像個啞巴,她說上十句也沒見我有半句的回應。當然在一開始她曾試改變我這個習慣,但母妃沒耐心與我耗時間說話,試了幾次就不耐煩的吩咐奶娘,要奶娘訓練楚寒在晚膳前把今天在宮裡發生的事講上一便,看我能不能多一些話。
所以楚寒總會在早膳後到奶娘那裡與其他的太監學習宮廷的禮儀,下午就努力的背誦奶娘交待的事等散步回來後就開始「每日一段」。
「今天六殿下選了個4歲大的小太監,聽說面貌非常清秀,六殿下也很喜歡他。只不過回程遇上了皇后娘娘,貴妃娘娘與皇后娘娘起了點爭執,沒想到錦妃娘娘和大殿下正好從太傅那出來,剛好遇上了兩位娘娘…」我喝著茶聽著楚寒的報告,等著楚寒都背完奶娘要他說給我聽的消息之後給我端晚膳來。我每天都會利用楚寒端晚膳來的這段時間在腦海裡比較自己偷聽到的事與楚寒背給我聽的消息有哪些不同的地方。
5
這一天,奶娘拿了一個小布包給我,裡面裝著我早些時候向他要的書。當興致勃勃的才打開布包時,只能說是晴天霹靂,完全愣在當場!奶娘給我的書正是再簡單不過的「三字經」,雖然說我的外表的確是2歲的孩子,但是!這種書我怎麼可能讀的下去,翻了翻好不容易拿到手的書,我興趣缺缺的打了一個哈欠…
吃過晚膳,我坐在床上等楚寒幫我端來熱水讓我梳洗干靜,我看著被扔在一旁的「三字經」在心裡嘆了口氣,下定決心要好好的磨練自己的性子練練字。等楚寒房裡的燭火熄了,拿著書爬下床披著外衣走到小院子裡,我藉著月光拿起樹枝在地上抄寫起書上比「繁體字」還難寫的字體。
我也想過,如果讓楚寒去母妃那拿些紙和筆給我練起字來應該會比較快,後來我還是打消了這個主意。特別是在母妃不再受寵之後,昭儀宮每天所分得的食材和日常用品越來越少,宮裡的宮女和太監也被母妃打發離開了。不過由於我這位皇子仍然住在昭儀宮裡,吃的用的雖然變的非常有限,該有的東西還是不會欠缺的。母妃與其他不受寵的妃子或是生不出皇子的妃子比起來已經是好得多了。就算如此,我還是別做些多餘的事,省得惹來麻煩。想練字,在地上寫一寫就可以了,別驚動其他人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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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這麼一天過了一天,我每天的生活都是在溜出去聽聽八卦、晚上爬起來抄書之中渡過的。入秋時我又向奶娘要了幾本詩集,奶娘只當我小孩子性子,想拿幾本書放在房裡當擺設,她從箱子裡翻出幾本舊書隨手遞給我,而那本「三字經」她也沒收回去,就這麼擺在我的床前。
晚上,等月亮升上半個枝頭,我拿著從奶娘給我的詩集從床上爬了下來,這時的月光最亮,是我在地上練習寫字最好的時機,若是錯過這個時間,除了寫在地上的字會看不清之外,若是睡得晚了明天大概又會爬不起床。
我還記得,剛開始練字我忘了時間,隔天早上起不來時,楚寒那個笨蛋以為我生病了,急著要衝去告訴母妃,還好我一把抓著他,用指著我的黑眼圈,讓他瞭解我只是沒睡夠!他才沒在哪裡大驚小怪嚷著要叫人來。
秋風裡帶了絲寒冷的氣息,不知道是因為古代沒有什麼「溫室效應」問題,這裡的秋天比幾千年後冷了許多,我發著抖慢慢的在地上抄起詩句。依照手裡書,我寫了一遍又一遍的詩句,一直到字寫的有模有樣不再歪西扭八,才停下轉過身子打算回去睡覺。我用樹枝撥散地上的字跡,抬頭看著月亮已經垂下樹梢。
一轉身,我才發現不知從何時起我的身後站了一個人,那個人的腳邊還積了些落葉,看來,他站了有不少時間。
心裡一震!手裡的書沒拿隱,啪一聲掉到地上。
「別出聲!」男子閃身用手摀住我的嘴巴。
等我的雙腳不再發抖、心也靜下來之後,我回過神戰戰兢兢的打量著的男人。不知道為什麼?這個人我好像在哪見過。由於我成天在皇宮裡亂竄,躲在樹叢後偷聽,自然而然就會記得許多人的面貌,但眼前這個人,給我一種特別的熟悉感。自從開始練習我自己的超能力,現在的我已經可以控制讀心的能力,除非是我想或是對方的心思太強烈,別人的心思已不在干擾我,除非我想才會感受到對方的思緒。可是現在…我在心裡猶豫著要不要讀這個陌生人的心。
「我不會傷害你的!」男人看出我的害怕,安撫的對我說道。
我點了點頭並沒有說話…
「你果然如傳言所說一樣鮮少開口說話。五皇子「龍雲煙」。」男人蹲下來,摸摸我的頭。
聽他這麼說,我的警覺心又冒了出來。這個人是誰?他似乎對我有一定程度的瞭解。最重要的是在這皇宮裡能記得我的名字的人並不多,宮裡的人很少談論到我,最近的一次是我領了楚寒進昭儀宮時。
「我是皇宮裡的侍衛自然會知道昭儀宮住了五皇子。」男子抓住我因緊張而緊握的雙手「巡邏時常常看到你一個人三更半夜用樹枝在地上寫字,你在練字嗎?」他指指地上還未被我抹除的字問道。
我點點頭。他看我不說話,微微一笑之後又問「你懂這些句子的意思嗎?」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刻意蹲下來的舉動,我並沒有感覺到壓迫感,慢慢的我對他放下了戒心。我搖了搖頭。雖然我知道詩大概的意思,還不能說是懂。
男人的腦裡閃過一絲強烈的思緒後開了口「想學嗎?」
那麼強的思緒我居然捕捉不到!?我竟然無法讀取他的心思!?這是從來沒發生過的事,我第一次遇到自己無法輕易探觸的人。
「想學嗎?」男人見我愣住了又問了一次。
跟他學?這樣好嗎?我盯著他的眼睛。怎麼辦?我記得大皇兄他們都是在父皇下了詔書之後,才能到太傅那讀書的。更何況我並不知道眼前的這個人是敵是友,萬一不是侍衛的話怎麼辦?
「我雖然不能說是飽讀詩書,但也還算太差的。」看我一臉想學,又遲遲沒回答,一臉若有所思的樣子,男人笑開了。他的笑容讓我覺得既熟悉又害怕!
等等!我想我知道這個人是誰了!這個人不就是我到這個世上第一個看見的人,2年多前在外公死後沒多久就不再出現的人,我的父皇嗎?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還自稱自己為「宮裡的侍衛」!?若不是因為我依稀記得他的笑容的話,又怎麼可能認得出這位2年多不見的父皇。
為了確定的身份,我硬著頭皮努力的嘗試著讀取他的心思。雖然我只能感受到覺那種居高臨下睥睨眾生的感覺,但除了當今皇帝,還有誰能有這種思緒,這個男人百分之百絕對是我的父皇!
「怎麼樣?要跟我學嗎?」他輕輕的拍了拍我的肩膀,又問了一次。
「要!」我拉了拉他的袖子,開了口。難得見到他,先討好他再說。當今皇上耶~在這世上算他最大!
「明晚我會再來,你該上床睡了!」父皇把我抱起來往屋裡走去。
「好!」我伸出兩隻手環住他的脖子以免掉下去。
秋風一陣接著一陣的吹過,地上的字的變的愈來愈模糊,而院子裡的樹葉捲成一團。
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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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上,當今父皇命人送筆、墨、紙、硯給所有的皇子。宮裡面流傳著,昨日六皇子在父皇面前背了好幾首詩,父皇在龍心大悅之下,為了鼓勵其他皇子才特別賞識給所有的皇子文房四寶。
而皇后和其他幾為妃子聽到這消息,無不恨的牙養養。母妃也耳提面命的要我開始背書…
6
日子就這麼轉了好幾輪,過完這冬天我也快滿6歲了。
母妃的身子從去年春天開始變壞,寢宮的四周圍更時常瀰漫著一股濃濃的藥草味,每當我靠近母妃的寢宮,奶娘還有楚寒就會阻止我到裡面,說是怕我染上風寒,還有母妃需要靜養,但為人子女,連母親生病時都無在跟在身邊實在是說不過去。母妃生病的這段日子,父皇從末來昭儀宮過,他依然裝扮成侍尉的樣子,每隔幾天就會來教我讀書,我知道他不願表明他的身份,但他也從未提到母妃的事。某天晚上,我在父皇離去前詢問他的名字,父皇摸摸我的頭,要我稱他為「輔」。到現在我還是想不通,為何一國之君要裝扮成侍尉的樣子,還有他拐彎抹角要我叫諧音「輔」的用心。
樹葉都已經掉了差不多,只留下光禿禿的樹幹,地上結了一層厚厚的霜。某天晚上我剛上床沒多久奶娘就進屋把我搖醒,帶著我走進母妃的寢宮。母妃的身旁站了好幾名御醫忙忙進忙出聽診把脈。母妃緊緊的握住站在床邊的我不放。我回握她的手,一直到母妃的呼吸慢慢變弱,握在手心裡的手也變冷,我知道她已經走了。站在屋子裡的女官見御醫搖搖頭轉身通知總管去了。
天剛亮時,幾位太監抬了一口棺木進了昭儀宮。奶娘幫母妃洗淨身子,換上母妃剛被封為昭儀時父皇賜給她的衣飾後,吩咐楚寒帶我回自己的院子。
我知道…是該入棺了…
幾天過後。在一個下著細雪的日子裡,楚寒幫我在套了層黑色的外掛,跟著宮裡的女官還有幾位管理祭儀的大臣們一起出了皇宮。轎子搖搖晃晃的到了皇家的墓園。楚寒扶著我走下了轎子,那裡早已準備妥當,只剩下等待吉時的到來。
時辰一到,抬著棺的公公們把棺上的氣孔鑿開,那些大臣們開始了例行公事。一位年長的女宮走過吩咐奶娘,下棺時千萬讓我背對著棺木,說什麼如果讓我見著了,母妃的魂魄會眷戀著人世,無法投胎。
我想她一定沒聽過母妃在醉酒後啜泣的聲音…
她的哭泣聲充滿了不干與寂寞。
對母妃的死,我並不感到難過,只覺得可惜。
等我們回到昭儀宮時已是夕陽西下。諷刺的是,昭儀宮早已剩下我住的小院子,母妃原本住的地方只留了些餘燼。奶娘終於放聲大哭,她哭著告訴我說皇后和其他幾位妃子嫌母妃病太久,若是不好好處理昭儀宮,只怕會那病還會傳染給皇上或是宮裡的人們。父皇也在幾位大臣上奏之下,下旨燒了早已蕭條的昭儀宮,這下可真是什麼都不剩了…
而我的身邊也只剩下2位宮女、奶娘還有楚寒,前前後後連我也加上了,正好湊足了5人。奶娘擦乾淚水告訴我說,總管公公先前來過,他說分送給昭儀宮的物資並不會因為母妃的過世而減少,依然如往常一般。
我知道他這麼做只因為我是位皇子…
當晚,父皇如同往常一般到小院子裡教我讀書習字。我抬頭看著父皇望著昭儀宮的舊址沉思的臉,不明白為何父皇從母妃死後到入了土,都沒表示或說些話,就好像這一切與他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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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
一連下了好幾日的大雪,這天終於放了晴,當雪花不再從天下飄落時,我叫上楚寒倆人一起到小院子外頭透氣。前些日子因為母妃過世,奶娘成天盯著我,讓我哪都去不了,差點沒把悶壞了。
楚寒放下手邊的事情跟著我出了昭儀宮的圍牆。
走在柔軟的雪上,楚寒跟在我身後三步遠的距離,我回頭望著他低頭走路的樣子,長長的嘆了口氣。這些日子以來他時常盯著我瞧,半夜也常偷偷走進我的房裡替我添加火盆裡的木材不像以前一樣偶爾偷懶,我心裡明白往後的日子楚寒也會這麼小心的服侍我。
轉了幾個彎後,楚寒出聲告訴我前面有一個開滿梅花的園子,問我要不要進去逛逛。
前面有好些石磚上都結了層冰,楚寒小聲的提醒「殿下!地滑請小心腳下。」
「嗯!」我應了一聲,踏上通往園子裡的石磚路。
走在園子裡,望眼可及的地方,全都種滿了梅樹,梅花的香味濃厚的刺鼻。高潔的梅花在皇家的栽培下,也變得如此庸俗。
停下腳步,我轉身準備離開這片梅子…
「喲!這不是那個專門撿人不要的五皇弟嗎?」梅樹後傳來戲謔的聲音。
我停下腳步,樹後站著的人正是二皇兄龍玉炫,微微向他行了個禮「二皇兄!」
二皇兄撇嘴笑了笑「怎麼!你這個小啞巴,也有開口的時候!」他一邊說,兩眼緊盯著站在我身後的楚寒不放。
稍微移動身子,不動聲色的擋在楚寒身前。
「五皇弟,本王有話想跟這個奴才說,皇弟你就先回破爛昭儀宮吧!」二皇兄見我擋在楚寒前面,不耐煩的揮手要我離開。
「別太過份了!」新仇加舊恨!楚寒這時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情緒。
二皇兄冷笑著「怎麼?看來那個死了的昭儀也沒教會你這奴才禮儀嘛!」二皇兄總算逮到機會找楚寒的麻煩。早就聽其他宮女說過,二皇兄一直對楚寒當時潑的那水桶水耿耿於懷,只是苦於楚寒已經不是皇后那邊的下人,找不到機會罷了。
「你…」楚寒氣不過張口還想說些什麼。
我拉住楚寒的衣角,向他搖了搖頭。
「是!」楚寒雖然不干心依然低下頭來把話嚥下去。
「啪啪啪!」從拐彎的地方傳來拍手的聲日。
「二皇弟,難得這麼好的機會,皇弟該請教一下五皇弟怎麼教導奴才的。畢竟,奴才也是會認主子的你看這奴才不挺聽五皇弟的!」只見一位10歲多的小孩,在天寒地凍的天氣裡手裡還搖著把象牙雕成的扇子顯的有些不倫不類。說話的人正是二皇兄的死對頭大皇兄龍奕風。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無奈的在心裡嘆了口氣…
「你!」二皇兄氣的跳腳。所謂被采著尾巴的貓正是形容二皇兄現在的樣子。
一回神祇見大皇兄揮了揮手裡的扇子盯著我問道「五皇弟別來無恙?」
對著大皇兄龍奕風行了一個禮「托皇兄的福。」
「是嗎?五皇弟若是有空何不與二皇弟小談片刻。五皇弟也清楚二皇弟不擅管理自家奴才!」大皇兄的話說的尖酸刻薄。
被大皇兄的話一激,原本已經冒火的二皇兄這下子可忍不著這口氣「本王就讓你看看!服不服的了這個狗奴才!」吼完話,一把搶過他身邊小太監提著的籃子,用力的往楚寒身上砸去。
我伸手擋下竹藍的同時,裡面裝著的熱茶濺了我一身,瓷器也在掉到地上碎了一地…
雪地上散落著瓷器的碎片,熱茶沿著我的衣服滴落在雪地上,一滴一滴溶化了地上的雪,露出光禿禿的土地。
「殿下!」楚寒驚叫。
我向他搖了搖頭,轉身向楞住的兩位皇兄說道「不打擾兩位皇兄雅興。」拋下這一句話之後,拉了楚寒就往昭儀宮跑。被熱水澆上地方已經開始起水泡,剌痛的感覺讓我越跑越快。
衝回房裡,我連忙把左手浸入洗臉的水盆裡…
奶娘連忙放下手裡的針線活兒,撈起我的手「殿下!您這是怎麼回事,手怎麼起了這麼多的水泡?」
抽回手,轉頭對楚寒說道「水!」好歹我也有一些正確常識,被燙傷要浸冷水。
楚寒聽我這麼說急急忙忙衝出去提水。而奶娘則快速的幫我把身上濕透的衣服脫下來,順便檢查身上是否還有其它燙傷。
等楚寒提水進來奶娘把我的手放入冰水中「不是只是出去走走嗎?怎麼弄成這樣子?」奶娘質問著楚寒。
「是…」楚寒低著頭吞吞吐吐的把在林裡發生的事跟奶娘講上一遍。
「楚寒!你的性子怎麼還是這麼倔…娘娘已經過世了,你怎麼還是這麼不受教,萬一二皇子找上門來…」奶娘嚴厲的說道。
「夠了!」我出聲制止奶娘的責備,抬頭看著錯愕的奶娘與懺悔的楚寒,經過這一次楚寒大概不會再這麼衝動了。
等手已經不似原先那麼紅腫時,奶娘拿了一根繡花針,點然燭火燒紅針後再把我手上的水泡戳破。用鎳子把水泡的皮都撕了下來,再敷上一曾冰涼的膏藥。
等左手纏上佈條,剌痛感已經減水許多時我對奶娘提道「再挑個人吧!」
「殿下!別把我退回去好嗎?我…」楚寒以為我不要他了,急的發慌。
抬手制止了楚寒喋喋不休的話,好讓耳根能清靜一些,想不到楚寒見我制止住他,馬上含著淚低下頭,委屈的閉上了嘴。
奶娘奶娘收起藥膏點頭「也好!總管公公先前也答應過殿下,讓您多挑一位的。等一會兒,我就去總管那安排選人的事宜。」
一旁站著的宮女也收起手裡的細活開口問道「殿下。您想挑什麼樣的人呢?」楚寒緊張的看著我。
「挑個會武的吧。」依今天的情況看來,這種事恐怕只會一而再再而三的發生的,找個會武功的跟在身邊比較好。
「殿下說的是,還是挑一位會武的比較妥當。」奶娘同意我的想法,說完話她看了楚寒一眼。只見楚寒垂著頭不發一語。
晚膳過後奶娘去了總管那裡,回來來後她告訴我總管已經同意過兩天讓我去挑一人。
7
早上起來,我坐在鏡子前面,讓楚寒幫我穿上衣服、紮緊髮帶。從鏡子裡,楚寒的雙眼紅腫,看來他一整夜都沒睡好。
早餐時楚寒也沒吃下多少東西,早飯嚼也不嚼,直接吞下。幹嘛一副「最後的早餐」的樣子啊?心裡好笑又覺得不忍心看他這麼難過。等吃完早飯,楚寒掉著淚站在門邊等領路的公公來。我有些好奇的探讀楚寒的心思之後,差點沒笑出來!感情這個人是受虐狂是不是?楚寒在心裡已經開始想像,當他被二皇子又抓回去時二皇兄會怎麼折磨他的畫面…而且還有越來越誇張的傾向。
我好不容易忍住笑,開口制止他繼續胡思亂想「你想要什麼樣的伴。」
楚寒閃著一雙淚眼不解的看著我「殿下?」
從懷裡拿出手巾遞給楚寒。拜託!我又沒說不要你了。
一旁的宮女看他呆呆的樣子,好心的提醒楚寒「楚寒。殿下又沒說要把你送回去,你這麼緊張做什麼?」
楚寒接過手巾握在手裡好一會才領悟宮女話中的意思,他用衣袖胡亂的抹乾淚水傻傻的對我說「只要殿下喜歡,奴才沒意見。」
看他這個樣子,我忍不住笑出聲來。等我回過神來,才發現奶娘和楚寒驚訝的看著我。平時我不只少言,還很少表情。連母妃死時也沒見我有多少表情,今日居然能看見我笑出聲來,她們自然是驚訝不已。
我會這個樣子,大概是因為從前在實驗室裡待久了,那些學者們又從不把我們當人看待,等好不容易逃出去之後,父親就因受不了外界雜亂的思緒,沒過多久就發了瘋,就連我也變得麻木,個性也變得冷淡,就算是重生後也是鮮少有感情的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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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正午時領路的公公珊珊來遲,急急忙忙的向奶娘解釋。楚寒等領路的公公說完話,走到那名公公身前向他問安,從楚寒的態度來看,這位公公八成與楚寒認識。
出了昭儀宮,楚寒如同往常一般走在我身後三步遠的距離。見此那位公公吃了一驚!他暗自猜想這幾年來楚寒是怎麼受教訓的,想當初連嚴厲的皇后娘娘都難以訓服的楚寒,如今像是換了個人似的。
我們又到了當初選人楚寒的地方。抬頭看見上次沒注意到的匾額,上寫著「礰心閣」三個字。總管帶我們沿著礰心閣的圍牆往武場走去的同時楚寒長長的吸了氣,他恐怕是恨死這個地方了。
沒走多遠,掙扎的尖叫從圍牆裡面傳來。總管停下腳步,臉色微變的示意其他太監先去查看到底是怎麼回事。過了一會,太監回報說武場退了名原本習武的孩子,現在正要為他淨身,那聲音就是孩子掙扎時發出來的。聽到這裡楚寒打了個冷戰。
「我想見他。」聽完總管的話,揮手要總管把那名孩子帶上來。總管看奶娘也沒有反對的意思之後,無可奈何的吩咐一旁的公公先帶我到武場。
我在武場的大廳坐了一會兒,幾位公公架了一名10多歲的小孩到我的面前跪著時,只是那幾位公公的有上有不少抓痕,看來這小孩挺利害的嘛。
「這廝學過點武,掙扎的厲害。」總管可能是想掩飾那些人的狼狽,看了一眼跪著的孩子後說道。
武場的武師們向我請安時,見到地上跪著的孩子忍不住搖頭,有位武師更忍不住開罵「蕭然!你這小鬼居然被退回來了,要你放棄自家的武術是為了你好,好心讓你習宮裡的武術更是為了你的將來。你不領情就算了…送你去總管哪兒,你居然又被退回來了!」
「為什麼我要放棄,爹說過…」跪在地上的男孩又開始掙扎。
「你老子!你老子早死了你還不認命!你給我搞清楚!當初要不是老子花錢買你回來你早餓死在大街上了!」聽到那孩子還反駁,那名武師一陣拳打腳踢。
總管開口制止「我說楊領頭!五殿下還等著問他話呢!你再打下去,這小廝可是會被你打死的。」
武師聽到總管的話,又見我坐在正中央的椅子上看著他,收起他的拳頭。
「屬下楊廣。見過五殿下!」聲音重重的落在這廳堂裡。
我點頭。
低頭看見跪在地上的孩子打量著我的眼光,開口向他問道「蕭然是嗎?」。
「呸!」他惡狠狠瞪著我。哎呀呀!真是好性格,以後不會無聊了,我在心裡這麼感嘆著。
「你這廝是什麼態度!」楊武師甩了一巴掌給他。
見那孩子被人甩了個巴掌之後又爬走來瞪著楊武師,我轉頭看了一眼奶娘之後向總管說「就他吧!」
總管過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猶豫了好了會「五殿下,這…您要不要換個人。廝恐怕難以管教!」總管嘴上是這麼說心裡卻有一種鬆了口氣的感覺,這名男童對他來說也是個燙手山芋。
「無妨!」我沒再說什麼。希望這小鬼能帶點樂趣給我,宮裡的生活太無趣了。
總管懷疑的看了看奶娘,見奶娘也沒反對,轉身辦理去了。
等文件都拿齊了,奶娘向總管道了謝。我坐在椅子上接過那些文件時,那小鬼突然開了口「不用你假好心,我不會感謝你的!絕對不會!」
「你!」楊武師舉起拳。
「留在這或跟我走!你自己選!」真難得我說這麼長一句話啊!說完話,示意奶娘我要回昭儀宮之後,不理會那小鬼直直往武場的門口走去。領路的公公早就接到總管的命令站在門口等著我們。
遠遠的身後傳來楊武師的聲音「你還不趕快跟上去!真想留在這當太監嗎?」聽到這句話時楚寒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楚寒一眼。其實那小鬼現在還能活在世上真該多虧了那名武師,雖然人是粗暴了點。
8
回到昭儀宮,奶娘把蕭然叫了過去,又從衣箱裡拿出一些衣服遞給蕭然要他穿上,另外倆位宮女也拿著針線藍走進屋內幫忙修改衣服,而我則回到自己的房間休息。飯後奶娘要楚寒送我回房,而她則與其他兩位宮女開始向蕭然講解宮裡的規矩。
這一晚父皇如同往常一樣翹開窗戶翻進屋內,我睜開眼睛看見他坐在椅子上面等我過去。
「輔…」我出聲叫了父皇一聲,翻開被子走到父皇的身邊。
父皇把我放在他的膝上坐正,握著我的手開始一筆一劃的教我讀書。教了一個段落後,他放下筆,從袖子裡拿了一包小點心放在我的手裡。
「這是?」好奇的打開用油紙包,裡面放了好幾塊有別於皇宮裡的糕餅。
「今天到外頭看到的,順手帶了回來。」他笑著摸摸我的頭。
原本我是不打算吃的,因為在實驗室時,那些學者們都是把藥品加入飯後的甜點或是飲料裡,讓我們無意之間吃下各式各樣的藥品確不自知。但是父皇拿了一塊糕餅放到我的嘴邊引誘我張開嘴。所以我只好咬了一小口試試味道。
我含糊的說「唔~不太甜!」
父皇倒了杯茶給我喝。吃完嘴裡的東西,我又挑了一塊白色的軟糕。味道還不錯!
父皇見我老拿同一種軟糕,其餘的則是連碰都不碰一下,忍不住開口問我「小傢伙你喜歡這種啊!」
父皇好像對我手裡拿的軟糕很有興趣,我捏了一小塊塞入父皇的嘴中,讓他也嘗嘗味道。
「果然不太甜…」沒想到父皇不但不排斥,還拿起另一塊跟我一起吃,沒兩下我們就把白色的軟糕吃個精光。
「輔…下次帶我一起去好嗎?」接過他遞給我的熱茶,開口要求他下回也帶我出宮去。
「有機會的話!」他把其他我沒碰的點心收了起來又摸摸我的頭「趙將軍會在過年之後會回來一趟,沒意外的話你會見到他。」說完話父皇打開窗戶翻了出去。
一開始我摸不著頭緒,不瞭解父皇說的趙將軍到底是誰。等我吹熄蠟燭躺在床上時才想到,父皇說的那位趙將軍應該就是駐守邊關的「舅舅」!
果然!隔日,奶娘歡天喜地的告訴我,駐守邊關的舅舅「趙雲翔」近期之內會回皇城受封為主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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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關的舅舅託人送了封信來給我。奶娘替我拆了信,一個字一個字的唸給我聽。其實,我已經跟父皇學了4年的字,不需要奶娘唸給我聽這封信,但是我根本就沒有正式讀過書,而且父皇教我的事也不能讓外人知道,若是父皇翻臉不認人,反倒會害了我自己。
舅舅在信裡提到我明年就該到太傅那開始習字讀書,還有母妃已過世,我不能一直住在這個小院子,必需找個人照護我。所以這次回來舅舅會推掉所有的賞賜,另外要求父皇把我過繼給其他的妃子。
等奶娘唸完信,我開始考慮信裡寫的事情。若是父皇真把我過繼給其他妃子,奶娘到時會隨著她夫君離開皇宮。我知道奶娘幾年前就考慮回鄉,但當時正逢母妃生病,為了照料母妃,奶娘留了下來,現在母妃已過世,奶娘只等我有人照護了,就離宮回鄉生兒育女。
吃過晚膳,奶娘提著燈離開昭儀宮。我知道她是去告訴她的夫君她們不久就能離宮的好消息,這幾年宮裡的生活,早讓他們倆人疲憊不堪。而楚寒和蕭然則在用過晚飯後走進我住的房間,站在一旁伺候。他倆雖然住在同一間房內,感情卻一點也不好,老是覺得對方不順眼。
「殿下。您要不要用點糕餅、還是熱茶?」楚寒慇勤的問道。
「哼…」蕭然叱了聲。他一向看不貫楚寒奉承的樣子。
「來點茶!」裝成什麼也沒聽到,讓楚寒倒點茶給我之後,揮手要他們離開。蕭然對我還算恭敬,雖然他仍然看不起我。面對楚寒,蕭然就沒有這方面的顧忌,只要有機會就找楚寒的麻煩。這種事得自己想辦法,我幫不了、也不能幫楚寒。
楚寒深吸一口氣,對我行了個禮,拖著蕭然退出房門。過了一會門外開始傳來窸窸窣窣說話的聲音,沒過多久聲音停了下來,靜了一會之後,吵架聲就開始越來越大,再來水桶摔在地上的聲音就傳進屋內。我拿了件保暖的外衣披上,開門查看他們倆人到底在做什麼。只見院子裡倆人你一拳我一掌,正上演著不三不四的全武行…
「你再說!我打死你!」只見楚寒一拳往蕭然臉上揮去。
蕭然挨了一拳後也不甘示弱,一腳絆倒楚寒,嘴裡喊著「怎麼樣!你這沒種的傢伙!」
「我就沒種!怎麼樣!」楚寒被絆倒在地,心有不甘之下,抓起地方的水桶往蕭然的小腿掃去。
「媽的!你居然用水桶敲我的膝蓋!」原本往小腿掃去的水桶,卻因為蕭然曲起膝蓋,正好打在上面,蕭然痛的哇哇大叫。
「我不只敲你的膝蓋,我還要敲你的腦袋把你這個笨蛋給敲醒!」楚寒爬了起來,拿著水桶往蕭然頭上扔去。
蕭然驚險的閃過呼嘯而來的水桶,也拿了院子裡的掃帚向楚寒攻去「該醒的是你吧!成天對個連話也不說的小白痴鞠躬彎腰,你腦袋有沒有問題啊?」
「不許你這麼說殿下!」楚寒氣的把身後的東西全往蕭然身上砸。
雖蕭然用掃帚擋掉了大部分的東西,還是免不了被楚寒丟來的東西砸中「可惡!我就要說!那傢伙不笑、不哭也不生氣!不是白痴是什麼?」
「殿下是惜言如金!才不像你一天到晚只會在哪裡鬼叫!」楚寒越打越勇,真不愧是能撐過二皇兄毒打的人。會武的蕭然沒佔著半點便宜。
蕭然火大了!把掃帚一丟,撲過去與楚寒扭打。
「你居然咬我!」被撲倒的楚寒狠狠的咬住蕭寒的手臂。
楚寒死不放口「哼嗚唔哼…」嘴然還在那裡吭著。
「放口放口!你是鱉嗎?快放口!」蕭然痛的一腳往楚寒的肚子踹去…楚寒吃痛鬆了口。聽到蕭然形容楚寒為「鱉」,再看看楚寒咬著不放的情形,這「鱉」形容的可真好。鱉的確是咬著了就決不放口。
當楚寒吃痛鬆口時,蕭然抓到機會正想翻身起來,楚寒見此連忙往蕭然的肚子上坐了下去「你再叫啊!我壓死你!」一邊說他還一邊往蕭然的臉上攻去。
「你這不男不女的妖怪!我的肚子!」蕭然差點沒把晚餐給吐了出來。口不擇言的大聲哀嚎。
楚寒聽到這個停了下來對蕭然大吼「你以為我想嗎?你還不是一樣差點也被閹割!」他一邊掉眼淚,一邊狠恨的拉扯蕭然的頭髮。
「我可是有努力掙扎,你人說什麼屁話!」蕭然猛然翻身把楚然壓在身下。
楚然已經氣瘋了,又抓又扯「你以為我沒試過嗎?如果沒有殿下!你以為就那點功夫能撐的了多久!」
「痛!!!!!!我的頭皮快被你扯下來了!」蕭然原本有點心虛的臉,現在痛的扭曲變形。
一把抓起蕭然的肩膀,楚寒開始用力上下搖晃「你再叫!再叫啊!你這個沒吃過苦頭的笨蛋!」
「我知道了!我知道我說錯了!放手!我快被你搖昏了!!!」蕭然開始求和。
楚然一把抓蕭然的領子對他說「哼!這樣就忍不了的人!真該讓你嘗嘗被閹的痛苦!」
「真的很痛嗎?」蕭然冷靜下來,開口問楚然。
「痛!你知道嗎!那裡不只是痛!每晚,我都被人抓起來灌一種藥。因為太痛了!我不停的往牆撞。其他的太監叫我一定要忍住,要不然我會死!會死你懂不懂!嗚…嗚…為什麼那時沒有人來救我…嗚…」楚寒趴在蕭然的身上大哭。
看到他們停下來不打了,我關上了門,拿出藏在床下的書本,翻到我昨日讀的地方,不再理會外面的兩人…
楚寒沒過多久就哭累了,從蕭然的身上爬了起來!到底他是打累的還是哭累的…是一個迷。
等奶娘回來,她看見院子裡面杯盤狼藉,亂成一團,生氣的尋問他們倆個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把院子搞成這個樣子,連衣服也撕破了。等另外兩位宮女打開門向奶娘報告他們倆打架的事後。源源不絕的訓話聲從門外傳進屋內,一個時辰之後奶娘才停下來要他們把院子恢復原狀。
等我熄燈躺在床上等到大半夜,外面整理東西的聲音終於停了下來。起身拿了瓶冶「鐵打損傷」的藥開走了出去,院子的一角堆滿了被他們砸壞的東西。我無聲無息的站在他們的身後。站了好一會兒伸手輕怕楚寒的肩膀,楚寒嚇的跳了起來。蕭然提心吊膽的回頭,見到是我鬆了一大口氣,拍拍自己的胸膛,給自己壓壓驚!
真是沒膽!在心裡好笑的抱怨著,膽子怎麼這麼小。把藥放在他們的面前,楚寒小聲的向我道謝。送完藥,關門睡覺去!
在這之後,他們的感情變的比從前好多,原本尖銳的摩擦也減少許多,這讓我感嘆男人果然是靠打架聯絡感情,不打不相識,打了感情會更好!
9
舅舅在元宵前回皇城時,皇宮裡原本沒沒無聞的五皇子突然變成了大家八卦中的主角。對此我無奈的嘆著氣…這下子出不了門了。
奶娘告訴我舅舅「趙雲翔」今日就會來看我這個6年不見的外甥。楚寒和蕭然倆人很興奮,能見到傳說中威風凜凜的大將軍是他們倆的夢想,看他倆興奮的樣子,還有他們身上奶娘特意幫他們添的新衣裳。我心理清楚,這恐怕是奶娘最後一次替我們縫製衣服了。
每個人都在為舅舅的拜訪而忙碌時,我一個人單獨坐在窗前看著父皇帶給我的書。父皇每教完一本,他就會把舊的書帶走,另留一本新的書,他從不再我這裡留下什麼痕跡…再過幾個月我就會滿6歲,那時勢必與其他的皇子一樣,每日到太傅那裡讀書,所以我也不知道父皇還會教我多久,這樣的日子還能持續多久,只怕到時父皇是不會再來了…
日晷慢慢的越變越短,最後只剩下一小點陰影。外頭傳來了吵雜的喧鬧聲。我才把書藏到被下,楚寒敲門的聲音就傳進耳裡。
走進廳堂裡面,奶娘連同宮女向我施了一個福禮後,靜靜的退出廳堂。
我打量廳堂裡幾位身穿勁裝的男子,不自覺的讀取他們的心思。坐在中央的男子想從我身上找尋母妃的影子。他身邊站了位配刀的人是宮裡的侍衛,常見他遠遠的看我,好像在確定什麼似的。另一個人雖然我並沒有見過但他的身份我猜的出來…
「舅舅、監軍、侍衛大人…」靜靜的看了他們好一會,我出聲說道。
舅舅出聲介紹「這位是與我一同守關的監軍呂墨辰,還有皇宮裡的侍衛王均賢。」
呂墨辰收回原先的嘻皮笑臉,正色向我行禮「微臣見過五殿下!」
「微臣。見過五殿下!」那侍衛也站起來,向我行了個禮。
向他們輕輕的點個頭,楚寒幫我拉開椅子,讓我坐在舅舅的身邊。
「雲翔!看來你這侄子,不同於你所形容的!」眼前的帶了點書生味的男子讚賞的看著我。
舅舅不解的轉過頭問那名侍衛「均賢!怎麼與你信裡寫的差這麼多?」
「呃!這個…」那名侍衛尷尬不已。他在心裡無辜的唸著,大家怎麼形容五皇子我就怎麼寫,這…能怪我嗎?
「雲翔!你確定這個不可靠的人,真的有關照過你可愛的外甥?」那監軍笑著調侃已經有點不知所措的侍衛。
「喂!姓呂的你別太過份,我可是照雲翔說的做。」侍衛不滿的回嘴。
聽著他們的對話,我可以確定,監軍大人與舅舅的感情似乎相當不錯,不似外頭說的那樣不合。只不過當他見到我時,心裡多了份戒心與疑問。呵呵…真不愧是父皇的心腹!果然不是個簡單的人物。
監軍大人隨意的擺擺手,打發那名侍衛的不滿。
「微臣這次回來的目的想必林倩已經告訴過殿下了。」舅舅嘆了口氣。
「雲煙知道!」我看著舅舅的雙眼這麼說道。奶娘已經向我說明過了。
「你不像雨妹!」舅舅向我伸出手,卻在碰觸到我的臉頰之前收了回去。
我沒說什麼。雖然舅舅的輪廓與母妃並不相似,但是,從他身上傳來的哀傷讓我更加深入他的思緒。腦裡閃過一幕又一幕征戰沙場、握刀斬敵的畫面,鮮血染紅了大地,腳下踏著敵方的屍體…我別開了臉。
一旁的呂監軍玩味的看著我們的動作「的確不像!殿下的雙眼太過清澈!」他果然對我起了戒心!太大意了。
「怎麼說?」王侍衛不以為然的問道。他的腦裡浮出我的畫面,有我在昭儀宮、在母妃下葬時…各式各樣的情景。
我靜靜的承受著他試探的眼神,呂監軍緩緩的說道「一位6歲不到的孩子,不該擁有這樣的眼睛!」
呂監軍的眼神變得非常的深沉與媚惑,一股迷濛的感覺讓我感到有些頭昏。站在我左右的楚寒與蕭然也被迷惑,他們倆人的氣息變得越來越慢,彷彿身邊的空氣都被抽乾,到最後連呼吸都停止了。
「墨辰!」舅舅站了起來!
呂監軍收回了他的目光,往身後的椅子上一坐「殿下。您是除了皇上之外,第一個不受我離魂術影響的人。」喘著氣對我苦笑…
原來如此,我恍然大悟!難怪剛才我有種被人催眠的感覺…楚寒蹲在地方作嘔著,蕭然則是雙腳發軟攤在地上動彈不得。
「呂墨辰!你怎麼可以隨便對一個孩字使用離魂術!」舅舅一把抓過呂監軍的領子大吼道!
「雲翔!你先別激動!我剛不是說了嗎!五殿下沒受到任何的影響。」呂監軍扯回自己的衣服,要舅舅先冷靜下來。
王侍衛上下打量、觀察我。我雖然知道他只是好奇並沒有惡意,但那視線明顯到讓我不得不懷疑他到底要做什麼?
「均賢!收回你的視線!」舅舅為王侍衛好奇的眼光感到不爽!
「喔!雲翔…我問你喔!五殿下真的是你的外甥?」王侍衛收回視線。
「你會比我不清楚嗎?」舅舅翻了個白眼給他。
「也對!」看他一臉「說的也是」的表情。難得在宮裡看見「單細胞生物「,我不經懷疑這樣的人要怎麼在皇宮裡生存還且還活得好好的,太不可思議了!
聊了會兒,奶娘送上茶水點心。而舅舅他們也轉移話題談起這6年來在邊關發生的事,見過的新奇事物。隨著他們的話,他們腦海裡的影像也傳了過來,對我來說這種同親身經歷的體驗讓我有些吃不消。
用過晚餐,舅舅與奶娘開始談論起過繼的事宜,我靠在椅背上不發一語。這次回來呂監軍會接手禁衛軍總領一職,王侍衛也會升為宮裡侍衛的副官,這樣就算奶娘離開皇宮,他們倆人也能關照我。而且從舅舅的話裡,我知道他有把握能在離開皇城前把過繼的事辦好。
等一切都談好後,我開了口「舅…讓蕭然跟著呂監軍習武好嗎?」
「墨辰。你覺得如何?」舅舅看著身旁的呂監軍。
「這…」呂監軍考慮了一下後道「我平常待禁衛軍那裡,不像均賢一樣隨時留守在宮中。平時讓均賢教他,等我有空閒時再過來指點如何?」
王侍衛也頭頭答應「好!」
見呂監軍與王侍衛都答應之後,我揮手要蕭過去磕頭。
蕭然向我行過禮之後,走到呂監軍與王侍衛面前跪下來磕了個頭。楚寒羨慕的看著蕭然,他也希然也能學些武術防身。
「我也教你一些拳腳功夫吧!」王侍衛見楚寒眼巴巴的望著他,頭皮發麻的答應楚寒無聲的請求。楚寒連忙走過去也磕了個頭。
看著廳堂裡面的人我垂下目光,等我再次抬起頭發現滿屋子的人盯著我。
呂監軍站了起來,恭敬的對我說「五殿下以後若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儘管開口!微臣會盡最大的能力幫助殿下的!」
「微臣也會盡力教導殿下的護衛,請殿下放心!」王侍衛也站了起來對我示意。
不解他們為何在轉眼之間有如些變化,我試著讀取他們的心思卻得不到答案。一直到送走了舅舅他們,蕭然走到我的身邊慎重的向我道謝。
我的心裡有些恐懼,也許我太依賴自己的能力,對任何超出我預料的事情都會讓我感到異常的迷惑和驚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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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之後總管公公連同舅舅到我這來宣讀聖旨。
跪在地上接過聖旨。舅舅向奶娘說父皇把我過繼給薛美人是再好也過的事。薛美人(薛秋舞)彈了手好琴。她的父親曾是父皇重用的左丞相,目前有兩位兄長在朝為官,在朝中也有一定的人派與勢力。父皇常常到薛美人住的小閣裡聽她彈琴不曾冷落過她,唯一可惜的是薛美人進宮八年未曾有過一子半女,薛老丞相與舅舅都樂見父皇把我過繼給薛美人,我在她那不會受到委屈的。
總管公公也讓人抬了幾個新的紫檀木箱,他要奶娘清點物品裝入木箱,以便我搬到薛美人那裡。
這天晚上,奶娘把母妃曾用過的首飾盒鄭重的交給我。盒子裡面裝著母妃還未出閣時的首飾,總共有4套金飾、2對金釵、幾塊上好的翠玉還有一隻鐲子。看著奶娘把父皇賜給母妃的東西全收進木箱裡,平時穿的衣物也摺疊整齊放到另一個箱子裡,我的心重重的落了下來。心裡清楚地上放著的這兩個箱子是我所有的身家財產,等奶娘離開後我能依靠的也只剩下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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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梢長出新芽,奶娘和原本待在我院子裡的兩名宮女就要離開皇宮了。楚寒與蕭然跟在我的身後一同走到離宮門最近的札口送她們出宮。我把母妃留下來的金飾分別用絲巾包好,打算讓她們一人帶一套金飾出宮。
「殿下!這是您的母妃留下來的東西,奴婢不能收!」奶娘不肯收下金飾,她知道這些是母妃留給我的遺物。兩位宮女也不肯收下。
「一點心意請你們收下。」我堅持的不肯收回。我知道父皇賞給母妃的東西是不能讓她們帶出宮的,我能給的只有這些。
總管公公也開了口「宮裡的東西不能讓你們隨意帶出宮。別推了收下吧!」
奶娘她們收了下來…只是眼淚卻一滴一滴的落了下來。當奶娘的夫君走過來告訴我們,兩位宮女的家人已經來接她們時,我毅然的轉身離開。
我不喜歡面對分離的場面,身後的哭聲讓我加快自己的腳步,總管公公跟在我的身後送我回昭儀宮。在踏進院子前,我拿出一塊母妃從前的翠玉給了總管公公。
「殿下!您這是…」總管公公推托著的不肯收下。不過他的心裡有些掙扎,就算是身為總管公公的他也很少收到這麼好的玉配。
「以後還要麻煩公公。」我這麼告訴他,把玉配塞入他的手裡。現在宮裡沒多少人能幫我了,我必須幫自己鋪路才能在深宮之中活下去。偶爾賄洛他人也沒什麼不好…我在心裡敲著計算機,琢磨著利弊!
「那…奴才謝過殿下!」總管收下了玉配,喜滋滋的握在手裡。
用過飯,我走出住了6年的小院子,看著母妃原本住的地方已經長出了青草的嫩芽,大火燒走了原本浮華的宮殿,留下我住的小院子。環顧這住了快6年的地方,明天就要搬離這了。天上繁星閃爍,我仔細的思考我未來的人生…
上蒼讓我重新開創自己的人生,我會握自己的未來。替我人生刷上新的一頁!
10
半夜三更。半睡半醒之間我感覺到有人坐在床前看著我。才想睜開眼起身查看時就被人按住身體,我嚇了一跳!
「沒事!只是來看看你罷了!」父皇的聲音傳了下來。他讓我重新躺下、蓋好背子。
「輔…」我好奇的看著父皇。大半夜來找我只為了看我?有沒有搞錯!再多幾次我一定會被他嚇出心臟病!不知道父皇是不是因為失眠所以才常常半夜出來散步,真奇怪他怎麼都不會遇上刺客還是什麼的!我在心裡無奈的念道。
「別一直盯著我瞧,快睡吧!明早就要搬出去了不是嗎?」他摸摸我的頭,催促我快點睡覺,也不想想要不是被他驚醒我早就睡覺了…
「嗯!」我閉上眼。探索著父皇的心思,如同過去一樣,只能感受到一些片斷的畫面,沒有辦法太深過入。過去這種情形也曾發生在父親身上,因為我的能力比不上父親,現在讀不了父皇的心思,大概是因為我身上流著他的血,才會多多少少影響到讀心的能力。
「睡吧!」父皇拍拍我的手坐在床頭看著我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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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亮,楚寒就把還沒睡飽的我挖起來換上衣服。我坐在椅子上看著楚寒和蕭然忙著收拾床上的東西,放進箱子裡收好。等他們收完東西,我叫蕭然把他跟楚寒的東西也放進箱子裡讓讓抬箱子的公公們順便抬走。蕭然應了一聲,跑去拿他們的包袱放入箱子,楚寒檢查房裡有無遺漏的東西。
總管進門向我請安完,開口告訴我該動身了「五殿下!時辰到了。」
我站了起來,隨著他走穿過一個又一個院子,一直走到離御花園不遠的地方才停下腳步。總管告訴我這裡就是薛美人住的「寧心閣」。院子裡種滿了花草樹木,四處生氣勃勃,我不禁感嘆這院子的主人還真是風雅,比起我住過的昭儀宮,我更喜歡這個地方。
拐了幾個彎。一棟五層樓高的雅閣出現在眼前。總管公公領著我走進雅閣,舅舅與幾名身穿朝服的男子等在裡面。
一位留著長鬍鬚的老人正與舅舅談話,他大概就是薛美人的父親「薛震」,而他們的身旁站著的男子應該是薛美人的哥哥「薛瑜文」與「薛瑜武」。正當我思考的同時,一位模樣清秀的女子延著左手邊的樓梯走了下來,她的身旁還跟了一位抱著琴的侍女。
這名女子就是我新的母妃薛美人。我與她對視著…
總管和幾位管理祭儀的大臣們,向那女子道安。舅舅與薛美人的父親請他們入坐,那時我才知道,在未滿6歲之前我都只是掛名的皇子。皇子要到6歲才會正式記入皇譜。舅舅之所以要趕在我6歲之前將我過繼給薛美人就是因為這個原因!聽他們討論過繼的事宜,只覺得自己像只被養在圈裡的豬,等著著別人將我瓜分。
薛美人的視線又與我對上,她向我招招手要我過去。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我乖乖的走了過去。她開心的詢問我是不是有點無聊,要不要彈琴解悶。我考慮了一下。
我只知道古代的五音有「宮、商、角、微、羽」也就是後來的「DO、RE、MI、SO、RA」與我學過的五線譜不同,少了「FA跟SI」,其他的…完全不懂!我告訴她我不會彈琴。
「試試看就知道了!」她拉著我走到後面的亭子裡坐下。楚寒和蕭然也跟著抱著古琴的侍女走了過來。
「來…把手放這…」坐在木琴前面,薛美人抓著我的手放在琴弦上…
我照著她說的方法慢慢的撥著琴弦,等我們彈完一首子,舅舅他們全站在亭子外面看著我學琴。
「爹。我喜歡他!」薛美人像個孩子似的跑過去告訴那名留著長鬍鬚的老人。
「咱著先進屋用午飯吧!」那老人呵呵笑的看著我一會之後,招手叫人準備午膳。
老人留那些大臣們留下來用飯時,舅舅跟低聲告訴我「我人在邊關不能照顧你,你要好好保重自己!」他停了停又說「等你滿6歲,就會跟其它皇子一樣在太傅讀書,記住你的身份,小心行事!」
我點頭讓他明白我瞭解他的意思。
「趙將軍!五殿下!午飯已經準備好了!請入內用膳!」那位原先抱著琴的侍女走過來請我們進屋。
「走吧!」舅舅走在前面,等我跟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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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飯後寧心閣裡只剩下幾個人,薛美人這時又想抓我去學琴,外公「薛震」開口制止了她「舞兒!以後有的是時間,先讓殿下見見那兩個丫頭吧!」外公告訴這麼告訴薛美人。
「是,父親大人!琴…帶竹兒跟青兒過來!」母妃失望的吩咐著。從母妃她們的對話裡我知道那位抱著琴的侍女叫做「季琴」,原是是母妃的貼身丫環,跟隨母妃一同進宮。
沒過多久,兩名十來歲的小侍女進了屋內。
「娘娘。」她們向母妃行禮。
「殿下!身穿綠衣的是竹兒擅長刺繡,藍衣的是青兒擅長烹煮。這兩名侍女負責您以後的生活起居。」見舅舅滿意的點點頭,一旁的薛家父子相互對看一眼。
我點頭,並沒有多做其它的表示。我不清楚怎麼做才能表示自己的身份,但是我知道自己必須高傲一點,不能讓別人看輕。一旁的舅舅見我這麼作欣慰的點點頭。
「奴婢見過五殿下!」她們一同開口向我問安。
「免禮!」我回道。
一旁的外公和另兩位舅舅互看一眼,並沒有特別說些什麼。但我知道他們對我的態度非常滿意,一開始父皇下旨讓我過繼給薛美人時,他們很擔心我如外面傳言中的那麼木訥,現在疑慮一掃,心中的大石落了地。
「殿下!您的房間在寧心閣的後方。您若是累了的話要不要先進去歇一會。」大舅薛瑜文開口向我問道。
我知道舅舅也希望能確定我以後會住的地方,所以我點頭要告訴他們我想先看看我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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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寧心閣的偏門,我們一行人往寧心閣後面的松林方向走。松林裡有棟三層樓高的小閣,匾額上面寫著「松閣」兩個字,落筆的地方是父皇的名字「龍璇暉」這三個字,看來這是父皇親筆提上的。
外公告訴我,這小閣是用上好的松木搭建而成,外面上了幾十層墨漆,裡頭保留松木的原色。
推開松閣的大門走進裡頭,廳堂裡擺設了整套花梨木的傢俱,椅子上的花紋非常的柔美,與紫檀想比毫不遜色。廳裡的絲簾有著松葉般沉穩的墨綠,我很喜歡這個顏色,它讓大廳不會顯的過於華麗。
大廳的後頭,除了一間小巧的廚房之外還有一間柴房與雜務間,二樓是四間小房間,每個房間裡有簡單的傢俱。沿著梯子爬上了第三層,裡頭的傢俱全是由松木雕制而成,它們散發著溫暖的香氣。楚寒幫我打開房間裡所有的窗戶,讓外頭的陽光透了進來。
舅舅他們跟在我的身後進入房內,見我愛不釋手的摸著絲段般光滑的書桌,小舅低聲告訴外公說他的決定果然沒錯,昭儀宮裡的華貴物品不是我的喜好。一旁的母妃見到我的書桌嚷著不公平…
「不公平…我也想要一張書桌。琴兒!為什麼我的房裡沒有這麼一張書桌呢?」母妃拉著侍女子琴說道。
侍女季琴聽見母親的話欣慰的說道「娘娘!您終於有心要習字了。奴婢這就叫人準備書桌好讓您習字。」
「哎呀!我突然想到,我房裡需要的是一張新的琴台,不是書桌!一時口快不小心說錯了嘛。」母妃討饒似的看著季琴。
「舞妹!你都24歲了,怎麼還這麼孩子氣。」大舅薛瑜文無奈的看著母妃,轉頭叫舅舅別放在心上,舅舅只是笑了笑沒多說什麼。
看著母妃與侍女季琴的互動,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這中間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趁所有人的注意在不在自己身上的同時,探查母妃的思緒!這倆人竟然是對情侶,而且父皇從一開始就知道!沒想到母妃與季琴是這種關係。難怪薛美人入宮八年來從未有過一子半女!從沒想過這個時代也會有這種事情,讓我有些吃驚。
外公見我低頭不語,認為我大概累了,他叫季琴帶著楚寒他們4人,把我那兩口箱子進房內。
而母妃見我的房裡也有一張松木製成的琴,硬是要季琴順便帶一把琴過來。她準備在繼續教我彈琴,看到母妃堅持的態度,我告訴母妃我想到剛才的涼亭裡學琴。
母妃聽我這麼說,連忙要琴在庭院擺上茶具,好讓外公他們泡茶休息。下樓時母妃高興的對我說,她等了好久!終於有人要拜她為師學琴。看母妃興奮的樣子,我無力的想她八成是教上癮,忘了我不是拜她為師,而是認她為母才對。
11
在我6歲生日的那天。天剛亮,楚寒與蕭然抬了一個空木盆放在我的房間裡,旁邊還放了把椅子,椅子上放了乾淨的毛巾與裡衣。兒則提了兩桶冷水跟在她們身後,等木盆放好之後快速的倒入冷水,又急急急忙忙提著木桶下樓,要知道廚房裡還燒著今天的早飯,萬一焦了她就得到御膳房拿菜。楚寒與蕭然不停得從樓下提熱水倒入木盆。試過水溫,竹兒把香料倒入水盆之中。
「殿下。熱水已經準備好了,您請入浴。」竹兒走到床邊對我這麼說道。
「嗯。」如同往常一樣我揮手要他們下去,獨自沐浴。要我脫光光在別人的目光下洗澡實在是不太可能,以前在實驗室裡吃喝拉撒睡都要被人監視的生活絕對不能再發生一次!
「是!」等他們都退了出去,我慢吞吞脫衣跨進木盆洗澡。
洗完澡楚寒與竹兒進房來幫我穿上正式的服飾,草草的用過早膳到母妃那請安時,總管公公與舅舅他們已經等在大廳裡,而父皇並沒有出現。
祭拜完天地,我正式被編入皇譜。外公與舅舅也在儀式完成之後,帶著我走到太傅院那裡拜師讀書。先前就聽他們說過,太傅院裡有一位有名的學者,若是我能拜他為師最好也不過,只是那名太傅的脾氣古怪,大皇兄與二皇兄都曾在他那碰過釘子,改而向別的太傅求學讀書。
進了太院院,我拜見了外公他們所說的學者林樞棋。他要我一個人坐在他的前面,外公與舅舅他們坐在我身後的椅子上。等太傅問完一些基本的問題之後,又叫我照著五種字帖書寫自己的名字,寫完一遍,他要求我再寫一次。就這麼一遍接著一遍,坐在後面的外公他們開始感到不安,礙於自己不能出聲,只能坐著乾著急。
等我把自己的名字寫了五百多次,林太傅才讓停下筆。他抽了幾張紙仔細的看過之後,才告訴外公他們說他會試教我一陣子。我那時真是欲哭無淚…難怪沒人受的了他,哪個6歲的孩子被他這麼整還不會換老師的。而且林太傅還只是試教,沒說要收我為弟子。回寧心閣的路上大舅舅誇我有耐心,外公要我好好努力,說不定林太傅真的會收我為弟子教我讀書。對此我在心里長長的嘆了口大氣…天亡我也!
等我回到寧心閣,母妃與琴急忙的尋問我們為何拖了這麼久才回來。大舅把太傅那裡發生的事說了一遍之後,母妃皺著眉頭要琴吩付下人送上午飯給我們吃。
用過飯母妃興致勃勃的要我拆開父皇送來的東西。父皇賜給我的禮品中,最重要的東西是一塊刻著姓名的金牌,這塊金牌子代表的是我的身份與地位。楚寒等我把金牌收好後,端上一個放有十塊銅牌的托盤。每塊銅牌上面都刻了我的身份這三個字。母妃告訴我可以把牌子分給下人,琴把一塊刻有母妃身份牌子拿出來給我看,她告訴我如果沒有些這塊銅牌,在宮裡出入時都必需接受盤點,若是遺失銅牌必需馬上上報,重新煉造新的銅牌。
等外公與舅舅離開之後我開口詢問母妃「母妃。能不能也讓楚寒他們四人習字。」某天我在無意之間看見一位宮女拿著家裡寄來的信,拜託識字的人唸給她聽時就覺得楚寒他們必須識字。
「可以。讓琴兒抽空教他們就行了!」我的新母妃向來讓我做自己想做的事。
「殿下希望奴婢教些什麼?」琴向我問道。
「能讀能寫就行了!」我這麼告訴琴。我不求他們飽讀詩書,只要能看能寫,別哪天被人賣了都不知道就行了。
「是!明天開始奴婢就會教他們習字的。」琴點頭表示她瞭解了。
等母妃與琴離開後,蕭然終於忍不住開口…
「殿下。過兩天我就會回武場習武,練字這事…」蕭然覺得習字對他沒什麼用處。
果然…在心裡嘆了口氣。我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紙,放在蕭然的面前問他「你看得懂這上面寫了些什麼嗎?」
「不懂!」蕭然答道。
「等你看得懂的時候,我就把它還給你!」我這麼說道。蕭然一臉茫然的看著我,他不懂我為何要這麼說。
楚寒注意到紙上印著的掌印,抓著蕭然的手說道「蕭然!這是你的賣身契。」
「我的賣身契!?」蕭然伸手比對上面的掌印。
「如何?」我知道蕭然一定會答應下來。
「只要我能看得懂上面寫的字,您就會把它還給我嗎?」他激動的問著。
我點頭,拿出另一張賣身契放在桌上「當然!只要楚寒也能做到這一點,我也會還給他。」我向他們承諾道。
「殿下!?」楚寒不敢相信的看著我。
我向他點表示我的決定。
若是被人買進宮裡的下人,不管是太監還是宮女,都比其他的下人更加可憐。先不說沒工資可拿,隨意被人當禮物送過來扔過去也是常有的事。很多人一生最大的願望就是能拿回自己的賣身契。
一旁的青兒與竹兒想互對看一眼,鼓起勇氣開了口「我們真的也能習字嗎?」
「不想學嗎?」我反問她們。在這個時代能讀書的女子實在不多,我知道在宮裡,除了那些隨著妃子一起進宮的侍女,能識字的宮女用十隻手指頭就數的出來,更何況青兒與竹兒的父母都是宮裡的下人,她們的待遇雖然不像楚寒與蕭然那麼慘,但他們的面貌普通,若不是因為擁有一技在身可能已經被趕出宮,所以青兒她們從來不敢奢望有一天能習字讀書。
「想!」她們兩個猛點頭,深怕我後悔不讓她們學了。
「好好學吧!」我向他們微笑。
「是的殿下!」
見他們都有意思習字之後,我拿了四塊銅牌分給他們。順便提醒他們「別掉了。」我不是個善良的人,明知道人人生而平等,不該有身份高低之分。但是身處在皇宮裡我需要忠心耿耿的手下,所以我仍然選擇讓他們不自覺的接受訓練,以便讓他們替我賣命。皇宮裡鉤心鬥角,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沒人能保證我還能在這裡活多久,只能時時刻刻不停的在心裡琢磨著如何避免自己成為下一個犧牲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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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的冬天。錦妃娘娘在冬至當天特別命人準備了湯圓給大皇兄吃,想不到大皇兄見七皇弟嘴饞讓給他。等七皇弟吃完湯圓用不了沒多久口吐鮮血,還沒等到太醫趕來前就嚥了氣。錦妃為此哭暈了好幾次,她要父皇一定要嚴逞兇手。
這件事情多少影響了朝中大臣們的關係,外公與兩位舅舅幾天前來過一趟。皇后與貴妃之間的爭風吃醋,隨著這件事情浮上檯面,臣子間已經分為好幾個派系。舅舅把楚寒他們叫了過去,耳提面命了很多注意事項,要他們小心我身邊的人事物。
等過完了年,宮裡的情勢又因為六皇子開始讀書而產生了新的變化。父皇偏愛六皇弟的事情大家早就清楚,如今太子的人選未確定,宮裡疑神疑鬼的氣氛越來越濃,連青兒煮飯前都要提心吊膽,用銀針測試蔬菜裡是不是被人下毒。
蕭然每天習完字之後都會去武場與王侍衛習武,我看他晚飯時像餓了幾百年似的狂吃,也不怕噎著的樣子。提議讓青兒每天幫蕭然做點吃帶到武場去。而楚寒知道自己不是塊習武的料,三不五十躲在房裡一個人偷哭,一直到楚寒到帳房的管事那裡學習記帳為止。竹兒則會在做完針線活、練習完字後跟著母妃閣裡的宮女習舞。青兒反到是放下菜刀學起調香的活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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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太傅那試讀一個月之後,林太傅正試收我為弟子,開始認真教我讀書。林太傅喜歡些別的東西,不像一般的太傅只教些死板的四書五經。每天上完一定的份量之後,他會教我一些人文、地理、歷史,然後開始分析天下的情勢如何,最近發生了什麼大事,朝中的大臣怎麼處理的。很多東西都是我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第一次接觸到的知識,我很喜歡他教我的這些東西。等他講完課後我才向他提出問題,對此他非常的滿意,認為我很認真。
因為林太傅總是教些有的沒有的知識,我上課的時間是其他皇子的一倍。一開始其他人還會詢問太傅原因,而太傅則從不回答他們。
皇兄們見我手裡拿的書與他們的沒什麼不同,認為我是因為太笨才讓林太傅多花時間在我身上。對此我從來不會回應些什麼,倒是楚寒與蕭然聽見其他護衛說他們跟了一位駑鈍的主子時,差點沒與他們打了起來。
我不止一次的要求他們千萬別動手。楚寒乖乖的答應我不惹事,而蕭然則是心不甘情不願的點頭。沒想到到了最後,惹上事情的卻是我自己…
深冬時,就算擺了炭火在地上,地上的冰還是不會融化。平日,我總是避開其他皇子一個人在林太傅那裡讀書。這天我發現自己忘了東西,折回太傅院時正好碰上六皇弟龍煜毅…
「五皇兄!」六皇弟出聲叫住我,這下子就算我想當做沒看見他也不行。
硬著頭皮轉過身子,向六皇弟問道「有什麼事?」
六皇弟龍煜毅甜甜的一笑「煜毅很少看見五皇兄。先前的晚宴也不見皇兄出席…」
光看他撒嬌的樣子,我就能明白父皇為何特別寵愛他。嘴甜、會撒嬌、人又聰明,怪不得這麼得人寵。只是他明知道沒有父皇的同意任何皇子都不得出席宴會,現在突然提起宴會的事不知道六皇弟安的是什麼心。正當六皇弟講得正高興的時候,其他皇兄們也陸續走出太傅院。不知不覺間,一群人包圍住我…
二皇兄從太傅院走出來,一見到我嘴邊就揚起邪惡的微笑「不知六皇弟與五皇弟在聊些什麼,為兄的能不能加入你們的談話?」二皇兄插進我們之中,對著六皇弟這麼問道,擺明把我當成空氣。
「二皇兄。我跟五皇兄談到前天的宴會。我與二皇兄對詩的那一段!」六皇弟眨眨眼無辜的說道。
「喔?」二皇兄轉過身用詢問的眼光看著我。
天知道六皇弟講了什麼!?我閉緊嘴巴,不做出任何的回應。
得不到我的回應,二皇兄狠狠的瞪我一眼「六皇弟,你又不是不知道,父皇從不讓笨蛋參加重要的宴會。五皇弟恐怕對宴會的事情不太清楚!」
「怎麼會?連首詩都對不好的人都能參加宴會了。五皇兄可是林太傅的弟子,自然是不會差到哪去的。」六皇弟甜甜的向二皇兄微笑。
自從六皇弟記入皇譜,正式進入太傅院讀書。宮裡大大小小各種晚宴必定會看見六皇弟的身影。原本只屬於長皇子與二皇子的權力鬥爭,現在多加了六皇弟。其他大臣們也把注意力轉移到六皇弟身上。整個皇宮都知道三位皇子在宴會上互相較量,二皇子更是在前天的宴會上吃了六皇弟的虧,在父皇面前對不出六皇弟的詩。
「你!」二皇兄好不容易忍住氣,挑眉看著六皇弟「是嗎…那何不請五皇弟起段上聯,好讓為兄開開眼!」他想到前天在父皇面丟臉,實在是忍不下這口氣。
「這就要看五皇兄意下如何了。」六皇弟把目光轉向我。
當下我冷靜的告訴他們「我不會對詩。」你可以叫我寫文章,卻不能叫我做詩!天知道他們是怎麼想出那些詩來的,像我這種沒有半點羅曼蒂克的人,無法理解他們的想法。
「不會對?」二皇兄不客氣的看著我。其他的皇兄弟們聽我這麼回答二皇兄的話,鄙夷的看著我。
「二皇兄你忘了五皇兄才讀不到半年的書,要對上一首詩似乎有點強人所難。」六皇弟抱歉的看著我。
看著六皇弟,我不禁懷疑貴妃娘娘是怎麼教道他的,怎麼小小年紀就有如此心計,不知過再過幾年他會變成什麼樣子。想到這我打了一個冷戰。
「殿下!…」楚寒在太傅院外等不到我的人,擔心的跑進裡面找我。
聽到楚寒的聲音沒等二皇兄反應過來,我連忙向他們告辭「母妃還在等我回去用飯,雲煙先告辭了。」萬一讓二皇兄對上楚寒,一定沒完沒了…
那時我完全忘了自己還沒到太傅那裡取回書本,只想趕在二皇兄發飆遷怒之前把楚寒帶離。一直等到用過晚飯,我想起自己根本忘了取回書,只好叫楚寒到寧心閣那裡告訴母妃我要取書的事。
到了太傅院,我被太傅的訓了一頓,好不容易太傅才放我離開,而楚寒他們已經在寒風中站了一個時辰凍得直發抖。回去的路上蕭然告訴我林子裡有一條捷徑,走那條路的話我們可以早些回到寧心閣。楚寒聽到蕭然的話,二話不說拉著我跟著楚寒進了樹林裡的小路。
「殿下!小心腳下…」樹林裡十分昏暗,讓人看不清眼前的事物。當我們幾乎是摸黑在林子趕路時,楚寒忍不住開口詢問蕭然「蕭然,真的是這條路嗎?怎麼我們越走越黑啊?」
「噓…別吵!好像有什麼聲音!」蕭然突然停了下來。
一股驚人的殺氣從林子那邊傳了過來,黑暗的氣息傳入我的腦裡「閃開!」我推開楚然,伸手把走在前面的蕭然往身後拉。
一團黑色的東西飛撲而來,耳邊只聽到楚寒與蕭然的尖叫聲,我被人單手帶起往上竄升…
「在那裡!快追!別讓他跑了!」緊跟而來的是一大群侍衛…他們手裡拿著火把與刀劍向林子裡包圍了過來…
「王侍衛!那刺客好像抓了人!」我聽見侍衛們的話,明白自己這下子麻煩大了!抓我的居然是名刺客!我張開眼睛,眼睜睜的看著這名刺客帶著我往東邊竄去!
雲遮住了月亮的光芒,那些侍衛根本認不出來被挾持的人是我。他們一波一波的向我們進攻。看著身邊不斷的落下點著火的箭,好幾次都差點被那些著了火的箭射中,身上的衣服也被燒破了好幾個洞。這名刺客左手抓著我的腰,右手持劍帶著我與宮裡的待衛們打鬥,他們纏鬥時的劍花劃破了我的衣擺。我必順趕快想辦法讓自己脫身才行…
「快住手!…」當我們快被那些侍衛包圍時,遠遠的有人叫那些侍衛放下手中的武器。
「把人給我放下!」延著聲音看去,只見說話的人正是王均賢,他的身邊站著焦急的楚寒與蕭然兩人。
「王副官!這是怎麼一回事!」領對的武官皺著眉等王均賢。過了一會兒,只見武官揮手要一旁的弓箭手垂下手中的武器。
「把人放下,我們讓你走!」武官的聲音遠遠的傳進了耳裡。但抓著我的刺客聽見他的話之後反倒把我抓的更緊,他知道有我決對不是宮裡頭普通的下人,不肯這麼就把我放開。我當然知道自己已經被這名刺客當成保命符,馬上試著讀取刺客的心思,可是他心裡頭濃烈的殘殺意念讓我感到非常噁心…
刺客抱著我迅速的往上往後竄去!沒過多久耳邊已經聽不見其他人追上來的聲音,他放慢速度,開始辨認方向…
認出現在的位置,我出聲道「我若是你決對不會往那去的…」
「你居然沒嚇昏!」他一把拎住我的領子面向他。
我搖搖頭。
「嘖嘖…不簡單!在這種情況下還能這麼鎮靜。」他強硬的抬起我的頭,強迫我看著他的眼睛。
在不能躲避的情況之下,我只能與他對視。他盯了我好一會兒,一把扯下他的面罩讓我看清他的模樣。這名刺客的面貌非常的俊美,只是從他身上傳來的血腥味與腦裡頭閃過的畫面讓我非常的不舒服。強忍著撇開頭的慾望,我直直的看著他…
「你是第一個能與我對視而不感害怕的人!告訴我出宮的路,我不殺你!」他輕輕的掐住我的脖子,慢慢的越收越緊。
「好!」我困難的吐出一個字。若是我有任何掙扎的動作,他馬上就會掐死我。
我引起他的興趣「帶路!」他露出一個極為優雅又讓人顫慄的微笑,要我走在前面帶他離開。
帶著他往城牆的方向走去。走到一半,他摀住我的嘴巴拉著我走到一旁的角落,轉彎處走來幾名巡邏的侍衛。等侍衛走到我們藏身的地方,他突然放開摀住我的手。我知道我不能喊也不能動,因為我知道他早就背好皇宮裡的地圖,從一開始就沒有必要讓我指路,身後的剌客正在等機會殺了我,而我不可以在這個時候做出任何白痴的舉動。當下我大氣都不敢發出一聲,等衛兵離開我們的視線。身後的刺客眯著雙眼盯了我好一陣子,他一把拎起我往皇宮的城牆邊飛去。我知道我已經通過他的考驗,目前不會有什麼危險,放下心中的不安,放鬆身體讓他帶著我在皇宮亂竄。心裡暗自下定決心,等我脫險一定要求父皇教我武功。
他在一個水池邊停了下來,好奇的盯著我。從這裡可以看見皇宮的城牆,每隔一丈遠就有一名侍衛把守。
「軒轅皓!殺手!」他低頭看著我,吐出了他的名字。
想不到他居然會告訴我名字,而且還自我介紹。我馬上點頭讓他明白我聽到他的話,但我並沒有禮上往來告訴他我的名字。
「來!」他向我伸出手要我把手交給他。雖然懷疑他的動機,但是感覺得出來他在向我示好。我乖乖的伸出右手放在他伸出來的手掌上讓他握住。
「我等你長大!」說完這句話,他把我往池裡一拋,趁著我在落水時引起騷動時,飛身翻牆離開。
你不用等我長大了!因為我快被你淹死了…
水池的水結了一層薄薄的冰無法支撐我的重量,池子上的冰裂開來,一塊一塊的在池子子載浮載沉。我寒冷刺骨的池子裡掙扎的想抓住那些碎冰,問題是身上穿著的衣服吸足了水變得非常笨重。最重要的是,過去我雖然會游泳,但現在的我只有6歲多,這個身體根本沒有在比澡盆更深的水裡游過泳…該死的刺客!你給我記住!不要讓我再遇見你!!!!!
好不容易我摸索到池邊,想把上去卻因為池邊早已結了一層冰,遲遲找不到能攀著的地方。每當我找到一個支撐的地方,馬上又滑落到水裡,一連喝了好幾口冰冷的池水。等到我已經筋疲力盡時,才有人趕過來把我救起。打著冷戰我不停的吐出剛剛喝下的水,好不容易不在嘔吐,我已經累的連張開眼睛的力氣也沒有了,只能無力的閉著雙眼感覺身邊的人越來越多,楚寒與蕭然哽咽的叫著王侍衛帶我回寧心閣。不知是誰拿了毛毯包裹住渾身濕透的我叫人傳喚御醫…
回到寧心閣母妃被我的模樣嚇了一大跳,一旁的宮女在大廳裡圍上厚簾脫下我身上的衣服,她們用熱水與毛巾幫我擦洗身體。
耳邊傳來王侍衛盤問楚寒與蕭然的聲音,我抵擋不住疲累的感覺,昏昏沉沉的覺著了…
12
模糊之中我看見一個人,張開眼確定身邊的人是父皇后我鬆了口氣,撐起身子往窗戶的的方面看去想知道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現在才剛過三更。」父皇用手摸摸我的額頭「還有點發燒…」父皇轉頭對身後站著的人說道。順著父皇的視線看去,一位老翁笑眯眯的看著我。
「皇上。都準備好了。」聽他稱呼父皇為皇上,我有些不知所措。父皇一直隱瞞他的身份,我也從不點破我們之間微妙的平衡
「小傢伙…你早知道我是誰了不是嗎?」父皇見我偷偷的盯著他瞧,摸摸我的頭微微一笑。
「嗯!」害我擔心了一下。
「仲叔!動手吧!」父皇對一旁的老人說道。
我伸手拉了父皇的衣角一下,用手指著被父皇稱為仲叔的人。
「他是你太皇叔,雖然早在三十多年前就從皇族的族譜裡除名了。十年前我請他回宮裡當任御醫,現在已經退了下來,住在太醫院整裡醫書。」父皇這麼解釋道。
點點頭,我沒多問。會被除名就表示一定發生了什麼不得了的大事!
「趴好!」父把翻過來背朝上方,拉下我的衣服。
靜靜的趴在床上,讓那名算是我太皇叔的人把一種藥草泥塗抹在我的背上,藥草熱熱的聞起也有種厚重的味道,不知道這裡面加了什麼東西?
父皇把手放在我的頭上,一股熱氣從頭頂往身體的各個部位流去。
「百會穴、心輪、命門穴!」每當遇到阻礙,父皇就會說出穴道的名字,太皇叔會在那地方紮下銀針運氣打通,讓父皇繼續運氣讓真氣通過那個穴道。漸漸的我的背感覺越來越麻,父皇把我翻過來,在我的胸口正面也塗上藥草泥,繼續打通我身上的經脈。等所有經脈都打通過後,父皇隱藏自己的身影,要太皇叔叫人抬了熱水進來。父皇先把我身上已經幹了的藥草泥剝下,再用毛巾擦掉剩下的藥泥,等都清干清後,才把我放入熱水裡洗乾淨。
太皇叔把父皇剝下來的藥泥塊還有沾染上藥泥的毛巾與床單都投入火盆中,等它們燒得差不多,再上面又倒了一包藥材,等那此毛巾都燒完剩下一些灰燼,他才松一口氣。看他們這麼小心謹慎的處理這些用過的藥材,我實在是很想知道他們到底在幹嘛。
「父皇?」我好奇的看著幫我穿上裡衣的父皇。
父皇沒說什麼他端了一杯黑色的藥汁給我「把這個全喝下去。」
看著裡面黑色的不明液體,我先喝了一口,一陣強烈的嘔吐感讓我放下那杯藥汁用手摀住嘴巴,好不容易吞下,我深吸一口氣咬著牙努力的喝完它,其中有幾次差點吐出來。
「千萬別吐出來!要不然就前功盡棄。」父皇見我難過,伸手捂著我的嘴不讓我吐出來。
過了好一會兒,骨頭開始不停的抽痛著,全身的肌肉又酸又麻,不停的抽筋。過了一會全身上下痛得要讓我發不出聲音,只能抓扯著床單,啃咬著自己的手臂。父皇把我抱在懷裡,拿了塊絲巾讓我咬住。
「小傢伙,你一定要撐下去!」父抱著我,在我耳邊說話,我聽見他叫我要撐下去的聲音。
等疼痛的感覺慢慢平息,新的痛楚又傳了上來。皮膚好像有上千萬隻螞蟻在肯咬著。我忍不住伸手想抓,父皇確緊緊的抓著我的手,不讓我亂動亂抓。等到所有的痛苦都減少了一些,父皇開始催動真氣,讓剩下來的藥效發揮出來。在昏了又醒,醒了又昏的情況下,我不知道時間的流逝,只覺得身上的痛楚開始慢慢的減少。
當父皇又拿了另一杯黑色的藥汁要我喝下時。我睜著眼睛看了他一會兒…繼然都痛了這麼久,感覺神經應該早就麻木了,我就再喝一次!再次嚥下那杯讓我嘔的藥汁,父皇冷不防的催動藥效。藥汁因為父皇的催動加快了藥效。我身上的神經開始緊縮,跟第一次喝下藥時的感覺一模一樣!朦朧之間我開始產生幻覺,自己好像回到了實驗室,被那群學者們施打各種藥劑。精神已經開始異常的父親正在與其他的超能力者用腦波商討著如何逃出去。母親一個人在角落哭泣,她的眼睛渴望的盯著窗外一小片天空…
等意識清醒一點,我慶幸著自己早就離開過去,重新擁有一個新的人生。只是當父皇第三次把藥汁放到我的嘴邊要我喝下時,我想張開自己的嘴吧!卻因為沒有力氣,怎麼樣都張不開口了…
「小傢伙!喝下去!這是最後一杯了!乖乖喝下去,等你好了我教你武功,帶你出宮上街好好的逛一逛。煙兒,快喝下去…」父皇焦急的拿著藥汁左哄右騙的勸我喝下去。聽見父皇所做的承諾,再一次努力的張開了口,忍耐著想吐的感覺,一點一點的吞下那杯藥汁。心裡面希望父皇別騙我。這一次真的沒那麼痛了,很快的疼痛感就消失不見,父皇催動幾次真氣,確定藥效都發揮了出來之後,把我放在床上。
這時我注意到太皇叔拿了一盆熱水,放在我床頭。一旁的還放著一大疊乾淨的毛巾。父皇沾濕毛巾擦幫我把身上流出來的污水擦乾淨,他每擦拭一次就換一條毛巾,舊的毛巾直接進了火盆裡。我的直覺是,古人可能知道不能重覆使用醫療用品。又覺得不太可能,如果他們早知道了,就不會有人因為細菌感染而死亡。當我的感覺變的越來越遲鈍,就要進入夢鄉時耳邊傳來太皇叔與父皇的談話聲…
「真難得他撐過去了…」太皇叔對父皇這麼說。
「嗯!」父皇沒說什麼繼續手裡的動作。
太皇叔拿什麼東西教給父皇「現在只差服下龍麟果,一切就大功告成!」
「我會的。仲叔,你先把東西收拾一下!該處理掉的盡快處理乾淨。」父皇接過太皇叔交給他的東西,這麼說道。
「快讓煙兒服下龍麟果,時辰過了就會失效的。」太皇叔說完話,收拾完東西,打開門拿著東西下樓去。
我感覺到父皇這時坐在我的身邊,扶起我的頭。一個軟軟的東西輕觸我的嘴唇,它翹開我緊閉的雙唇,把一顆聞起來香香的果子送進了我的嘴裡。這大概就是太皇叔口裡說的「龍麟果」吧…果子順著喉嚨滑進了我的肚子裡,香甜的汁液還留在口腔裡頭,我張開嘴巴呼吸,希望那果子的香氣能留在我的嘴裡久一點。昏昏沉沉之中我感覺有人溫柔的用絲巾沾水濕潤著被我咬破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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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一直聽見有人不停的叫著我的名字,竹兒的聲音傳進了我的耳裡。
「殿下?殿下!蕭然…快去告訴娘娘…殿下醒了。」四週一陣吵鬧的聲音把我從沉睡中叫醒,我一直閉著眼睛無力張開眼睛。
等我的意識終於清醒了一點,一睜開眼就看見楚寒他們全站在我的床前緊盯著我不放…
「殿下!您終於醒了!」楚寒幫我蓋好錦被,高興的看著我。
「我…」喉嚨乾乾的非常不舒服。青兒倒了杯水給我,讓我喝了幾口。
「我睡了多久?」躺回床上,我的聲音非常的沙啞,而且喉嚨還是不太舒服。
「七天!整整七天了!殿下!」楚寒告訴我。
「那天您被刺客抓住,灌了毒藥,老太醫花了三天三夜才把您救了回來!您一直睡了七天,現在才醒了過來,真是急壞大夥了!」青兒在一旁插話。
老太醫花了三天三夜!那父皇豈不是也在我這待了三天?
樓梯的方向傳來腳步多,琴推開門讓母妃走進房內「殿下!你沒事了吧!」母妃跑過來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擔心的問道,她的身後的琴也用關心的眼光看著我。
我點點頭。
大舅舅薛瑜文這時也走了進來「殿下!您終於醒了。瑜武去通知太醫和父親,他們很快就會過來的。」說完話他楚寒多添些石炭進入火盆裡面,門被他們一開一關,屋裡的氣溫大概降低了幾度。
我動了動身子,發現身旁多了一個小盒…我記得我沒有這個東西的。
大舅見我盯著盒子開口告訴我「那是皇上派人送來的。」
我不解的看著大舅,他向我解譯道「那天刺客闖入宮裡!剌殺了淑媛娘娘還有四殿下,逃跑時又擄走了殿下!皇上那時正為錦妃還有皇后的事而心煩,一個人待在寢宮裡,要其他人不得打擾他。等皇上知道淑媛娘娘與四殿下身亡,還有殿下您中毒時已經是三日之後。皇上馬上過來探望殿下您的情況,只是當時老太醫剛好從殿下的房裡退出來。老太醫告訴皇上,殿下您剛脫離危險期,需要休息。皇上回去後又派人送了這盒子給殿下!」
原來如此!我就想父皇待在我身邊三日怎麼可能不被人發現,看來父皇與太皇叔串通好演了場戲給大家看啊!
「娘娘。老太醫來了。」蕭然推門進來,身後跟著拎著藥箱的太皇叔。
「殿下!這位是太醫院裡已經退休的老太醫「鐘德昌」,那天若不是老太醫…」大舅向我這麼介紹著。
「呵呵呵!這是微臣應該做的。殿下稱鐘老就行了。不用太客氣!」太皇叔打斷大舅的話,走到我的身旁伸手幫我把脈,背對著其他人,他緊張兮兮的壓低聲音告訴我別穿幫。
我向他笑了笑。
「嗯…毒已經退完了,不會留下什麼病根。殿下需要修養一陣子!別讓殿下太累或是受到風寒。最好準備一些清淡的食物讓殿下食用…」太皇叔叮嚀了一大堆注意事項,馬上就回太醫院抓藥。看他夾著尾巴、逃之夭夭的樣子,只覺得好笑,太皇叔就這麼怕我穿幫啊!
沒過多久,父皇也接到消息趕了過來,正好遇上剛進宮的外公與二舅薛瑜武…
躺在床上看著滿屋子的人跪了一地,不知道我該不該也起身道安。父皇不理會其他人伸手一揮「平身。」等人都站起來後逕自坐到床頭旁的椅子上開了口問母妃「現在如何了?」
母妃聽見父皇的問話趕忙回答「鐘老太醫剛才來過。他說殿下的毒己經退了,不會留下病根!」
看其他人一副戰戰兢兢的樣子,實在是不瞭解為什麼大家都這麼害怕父皇?父皇應該沒那麼可怕吧?
外公見我一聲也不吭,馬上向我說道「殿下。皇上之前也曾過來看過您,只是那時您的毒才剛解,太醫要您好好休息…」在所有人的印象之中,我除了剛出生的那段時間之外沒再見過父皇,所以他們以為我是因為不滿父皇之前一直冷落我才一聲也不吭。
父皇輕輕的握住我的手…
「謝謝。」我看了一眼小盒子,握了握他的手…
他背對著所有人向無聲的問我看過盒子裡頭是什麼東西了嗎?
我搖搖頭。
父皇用另一隻手打開小木盒拿出裡頭的東西放在我的手上。只見一顆巴掌大的透明珠子,反射著燭火的燈光。父皇伸手一揮,房裡的燭火瞬間熄滅。握在父皇手裡的珠子散發出柔和的光芒,一眨眼整間屋子亮如白晝。是顆夜明珠!
「燈…」我小聲的吐出這個字。父皇點點頭沒說什麼。記得不久之前父皇半夜教我讀書時,我跟他說過燭火的燈光一閃一閃的讓我的眼睛不舒服。那時他說他會想辦法幫我找到替代燭火的東西,我還當不可能,沒想到父皇真的幫我找到替代品了,雖然…是貴了點!
父皇的身影剛好擋住他們的視線,沒人發現我與父皇之間的互動,見我們倆都不說話,認為我與父皇的感情生疏、無話可聊。幾個人尷尬的站在一旁,不敢開口說話。
等太皇叔拿了藥回來,一進門就發現房間裡站著一群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的人,房裡更是安靜的連針落在地上都能聽得見。太皇叔頭皮發麻的開口向父皇行禮「微臣參見皇上!」他在心裡面不住的碎念道,自己應該太醫院那裡摸久一點!
「免了。」父皇頭也不回拋出兩個字。
太皇叔摸摸鼻子開口「皇上,五殿下要先用過膳才能服藥。」父皇轉頭看了一眼太皇叔,叫人下去準備「下去準備!」
「是!」青兒發著抖接過太皇叔手上的藥包,拉了竹兒退下樓。
沒過多久青兒與竹兒端了碗清粥與一碗藥汁上樓,父皇皺眉看了一眼清粥,沒說話!
「太…太…太醫說殿下最…最…最好吃些清淡的食物,奴婢…奴…」青兒抖的連粥都快潑了出來,一旁的外公與舅舅在心裡祈禱青兒千萬別把熱粥給打翻了…
「拿來!」父皇還是板著臉。青兒把托盤送到在父皇的面前,讓他接了過去。
琴示意楚寒過來幫忙,他壯著膽子走到床前向父皇行禮之後,幫我撐起身子,從蕭然手中接過靠枕,讓我靠著墊高枕頭。我慢慢的拿起湯匙,舀了一杓粥想放進嘴裡,卻因為沒什麼力氣,好半天吃不到半口。父皇接過我手裡的湯匙,一口一口的喂我吃完了粥之後,拿了藥汁讓我喝下。
我用手捧著那碗藥汁,一口氣喝完它。父皇抽走靠枕,扶著我躺下又幫我蓋好錦被後告訴母妃好好照護我,沒過多久他起身離開。
一屋子的人又跪了下來,等父皇一走,母妃讓楚寒四人留下來輪流照護我,又叫青兒下樓拿了些水果送到房裡,帶著外公舅舅們離開。
我拿了塊絲帕把夜明珠包好,放在枕頭旁邊,閉眼休息。
13
晚上睡覺時,一陣輕煙吹進屋子裡,楚寒他們倒地昏睡了過去。父皇的身影印入眼簾,他果然還有話要告訴我…
「父皇…」我笑嘻嘻的看著他。
「你不擔心是刺客嗎?」見我根本不害怕,摸著我的頭父皇無奈的看著我。
刺客!?「父皇…我記得我沒中毒啊?」聽見刺客這兩個字,我想起自己只是差點被他給淹死並沒有中毒,但是楚寒他們怎麼說我中了刺客下的毒?
「你當然沒中毒。原先我安排人手過一陣子要讓人裝扮成刺客擄走之你,以便幫你打通經脈。沒料到你居然真的被刺客抓走,還差點淹死。等我接到侍衛把你救起的消息才臨時改變主意,要仲叔馬上趕到寧心閣那裡說你身中劇毒,好提早幫你打通經脈…」父皇坐在床上把我抱在懷裡,伸手替我把脈。
「喔…那藥汁是?」我抬頭看著父皇問他那些可怕的藥汁是什麼?
「那是「閻王愁」人稱「還命草」能解百毒。」父皇見我提到藥汁時的表情,拍拍我的背告訴我。
「像毒藥!」有沒有搞錯!怎麼比毒藥還可怕啊!想到那時痛的要死去活來…心裡有些怕怕的。
「是毒藥沒錯!以毒攻毒!一般人是不會用它來解毒,萬一弄個不好反而會被毒死,仲叔把那藥汁做了些處理,讓人服用後就能不受百毒所害。只不過喝藥之人必須是沒習過武的孩子。」父皇一副雲淡風輕的說著。我知道要找出適當的藥量,只怕毒死了不少小孩…
「這麼說來,我不是已經沒事了嗎?為什麼我還要喝藥?」把臉靠在父皇的懷裡聽著他的心跳聲,父皇是少數我讀不到心的人,跟他在一起不用擔心雜亂的心思會傳入我的腦海裡,讓我很有安全感…
「呵!那是因為後來又喂你吃了「龍麟果」!」他笑了幾聲。
我抬頭看著父皇…只見他拿了一塊我之前吃過的軟糕給我。我接過軟糕咬了一口,父皇開始解釋「龍麟果」的功用到底是什麼。
「龍麟果是習武之人的聖寶,能讓習武之人武功大增,只是這只是它其中一種功效…」父皇考慮一下又開口「服下閻王愁不死者,若是再服下龍麟果就能擁有甲子的內力,只是經脈不通之人會因突然多出來的內力死亡,所以還未有人成功過。」他把我輕輕的擁住。
那我不是還真驚險…差點死了好幾次!想到這裡一不注意就被軟糕給噎住…
「咳!咳…」好難過…水…
「…喝點茶!」父皇連忙放下我,倒了杯茶讓我把軟糕吞下去。
沒被淹死、沒被毒死…萬一現在被噎死,可真是得不償失啊!
「好點沒…」父皇見我吞下噎著東西,好笑的看著我。
我點點頭。怎麼好像還有什麼東西忘了要問…
「現在你盤腿坐好,提氣…」父皇拉著我坐著,要我感覺身體裡頭那一甲子的內力。
好幾股力道在身體裡流動著,方向所有不同,卻極有規律…
「引導它們進入你的丹田。」父皇把手按著我的腹部教導該怎麼做。
一絲絲的氣流,流入我的小腹裡,逐漸聚集形成一股氣。我開始流汗,感覺到全身發熱…
父皇收回他放在我小腹上的手「夠了。這樣就可以了!」等我停下來,父皇舉手擦掉我額頭上的汗水…
「這就是內力啊!」真是累人…
「你必順盡快將它收為己用。這段日子別讓人察探你的脈搏,要不然你身子裡多出來的內力馬上就會放人發現。這一本是講解穴道的醫書,不懂的地方就去問仲叔,他會來幫你裝病好讓你在內力未收好前避開其他人。另一本是心法,安神靜心,習武需心無旁物才不會走火入魔。」父皇拿了兩本書放在我的手上。
「嗯!」我點頭收下。
父皇讓我躺回了床上蓋上錦被後拍著我的背哄我入睡「小傢伙…不知道為什麼?只要看見就有一种放松的感覺…」說完話父皇沉默了下來。
我看著他沒說話…
「別張著眼睛盯著人看…睡吧。」父皇笑著摸摸我的頭。
父皇的話,讓我想起自己過去的身世…
編號S級10397218號是我的名字,它代表著我是實驗室裡編號A級1039號與D級7218號的孩子。
父親擁有讀心的特殊能力被那些學者們編為A級。而母親的能力則是讓人或是動物能放下戒心不自覺的想親近所以才被編為D級。
父親是在他上醫院求醫時,被醫院的醫生發覺他擁有的超能力,進而轉送到研究中心的實驗室。
母親曾是心裡醫生,她自己也不清楚自己擁有的能力,直到調職到研究中心裡的精神科分部前需要接受腦波檢測時才被人發現腦波與常人不同,做了幾項測試才發現她也是超能力擁有者。但母親一直在科學中心裡頭工作,完全不知道已經有人鎖定她的行蹤二十四小時跟監。
那些學者在探討超能力是否能遺傳時,採用人工受孕的方式培育超能力者。問題是人工受孕的胚胎容易死亡,出生率非常的低,能存活下來的幼兒只有少數。
等實驗到一個段落,學者們又突發奇想,試著混合不同能力者的精卵,想改造出新的能力者。可是無論試過多少組合,都沒有成功的例子。後來他們採用非常不人道的手斷,施打興奮劑讓能力者自然的懷孕。很多能力者都因為能力失控而爆死。研究後發現,只有能力相似的能力者才能成功受孕,但他們又必須確保新形的超能力者的力量不會太過強大,才不會而導致他們無法控制的局面,所以學者最後採取強弱互補的手法。
為了替父親配種,母親被抓入實驗室,強迫懷孕生下我。我出生時父親的能力比較明顯,其他學者發現母親的能力幾乎不存在於我身上。他們認為母親的能力可能轉變為隱性基因,需要外力的刺激才會出現。所以他們施打各種藥劑試著引出淺藏在我身體裡面的另一種能力。一直到我15歲,父親與其他的能力者帶我逃出實驗室,我才脫離那種生活…
我從不認為自己擁有兩種能力。但,父皇的話讓我開始懷疑…說不定我的能力因為我再次的投胎,真的明顯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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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身無力的躺在床上,自從喝了「閻王愁」我常常發燒嘔吐外加食慾不振,我時常懶懶的窩在床上假眠。
「殿下?」楚寒輕聲叫喚了聲,推開門捧著幾盤點心與茶水進了房間。
我眯著眼睛繼續假眠…
楚寒把東西放在桌上,走進床邊說了聲失禮後伸手探向我的額頭…
我只覺得冰涼的感覺十分舒服…
楚寒嘆了一口氣,拿了一條冰涼的毛巾放在我的額頭上,再用手巾細心的擦拭我的臉頰。
「殿下…」楚寒小聲的叫著我,閉著眼我懶的張口回應他的呼喚。
過了一會楚寒的氣息打在我的臉頰上,他竟然低頭親吻我的額頭…
我才想張開眼,但楚寒一顆一顆的淚水滴在我的臉上…哀傷的情緒也傳進我的心裡…
楚寒?你為什麼這麼難過?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我只能靜靜的躺在床上…
良久之後,楚寒抬頭擦掉眼淚,端起床邊的水盆準備離去。不知道為何他停下了腳步看著門口的方向。
門口傳來蕭然的抽氣聲「你…你…」蕭然張目結舌的看著楚寒發白的臉…
「別說…求求你別告訴殿下…」楚寒細聲哀求著蕭然。
「你怎麼可以!」蕭然壓低聲音。
「我只是…只是…喜歡殿下!」楚寒的眼淚又一顆一顆的落了下來。心裡的悲哀一點也不漏的傳到我的腦裡。是啊…我是位皇子,而他…只是位奴才、太監!
「殿下是男…」蕭然的聲音裡有些雜亂。
「我知道!我自道自己的身份…也知道自己不應該這麼做。」楚寒抓著蕭然激動的說道。
「噓…你想吵醒殿下嗎?」蕭然連忙叫楚寒安靜下來,確定我沒有被驚醒後噓了口氣。
「蕭然…我該怎麼辦!」楚寒無助的看著蕭然…
「我怎麼會知道!殿下可是…殿下可是…」蕭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卻也非常的迷惑…
「…別告訴殿下好嗎?讓我繼續待在殿下的身邊…」楚寒哀求的看著蕭然。
「…我不會說的…」蕭然答應楚寒的要求。
等楚寒離開房間,我鬆了一大口氣。沒想到用不了多久我的耳邊傳來蕭然的呼吸聲,我嚇得一動也不敢動!突然間一個軟軟的東西貼上我的臉頰!等蕭然離開後,我心想改天一定要告訴他們小孩子可以用別種方法表達喜歡的意思,不能這麼隨便親吻別人…
14
這幾天我常常做夢,弄得我一聯好幾天都沒睡好,時常半夜醒過來好幾次。現在只要有人一推門,我就會醒過來,然後就張著眼睛到天亮,完全睡不覺了。
好比說現在我揉著眼,打量著站在我床頭的太皇叔。
「殿下,您先躺著…待老夫把脈。」太皇叔拉了張椅子坐在我的面前。
太皇叔從藥箱裡拿了好些器具出來放在身邊備用,裡面的器具很多都是我在博物館見過,很多都被後人改造的更為精良。
「殿下,微臣知道您不喜歡吃些腥葷的東西,但您該多吃些魚或是肉。更別說您才服用完閻王愁,需要更多滋養的食物。再樣下去,您的身子恐怕會受不了!」太皇叔語重心長的囑咐。
點點頭「我明白了。太皇叔…」這幾天我一直想問當年發生了什麼事,為何從皇室中除名了,但總是難以啟齒。
「殿下!您還是稱我為鐘老吧!除了皇上之外沒人知道我曾是皇族中人…」他嘆了口氣「年輕時不顧父皇的勸阻離開皇宮習醫濟世,沒想到…唉…殿下若是有一天,殿下真的遇上什麼人,記住老夫的一句話,千萬別豁出一切!若是兩情相悅那還好,若丟了心…殺了他也比一輩子的痛苦好…」
聽完太皇叔的話,我明白他這麼說一定有什麼緣由,但是我更想知道到底發生什麼事才會讓他變得這麼心灰意懶,所以…
當太皇叔的記憶傳入我的腦海裡時…淚也隨著流下「殿下您怎麼哭了…」太皇叔手忙腳亂的找手巾幫我擦淚…
「對不住!」對不起!我不知道你這麼的哀傷、這麼無奈。你這麼喜歡那個害你被除去皇籍的人嗎?但他一直傷害你不是,為什麼你寧願詐死一個人躲藏在深山裡頭10年?為什麼到了現在你仍然這麼喜歡他?為什麼我只感覺到你的心裡充滿了濃濃的哀傷,卻沒有不甘與憎恨?
「殿下您不哪裡不舒服?別哭,別哭,告訴老夫您哪兒不舒服…」太皇叔見我淚流不止,急的團團轉不知該如何是好。
「我只是累了…」太皇叔…你的心情讓我覺得好累,現在我對世間的各種事物只剩下倦怠與疲憊。
「那…殿下!您若是不舒服記得叫人到太醫院跟老夫說一聲…」太皇叔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我扯住他的衣袖要求道「我想聽故事…」這句話脫口而出…天知道我為什麼會這麼要求太皇叔,我只是希望留他下來陪陪我罷了。
太皇叔見我這麼說又坐了下來「微臣不會知道該說什麼。這樣好了,老夫說些藥草的用法讓殿下您聽,以後您一定用的上。」
點點頭任淚水沿著臉頰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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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父皇坐在我的床旁邊擔心的看著我…
「怎麼了!仲叔說你哭了…」他關心的看著我。
「父皇…我好累…」淚水又開始往下流…
「有時晚上來看你,總是做著惡夢叫也叫不醒…真不知道你小小一個孩子,怎麼會…」父皇抱著我,讓我在他的胸膛裡哭個痛快。
抱著父皇…我不知道該怎麼告訴他,我每天都會夢見從前的生活…它總是一便又一便像錄影帶一樣,一次又一次的撥放著…我忘不了過去的生活,又怕現在的生活是一場黃梁一夢。若真是一場夢,夢醒時我又該怎麼辦!我不停的哭著…
「小傢伙…你總算像個孩子了…」父皇拍著我的背。
「我…我…嗚…我不是…孩子…嗚…」想告訴他我外表雖然只有6會,實際上快27歲了。
「好、好、好!你不是孩子…不是孩子!你只是悶在心裡不說罷了…」他看我邊哭邊說自己不像個孩子,好笑的哄著我。壓根不相信我!
「嗚…」原本還想狡辯什麼,卻哽咽在喉嚨裡,只能哭個不停。
沒過多久我哭累了,趴在父皇的胸膛裡覺著了。真的好久好久沒有這麼哭過了…難得這麼發洩一次…雖然有點難看…
15
武場裡的小童們見蕭然邊失魂的發著呆,你推我擠後總算是派出一位代表問話「蕭然!你這幾天怎麼經常發呆。」
蕭然嘆了口氣「沒什麼!只是想一些事情…」他扒了口飯慢慢的咀嚼著,悶不吭聲。
「你…沒事吧!是不是家裡有什麼事情?還是不舒服?」小童們又叫上另一個人詢問蕭然。
「我是孤兒!而且你覺得我看起來像是不舒服嗎?」蕭然瞪了那小童一眼。
「就是平常看你像頭牛,所以才覺得不可能嘛…」被瞪了一眼的小童委屈的自言自語。
「唉~」蕭然看著天空又嘆了口氣…
一旁習武的太監們也開口了「蕭然,你這幾天真的很反常,看你被師父們罵了多幾次。」在武場裡有一般的武童,也有身骨不錯被送來習武的太監。雖說是在一起習武,但武童與太監之間很少來往,總是分為兩派彼此競爭。蕭然平常待人不錯,也不會歧視太監,與每個人都處的很好。
「我是在想殿下的事…」蕭然又扒了口飯。
「殿下?什麼殿下的事啊?」一旁的武童們摸不著頭緒。一
「你們不知道嗎?蕭然是五殿下身邊的護衛。」在蕭然旁邊坐著的武童替蕭然回答。
「五殿下!」旁邊圍著的小童與太監們吃了一驚。蕭然從未告訴過其他人自己是五皇子的護衛,所以其他在武場習武的武童與太監們把他當一般的武童。
看著還在發呆的蕭然,他好笑的說「對啊!蕭然跟著五殿下好些日子了。」
「可是我記得不管是哪位殿下的護衛都是請人來教的,怎麼蕭然會跟我們一起習武呢?」旁邊的小童開了口。
「喂!蕭然你自己解釋!」剛才替蕭然回答的武童用手肘頂了一下蕭然要他回答。
「什麼?喔!阿天,別推我,飯翻了你要賠我!」蕭然無所謂的說道「那是因為殿下請王侍衛教我武功,平常我就在這跟你們一起練習,等王侍衛有時間再來指導我習武。」
「王侍衛!該不會是王副官吧!怪不得他常來找你。」旁邊的武童你一言我一語的吵了起來。
「是啊!就是王副官…」蕭然伸出筷子偷夾阿天碗裡的飯菜。
「蕭然!你每天吃好的穿好的,居然搶我的飯吃!」阿天哇哇大叫。
「有嗎?」蕭然連忙一口吞了下去。
「沒有嗎?誰不知道蕭然你每天都有人精心幫你準備午飯…你居然搶我的!還不把你的飯也分我一口…」阿天拿著筷子指著蕭然的鼻子。
「怎麼可以!這可是青兒煮的好料!」蕭然快速的扒完了午飯,拿空空的飯盒給翻給阿天看。
「可惡!明天你一定要還我一口!」阿天恨恨的咬著飯菜。
「不過是口飯!好啦!拿去!橘子分你一半就是了!」蕭然把手裡的橘子剝了一半扔給阿天!
「橘子!你怎麼會有橘子!」一旁的小童流著口水看著蕭然手裡的橘子。
「殿下給我的。」蕭然咬了一片橘子。
遠遠的一位武童拿著一封信跑了過來「蕭然!!!」他大叫著。
「阿九!你叫什麼叫!」蕭然瞪著好友阿九,沒好氣的說。
「快!我娘給我寄信來,快唸給我聽!」阿九從小就被家裡的人送到皇宮來,因為他家養不起九個孩子,只能將他送給在宮裡當待衛的叔叔收養。
「拿來…」蕭然把橘子分給一旁盯著他手裡橘子不放的朋友們,接過信讀了起來…
「………注意身體,家裡一切都安好!勿念!」蕭然讀完信,把信還給了阿九。
「蕭然。我下次也把信拿給你看好嗎?」「你怎麼識字啊?」「對啊!我也拿信給你看好嗎?」「蕭然…」
「停!!!!你們這是在幹什麼!一次一個人講好嗎?我的頭都昏了!」蕭然摀住耳朵。
「我記得你之前不識字,怎麼現在突然能讀信了?」對蕭然還算熟悉的武童忍不住又問了一句。
「殿下請人教我的。」蕭然邊收拾飯盒邊回答。
「真的!」武童們訝異不已。
「嗯!殿下讓人教我、楚寒、竹兒還有青兒習字讀書。」蕭然收拾好飯盒,坐在板凳上回答道。
「楚寒?是不是那位常常跟你走在一起的太監。」阿天知道一位太監常常跟楚寒在一起。
「就是他啊!」蕭然點頭。
「你說你的主子是五殿下對吧!那…楚寒是不是曾經在二殿下那裡待過一陣子?」一旁的太監開口向蕭然確認。
「嗯!楚寒說過他曾在二殿下那服侍過一陣子!」蕭然照實回答。
「那他現在怎麼常常在帳房那走動?」那位太監又問了。
「楚寒他啊!原本是要習武的,可惜王侍衛教他幾套拳之後,就告訴楚寒他不是習武的料。後來才到帳房那裡學記帳。」蕭然見那太監一臉羨慕的樣子,打算回頭告訴楚寒有人羨慕他呢!
「我聽我妹說,原本跟她一起學習刺繡縫紉的女孩叫竹兒,是不是也在你那啊?」不知道是誰開口問了這句。
蕭然不解的看著那位武童「竹兒?是啊!她跟我一起在五殿下身邊服侍殿下。怎麼了?有什麼不對的嗎?」
「沒什麼!我妹她啊!上次告訴我,原本她們那裡有位叫做竹兒的,是她們當中手藝最好的宮女,先前被寧心閣裡的薛娘娘挑走,後來見到她時見她身上穿的用的都比從前好很多,我妹問她最近過的如何時才知道她在習字跟學習跳舞。聽的她羨慕極了。原來跟你一樣也五殿下身邊的下人。」看他感嘆不已,蕭然想了一會也點點頭。
「我習武!楚寒學記帳!竹兒跟著娘娘身邊的宮女習舞!青兒也在學習調香!殿下對我們這些下人都很好。」蕭然想一想又開口這麼說。
「五殿下常不常責罰你們?」阿九見蕭然身上除了習武時留下來的傷之外,不他們這些武童或是太監總身上總帶點責罰的傷。
「殿下嗎?我還沒聽過殿下對我們說過什麼重話,都是薛娘娘身邊的宮女教訓我們。」蕭然仔細一想才發現,他從來沒聽過自己的主子罵過一句或是打過他們。反倒是琴姊常常罵他們不懂事
「真的好!」阿九羨慕的說。
「可是我聽人家說五殿下都不說話,這是真的嗎?」一旁的太監把自己聽來的話提了出來。
「殿下是惜字如金!才不是不說話!」蕭然不悅的反駁。
「可是…」見蕭然有些不高興了,其他人也不敢說些什麼。
「殿下他…總是跟著娘娘彈琴,一個人靜靜的看著書。王侍衛有時拿些兵法給我,看不懂的時候殿下也會耐心的告訴我意思。過些時候我就可以拿回我的賣身契。」蕭然想起自己再過不久就能拿回賣身契時,開心的笑了起來。
同蕭然一起被買回來的武童阿天聽見他這麼說,急切的問道「殿下會把賣身契還給你!真的?為什麼?」
「殿下說過,只要我跟楚寒看得懂賣身契上寫的契約,就會把它還給我們!」蕭然點點頭,拍拍阿天的背。
「只要你看得懂!那蕭然你不是該拿回賣身契了嗎?」阿天懷疑的看著蕭然,有些不相信他的話。
「嗯!你以為賣身契上的字這麼好懂啊!我習了一年的字,才看得懂差不多的意思。阿天!有些東西不是這麼好懂的。」蕭然看阿天還是聽不懂又開口解釋「就像我們習武!看得懂師父們出的招式確做不到師父們的境界,懂了吧!」
「蕭然!想不到你講起道理來還真是有模有樣的。」阿九搖頭晃腦學蕭然說話的樣子。
「我才不跟你一般見識!」蕭然起身放好東西走回武場準備繼續練習,不理會一旁笑的東倒西歪的同伴們。
******
「我回來了!」從武場裡剛回到松閣的蕭然一進門就這麼喊著。
「蕭然!殿下正發著高燒,你快打盆水送上來。楚寒已經去請老太醫了!」竹兒聽見蕭然的聲音連忙從樓上走下。
「好!我馬上去。」蕭然急忙提著水桶到寧心閣後頭的水井打水倒入木盆裡。
蕭然把手裡的水放在床旁邊的凳子上開口問青兒「殿下怎麼會突然發高燒!」
「前幾天老太醫說過殿下心裡可能壓著什麼,但是怎麼問殿下都不肯說,琴姊說可能是上次那刺客嚇著殿下才會這樣。昨天晚膳殿下也沒吃下多少…蕭然,去看看老太醫來了嗎?怎麼還沒來啊?真是急死人了!」青兒一邊擦著龍雲煙的額頭,見溫度還是沒下降,連忙要蕭然再去確認太醫來了沒。
躺在床上的龍雲煙無奈的聽著他們的對話,心裡直嘆氣…明明好好的!只是綀內功時被上來的竹兒見著了,她就在那裡大驚小怪,害我現在還不能收內力,要在這裡假裝發燒。太皇叔…你怎麼還沒來啊!
就在龍雲煙感嘆的同時,太醫終於來了。
「老太醫您終於來了啊!殿下正發著高燒,您快幫殿下看看吧!」青兒一見太醫來了,連忙搬了張椅子讓太皇叔坐下,好讓他幫我把脈。
「你們先出去。老夫要幫殿下仔細診斷。」竹兒她們聽了太皇叔的話後退了出去。
等竹兒他們離開原本躺在床上的龍雲煙收了氣從床上爬了起來…
「殿下您這是…」太醫疑惑的看著自己的曾皇侄。
龍雲煙沉默了會才開口「綀功時被竹兒撞見。」
太醫聽完憋著笑,全身發顫,他伸手擦擦眼角後問道「殿…殿下!您怎麼這麼不小心讓竹兒撞見。」
「………事發突然!」龍雲湮沒好氣的回道。
只見太醫笑歪了嘴「哈、哈、哈、哈!老、老夫!老夫失禮了!哈哈哈哈…」他一邊笑還不忘禮儀,讓坐在床上的龍雲煙恨的牙癢癢。
笑了好一回太醫止住了笑拿出一本厚厚的書、又翻出一套醫療器具交給龍雲煙「老夫把這些年翻過的醫書做了整理,加上一些見解就寫在這書裡,殿下有空的話,可以拿來看,若是有什麼不懂的地方,可以託人帶口信到太醫院,老夫會來殿下這講解的。」
「我明白!」龍雲煙收下東西,拿出醫書與太醫討論了起來「嗯…這經脈是怎麼斷定為………」
16
一大清早太皇叔就把我吵醒,只見他走進房裡把東西往桌上一放,拉開椅子就趴在桌子上補眠…
他該不會是夢遊到我這來吧!正當我懷疑太皇叔是不是最近太常跑來我這,以至於現在不自覺的就往我這來的時候,父皇現身在我房裡對太皇叔吩咐「仲叔!這裡就拜託你了。如果真要睡,去旁邊的躺椅上吧!」說完拿了件長衫讓我披上,走到書架的地方一伸手一推打開暗門。
說是暗門,其實只是個往下通的洞,可以直直的通到松閣的後方的廚房,若是沒輕功絕對摔個狗吃屎。
自從父皇幫我打通經脈之後,晚上時常帶著我在宮裡的走動,為了避免被人發現,都是在地道里穿梭。我覺得很可惜,因為白天我為了裝病很少在外面活動,現在可以說是過著地鼠的生活,在地下鑽來鑽去。
「父皇…」身上只穿著裡衣包著長衫有點冷,而父皇卻抱著我躲躲藏藏的走到寧心閣後面的水井前。他是要跳井自殺嗎?
「噓…別出聲!」說完他抱著我往井裡一跳。我閉著眼睛等著落入冰冷的井水裡,過了一會兒張開眼睛,只見父皇單手抱著我,另一隻手勾著井裡突出的一塊石磚好笑的看著我「拿我頸上掛著的那塊鐵牌出來。對著牆上的那個孔插進去。」
我馬上拉出那塊黑色的鐵牌,看清了正反面後,照著井裡的唯一的凹洞插了進去。
「左轉一圈再右轉兩圈!」父皇見我插入後,又叫我轉動那塊鐵牌。我用力對轉動著,只見我左轉一圈之後喀一聲,井裡頭的牆動了一下,再右轉兩圈後,原本圓滑的磚牆,慢慢的滑動開來,露出一個洞口來。
父皇抱著我晃進洞裡後,伸手抽出鐵牌,身後的門又關了起來。洞裡這時伸手不見五指,父皇安慰我「等我點燃火把就不會這麼黑了。」
聽見父皇這麼說,我掏出放在身上的夜明珠來。夜明珠的光芒照亮了四周。
「呵!你隨身帶著啊!」父皇笑了笑,伸手接過夜明珠,往左邊的牆上照了過去,他對準了一塊磚頭按了下去,另條通道出現在眼前,父皇把夜明珠還給我,抱著我直直的往前走去。
打開了好幾個暗門走了好長的一段路後,父皇拿著鐵牌插入一面石牆裡頭,當他推開石牆後,只見眼前不遠處有一道強勁的水流從上往下不停的沖刷著。父皇放下背上的包袱,拿出裡頭的衣服幫我穿上,這是一件細緻的綿布衫,上面繡了些花紋,摸起來柔軟舒服。父皇幫我穿好後脫下身上的錦袍,換上與我相同的綿布衫,再把脫下來的衣服放在石門旁邊的隙縫裡。
突然,他伸手往臉上一抓,一張面皮就被他撕了下來。
我忍不住出聲喚了父皇一聲「父皇!?」
「看你吃驚成這個樣子!在宮裡我都是戴著面具。」我訝異的看著這張不知道年輕多少的臉,剛毅的臉上有著深邃的眼眸,我伸手摸摸他的臉。心裡想,我只聽過外出易容,怎麼父皇反而是在家易容,外出才用他真正的臉孔。
抽出鐵牌等石門關上後,父皇抱著我從水流的空隙中鑽出去。我往後一看,那道水流原來是座瀑布…而我們正身處於一片林子裡。父皇吹了一聲口哨,林子裡跑出一匹馬來,他牽過馬讓我先坐了上去再翻身上馬,一夾馬肚往人多的道路上奔去。
出了林子馬的速度也慢了下來,我們跟著清早趕市集的人們一起往城裡頭移動。
「小傢伙!等一下叫我爹爹,還有我在外面的名字叫做冷翔,而你則叫做冷雲。明白嗎?」過了檢查哨父皇囑咐我別叫錯。
「嗯!」我坐在馬背上,看著眼前人來人往。這是我第一次到外頭來,雖然新奇卻也知道在這裡自己該注意安全。
在繞了一小圈,遠遠的一位肥肥的男子從掛了「聚寶樓」的招牌邊跑了過來「冷爺!你可終於來了!情兒姑娘可盼著您來聽琴。」只見他活像看見一隻大肥羊,口水直流的諂媚著。
「不用了!今日不聽琴。」父皇拍拍我,示意那掌櫃今日不放便。
那掌櫃的心裡有點意外「這是您家的少爺啊!冷爺要辦事帶著小少爺也不方便!不如先讓我們招待小少爺,等爺您辦完事再來酒樓接小少爺也行。」掌櫃的心裡想,若是讓冷爺走了,等一會怎麼跟那個刁鑽的楊情兒交代,先把這小娃兒帶進樓裡才好交代。
父皇沒拒絕他的提議,下馬讓小二把馬栓到一旁的棚子裡,塞了一個小錢包到我的懷裡「先到酒樓裡等我!辦完事我馬上就會去接你,若是想吃什麼跟小二說!」
父皇要我一個人先進去,就表示他要去的地方不是我能去的。點點頭,跟著小二走裡酒樓裡。酒樓裡高朋滿座,小二帶我上樓到坐到窗邊的雅座上。所謂的雅座是在一樓的大廳上搭起一層樓中樓,圍繞著聚寶樓的大廳。一低頭可以看清聚寶樓裡的情況,而另一邊的窗戶則是能看見大街上來來往往的人們。
「小少爺!您想用點什麼?」小二慇勤的招呼著。
我見桌子上擺著一塊板子,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菜單,伸手拿了起來。一旁的人們小聲的談論著江湖上的大事小事。
「來壺鐵觀音。」我見那功能表上只有一些酒菜,只能隨便點了一壺茶。這裡人太多,一些雜亂的東西不時的傳進我的腦裡擋也擋不住,看來我的功夫不到家啊!我有些煩悶的想著…
「要不要來些糕餅?我們聚寶樓的點心可是遠近馳名的。」小二見我只點了一壺茶,又想起掌櫃的要他好好招待我,臉上掛著笑希望我能多點些吃的。
「我不喜歡甜品。」我搖搖頭這麼告訴他。
「那我叫人給您準備些不怎麼甜的糕餅您看如何?」他見我不感興趣,趕忙又補上一句。
「好吧!」我點點頭。
「小的這就下去準備!」他連忙退了下去。
我坐在椅子上,眼睛盯著外頭的人們吆喝著手裡的物品,不少大嬸們討價還價,手裡還拿了好些油紙包。我回想起以前常去的生鮮超市、便利商店、百貨商店等地方好像不曾向人殺價…
「小少爺!樓裡進了些新鮮的水果,您要不要挑幾顆,嘗嘗味道。」另一位小二拿了籃水果送到我的面前。
我有些無奈的拿起一顆蘋果…
就在我拿起蘋果的同時,對面雅坐上的人射過來一隻飛刀,直直插入蘋果中心。咚的一聲,小二跌坐在地上。
我在心裡嘆了口氣!拔起那把飛刀削起蘋果皮…不打算理會那些人。誰不知道對面的無聊人士,從我一進門就不安好心的盯著我。現在聚寶樓裡的客人們也用看好戲目光瞧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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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鬼居然這麼鎮定!」射出飛刀的男子問著身邊的男人。
「青語別玩了!看他身上的衣料與舉止,這小娃兒恐怕不是一般人。我們來這不是來惹事的,別引來不必要的麻煩!」男子喝乾手裡的酒,目光遠遠的盯著專心削蘋果的小娃兒不放。
「是!大哥。」收起玩心,看著自己的飛刀居然被拿來當成水果刀來用,殷青語有些不甘心。
「主人!冷爺今天進城了!」男人的手下跑上來報告。
「冷翔進城了?」男人放下手裡的酒杯。
「是!有人見他進了城裡的「殼軒」裡!」殼軒是江湖上專門販賣消息的組織,價格隨他的主人「殼堯崢」依心情而訂,殼堯崢更是出了名的怪人,不少人吃過他的虧。
「他進殼軒打探什麼?」男人回頭盯著上來報告的人問道。
「不清楚,只知道殼軒的主人親自招呼他。」男子低頭。
「下去吧!」揮手要人退下去。
「大哥,冷翔到底是什麼人?無論我們殷家怎麼查都查不出來什麼。」殷青語見自家大哥殷青言握著酒杯一語不發。
「嗯!不只我們殷家,連殼堯崢都查不出來他的來歷…青語,焰幫的人正在跟那小娃娃搭訕。」殷青言應了一聲,又補上這麼一句。
「真的耶!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殷青語的眼睛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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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娃兒!你一個人?怎麼不見你的家人呢?」當小二送上茶水與糕點的同時,焰幫裡話最多的吳大向龍雲煙攀談。
原本正想先試試這壺鐵觀音的味道如何,才拿起茶壺就聽見坐在一旁的人向我問話,倒了半杯茶後我放下茶壺打量出聲說話的這個人…高頭馬大、虎背熊腰,這人是吃什麼長這麼大的啊?我盯著他猜想。
「吳大你閃邊去!讓我來問…小娃娃,我們不是壞人,我是焰幫裡頭的風月兒。你一個人孤單的坐在這兒,不怕嗎?」一位美人推開壯漢對自己微笑。
搖搖頭。我心想如果這位美人動作別這麼粗魯,那就更好了。
「真的啊?」壯漢湊了過來。
「嗯!」我見他雙眼閃著光芒硬是擠上來的樣子很好玩。
「小娃娃,在等家人嗎?」與他們一同坐在同一桌,腰上配把劍的年輕男子也開了口。
「等爹爹。」我喝了口茶。
「柳餘風是我的名字。小娃娃你呢?」雖然我感覺不出來他有任何的惡意,但是父皇現在不在我的身邊我有些擔心。可是他都報上自己的名字了,不回答又好像有點不禮貌。
「冷雲。」見所有的人都盯著我硬是想知道我的名字,只好告訴他們父皇吩咐過的假名。
「冷雲…好名字!」他琢磨了一會兒。
「謝謝!」雖然不是我的本名,但我也很喜歡這個名字。
「小娃娃!你知道剛剛射來飛刀的人是誰嗎?」壯漢見自己受到冷落,指著對面的男子問我。
我搖搖頭。抬頭看見對面坐著的青人中有一個人,一臉的不甘的盯著我瞧。
吳大見我搖頭心情大好的告訴我「他們是殷家人,年長的那位是當家殷青言,另一位是他的同胞兄弟殷青語。」
風月兒這時也插上一句「今天很多道上的人都專程到這來聽花魁楊情兒撫琴。小娃娃,你的家人也是來聽琴的嗎?」
我再次搖頭。楊情兒…這不是掌櫃說的情兒姑娘嗎?見那壯漢喜滋滋的模樣,又聽他說是花魁,不知道長的什麼到底有多美,總不會有宮裡頭的妃子們美吧?
「你啊!人家情兒姑娘心儀的可是冷爺!才不是你這種粗枝大葉的傢伙!」只見風月兒不屑的看了一眼吳大。
吳大老大不爽的說「那冷翔只不過是救了她一次,怎麼每個人都說情兒姑娘心儀的是他!我也救過情兒姑娘啊?」
風月兒用一臉癩蝦蟆想吃天鵝肉的表情看著他。
「別吵了!冷翔今天進了城去了殼軒。」柳餘風看了底下的人遞上來的紙條一眼要他們閉上嘴。
「冷翔真的來啦!」壯漢搶過紙條看了一遍。
「嗯!」柳餘風指指樓下那些竊竊私語的文人雅士與江湖豪傑表示這個消息並不假,不少人談論著今日突然現身的冷翔。
父皇應該就是他們口裡的冷爺,怎麼每個人好像都認識啊?我好奇的讀著每個人對父皇的想法,有褒自然也有貶,最多的卻是好奇父皇的身份究竟是誰。
「什麼!沒位子了!老子跑了這麼遠的路,你居然敢告訴老子沒位子了。」樓下傳來粗聲粗氣的喲喝聲,一群男子要求掌櫃幫他們安排坐位。
「長沙門的人來了…他們總是這麼橫行霸道,讓人看不下去!」風月兒抱怨著。
「這…客官您看這樣好不好,我再叫人幫你們擺張桌子…」掌櫃陪笑作揖,要他們消氣。
「不用了!哪裡不是有一個空桌嗎?」領頭的指著樓上叫嚷著。
「那桌已經有位小公子坐了,大爺!我馬上讓人擺個位子給您。」掌櫃的見是男人指的是我坐的位子,心裡暗叫糟糕,兩邊都是得罪不起的人…
「叫樓上那小鬼移開不就得了!」說完叫一旁的侍從上樓趕人。
「這…行不得…」掌櫃的還才開口就被人扔開了。
「讓開小鬼!」長沙門裡頭有人飛身上。
我沒說什麼靜靜的看著他,一旁焰幫的人倒是準備動手了。
那人見我沒動,不把他當回事,只覺得臉上無光「你找死!」吼了一聲,揮刀往我這砍來。
柳餘風的劍也出鞘擋住了那把刀。
我無視他倆的存在,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
「退下!」樓下長沙門的領頭出聲了!
「是!」男人心有不甘,還是退了下去。
「小鬼!你是誰?報上名來!」我見那領頭心裡的想法與他的長像一樣的糟,不願開口。
長沙門的領頭這下更覺得丟臉了,手下辦事不乾淨。現在連一個小鬼都不把他當一回事!
「你們打算以大欺小嗎?」風月兒不怕死的開口。
「哼!」領頭的男子又見大家都盯著他,想動手又怕被人說是大欺小,哼了一聲坐在掌櫃準備好的桌子前,打算等一會再找我算帳。
「小娃娃,你是誰家的孩子啊?」吳大好奇的看著我。
只見他開口問我時,大家也拉長耳朵…我拿了塊糕咬了一口沒說話…
簾子裡頭這時走出一位女子笑盈盈的向我行了一個禮「這位小公子。奴家有幸為你彈首曲子嗎?」
我搖搖頭。雖然有點感謝她打斷了吳大的詢問,但在宮裡母妃成天要我跟著她學琴早就有點溺了。女子一臉委屈的看著我,不少人替他叫屈「小鬼!人家情兒姑娘要彈琴給你聽你還不領情…」「就是嘛!也不想想情兒姑娘從不為人特別彈琴的」「小鬼!你就說一曲…」「別這麼不識相!」
聽見樓下不平的聲音,我拿出手帕擦擦手開口問道「什麼都行?」這女人…看來她收到掌櫃的通知,知道我就是其他人口裡冷爺的孩子,擺明了要拉攏我好接近父皇…
「小公子請講!」她端莊的行禮。
心裡有些不爽,我不客氣的開口指定她絕對不會彈的首子「秋風淚!」
一聽見這名字女子變了臉色「奴家恐怕彈不出這首曲子的意境…」她的心裡震了一下。真是的明明不會彈,還聲稱自己彈不出首子的意境來…我不悅的想。
「水靜天、流水情…玄天曲」我又丟了好幾首高難度的曲子讓他彈。每說一句花魁楊情兒的臉就低下一點,現在她的頭差不多已經抬不起來了…
我一邊聽著她在心裡面咒罵些粗話,一邊感嘆的覺得,真該讓所有的人聽聽看她心裡都咒罵些什麼才對!看她人前一幅大家閨秀的樣子,骨子裡卻是這麼沒教養,真讓人失望。
我又試了另一塊糕餅,才咬了一口,口裡那濃厚的甜味讓我有些反胃,扔下這些甜死人的糕餅我心裡很不高興,怎麼都這麼甜啊!那小二不是說會找些不甜的給我嗎?真不負責任!亂打不實廣告!
柳餘風眯著眼打量著我「小娃娃這些首子你都聽過了嗎?」
「嗯!」母妃可是三不五十談琴給我聽,還逼著我學琴,若我不想學還會假哭給我看。
沒想到我話被不少了扭曲了,只見剛才替情兒姑娘抱不平的人都安靜了下來…
這時,聚寶樓的小二見到父皇的身影,嗓門一開開口招呼「冷爺!您來了!」滿廳的人僵直了身子,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往門口望去。
掌櫃的看見父皇身邊跟了另一名男子,連忙跑出櫃檯「這不是殼軒的殼公子嗎?怎麼有空大駕光臨!」
「呵呵呵!莊掌櫃您客氣了。您忙您的…不用招乎在下。」一身的白衣的男子見父皇舉手抱拳對著廳裡的人行了個禮往樓上走,當下丟下掌櫃跟了上來。
「奴家給冷爺請安。」台上的花魁楊情兒笑的甜蜜,而父皇只是點個頭,沒停下腳步,這讓她非常的失望…
等父皇走到我身邊一把抱起我放在膝上坐著「殼公子請。」他開口請後頭跟著的人坐下。一旁的焰幫見父皇這個動作,倒抽了口冷氣…吳大的臉有些發白。
「冷爺這是您家的公子?」殼堯崢眼裡一閃,坐了下來。
父皇點了個頭,接過我遞給他的茶「好玩嗎?」他摸摸我的頭。
「很刺激。」聽到我這麼說。父皇的目光往掌櫃那射去,只見那掌櫃的有苦說不出,面色又青又白的。
「刀打那兒來的?」他拿起被我放在桌上的飛刀。
我伸手指向對面「青衣男子的。」
射飛刀過來的殷青語,在見到父皇抱我時就已經有點不安,現在聽見我這麼說緊張的不得了。
咻的一聲!對面桌上的杯子雖然沒移動,但是飛刀正好從杯子的中間穿了過去,杯裡裝的酒沿著裂縫流了出來…
殷青言見此站了起來替呆愣在一旁的弟弟出聲「家弟頑皮,驚擾小公子了!」
「嗯!」父皇應了一聲。
長沙門的人這下再也坐不住了,砰的一聲全衝了出去,半個人也沒留下!父皇挑眉看著我…一旁的殼公子呵呵笑了起來!他抽出一張紙交給父皇,紙上詳細的寫了今日在聚寶樓裡發生了什麼事,裡頭自然也包括了我與長沙門的「恩怨」。
父皇看完後又還給了殼公子「我要的資料呢?」他拿出三大張銀票,放在桌上。
殼公子收下銀票,拿了本書翻開來遞給父皇。
父皇接過書放在我的手上讓我看,那一頁全寫滿了有關殺手的資料向我問道「是誰?」
殼公子盯著我,眼裡多了份玩味…
雖然我知道刺客的人字叫軒轅皓,但是我並沒有告訴過父皇…翻了翻上面寫的資料,我拍拍父皇的手臂,指著軒轅這個姓氏,書裡頭記載軒轅這兩個字隸屬於影門。
我見父皇要把那本書交還給殼公子連忙接住他…我想要這本書。
父皇見我抓著他的手,低頭看了我一眼把書放到我手上,從懷裡拿出一罐藥瓶推給了殼公子「閻王愁!」他吐出這三個字,聚寶樓裡響起一陣交頭接耳的聲音…
殼公子挑眉拔開塞子認瓶裡裝的確實是閻王愁後有些猶豫「冷爺…這與我們當初說的不一樣吧!」
「殼公子,我話應該不用說得太明白。」父皇高深莫測的說道。他知道這本書對殼公子來說可有可無。因為這本書平常只是個幌子…真正重要的東西殼堯崢只會放在腦裡。
等殼公子終於收下那瓶閻王愁,我開心的翻了翻手裡的書,滿意的收進懷裡面。要知道,我什麼都不缺,就缺一本八卦雜誌!
「想聽琴嗎?」父皇問道。
花魁臉上發光看著父皇。
「她不會彈我想聽的!」我出聲指控。
「她當然不會彈你平常聽的。」這一句讓台上的花魁楊情兒再也笑不出來。
同桌坐著的殼堯崢見父皇對我非常的寵溺,眼裡閃過一絲光,他打算從我下手調查父皇的身份「冷爺不妨帶著小公子到寒舍小坐。」殼公子開口邀請我們。
父皇看了他一眼,承諾道「下個月殼園見。」說完話抱著我離開了聚寶樓,留下背後一群人…
回程的路上我坐在馬上抬頭問父皇「下個月我們還要出來嗎?」
「嗯!到時會拍賣一些珍奇物品。」父皇這麼回答著。
我聽見父皇的回答,摸摸懷裡的書…打算在下次出門前先看過它一遍。至少…我該預習一下!
17
白天上課、下午練琴、晚上習武、有空時找太皇叔玩,每天都過著非常愉快的生活。皇宮的地道、暗門也都被我摸清楚了。我最喜歡父皇的藏書室,經常一個人沿著地道跑到那裡找書來看。有時背些書,有時拿著抄經書用的加長形的宣紙用自制的筆抄下來。
到現在我還是嫌棄毛筆字難寫,寫完字還要洗筆,隨身帶著還怕筆頭還會分岔脫毛。所以我拿了細竹管,削成鋼筆的樣子沾墨寫字,竹製的鋼筆真是好用的不得了,字也能寫的很小,能一次抄很多東西在同一張紙上,攜帶也很方便!
現在回想起來…若是說從前在實驗室待過的那十幾年裡我真有什麼要感謝的人事物,太概只有速讀與那些學者們腦裡的知識。
某天晚上跟著父皇去看宮裡養的傳信鴿,養傳信鴿需要很大的場所訓練,外加死亡機率又高,外加動不動就被人劫了下來。一開始我是想找只蝙蝠來養,蝙輻是很好找,但是…誰來告訴我怎麼訓練它啊?我又不是西洋的吸血鬼!最後父皇幫我找了一隻貓頭鷹,飛起來沒有聲音,又是夜行性動物,訓練過後非常聽話…只是傳信速度慢之外加不群居動物,不能大批飼養,所以我只養了一隻玩。
前些日子,外邦進貢了好幾匹馬,父皇讓讀了書的皇子們各挑一匹自己想要的馬。我因為在太傅那待晚了到馬場時只剩下一後冥頑不靈的烈馬。那些皇兄弟挑完馬還特地站在一旁看好戲,看我怎麼處理那匹馬。
我爬上柵欄伸手向那匹馬招了招…它就乖乖過來讓我騎了!騎了一圈,對面目瞪口呆的眾人,我慢吞吞的爬上馬,讓它帶我跑了一圈,還要假裝小生怕怕的樣子…等我下了馬,三皇兄還不死心硬是要騎,結果被摔下馬,還好三皇兄的侍衛動作夠快,在落地前接住了三皇兄,要不然…我那匹馬太概已經被剝皮了。呵呵!母親的能力果然好用!
傍晚一個人靠在窗邊,拿著那本八卦雜誌無聊的翻著,表面上我才剛過7歲的生日,是個7歲大的小娃娃,實際上我已經27歲了。雖然有些無奈,但被困在這個身體裡,我想離開也不容易!況且已經有好些人注意到我不像一般的孩子,現在偷跑不用多久就會被抓回宮裡的。曾想過要裝可愛引開別人的注意力,但我對著鏡子試了幾次,連我自己都覺得噁心!
現在我只學琴卻不常彈琴了,因為無意識彈撥出來的琴音,會透露自己的心境。不過,我雖然不常彈琴卻拿不少笛子在上面多了鑽幾個洞,想辦法湊出五線譜裡頭的七個音來。想當初為了湊出一隻發音準確的笛子,我總共浪費掉了三十多只竹笛,只有最後一隻笛子還存活在世,只我從未拿給她們看,所以母妃她們總是懷疑為什麼笛子到了我手上是有去無回。琴姊更曾叫竹兒她們在我房裡搜索,卻沒發現過半根笛子的蹤跡。
我經常在半夜時分躲在暗道里練習吹笛,用不了多久宮裡就開始流傳「半夜三更宮裡出現吹笛子的幽魂,聽了他的笛聲就會被勾走魂魄」。當楚寒依照慣例在晚膳前向我報告他蒐集來的流言時,常常讓我忍笑忍到內傷,有時我還差點破功笑倒在桌子上頭。父皇…他當然知道我做了些什麼,只是他沒禁止我繼續嚇人,只叫我小心點別讓人發現了。
******
這天半夜父皇帶了我趕往殼園,一路上我趴在父皇的肩膀上愛困的打瞌睡。
到了湖邊,父皇讓馬兒自己去吃草,抱著我走向湖邊的小樓走去…
「冷爺果然守信!」一進門就見到殼堯崢,他仍然是一襲白衣,腰上多配了一把劍在。
「好說!」父皇放下我拱手行禮。
我站在一旁揉著眼睛,讓自己清醒一點。
「在下這就命人準備清粥小菜讓冷爺與小少爺用早點。」殼堯崢見我還睡眼矇矓的揉著眼睛,讓人帶我們進了雅房,叫人準備了水盆與熱毛巾讓我擦臉洗手。
「雲兒。」父皇牽著我走到盆水邊,讓我打理自己。
我從下人的手裡接過熱毛巾擦臉,再伸手再洗淨自己的雙手,拿起茶几上放著的梳子對著鏡子整理有些雜亂的頭髮。一旁站著的下人有些訝異,他們沒想到我能自己梳理頭髮、打理一切不用他人服侍。要知道在楚寒跟著我之前,我一直是自己打理一切。現在有了竹兒與青兒才算從頭到腳都有人全程服侍我的生活起居。
等我打理完,父皇抱我到椅子上坐好「殼公子請!」雖然是殼堯崢招待我們,父皇還是請他坐下來與一同用早點。殼公子也不客氣,讓人多拿一副碗筷後爽快的坐了下來。
席間我沒說話,安靜的吃著桌上的小菜,有好些小菜是宮裡頭沒有的東西。一旁的丫環、僕人們老是盯著我看,她們覺得我不吵不鬧的性子很可討人喜歡。吃完半碗粥,我放下碗筷不再進食。見此父皇倒了碗鹿奶,讓我小心的捧著它小口小口的喝,鹿奶有一股淡淡的甜味與騷味,我很喜歡鹿奶滑入胃裡的感覺。
「飽了嗎?」父皇見我喝完了鹿奶,用手帕擦擦嘴。
我點點頭。
殼堯崢有趣的看著我,腦裡還冒出好幾個問題,包括他想問父皇究竟要怎麼教,才能把孩子教的乖巧聽話、不吵不鬧。真不知道他到底幾歲了,怎麼老想這些無聊的事情。
一位管事在殼堯崢的耳邊報告完,殼堯崢站起來「冷爺!拍賣快開始了。請!」
父皇牽著我走在殼公子的身旁往外頭走。穿過幾扇門,迎面是清澈的湖水,一葉小舟停在門邊待命。
殼公子待父皇抱我坐上小舟後也跟著跳了上來,撐竿的船伕慢慢的把船移往湖的另一頭。水波拍打著小舟的邊緣,我坐在父皇的懷裡感覺殼堯崢心情愉悅打著節拍哼起歌來。雖然說他的歌哼的不錯,不過…他又哪根筋不對了?我懷疑的想著…
很快的小舟就到了湖中心,許多的小舟搭載著客人們來來去去,遠遠的可看見一排僕人站在岸邊恭候著客人們。殼公子站起身來足尖一點上了岸。父皇看了我一眼,抱著我也上岸。我的輕功還不行,先前有過不小心撞斷桂樹的經驗,當時父皇要我想辦法處理掉那棵桂樹的殘骸,我花了一個晚上才把它挖起來毀屍滅跡,唯一知道那棵桂樹消失不見的大概只有宮裡的花匠。他們到現在還是搞不懂,怎麼好好一棵樹會突然消失不見,而且那果桂樹就種在父皇寢宮的附近,跟無人有膽聲張。
想想父皇教我的內功非常的特殊,能隱藏自己的氣息,而且我又練了心法再加上母親遺傳給我的能力,若是要催眠或是誘惑他人,可說是輕而易舉。
殼堯崢見父皇抱著輕飄飄的上了岸「好輕功!」他出聲稱讚。
岸上的客人們先是看見殼堯崢上了岸,還沒來得及出聲打招呼。黑影一閃父皇已經抱著我站在殼堯崢身邊,心頭一震!明白我就傳言中冷爺的兒子「冷雲」了。
殼公子領著我們走到一座峭壁旁,只見那峭壁如同一坐水泥大樓,上面被鑿了許多窗口,窗裡頭的人探出身子與殼堯崢打招呼,父皇也在一旁叮嚀我必順注意哪些人。一路走來眾人的目光總是停在父皇的身上,一些閨秀們見父皇帶著我難掩失落的神色。
「園裡進了些兵器,若是冷爺有興趣的話,殼某願帶冷爺挑選!」進了峭壁內殼堯崢開口詢問父皇。
「請帶路!」父皇握了握牽著我的手。我明白他的意思,練武時總因為手裡的兵器不順手顯得礙手礙腳的,今日若是能找到合適的兵器自然是在好不過。
「冷爺請!」殼堯崢帶著我們進了一間擺滿各式兵器的房間,父皇讓我試了好幾把刀劍。房裡有不少兵器我連試都不用試就知道絕對不行。拿著一把比我還大的劍或是刀…能看嗎?
見我們繞了一圈都沒挑上半件喜歡的兵器,殼堯崢命人打開廳旁一扇小門,裡頭擺放了些暗器,大多數的暗器我在書上見過,認不得的拉拉父皇的手要他告訴我名字與功用。
「櫃子裡擺著的兵器都是難得一見的珍品,若是您還找不到適合的話,除了到皇宮尋找,要不然這世上恐怕不會有合適您用的了。」聽見他這麼說時,我抬頭看了眼父皇,若是還找不到我要的兵器,恐怕父皇得命人打造了。
櫃子一開,裡頭放著的刀劍不過數把,加上暗器也才十幾件兵器,每當父皇拿起一樣,殼公子就在一邊解說那樣兵器的來歷,到了最後父皇打開一隻木盒,盒子裡收藏著一把薄薄的軟劍。
「靈劍‘幻冰’寬一寸半、長約一尺半,玄鐵打製而成。此劍平時柔軟如鞭,若是注入內力,劍身變的堅硬,縮短至一尺長,削鐵如絲。因不易操控,如今尚未有人使用過。」
父皇拿起這斬劍,劍軟軟的垂了下來,注入內力使它縮短至一尺長。父皇仔細鑑賞了一下,收回內力,把劍遞過來給我。
我接過劍,只見劍柄與劍身等寬,劍柄呈圓柱狀,劍身則是細薄如絲帶,整隻劍上沒有任何雕飾,光滑如鏡。輕輕甩動此劍只見它如同綵帶一般隨著身影移動,停了下來注入內力,劍身變的非常的光滑,寒氣逼人。揮動幾下之後收回內力,試著操控著它的硬度。
父皇抓腰上的配劍直直向我剌了過來,送入內力我接住這一劍,試了幾招我拿著劍對父皇點頭。
「就這把劍!」父皇對著殼堯崢說道。
「殼某知道了!」殼堯崢吩咐身邊的僕從拿了單據過來交給父皇。父皇拿出懷裡的銀票,數了幾張後交給殼公子。
等殼堯崢帶我們走回大廳,早等在一旁的管事走上來請他到偏廳議事,殼堯崢司帶著歉意向父皇說道「殼某有事必須先處理,冷爺可吩咐園裡的管事您需要的東西。」
父皇擺擺手,牽著我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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殼園裡兵器、珠寶、藥材、書籍等各式物品應有盡有,我雖然不清楚殼公子打哪找來這麼多的東西,但是父皇都不在意了,我又何必庸人自擾。
父皇帶著我熟門熟路的在殼園中穿梭,走到收藏書類的場所,幾萬冊的書排在直至天花板,若是砸下來絕對能砸死人的。父皇放開我,讓我找想要的書。我不敢走遠,跟在父皇不遠處翻找著書籍選了幾本醫書。
中午,父皇與幾位武林中的前輩、名家們用飯,我坐在一旁聽他們聊著一些武林中最近發生的事,不想理會一旁嘻鬧的孩子們,他們跑來找我去玩好幾次了,我都目不斜視當作我沒看到,死也不肯離開座位。一旁的姑娘居然還說我害羞,有沒有搞錯啊!叫我跟他們去玩扮家家酒,一刀殺我了比較快。
吃完飯殼園的管事通知擂台上有一場特別的競標。父皇帶我與其他人移坐到擂台邊的雅座上,等著競標的開始。
台上出現了幾位腳上銬著鐵鏈的人,他們手裡拿著武器一對一的打鬥著,一人倒下,馬上就有另一人補上。看著台上的每個人拿著刀劍拼了性命想要求得一線生機,我心裡覺得很不舒服服。父皇沒說話,只是摟著我,緊緊的握著我發冷的雙手。
換了幾次人,一位年輕男子被人推了上台,他手裡拿了把殘破的劍,旁邊的人鼓噪了起來。我好奇的盯著他看,這個人的身手相當的不錯,一直撐到最後被幾個人圍攻時才受了傷,可是越是後面只見他連連被偷襲成功,身影也變得緩慢,到了最後他累的連站也站不穩了。
「他是誰?」我開口問道。男子雙腳銬著鐵鏈,心中如同一池深潭,充滿著無數的悔恨與殺意卻與刺客軒轅皓不同。
「他是斷劍!被人賣到奴隸場後又殺了好幾位主人轉賣到這裡當下注的籌碼。」父皇見台上走出一位管事宣佈這次要競標的人就是斷劍。
競標開始了!
一開始價錢從一萬兩黃金起跳,慢慢的變成了五十萬兩…一百萬兩…
當喊價的人越變越少時父皇抱起我,讓我坐在他的膝上。
「三百萬兩!」樓下一位錦衣的男人出聲,現在場子上已經沒人跟他競價了。
「還有沒有人要下價!三百萬…」主持的人詢問著。
「四百萬兩!」父皇出聲了。只見斷劍抬起頭望向這邊,他的目光與我相觸。樓下的殼堯崢見父皇喊價,走了過來…
「還有沒有人要下價!四百萬兩一次、四百萬兩…」主持的人詢問著所有人…
錦衣男子抬頭看見喊價的人是父皇與身邊坐著的人洽談之後再次喊價「五百萬兩!」錦衣男子再次出價。
「一千萬兩!」父皇道出這個數字,所有人無言的看著他…
「還有沒有人要下價!一千萬兩一次!一千萬兩二次!一千萬兩三次!成交!」最後落下一千萬兩。
殼公子這時已穿越人群走了上來「冷爺真是大手筆!」他笑著對父皇說道。
父皇沒說話拿出十張一百萬兩銀票交給殼公子,只見滿場的人吃驚的看著那疊銀票,他們沒想到父皇居然隨身帶著這麼多錢。殼公子接了過去,命人送上斷劍的賣身契上來。
斷劍再次望向父皇…
「你想自由嗎?」父皇問他。
場子裡一下子靜了下來!
「自由…我還能自由嗎?」斷劍無神的看著父皇。
「可以!只要你能打贏雲兒我就放你自由!」父丟出這句話的同時,場子裡亂成一團。
「…冷爺!這玩笑一點也不好笑!」過了好一會,斷劍才做出回應。
場子裡頭又靜了下去,彷彿剛才的吵鬧只是場夢…
「去吧!」父皇拍拍我的肩,要我上台去!這一次…斷劍的眼裡出現了希望。
看了父皇一眼,我從父皇懷裡爬出來。「爹爹…鐵鏈!」我指著斷劍身上的鏈子。斷劍的眼裡閃過一抹詫異。
「解開他的腳銬與手銬!」父皇笑了,命人解開斷劍身上的束縛。
「冷爺!這…太危險了…」殼堯崢出聲制止。
「無妨!」父皇手一揮要人解開那些鐵鏈。
鐵鏈落地的聲音響了起來…
等擂台上礙眼東西都除乾淨了,我足尖一點跳上台。仔細一看,斷劍的劍早就壞了差不多了,望向父皇…
父皇把身上配著的劍抽了出來扔在斷劍的面前…劍直直的插在地上。
「拔劍。」我看著他這麼命令著。場子裡所有的人一開始只把父皇說的話當成兒戲,現在…則是竊竊私語。
見他伸手拔出插在地上的劍。我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心裡想著這可是我第一次與人打實戰,況且還是在這麼多人面前。第一次這麼緊張,整理好思緒,手扶上腰上纏著劍「幻冰」再次張開雙眼…
我盯著斷劍,慢慢的抽出腰上的劍,注入內力讓它縮短至一尺長…
有人說過…比試過招最重要的除了本身的修為,更重要的是不輕敵。斷劍從一開始就打量著我…見我還是一個小娃娃,父皇竟敢讓我上台,而且我剛才從二樓的雅座上一轉眼就落了下來,不發出半點聲息。他雖然並不輕敵,卻也不認為我有多大的本事。
我知道他打算等我先出手…所以我按兵不動,等他先出招。為了避免等一下措手不及,我讓內力不停的在身上流動著…要有耐心,我告訴自己…
兩人在台上凝視的對方,誰也沒出手。
只見他身影一閃,劍招虛點往我而來。連忙讓劍化為鞭子,向他甩去,一招下來勾破了他身上的衣服…原本就已經非常破爛的衣服,在被我勾破之後可說是掛在斷劍身上罷了。
我提起劍飛身向前往他的下盤一掃之後,回身擋下他向我劈來的招式。斷劍眼裡出現了讚賞…
兩人一來一往交手不下百次,我第一次打的這麼過癮。說實話,若不是他早已力不從心,我怎麼可能有辦法跟他過的了這麼多招。手裡甩動幻冰配合著輕功,心裡清楚跟他硬碰硬吃虧的是我自己…
接了好幾招後,他也發現我打的如意算盤…我只好閉上雙眼感覺他沉重的呼吸聲與心裡各種可能的攻擊方式,等當他再次出手我並沒有張開眼睛,只憑藉著聽覺與感覺,接下一招。斷劍被我擾亂露出破綻,甩劍纏上他的脖子。
「我輸了!」他垂下手裡握著的劍。
見他心灰意冷,我忍不住開口按慰他「劍若是斷了仍可重新鑄造…」
斷劍身體一震,抬頭看著我…
父皇站起來走了下樓,他把斷劍的賣身契交給我,我伸手解開父皇腰上繫著的劍鞘拋向斷劍…
「走吧!」父皇要他跟我們一起離開。
「送冷爺!」殼堯崢看了斷劍一眼,走在前頭帶著我們走出殼園。
上了小舟斷劍不發一語看著我們。我可以感覺到他現在心情平靜,可是,我明白父皇從一開始就打算放他走。
殼公子一直送我們到了樹林前…
「殼公子,不必遠送!」父皇握拳與殼堯崢拜別後喚來馬匹抱我上馬坐好,離開此地。
左彎右拐,甩開跟蹤我們的人之後,父皇下馬拿出馬鞍下幾套備用的衣服交斷劍。我拿出隨身帶著的幾瓶藥粉與膏藥,用溪水沾濕了手帕幫他上藥,上完了藥,我把藥交給斷劍。又從父皇那拿了幾張銀票與斷劍的賣身契一起塞進斷劍的手裡。
斷劍伸手抓住我,他不明白我們為什麼要把賣身契還給他,
「你可以離開了。」我對他這麼說。
「主子!」他單膝跪在地上對我這麼叫道。
父皇拉開斷劍抓著我的手,他牽過馬要斷劍離開「等你解決完事情,再來找雲兒。」
「我該到哪找主子呢?」他抬頭問我。
我露出一個微笑「你要自己想辦法找到我。」
斷劍彷彿被我的笑臉嚇到的樣子,不敢置信的看著我…見此,父皇馬上抱起我往林子深處快步走去。
發什麼事了嗎?我疑惑的看著父皇嚴肅的臉…過了一會我開口問父皇「斷劍真的會來找我嗎?」
父皇幫我脫下綿衣「也許會吧…他要先找到我們才行。」
我點點頭不再問問題…心裡總有一種感覺,父皇與段劍之間似乎有些什麼過節。
18
三年過了…
舅舅又再次回皇城,只是這一次是為了護送蕭國的公主蕭緣香。蕭國與我麟國爭戰多年,現在送了位和親的公主給父皇的用意為何引起朝野許多的輿論與猜忌。後宮的妃子現在是如臨大敵,成天聚在一起討論著那位公主,連寧心閣也常有妃子來訪,因此我平日都躲在松閣裡頭足不出戶,萬一遇上了也不逗留。
「明日趙卿就到了。」父皇坐在我的身旁檢查太傅交給我的功課。
我看著父皇要我讀的兵書,頭也不抬的應著話「嗯…四年沒見了不知道舅舅現在如何。」
「等見了面,自然會告訴你的。這裡錯了。」父皇拿過我的作業讓我修改錯誤的地方。
做完功課,我帶著夜明珠與父皇一起進了暗門,暗道的上頭傳來吵鬧聲,父皇停下腳步凝神頃聽…
「哀家只是想見皇上一面,你只要通報皇上一聲就行了…」皇后的聲音從通風口裡傳了進來。
「皇后娘娘!您也不是不知道。皇上吩咐不得讓任何人打擾他休息。奴才膽子在大,也不敢驚擾皇上…」總管的聲音顯得有些無奈。
父皇拍拍我的肩膀。只見他快步走回寢宮,要我等在暗門後…
從暗孔裡看出去,只見父皇站在內室的門口「是誰在外頭!」。
總管公公的聲音傳了進來「皇上!皇后娘娘有事求見…」
「讓她進來!」父皇走了出去。聽聲音好像還坐了下來…
一陣窸窣聲之後皇后的聲音也傳了進來「臣妾參見皇上!」
「這麼晚了,有什麼事?」父皇的聲音沒有任何的起伏。
「臣妾…」聽她欲言又止的聲音。我把頭抵在暗門上感覺她的心裡有著不安,明日就是蕭國公主進宮的日子了,父皇從未表示過他打算怎麼處置那名公主,這對身為皇后來說是項威脅。
「如果是為了蕭國的公主。你可以回去了!」父皇的聲音依然沒有起伏,但是他身上的壓迫感讓皇后打了個哆嗦。
「臣妾…明白了。」皇后的心裡充滿了對父皇的不解與不安,她在宮裡無時無刻不提心吊膽,隨時都有可能被人拉下後位,皇后這個位子已經坐不穩了。
等外頭站著的總管連忙把門關上,父皇出聲喚我「煙兒。進來吧!」
我推開暗門走到父皇的身邊,只見他有些疲累的閉上眼睛…
「明天進宮的蕭國公主是三皇子的親妹妹。」父皇吐出這句話。
蕭國三皇子?三皇子不就是殺死外公的人嗎?那舅舅不是…「舅舅…」
父皇點頭「我讓她進宮就是因為如此。」父皇站起身子,拿起桌子上放著的奏摺。
父皇到底想說什麼?我看著他翻看著奏摺,皺著眉不發一語。良久之後父皇放下奏摺對我這麼說道「明日亥時,你到御書房來一趟…」
我點頭。蕭國公主還未入宮就已經攪亂了一池水,能讓父皇遲疑不決的事情,絕沒有想像中的簡單。
「那些兵書你好好讀,只怕…快變天了!」父皇的眼睛變得深沉。
當他說出這句話時,我心頭一震!看來上次出宮時探聽到的傳言不假,宣王真的在招兵買馬。
「父皇…」我知道安穩的日子恐怕剩下不多了…
「宮裡頭的暗門你都記住了。」父皇拿著鐵牌這麼說道。
我點點頭。宮裡的暗門不需要任何的鑰匙,只需要轉動機關就能開啟。通往宮外與重要場所的則要鐵牌與一些特殊技巧才能啟動暗門。
「明天開始,二更一過,你馬上到我這來。」父皇這麼說道。
「是!」看來事情比我猜想的還要嚴重,蕭國公主與父皇和親的事,恐怕就是宣王安排的。
父皇伸手安撫我「先去綀功房等我。」
我點點頭鑽進暗門。
******
午時剛過,向太傅告了假回松閣裡。亥時,我從暗門進了御書房。父皇讓我躲在御書房存放奏摺的隔間裡,不久外頭傳來太監通報舅舅晉見的聲音…
「微臣參見吾皇!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舅舅的聲音清晰的傳進隔間。
「愛卿平身!」湊上隔間的細縫我躲的位置,正好能看見書桌前的位置。
「謝皇上!」舅舅站了起來。
父皇與蕭國的使節們洽談著和親的細節,身穿織繡的蕭國公主長的眉清目秀,氣質秀麗端莊,是位不可多見的美女。探讀,她的心思,瞭解她的任務是要從皇宮裡偷到配兵圖與軍令,只要東西一到手,她馬上離開宮與邊關的兄長聯繫,當下她只想逃過與父皇圓房的事。
「王丞相!送蕭公主到桂園歇息。朕還有事與趙卿家商談。」父皇對著促成此事的王丞相吩咐道。
「微臣遵旨。」王丞相領著使節與公主等人退出御書房。
等書房裡只剩下父皇與舅舅時,父皇站了起來「趙卿。」
「微臣在!」舅舅恭敬的應話。
「從現在開始邊關務必加強防守,出入盤查更要小心。」父皇走到舅舅的面前。
只見舅舅詫異的抬起頭「皇上!」
「趙卿應該清楚蕭國打著什麼主意,若是有朝一日能抓到蕭國的三皇子,他任你處置。」父皇對著舅舅這麼說道。
只見舅舅單膝跪在地上感激的說「謝皇上!」我知道舅舅最大的心願就是能抓到蕭國的三皇子替外公報仇。
「其他兩位將軍們,朕也派了暗使過去傳話了!」父皇轉過身走回桌子前,又坐了下來。
「微臣遵旨!」舅舅清楚父皇要他們互相支應,鞏固邊關。
「皇上…有件事微臣不知該不該向您報告…」只見舅舅謹慎的問著。
「有什麼事直講,不用吞吞吐吐。」父皇這麼對舅舅道。
舅舅掏出一封信交給了父皇「回京的路上微臣無意間劫下一隻信鴿,這密函恐怕…」舅舅語帶含糊。
父皇看完了信又放回信封「朕知道了。」只見父皇從抽屜裡拿出一本冊子,翻開那本冊子把信夾入裡面。
「愛卿一路辛苦。可想要什麼獎賞?」父皇對著舅舅這麼問道。
「微臣懇請皇上下旨,讓微臣與五皇子會面。」舅舅又開口要求。
只見父皇提筆在紙上寫了幾個字後交給舅舅「下去吧!」
「謝皇上!」舅舅接過紙「微臣告退!」他向父皇行禮退了出去。
我推開隔間的門走了出來。
「父皇…」我看著父皇心裡大概知道他打算怎麼做。
「蕭國的公主你覺得如何?」父皇收好冊子,移了點位子讓我坐下。
我不能告訴父皇讀心的結果,只好換個方式告訴他「她…另有來意!」
「沒錯!蕭國突然提出和親不得不讓人懷疑他的用意,只怕邊關很快就會告急!」父皇摟著我,在桌上攤開麟國的地圖。
「那公主的來意為何?」我靠著父皇看著地圖這麼問著。雖然知道她是來做什麼的,又不能斬釘截鐵的告訴父皇,萬一父皇誤會我,以為我想排擠蕭國公主怎麼辦。現在只能用拐彎抹角的方法提示父皇那公主真正的來意…
「我會命人監視蕭緣香。煙兒不用擔心。」父皇摸摸我的頭。
「嗯!」有人隨時監視她自然是最好不過。
「今晚的宴會你別出席,晚一點到桂園後頭等我。」父皇收起地圖,把夾了信的冊子交到我的手上。
我點點頭。接過冊子放入懷裡收好。
「回去松閣時小心點。」他站起來送我到暗門的入口。
我點點頭,翻開地上的玉磚,轉動底下的機關,等暗門打開後跳了下去,落地之後往寧心閣走去。確定附近沒人,藉著花叢影藏身影到了松閣後頭暗門前才閃了進去,提氣往上攀住暗門前的扶手,小心翼翼的拉開暗門回到我的房間。
翻開絲被、弄亂床鋪,伸手拉了拉床邊的繩子,催動內力讓身子發熱…我得裝病才能不出席宴會,順手拉開發帶抓亂頭髮。
很快的楚寒端著茶水走進房裡「殿下!聽竹兒說您今天提早從林太傅那裡回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只是有些累了。」靠在床邊我看著楚寒。
他看見我一副懶洋洋的的樣子,關心的問「要不要請老太醫過來一趟。」
「不用了。」我還不想麻煩太皇叔。
「失禮了…」楚寒不信相我說的話,他伸手輕觸我的額頭。
楚寒驚呼「您在發燒啊!」他連忙站起身子,走到梳妝台前沾濕毛巾。
「我休息一下就行了…」我懶懶的說道。
「殿下,您每次都麼說…」楚寒拿著濕毛巾放在我的額頭上。
我閉起眼睛,心裡可是無奈的很。太皇叔告訴過其他人,中毒之後我身體變的很差,容易染上風寒…所以我每次都是裝裝感冒的樣子。
楚寒讓我躺好,打開窗戶讓空氣流通。
等他下樓,我拿出父皇交給我的冊子藏入床邊的夾層裡。隨手伸手拉松領子側躺在床上,望著外頭松樹的葉子輕輕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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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睜開眼時,已是傍晚時份,窗外滿天的彩霞。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的覺著了!撐起身子坐在床上,慶幸自己沒睡過頭耽誤了父皇。沒過多久青兒走進房裡,手裡還端著晚膳…
「殿下您醒了。」青兒端著晚膳放在桌子上
「嗯…」走到桌前拿起筷子。
「殿下還有不舒服嗎?奴婢煮了些好消化的東西給殿下開胃。」青兒現在是宮裡有名的藥膳家,宮裡的宮女時常詢問青兒怎麼烹調食物給生了病的妃子或是皇子吃。搞到最後,所有人都知道五皇子常常發燒生病…真是讓人無奈又覺得好笑。
「告訴楚寒他們不用上來了。」我吃完晚膳對青兒這麼說。
「是!奴婢知道了。」見青兒收了碗筷下了樓。我拿起太傅要我做的功課,動手寫功課。
天黑了,我關上窗戶、栓上門,拿出父皇交給我的冊子翻看。翻完了冊子,我放下手中的書本,換上黑色的衣服,到父皇指定的地方等待。在黑漆漆的林子裡,伸手不見五指,我只能練功打發時間。晚宴後父皇與蕭國公主被一大群人簇擁著進入桂園。抬頭看見桂園二樓的窗戶被打開來,父皇的身影出現在窗邊。用不了多久一大群人退出桂園,父皇打開窗戶示意我上樓。
房間裡,蕭國公主被父皇灌醉,倒在床上不省人事。父皇伸手在公主的脖子上按了幾下,留下好幾個淤青之後收回手。
「脫掉她的衣服!」父皇對我這麼說時,我愣了一下。又不是沒見過女人的裸體,脫就脫!伸手解開蕭國公主蕭緣香的衣服,手腕一痛我收回手…
「痛…」只見一條色彩鮮豔的小蛇纏咬著我的手腕不放。
「怎麼了。」聽我叫痛,父皇走了過來。
「葵花錦蛇!別動!讓它自己放鬆。」父皇吃了一驚連忙吩咐我別使力。
葵花錦蛇!沒想到蕭緣香居然養著這種毒物。
「先坐著別動。」父皇讓我在椅子上坐下,走到床前拉開蕭公主的衣服,讓她赤裸裸的躺在床上。
見父皇拿出匕首,我伸手按住父皇,用手指著手腕上流血的地方,示意父皇用我的血。父皇拉過我的手,讓血滴在公主的腿間還有床單上。
父皇嘆了口氣「雖然你喝過閻王愁,但葵花錦蛇的毒不比一般的毒,今晚你會不好過。等一會兒留下這條蛇,別讓它跑了。」
我點點頭。感覺那條蛇仍然咬著我的手腕不放而且還大口大口的吸我的血。
「你先回去松閣。我等一下會過去寧心閣,不給這丫頭一些苦頭吃,只怕她太囂張。」父皇拿了一條絲巾把綿蛇緊緊的綁在我的手上,蛇受到驚動,咬的更深了。
現在傷口有些麻痛。我跳下窗戶閃進暗道里,這時手臂已經完全沒有感覺了,伸手點住穴道,快路往松閣跑去。毒素的蔓延比我想像中還快,看來這條蛇的毒,是神經毒!
回到房間我翻出一個布袋,用布袋套住手臂後再解開綁住手臂的絲巾,絲巾一鬆,蛇馬上鬆口落在袋底。我抽出手臂綁緊袋口,把袋子放入一個甕中,然後昏沉沉的用絲巾綁住。
當我把甕放到床下時,暈眩的感覺讓我有點想吐。撤下身上的夜行衣扔到床下,檢查裡衣上頭沒有沾到血後,我胡亂的在傷口上抹藥,頭昏腦脹的走到桌前拿到杯水喝了一口,冰涼的茶口讓我清醒了一點。想躺回床上,卻不小心勾到椅腳,狼狽的摔倒在地上…
楚寒四人被我摔倒在地上的聲音驚動,全跑了上來「殿下…您沒事吧!」他們敲著門板的叫喚我。
蛇毒已經蔓延全身,我趴在地動彈不得…
門被蕭然翹開,楚寒他們衝了進來,見我倒在地上連忙扶我起來…
「竹兒…快去通知娘娘!蕭然你也跟著去,順便請老太醫過來一趟!青兒,拿毛巾來,快點!」楚寒對著其他三人叫道。
用衣服掩飾腕上的傷痕跡心裡忍不住抱怨…
19
宴會過後沒多久,薛秋舞正與侍女琴兒剛梳洗完畢,外頭就傳來皇上駕到的聲音。她們對看一眼連忙整理衣服走出寧心閣的大門,迎接皇上的到來。剛走出寧心閣就看見皇上大步走來…
「臣妾參見皇上。」她向皇上行禮,身後的宮女太監們全跪了下來。
「平身。」皇帝的聲音平靜沉穩。
「謝皇上!」薛秋舞站直了身子,低著頭沒多說話。
「嗯…今晚薛妃彈…」皇帝話還沒多完就被打斷了。
「娘娘!娘娘不好了!」竹兒的聲音遠遠的傳了過來。她與蕭然衝進院子裡。
「大膽!在宮裡怎麼可以大聲嚷嚷!」總管公公斥責著竹兒與蕭然。
她們沒想到皇帝居然出現在寧心閣,完全傻住了…
「竹兒、蕭然還不跪下!」琴兒的聲音敲醒了他們,只見他們趕忙跪了下來。
「發生什麼事?」皇帝出聲問道。
「皇上、娘娘!殿下發燒昏倒了。」竹兒驚慌的說道。
「這是怎麼回事?好端端的怎麼會突然發燒。」皇帝的聲音有些不悅。
薛秋舞的聲音有些顫抖「皇上!殿下下午就有些微燒,傍晚燒退了之後,臣妾讓殿下在房裡休息,並沒有出席今日的宴會。怎知道現在又燒了起來?請皇上讓臣妾請老太醫過來一趟。」
「王福!去請御醫過來!」皇帝對著總管公公這麼吩咐。
「奴才遵旨。」總管公公聽見皇帝這麼說,連忙喚人帶竹兒與蕭然去請太醫。
******
老太醫進了房間對著皇上行禮「微臣參見皇上!」
「先過來看看這是怎麼回事,怎麼會燒得這麼厲害」坐在床邊的皇上見到老太醫時這麼對說著。
只見老太醫把完脈,皺著眉問楚寒「…殿下是何時開始發得燒?」
「今日下午殿下就有些微燒,傍晚燒就退了。一直到剛才奴才才發現殿下……」楚寒在皇帝嚴厲的目光下吞吞吐吐。
「下午就開始發燒…」老太醫若有所思的看了皇帝一眼,收到父皇打出的訊號,老太醫馬上做出回應「老夫先幫殿下針灸散熱!」
「都下去吧!王福,去冰窖取些冰塊過來。」皇帝對著一旁站著的薛秋舞她們這麼說道。
「是!」「奴才遵旨。」
等人退出房間,皇帝對著一臉疑惑的太醫解釋「仲叔。是葵花錦蛇。」。
「葵花錦蛇?宮裡怎麼會有這種毒物?」鐘德昌嚇了一跳。
「蕭國的丫頭帶進來的。」皇帝伸手把龍雲煙的袖子拉高,露出裡面的傷口給鐘老太醫看。
曾是皇族中人的鐘老太醫很擔心「那些盤查的人是在幹什麼?怎麼讓人夾帶毒物進宮。」
「怕是霖弟幫的忙吧!」皇帝的臉上也露出嚴肅的表情。
「皇上…」老太醫正想開口就被皇帝打斷。
「有人來了。」皇帝把龍雲煙的手放入絲被下頭。老太醫連忙拿出藥箱裡的東西,裝作一副正準備開始針灸的樣子。
「皇上!冰取來了。」總管公公與端著冰塊的蕭然站在門外。
「送進來。」皇帝對著門站著的人命令著。
「是!」蕭然拿著放了冰塊的水盆走進房內,小心的放在床邊。
「退下吧!」只見皇帝看也不看蕭然一眼。
「是!」蕭然快步走出房間與外頭站著的總管一起下樓。
老太醫壓低聲音「皇上…現在情況這麼糟了嗎?」
「嗯。霖弟的動作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快,居然把蕭國也扯了進來。今晚在那丫頭那吃了一次虧,沒想到她藏了葵花錦蛇在身上。仲叔…煙兒沒事吧?」皇帝拿起龍雲煙額頭上的毛巾,換上另一條冰涼的毛巾。
「殿下服用過閻王愁,一般的毒物對殿下起不了作用,像葵花錦蛇這種毒物只會發個幾天燒。若能讓殿下常常服些毒藥,有助抗毒的能力。皇上應該將此事告訴殿下。」老太醫也搬了張椅子坐了下來。
「我會告訴他的。」皇帝握著龍雲煙受了傷的手說道。
「現在情勢危急,皇上最好早點將此事告訴殿下。」老太醫語重心長的說道。
皇帝沉思了一會兒「仲叔。服毒之事還是由你告訴煙兒。還有,您與林樞棋談過避風頭之事嗎?」
老太醫點頭說道「只要皇上下旨,林樞棋那隻老狐狸會與我一起出宮退到安全的地方。」
「你們要隨時準備好,一有消息馬上會下旨通知你們。」大概只有半年的時間了。
龍雲煙微微動了動被皇帝握住的手…
「不舒服嗎?」皇帝握著龍雲煙的手,這麼問道。
「蛇……在床底……下…」只見他有些困難的說著。
「你好好休息,讓蛇毒能快些消退。」皇帝拍拍他的手,接過老太醫端來的茶水,讓他喝了幾口。
「嗯……」應了一聲,龍雲煙閉上眼睛。
皇帝把杯子交給老太醫站起身掀開遮住床底的布簾「仲叔。煙兒把那條葵花錦蛇放在這裡。」
「皇上您小心點…」老太醫搬開椅子。
皇帝低頭一看忍不住笑出聲來「呵呵呵!過來看看煙兒是怎麼收拾那條蛇的。」
「怎麼了……噗!呵呵呵!」老太醫也笑了出來。只見床底下,酒甕被布條緊緊的纏繞了好幾圈,上頭還打了好幾個死結。
「看來煙兒不是很喜歡這條蛇。」皇帝伸手搬出甕來。
「怎麼還把甕封死。蛇萬一被悶死怎麼辦。」老太醫拿出藥箱裡的剪刀,剪開死結。
打開甕兩人又笑了出來「呵呵呵…這麼討厭這條蛇啊?」皇帝拎出一個布袋,上頭打了三個死結。
「……我…沒有…」床上傳來龍雲煙抗議的聲音。
「好!我不笑了。」皇帝忍著笑打開袋子,把蛇倒桌上。
只見那條蛇奄奄一息,微微的張著眼睛。
「噗…」老太醫捂著嘴,忍著差點出口的狂笑,肩膀抖個不停。
床上的龍雲煙不滿的看著老太醫「…鐘…老…」
「煙兒…你…快把蛇給悶死了。你看它動也不動。」皇帝壓抑笑容,有些困難的說著。
「………我…只是怕它逃走…」龍雲煙撐起身子,看著那條軟趴趴的蛇好半天才說出這句話。
「我不行了!呵呵…呵呵呵…」老太醫怕驚動樓下等待的人,偏偏又忍不住想笑的慾望,只能壓低聲音悶笑不已。
一旁的皇帝把蛇抓回袋子裡頭。再放進甕裡,只不過他沒蓋上蓋子。憋著笑,皇帝把酒甕特地拿到龍雲煙的面前「這樣就不會悶死了。」
「父皇…」發著高燒得龍雲煙無奈的看著皇帝。
「你找些老鼠餵牠,別讓人發現這只蛇在你這裡。」收起臉上的笑容,皇帝正色吩咐著龍雲煙接下來該怎麼做。
龍雲煙點點頭躺回床上。
皇帝拿了一條冰毛巾幫龍雲煙擦拭臉龐「你還在發燒,今晚好好休息。這幾天仲叔待在你這,他會告訴你一些重要的事情。」
「好。」龍雲煙應了一聲。靜靜的躺在床上看著皇帝。
皇帝幫龍雲煙蓋好絲被,轉身囑咐老太醫「仲叔!別忘了我剛才說的話。」
等皇帝離開,老太醫笑咪咪的對五殿下說「殿下!可是難得一見的毒物,他只吃其他有毒的東西,您記得先喂那些老鼠毒藥或是找些有毒的蟲子給它吃。」。
「我知道了。」龍雲煙點點頭閉上了眼睛。
******
秋末的太陽斜斜的照進房裡,我一個人無聊的看著窗外的鳥兒在松樹上跳來跳去。
中蛇毒後,我被禁足一個月。只能每天躺在床上聽著楚寒他們告訴我宮裡發生的事情。聽說父皇在與蕭國公主圓房後不留宿隨即移駕到了寧心閣,這個舉動讓宮裡的妃子吃了定心丸,就算父皇隔日封蕭緣香為昭儀,依然沒人給蕭緣香好臉色看。
蕭緣香自然是心有不甘,入宮第三天殺到寧心閣來,她想知道究竟是哪位妃子讓她顏面盡失。
誰知道她在寧心閣門口正好撞見舅舅與皇后娘娘。楚寒告訴我蕭緣香不客氣的問舅舅為什麼會在寧心閣。當時舅舅冷笑回答她是來看侄子,也就是我時。蕭緣香一臉錯愕,眼睜睜的看舅舅走進寧心閣…
後來宮裡開始謠傳,父皇何會到寧心閣是因為我與舅舅的關係,而父皇封蕭緣香為昭儀也是因為我的生母以前曾是父皇的昭儀娘娘。而且殺死我外公趙雲飛的人正是蕭緣香的親哥哥,蕭國的三皇子。
竹兒還在一旁補充,皇后回去後,派遣一位女官到蕭緣香那兒,說是要教她宮裡頭的規矩。氣的蕭緣香拍桌子大罵,還甩了個耳光給那名女官。可憐那位女官平白無故捲入那些女人的戰爭。
我發燒的那幾天只有舅舅過來陪我聊天。他見我發燒還很擔心我的身體。母妃告訴他,自從我被刺客下毒過身體就不是很好,常常發燒。舅舅摸著我發燙的額頭告訴我他會找些好的補藥送來給我時,我差點昏倒,如果不是青兒告訴舅舅宮裡什麼藥都有,還有老太醫在一旁補充我只要小心別著涼的話,到現在我可能還在喝藥。
我現在白天待在寧心閣,晚上跟在父皇身邊活動身子。
太皇叔說那條葵花錦蛇被人用特殊的手法養大,毒素比普通的葵花錦蛇強,所以我才會發了一整晚的高燒。他還一臉賊笑,偷偷告訴我,下次我要裝病可以服用一些毒藥,若是找不到毒藥讓我養的那頭葵花錦蛇咬一口也行。
真是有夠過份!我只不過是怕蛇溜走所以誇張了點,太皇叔居然一直嘲笑我。
現在想想,父皇最近心情不好。每天都有很多的密報傳到他的手中,就連宮裡大部份的地道都被封死了。宮裡頭重要的物品也被父皇從寧心閣水井下頭的密道,移到瀑布邊的另一處暗室裡,那裡放滿金銀珠寶、各式藥品、書籍資料、樂器、樂譜、彈藥與兵器刀械等。
一個月前,太傅與母妃商量好,每日過來幫我上課。太皇叔就與太傅一起過來,告訴我他們要一起到宮外避難,有一些書籍資料要寄放在我這裡,見我答應了他們的要求,兩人興高采烈的回去。每天藉由職務之便慢慢的把他們的收藏搬過來我這裡,半夜時分我與父皇搬移宮中物品時,順便把他們的東西也移往暗室裡存放,父皇告訴我能讓太皇叔與林太傅那麼寶貝的東西收下就對了,不用還給他們了。不知道太皇叔與太傅聽見了會不會罵父皇沒良心。
現在宮裡頭已經剩下很少東西了,我問過父皇為什麼都沒人發現物品短少了很多?父皇笑了笑沒說什麼。只是要我跟太皇叔他們一樣隨時把貴重物品帶在身上,準備撤離皇宮。
我現在隨身帶著一個小布包,裡頭有一些銀票、藥品、太皇叔給我的針灸器具、針線、夜明珠、還有自制的鋼筆與墨條,脖子上掛著標示我身份的金牌,愛劍幻冰則纏繞在外衣下面,連睡覺也不離身。其他重要的東西都被我移到暗室了。櫃子裡還擺著一個包袱,裡頭有錢包、幾本父皇要我保管的冊子與幾件衣服。我睡覺前會把隨身帶著的布包塞進包袱裡,再把包袱放在床頭。
那隻傳信專用的貓頭鷹也早被我訓綀好,前些日子放開它,任它自行飛離。葵花錦蛇也被我養的乖乖的,晚上它會伏在床頭的包袱上睡覺。
20
入冬了,父皇下旨讓太皇叔與林太傅回鄉探親。
然後在母妃回娘家的前一天,我服下父皇給我的藥。母妃出發的那天,我因發高燒一個人留在皇宮內養病,母妃留下一名宮女照護我…
我一個人躺在松閣的房裡,樓下睡的是照護我的宮女。才剛睡覺,父皇就把我叫醒…
「快!跟著我走!」父皇急促說道。
我爬下床套上外衣抱著床頭的包袱與葵花錦蛇跟著父皇離開松閣。
父皇拉著我的手匆匆忙忙趕到御花園,父皇翻起假山上的石塊帶我走入一條地道里,地道里非常的濕滑,我緊緊的抓著父皇的手,不敢放開。
走出地道外頭是一片灰濛蒙林子,幾十位身穿勁裝的男子等在那,我看不清那些人的長像。
父皇從馬背上拿了一件大衣與交給我「穿上!」
接過大衣,我快速整理好衣服穿上大衣,再把幻冰重新纏上腰部,背上包袱。
父皇抱起我,讓我坐上馬背,又塞了件披風給我。我披上披風拉上帽子。等父皇也上了馬,一行人連夜趕了幾十里路,一直到了清晨天剛亮時,才停下來休息。
「有什麼消息?」父皇停下馬。
一件男子從信鴿的腳上解下一張紙條。這時我才發現我騎的這匹馬,正是烈風,它扭頭跟我撒嬌,我伸手摸摸它的頭部。
「皇宮己經被宣王掌控了,宣王還沒發現皇上您已經離開皇宮。」那名男子把紙條交給父皇。
父皇接過紙條看完後捏碎「先在這裡休息一下。」
一群人讓馬匹到溪邊喝水,等馬喝完水,又趕了一天的路。
傍晚天空飄下大雪,雪花不停的往下飄落,視線非常的不好。馬蹄印被雪蓋住,現在應該不用擔心被人追蹤了吧!
父皇的聲音從寒風中傳來「地方過夜!」
父皇的手下在森林裡找到了一個鐘乳石洞,一群人牽馬走入洞穴時已經快天黑了。父皇下馬拍拍馬背,讓馬自行去喝鐘乳石洞裡頭的水。我也讓烈風去喝水,等烈風喝夠了水,我伸手摸摸烈風的頸子。
「來…」父皇對我招招手,拉著我的手出了洞。
外頭的風雪冰冷刺骨,我跟著父皇走了一會,我不小心走偏了,腳下一陷,落在草叢裡。草叢上面覆蓋了一層雪,看起來與平地沒什麼不同。
「我們割些干草回去。」父皇抽出劍來刷刷幾下,草叢就倒了下去。
抱起幹草走回洞穴,我們在入口處把趁草上的雪還沒融化時把雪甩掉必免受潮。父皇告訴我,先干草擱在洞口,我們趁天還沒變黑多搬些干草回來。我點點頭跟著父皇出了洞。幾趟下來,地上的乾草越來越多,漸漸的堆成一座乾草堆。
在搬最後一堆草時,草叢中竄出一隻老鼠,我抓住它…
「怎麼了?」父皇回頭看著我。
拎起被我敲昏的老鼠「給蛇的食物。」
「你把那條蛇也帶來了!」父皇驚奇的看著我。
「嗯。」我點點頭。那條蛇現在因為怕冷,緊緊的纏著我的手臂。
「呵…看來你早有心理準備了。」父皇抱起幹草。
我把那隻昏倒的老鼠放在乾草上頭,跟著父皇走回洞穴。
把乾草搬進洞穴,洞裡頭沒半個人,地上有著好幾堆樹枝,還有一段樹幹。洞裡的馬聞到乾草的味道,全圍了過來,父皇把草放在地上任它們啃食。
在我與父皇搬乾草的時候,陸陸續續有好幾位男人回來。搬草的途中我聽見一位男子向父皇報告皇叔宣王已經發現父皇離開皇宮了,他現在易容成父皇的樣子,在皇宮裡尋找御璽兵令。
「是嗎?讓他裝吧!我看他沒有玉璽與軍令能做什麼。還有,從現在開始稱我為主人。」父皇冷冷的說道。
「是屬下遵命!」男子領命走出洞。
父皇走到我身邊突然拉住我的手「我們出去走走…」
我點點頭,轉頭看見一名男子蹲在旁邊升火,我走過去問他「你叫什麼名字?」
「殿…少爺。屬下的名字是陳君嚴。」那男子恭敬的回答。
「幫我看著它。」我把老鼠拎給他。
男子一臉錯愕看著我跟著父皇走出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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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君嚴看鼠
山洞中抱了一大捆柴的男子不解的問陳君嚴「君嚴?你幹嘛抓了一隻老鼠?」
「殿下叫我看著這隻老鼠。」陳君嚴無奈的告訴他。
旁邊幾位男子聽見這句話回頭「為什麼?」
「我哪知道。」陳君嚴伸手把老鼠倒吊在鐘乳石上。就在這時又有幾名男子合力抬了一匹鹿進了洞穴。為首的男的開口叫道「我們回來了。」
「墨辰你們回來了。」陳君嚴抬起頭。
「對啊!我們抓了一隻鹿回來當晚餐。君嚴…那只是怎麼回事?」禁衛軍統領呂墨辰剛把鹿放下,才剛台頭就聽見老鼠的吱吱聲。
「少爺要君嚴幫忙看老鼠。」旁邊的男子替陳君嚴回答。
侍衛王均賢一邊洗手一邊說「是哪位少爺這麼孩子氣。」
「均賢…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樣的。」呂墨辰看了一眼王均賢。
幾名男子陸續進洞,正好聽見他們的話,終於有人開口詢問同伴「你們覺得皇…主人帶了哪位少爺出來?」
「就是!主人一開始把馬交給我時,我還以為有一匹是備用的,想不到居然是為了少爺準備的。」一位男子整理馬匹吃剩下的乾草,伸手拍了拍身邊的馬匹。
「不知道?年紀應該比大少還有二少小。」陳君嚴這麼說道。
旁邊一位男子開口「我們趕了一天的路,也沒見少爺喊累,應該是會武功的少爺。」
「對啊!少爺一直跟在主人的後頭,沒拉下帽子過。」王均賢同意他的說法。
陳君嚴想了一下「少爺裡面,只有五少能稱的上是少言不多話的人。你們認為會不會是五少?」
「不可能吧!雲翔上次回宮時向我們抱怨過主子對五少太過冷淡。不可能是五少!」另一位男子覺得不可能。
呂墨辰嘆了口氣「不知道五少爺現在怎麼樣了。雲翔收到消息一定會著急的。」
「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告訴他現在的情況…」王君賢坐在火堆前頭烤火。
呂墨辰看著火堆「不管怎樣。能讓主人在最後關頭還肯浪費時間,親自跑去接人的少爺對主人來說一定很重要。」也許…那位皇子會成為他們未來的主人…也說不定…呂墨辰在心裡加了一句
「………說的也是。」男子們同意呂墨辰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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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是禁衛軍裡頭挑選出來的精英。」父皇握著我的手,走在洞口不遠的地方。
「還有人藏身在宮裡嗎?」我跟在父皇身邊慢慢的走著。
父皇停下腳步捧起我的臉「不懂我為什麼先離開宮裡對嗎?」
我點點頭。皇宮裡還有許多人,父皇就這樣放著他們不管…
「霖弟…也就是宣王。他已經不是第一次試著篡位。過去我可以原諒他,只是這次霖弟做得太過份了!。」父皇拍拍我的手。
「這麼做沒關係嗎?」我抱著父皇的腰。
「沒有玉璽與軍令,霖弟調不動其他的軍隊。何況,是測試大臣忠心的時候了。」父皇的聲音很平靜。這樣的父皇讓我有點心寒。
「不管發生什麼事…你都不能被抓!明白嗎?」父皇蹲了下來抱著我這麼說道。
「我知道了。」雖然不是很瞭解他的用意。不過…他選擇帶我出宮,已經是對我很好了。
「呂墨辰與王均賢也在那群人裡。」我們走了一會兒,父皇想到什麼似的這麼告訴我。
「是嗎?」想不到舅舅的朋友也在那群人裡。雪落在披風上頭,肩膀感覺有些沉重,雖然知道被留在宮裡頭的人已經被宣王控制住了,我卻不擔心…
父皇把身上的披風拉下,甩掉上頭的雪走入山洞。
山洞裡頭坐滿了人,我拉下被風的帽子時洞裡傳來兩聲抽氣聲…只見呂墨辰與王均賢呆愣的看著我,好半天說不出話來。
「五殿下!」呂墨辰總算吐出一句話。我對他微微一笑跟著父皇走到火堆旁邊坐了下來。
「下次別再叫錯了。」父皇出聲糾正他。
「是!」呂墨辰連忙回答。
「少爺!老鼠…」陳君嚴把上頭吊著的老鼠交給我。
我接過老鼠「謝謝!」
撬開鼠嘴塞了顆特製的毒藥。
王均賢遲疑的開口問「少爺…您在做什麼?」
我笑了笑,等老鼠變的有些遲鈍時拉起左手的袖子,讓色彩斑斕的錦蛇爬下手臂…
「葵花錦蛇!」呂墨辰瞪大眼睛看著那條蛇慢慢的從我手上滑落,往老鼠捲了過去。一旁的男子們神情緊繃。
父皇抬起頭「蕭國那丫頭帶進宮的,我讓煙兒養著。」他的話讓所有人臉色一變。
過了一會兒,一位男子把剝下來的鹿皮呈上「主人。」
父皇把鹿皮鋪在地上拉著我坐了下來,打開我的包袱拿出冊子,又拿了水壺遞給我。
「你怎麼說。」父皇把冊子交給呂墨辰。
只見呂墨辰每翻一頁臉色就變的越來越沉重「看來宣王儲有很多的軍糧」
「嗯…」父皇收回冊子。
我坐在父皇身邊看著,坐在火邊的男子烤著香噴噴的鹿肉。鹿肉上不停的滴著油,當油滴落在火焰上頭發出滋滋的聲音。沒注意蛇已經吃完老鼠,葵花綿蛇冰冷的皮碰到我時還被嚇了一跳「好冰!」我抓起蛇放在手上。
王均賢好奇的看著葵花錦蛇「不咬人嗎?」
「不會。」現在是冬天,蛇的動作非常的緩慢,它會纏在我的手上頭取暖。偶爾我把它抓下來喂食,它也是吃完就會爬回我的手臂上。
只見王均賢的眼睛亮了起來「真的。」他伸手想摸我手上的蛇。
呂墨辰連忙抓住他「你想死嗎?」只見呂墨辰沒好氣的對著王均賢說道。
「不想。」王均賢回答。
「那就別碰它,你看它的眼睛正盯著你。邊關常有士兵被這種蛇咬傷送命!」呂墨辰這麼說道。
父皇拍拍我的手,嚴肅的對他們說「記得我是半路上遇上跟著薛妃回娘家的煙兒,為了安全讓煙兒跟著我們。」
「是!」他們異口同聲的回答。
晚飯過後,父皇與他們談了一些重要的事情,我躺在鹿皮上聽他們說話,伸手拿了一條繩子綁住袖口以避免葵花綿蛇爬出袖子咬到別人。當我快睡覺得父皇躺下來用手環住我的腰,我往後靠著父皇,很快就睡覺了。
再次張開眼睛,已經有三、四位男子開始活動了,他們往添加樹枝讓火能燒旺。
腰上的手動了動…「醒了嗎?」父皇的聲音有些模糊。
「醒了。」我拉緊身上蓋著的披風。
那些男子發現父皇已醒,放下手裡的工作,走了過來行禮「主人、少爺。請等火旺後再起身。」
「躺著,今日不知何時才能休息,你再睡一會兒。」父皇把我摟緊,低聲說道。
我沒說話,鑽進父皇的懷裡。
等山洞變暖後,我撐起身子解開袖口上的繩子,撈起衣服仔細的紮緊衣物以避免寒風灌進衣裡。等父皇也穿好衣服,走到鐘乳石洞裡的水池邊梳洗。他拿了一個水囊給我穿水帶在身上,裝好水,我把水囊放在背包裡避免結冰。打理完自己、收拾好東西,我走到火邊烤火。
「…你叫徐謙對吧!」我對著身旁收拾東西的男子問道,昨晚上父皇有介紹他們,我記得這個人好像叫徐謙。
「是的。少爺!」他收拾好東西,又添了些樹枝到火裡頭。
旁邊還有幾位男子還沒醒,只見他們翻了個身子繼續睡…
徐謙拿了塊昨晚剩下的鹿肉給我「少爺。您先吃點東西,今日還得趕路。」說完話他把肉分給其他人。
父皇拿了一張地圖走過來坐在我的身邊「我們還要趕三天的路,才能到禁衛軍的一處軍寮。」
「軍寮裡有多少人?會不會有皇叔的探子…」不管在哪裡,多多少少都會有間諜躲在裡面,有時還會成為影響勝負的關鍵。
「是有不少。」父皇收起地圖,這麼說道。
果然…我在心裡嘆息。
「禁衛軍現在分別在五個地方紮營,會常常調動遷移,到時候我會派人除掉那些奸細。」父皇若有所思的這麼說道。
果然還是非除掉不可…我咬了一口鹿肉嚼了嚼。
21
到了軍營,宣王每隔三天就送一封信給父皇,隨信還附上一束頭髮或是配件。只是…父皇看也不看直接扔到火堆裡燒成灰。。
「皇上!離軍營不遠的地方出現了一群可疑人物,是否需要派人探察?」呂墨辰對著父皇問道。
「讓人去察看情況為何,若是宣王的人,把帶頭的首領提回。」父皇看著手裡頭的軍報這麼回答。
「是!」呂墨辰接了旨。
「沒事的話,都退下吧!」父皇抬頭看著帳篷裡其他人吩咐道。
等其他人退出去後,父皇拿起一張軍報讓我看上面寫的軍情…
「當初霖弟答應蕭國會將趙卿掉離邊關,他沒想到我會退離皇宮,留了個空城給他。現在他與蕭國撕破臉,用不了多久就能解決他…」父皇批改著地方官送來的手裡的政務,裡頭還夾雜著一些軍務。
我抬頭問「父皇。還有多少奸細還沒除掉。」
「還有幾十位…」父皇放下筆,摸摸我的頭。
「父皇有他們的名字與所屬的職位嗎?」我在軍營的這幾天已經確認幾名奸細,說不定還有漏網之魚。
「煙兒…你在想什麼?」父皇不解的看著我。
我微微一笑「只是想知道是誰好提防罷了。」
父皇提筆寫幾個名字…
我確定上面的名字後,不經意的向父皇指道「殼公子的人品如何?」
父皇想了想「殼堯崢?怎麼突然問起他來?」
側身靠在父皇的肩膀上頭,我說出自己的想法「我記得他做消息的買賣不是嗎?若是我們花錢請他幫忙豈不是更加省力?」
「……怎能讓江湖人士參予其中,會擾亂朝廷、破壞綱紀。」父皇沉思片刻後又這麼說道。
我閉上眼睛「不…我的意思是與其派自己人混入皇宮,倒不如委派影門…」
「影門怎麼會在這個時候以身試險!」父皇往後靠在軟墊上,讓我靠得更舒服一點。
影門…記憶中邪美、又讓人發寒的男子,若是重金拜託他…「用五皇子的名意請他們如何?」
「要不就請影門的殺手混入皇宮,另殼堯崢的話調查蕭國的情勢!」父皇這麼吩咐道。
我點點頭「好!只是父皇…您真的不管皇兄他們了嗎?」隨信附上的都是妃子與皇兄弟們的東西,我想宣王應該已經殺死不少人了。
「那幾位妃子我本來就不打算留著,平時總想吹枕邊風左右朝政,在宮裡也惹出不少事端!況且皇子難保不會出現像霖弟一樣的人,就讓霖弟處理掉也沒什麼不好的。」父皇不在乎的說著。
心緊緊的縮了一下…難道父皇真的這麼狠心。若是這樣的話。他又是為了什麼才對我這麼好?難道他帶我出宮,是為了讓舅舅心無二心的鎮守邊關嗎?
父皇停頓了一下又開口「今年秋收欠佳,官倉裡的儲米雖然足夠渡過這個冬天,但沒人能保證明年春天會不會發生洪水。與霖弟開打,也是為了接收他手裡握著的兵糧。」父皇語重心長的說道。
「這麼說來,皇叔的事要在入春之前解決了?」我心裡盤算著所剩時間…
「越快解決越好!」父皇拍拍我,慵懶的說道。
王均賢與呂墨辰闖了進來「報告皇上!」我連忙從父皇的身上爬起、坐正。
父皇坐直身子「發生什麼事了?」
「我們又抓到另一名奸細…只是…」陳君嚴吞吞吐吐的不敢說出口。
「是誰!」父皇看著他們。
「…那名奸細說他是奉張副將的命令將軍情依次送出。」呂墨辰猶豫了好一會。
「張鵬秀!他不是過幾天就會與我們會合?」父皇吃了一驚站了起來。
「是!張副將再過三日就會到達。」陳君嚴據實稟報。
父皇考慮了一下「先撤移一半的軍力!」他冷靜的下達命令。
「微臣遵旨!」收到命令呂墨辰他們倆飛奔而去。
「沒想到會出這種亂子!」父皇重重的坐了下來。
「張副將握有多少士兵?」我開口詢問父皇。
「二千!」父皇提筆。
我咬了咬下唇,心裡有些掙扎「讓我留在這兒等張副將…」就當…我報答他的養育之恩…以後離開皇宮才不會內疚。
「不行!…煙兒!你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嗎?」父皇馬上拒絕了我。
我堅持的看著父皇「讓我留下吧…順便留下這些人」提筆在奸細的名單上加了幾個人。
父皇眯起眼,有些驚訝的看著我…過了一會兒他嘆了口氣「唉…軍隊會分成好幾小隊移至長安山,你解決他們之後隨著濁江轉滄川…」只見他鉅細靡遺的解釋軍隊移動的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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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軍營裡只剩下幾百個人,其中夾雜著皇叔的奸細,我趁人不注意走到煮晚餐的地方,把劇毒倒進灶上煮的大鍋飯中。夜晚所有人圍著火。我捧著晚飯,與所有人一起吃著下了據毒的飯菜,心裡非常的難過…不管他們是不是奸細,7日後所有的人都會死!
隔日張鵬秀終於到了!
我把父皇的信交給他。
他盯著我問道「殿下!皇上可有向您交代去向?」
我不動聲色的搖搖頭「父皇只叫我留下來把信交給你。」說完話我閃著無辜的問他「接下來本王該做什麼?」
「殿下什麼都不必做,微臣會保護殿下。」他向我行禮,心裡卻哈哈大笑。現在宣王迫切的想抓我威脅舅舅退離邊關。
我點點頭「麻煩副將。」我從他心裡得知他的身邊還帶了幾名心腹!
「我可以去看他們紮營嗎?」我佯裝好奇的指著忙碌的士兵們。
「屬下可以帶殿下參觀!」張鵬秀迫切的想得到我的信任,才能將我騙出軍營交給接應的人。
「好…」我點點頭。
晚上我一個人坐在帳棚裡苦思如何才能解決那些人,並將剩下的士兵帶到父皇身邊。我走出帳棚,四處向人攀談,東問西問,努力的在軍帳中搜尋著父皇安排在張鵬秀身邊的探子!
我站在父皇的探子旁「真是用功…」我對他這麼說道。
「殿下!」男子向我行禮。
我笑著問「在讀什麼?」
「只是不入流的雜書,隨便看看。」他合起書本,無奈的這麼說道。
我微一笑「總比那些混吃等死的人好。況且人只要有心,總能成大氣。」走近幾步,我壓低聲音「比如說留在這裡幫助父皇…」
他裝做吃了一驚,提高聲音讓躲在身後不遠的人聽見他說的話「您想看這本書?這個本書恐怕不適合殿下看。」
我順著他的話用手指著上頭的東西「你知道父皇現在退到哪去了嗎?」
他接過書側頭假裝苦思的樣子,偷偷的告訴我「知道!」
「真的?」我拉著他的手這麼說道。
只見他連連點了「當然了!我可是讀過幾年書,不會錯的。」
「再告訴我多一點…」我裝成非常有興趣的樣子,低下頭湊了上前。
「我知道他們要到滄川上流的地方紮營。」他一邊伸手在書上比劃著。
我點點頭讚賞的看著他「等我與張鵬秀離開軍營,你馬上領隊趕到父皇那裡,決不能逗留。」
他點點頭表示瞭解「嘿嘿…這沒什麼的,我還可以教些別的東西…」那名男子爽朗的笑了起來。
「好啊!就這麼說定了。有空你一定要教我。」我跳了起來這麼說道。
那男子搖搖手上的書「沒問題!」他這麼說道。
張鵬秀收到手下的消息尋了過來「殿下!已經很晚了。請您早點歇息。」他請我回帳棚裡。
假裝十分開心的樣子對他說「軍營裡的人都好有趣!」。
張鵬秀在心裡暗笑幾聲「微臣知道不遠處有一座瀑布,殿下若是有興趣微臣明日可帶您參觀。」
「太好了!我正覺得無聊!」看來他明天就會動手…
與張鵬秀離開前,我轉頭對父皇的探子打暗號「明天我再來找你聊天!」
「是殿下!」父皇的探子擔心的看著我。
對他擺擺手…我跟著張鵬秀走回帳棚。
晚上我躺在床上捏著臉皮,覺得自己快笑僵了。心想都30歲多的人了還要裝可愛,連自己都覺得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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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出軍營前瞥見那名臥底的士兵,偷偷向他點個頭,示意他可以開始行動。
一路上我大搖大擺的坐著烈風,手裡捏碎毒藥塗在手上,準備出手。
張鵬秀回頭對我說「殿下!請緊緊的跟著我們,林子裡頭路不好走,容易迷失方向。」
我假裝沒抓穩身體一偏,身後的壯漢連忙扶住我「殿下小心!」
塗滿毒藥的手扶上壯漢的手臂「多謝!」我笑得心酸…又一條人命!
就這樣,馬每顛一次,手上的毒在一時辰後就會奪走一條人命!
第一個人倒下!
張鵬秀察覺不對勁停下馬「發生什麼事了!」他問著下馬查看的人。
「副將!小吳他…嗚!」男人話還沒說完,人也跟著倒下!
「………」他抽出手中的刀,看向我…
我放開馬韁握住軟劍,手裡摸出一包毒藥…
「是你!」張鵬秀不可置信的看著我。
我點頭「是我!」
「原來你什麼都知道。居然還裝做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張鵬秀怒氣衝衝的對著我吼。
揮手將毒藥往他的眼睛灑去!
「啊!!!!!」其他人見張鵬秀從馬上倒了下來地上張不開眼睛。
「有毒!」其他人往後退了幾步!
張鵬秀倒在地上大吼「我要宰了你這小鬼…給我抓住他!抓住他!」
左手邊的壯漢聽令,伸手舉起馬刀向我砍來「先吃我一刀!」只見他揮舞著馬刀不停的攻擊我。其他人則找機會偷襲…
我硬生生接了他好幾刀,手被震的發麻…連忙把收氣,讓幻冰如綵帶般向他捲去。只見他吃了一驚,連忙提氣,揮刀阻擋…
沒時間猶豫,心一橫提氣往後震出毒藥…
「啊!!!!!!!」幾名男子驚叫著,閃避藥粉。
我一夾馬肚催烈風快跑,一邊估計著毒發的時間…可惜馬上被人包抄,前後左右都有人守著…
右手揮劍,左手還往懷裡掏藥,我有些手忙腳亂!
「我看你怎麼掏!」不小心被人抓住左手,袖子裡頭的葵蛇受到驚動,鑽出來張口一咬…
「該死!」聽見他哀嚎一聲。我顧不得向我砍來的刀,我收回劍狠狠往被蛇咬住的人身上划去,劍正好劃破了他的胸口,鮮血往我臉上飛濺而來,我撇開臉。左肩一陣劇痛…
回頭一看,張鵬秀陰著臉用一隻手摀住流血的眼睛,另一隻手握著長鞭,鞭子上上面沾著殷紅的鮮血,正一滴一滴的往下滴落。只見其他人揮刀向我砍了過來,我甩動幻冰拍了拍烈風,烈風重重的向後踹去…
「哇!」一名男子被馬踢斷肋骨。
張鵬秀被人拌倒在地,我二話不說策馬奔向他,揮劍刺穿他的胸口。
等所有的人都倒地,我拿出身上的蝕骨粉噴灑在他們的身上。所有人掙扎哀嚎,很快的化成一攤屍水,見到這種情景,我感到有點想吐!
簡單的包紮左肩上的傷之後,拍拍烈風退到草叢隱密的地方躲著。我趴在地上凝神傾聽…
半個時辰後,地上傳來的馬蹄聲,我伸手點燃手中的焚香。
沒過多久五名士兵騎馬進了林子,我又加點一包焚香,伸手把焚香往上拋,讓它卡在樹枝間…
用不了多久兩位士兵倒下馬,其他人發現不對勁慌慌張張的想逃離樹林。我策馬攔下他們,揮劍殺死他們,再往倒在地上的人補上一劍,等我都處理完屍首,天已經黑了。吹口哨叫回烈風,我爬上馬躲躲藏藏的離開往父皇告訴我的地上前進。
一路上遇上不少人,我都是二話不多直接殺了他們。幾天下來,己不知殺死多少人,身上的傷口也有些麻木。在疲憊不堪又冷又餓的情況下,等我好不容易到了父皇紮營之處,已是四天之後…
******
抬頭看見前方不遠處的軍營,拍拍馬背,要烈風快些過去。軍營裡跑出好幾位士兵,他們手拿著刀械警戒的看著我。伸手拉開衣領掏出脖子上掛著的金牌…
一位士兵認出金牌,跑進去通報。
我慢慢的騎著馬進了軍營,沿著營中空出來的路,往主帳走去…營裡的士兵聽見叫嚷的聲音,探出頭來。前方一陣騷動,父皇跑了出來。抬眼看見父皇,心裡一放鬆,撐不住身子,從馬上摔了下來…
「煙兒!」父皇大吼衝了過來接住我。
「軍醫!快叫軍醫過來!」父皇抱起我,對著杵在一旁的士兵喊著。
我昏昏沉沉的閉起眼睛…總算安全了…
22
…朦朧中,父皇的聲音也夾雜在一群人中嗡嗡的,吵得我不得安寧。身體裡有團火不停的燃燒,張口吐氣想紓解那股焚燒感。過了一會兒,傷口一陣一陣的抽痛著,我忍不住伸手想抓時,雙手被人緊緊的握住動彈不得。忍了好久之後,一股冰涼的感覺從傷口上傳進了身子裡,嘴被人打開,苦澀的藥汁倒了進來,我有好幾次被藥汁嗆著,咳了出來。一陣天搖地轉,我被抱入一個乾爽的地方,有人輕輕拍著我的背,等我喘過氣,又被人灌了好幾口苦澀的藥汁。
等我再次恢復知覺時,一個冰涼的東西在我的懷裡動了動。我眨眨眼,身旁的人騷動了起來…
「煙兒…」父皇的臉出現在我的眼前。
我看著他有些憔悴的臉,想開口「………」喉嚨乾澀的發不出聲音,只能吐出一些氣來。
「皇上…水…」父皇的身後站了好幾位禁衛軍裡的親信,呂墨辰拿了一杯水交給父皇。
父皇接過水扶起我的頭,小心的讓我喝著「慢慢來!別喝太快。」我貪婪的吞嚥著甘甜的清水…
喝完了水,我抬起手,父皇握住我的手。
「…宣王的事,已經處理的差不多了。」他小心的讓我躺在床上,幫我蓋上被子。
這時我才發現身上一絲不掛,裸著身子。縮了縮身體,小心的翻身,我發現剛才在我懷裡動來動去涼涼的東西是葵花錦蛇,只見它用舌尖舔舐著我的臉頰,盤起細長的身子靠在我的身旁。
一開始我並不把它當成寵物,但這些日子以來它一直陪在我身邊,現在,就算父皇要我丟掉它我也不會答應了。
「殿下醒了嗎?」軍醫走了進來。
「剛醒。」父皇讓軍醫掀起被子替我把脈。只見軍醫看見靠在我身旁的那條蛇時臉上有些抽搐。他的腦裡浮現父皇抱著我讓他診治時,葵花錦蛇鑽出來張嘴就咬的情形…
我感覺冷風從掀開的那一邊吹了進來,趕忙伸出手腕讓他把脈…冷死我了!
軍醫把完脈放下我的手「殿下的傷需再靜養一段才會痊癒。」
父皇點頭「去把藥端上吧!」軍醫領命走出帳棚準備煎藥。
等我喝完藥,父皇摸摸我的頭幫我蓋好被子「好好休息…」說完,回身繼續批改將領們的報告。
我閉起眼睛…
等我再次醒來,父皇坐在床邊,拿著扇子幫我搧風「殼堯崢與影門已經接了委託。」
我沒說話…
「處理內奸的事情恐怕已經引起他的注意,等身體好些我就教你易容。」父皇伸手撫摸我的臉頰。
我動了一動,覺得身子光溜溜的不是很舒服「…洗澡。」我拉拉父皇的衣袖。
「你的傷口還不能沾到水……好吧!只能擦澡。」父皇見我盯著他瞧,無奈的同意了。
過了一會兒,軍醫端了一盆熱水放到床頭,父皇拿了毛巾幫我擦淨身子重新敷上藥膏,還拿了件寬大的裡衣讓我穿上,最後用被子包著我,把我抱起來。
「…蛇。」我出聲告訴父皇葵花錦蛇還在床上。父皇低下身子,讓我伸手抓起錦蛇…
「要幫你脫下衣服治療時它鑽出來見人就咬,軍醫還有幾位將士差點被它咬著。」父皇見那條蛇鑽進被子裡窩在我的胸口笑著說道。
我沒說話,靠在父皇的胸膛上。
「叫人來換床單。」父皇對軍醫這麼說道。
「是!」軍醫放下手裡的藥,走出帳棚喚人,又端著藥汁與清粥走進來。
父皇抱著我小心的走到椅子上坐下,拿起桌上的藥讓我喝完之後,吹涼熱粥讓我慢慢的吞下帶點蛋花又灑了些蔥花的粥。吃完粥我躺回床上閉眼休息,讓父皇繼續處理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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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幾天的休養,我終於可以下床,偶爾在主帳裡活動已經有點僵硬的身子。有時半夜突然驚醒,睡在我身邊的父皇總是拍著我的背安慰我。還有一次王均賢好心幫我蓋被子,等我發覺時劍已經架在他的脖子上頭,父皇衝了過來,把劍從我手上拔下後,我全身發著抖躲在父皇的懷裡,過了好久才放鬆下來。聽父皇說王均賢也被我嚇了一大跳,雖然感到有些抱歉,但是我總是說不出口…
以前逃離實驗室時殺人用的是炸彈與藥劑,這次我親手結束一條又一條的生命,雙手染了不知多少人的鮮血,每次醒來總是發現我的手不自覺的握著劍。
過幾天父皇就準備出兵,我穿上衣服走出主帳到外頭散心。外面仍是白茫茫的一片,走到臨時搭建出來的武場旁看著父皇與其他將士們過招。樹上頭站著幾隻小鳥,我招招手拿了幾塊小脆餅引誘它們,等鳥兒們盯著我時,露出一個笑容向他們示好,等他主動跳上我的手指。有幾隻小鳥用細細的爪子抓著我的手指,啄取我手掌上的脆餅,有些跳到我的肩上磨蹭,羽毛癢癢的感覺,讓我呵呵的笑著。
父皇走了過來「會冷嗎?」我在他手上放些脆餅,可是沒有小鳥跳上他的手掌。
用手指逗弄手上站著的小鳥,我搖搖頭「不會。」
父皇什手摸摸我的頭「晚點起風時回帳裡去,別在外頭吹風。」
我點點頭「可不可以與您打一場。」看著武場上的士兵們有點手癢。
「只過過招。」父皇拍掉手裡的脆餅,抽出劍。
我手裡的小鳥放到樹枝上,跟著父皇走到一旁的空地上,旁邊幾名士兵好奇的看著我們。
伸手抽出腰上纏著的幻冰注入內力與父皇一來一往單純的過招,一不小心,絆著樹根,身體往後倒。父皇伸手一撈,免得我摔傷,靜默了一會,倆人哈哈大笑。
「好久沒與父皇過招了。」笑了一會兒,喘著氣靠在父皇的懷裡。
「是啊!」父皇看著天空這麼說道。
父皇收回視線「我記得當年也曾這麼與父皇交過手。」他低頭看著我。
「皇爺爺?」第一次聽父皇談起他過去的事。
「是啊!那時與皇兄一言不合打了起來,被父皇罰抄經文。」父皇有些懷念的說道。
我靜靜的看著父皇…
「一位君王要怎麼做才能鞏固他的國家?」父皇拉著我的手這麼問道。
「…無情。」我伸手抱著父皇。
父皇嘆了口氣「當年父皇把皇位交給我時也是這麼告訴我。」
「不寂寞嗎?」我抬頭看著父皇。無情無心,到最後只剩下孤寂…
「寂寞…當然寂寞。沒有人會真心待你,留在身旁的只有虛假與欺騙…小傢伙你…也有雙寂寞的眼眸…」父皇輕輕的撫摸著我的臉頰。
我看著他沒說話。心裡明白他的意思…所謂的讀心…代表的就是這個世上不會有什麼善意的謊言,不管那個人怎麼修飾他說出來的話,我永遠都會感受他真正的想法。永遠也不可能找到知心人…
「回去吧…起風了…」父皇牽著我的手,慢慢的走回主帳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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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父皇教我一些簡單的易容術…
「…這麼做就行了!」父皇讓我照鏡子。
「……有點怪!」感覺有點不自然…易容有點像在化妝。
父皇收起手邊易容的工具「可以吃些藥還有塗抹藥膏補助,但易容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完成的事,你必須慢慢改變」
嗯…聽起來就像在皮下組織施打藥物一樣…只要造成一些浮腫或是改變色膚色…就能錯亂人的視覺觀感!
「今天就這樣吧!把臉洗乾淨,自己試試看。」父皇拿了罐藥粉,讓我洗掉臉上的東西。
洗淨臉頰,略為改變了一下。轉過身讓父皇看我的成果如何。
「可以…」父皇點點頭。
……現代人的化妝術果然比古代人好!尤其是那些雜誌上的明星,妝前妝後差太多了!心裡有些自豪,沒想到從前看的八卦雜誌,現有能派上用場。
「熄燈,你該休息了。」父皇坐在床上對我這麼說道。
我點點頭吹熄燭火,爬到父皇的身邊躺好…
「我打算封薛美人為後…」父皇的聲音傳了過來。
知道父皇不可能會留下那些妃子們…心裡不經感嘆那些女人真是可憐…
「父皇不擔心薛家的人恃寵而驕嗎?」在黑暗中轉過身子看著父皇。
「薛美人欠我一個人情…」父皇對我這麼說。
難道…「是母妃與琴的事嗎?」有些明白父皇的意思。
父皇輕笑「沒想到連你也知道這件事…」
「日子久了自然會明白,而且…父皇沒在母妃那留宿…」琴音一停,父皇人就出現在松閣了,不用說就知道他跟本沒在寧心閣過夜。
「這麼明顯!」父皇明了我話中的意思。
「嗯…」應了一聲,疲倦的閉上眼。
「睡吧…」他撥開落在我臉上的發絲。
我移動身子,靠在父皇的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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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軍壓陣,父皇勸皇叔放手…皇城裡的平民百姓根本不知道叛亂的事,只要皇叔放棄,他還可以消遙過日…影門的手下已經混入皇宮,殼堯崢也傳來蕭國的消息。父皇的探子也查到密函與糧草的藏匿之處,現在只差回拿下宣王。
「不可能!我還有…還有…」皇叔對著父皇不甘心的叫著。
父皇把重新謄寫過的密函丟到皇叔的面前「自己看看吧!」
「…這…怎麼可能!」皇叔龍冷霖看著地上的密函,不敢相信這麼多年的計畫就這麼泡湯了。
父皇冷眼看著皇叔與他的手下。
皇叔靜默了一會兒,仰頭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龍冷覺!我要死也要拖著你一起死。」說完話,他向我們拋來一顆點燃的火藥。
龍冷覺?我愣了一下,父皇的名字不是叫龍璇暉嗎?
見我沒閃開呂墨辰驚叫出聲「殿下!」
父皇攬過我向後一跳,甩出一道劍氣改變火藥的方向,火藥落入旁邊的宮殿上,轟的一聲炸開來。父皇把我護在懷裡,身後的禁衛軍制服皇叔的手下。
皇叔看見父皇護著我,瞪大了眼睛「原來如此!怪不得!怪不得我派人送信給你總不見你有任何的反應,原來你從頭到尾就不在乎那些皇子。你對其他皇子的寵愛不過只是障眼法,所有人都被你騙了!」
父皇看了皇叔一眼平靜的問「其他的人呢?」
「你還會在乎?呸!早被我殺了!…想不到…想不到我真的如國師所說的一樣!敗給一位10多歲的孩子…原以為是那些被你捧在心上的皇子們,到現在我才知道是你…」皇叔指著我大吼。
皇叔的話讓我有些不解,我定下心神讀取他的心思。原來國師以前曾告訴過他,他未來的成敗取決於一位皇子…我打了一個冷顫,怎麼忘了這世上可能也有超能力者。
「找出其他皇子!」父皇一聲令下,所有人散開找尋我的皇兄弟們。
「沒用的…哈哈哈…我早就命人殺光了他們…哈哈哈哈!」皇叔的聲音打在我的心上…
很快的呂墨辰回來向父皇稟報「皇上…我們找到幾位殿下…只有六殿下還有一口氣,其他的殿下…已經沒了氣息…」
「人在那裡?」父皇問道。
幾名宮女抱著六皇弟跑了過來…
「………」六皇弟吐著鮮血,掙紮著…突然幾個畫面閃過我的腦裡。
「父皇!他不是六弟!他不是!」我著急的對著父皇這麼說道。
「你說什麼!?」父皇驚疑的走向前確認那個人的臉,只見他伸手一摸,在臉角旁翻起了一小角。是人皮面具沒錯!
裝扮成六皇弟的人吃力的說著話「殿下…出…出…」只可惜他還沒說完話,就斷了氣。
「父皇…」我急的拉扯父皇的手想告訴他那人心裡還想說什麼。
沒想到父皇抱住我,低著說了一句「什麼都別說…算了吧!」
我心裡一緊,抱著父皇的腰。是嗎…就當六皇弟已經死了嗎?他明明已經出了宮…我有些混亂…不瞭解父皇這麼做的原因。
過了好一會兒父皇放開我「煙兒…記得!什麼都別說,就當他死了吧…」他凝視著我的眼睛。
我遲疑的點點頭,不再說話。這算是他的仁慈還是殘酷…我不懂!我真的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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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書上記載,麟國七十四年,宣王龍冷霖起兵篡位,歷時三個月的內亂在皇帝龍璇暉的帶兵之下很快的平息。宣王在獄中自盡身亡,皇帝念在手足之情仍以王候之禮下葬。宮中六十八名后妃與七名皇子在內亂時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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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過後…
「舞兒…你一定要把握時機,趕緊生個皇子…」薛震坐在皇后的宮殿裡對著剛登上皇后的薛秋舞苦口婆心的勸著。一旁的兩位兄長也頻頻點頭贊同父親說的話。
「父親。這是不可能的事!您就別逼女兒了,殿下已是太子,何需…」皇后薛秋舞為難的看著自己的父親與兄長們。
「舞兒!殿下終究不是我們薛家的人…現在皇上…」薛震拿著手裡的藥品塞進薛秋舞的手裡。
「您怎麼說這種話!您知不知道…」薛秋舞聽父親這麼說連忙制止。
「舞妹父親這麼做是為了薛家好,殿下畢竟只是領養,不是親生。」長兄薛瑜文打斷了薛秋舞的話。
「父親、哥哥…你們不會明白的…」薛秋舞低頭說道。
「有什麼好不明白!你現在是皇后…」薛震一再的提醒薛秋舞,她已登上後座的事實。
「就因為我是皇后…更不能這麼做!您不知道,皇上…皇上他從未與女兒圓房…」薛秋舞閉起眼睛道出事實。
「舞兒別開玩笑了。你都入宮十二年多了…皇上怎麼可能還未與你圓房…話可不能亂說!」薛震搖搖頭告誡著。
「是真的!是女兒求皇上…求皇上放過女兒…」薛秋舞顫慄著說道。
「舞妹!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二哥薛瑜武大喝。
「我當然知道!」薛秋舞看著他們。
「你怎麼會求皇上這種事情?」薛震拍桌子大聲的問著薛秋舞。
「因為…因為女兒與琴兒…想在一起…我們求皇上…讓我們在一起。」薛秋舞咬牙說了出來。
「……………荒唐!這真是太荒唐了!你怎麼可這麼做!」薛震質問著。
「父親!女兒從未喜歡過皇上,怎麼可能與他…與他…在一起。」薛秋舞站了起來。
「皇上若是不喜歡你怎麼可能封你為美人,宣王叛亂前還送你出宮。」長兄薛瑜文不相信她的話。
「皇上要每次來我這只是聽琴,聽完後人就會離開。何況宣王叛變前皇上讓我出宮…是因為殿下的關係!父親若是我真的與皇上圓過房,現在只會像那些妃子一樣,被皇上賜死!您懂嗎?父親!如果不是殿下,我怎麼可能會被皇上封為皇后!」薛秋舞對著父親訴說著這十幾年來隱藏在心中的秘密。
「你說什麼!皇上是聽了殿下的話…才送你出宮,還讓你當上皇后…」薛震跌坐在椅子上。
「是!若不是殿下…我們薛家不會有今天!」薛秋舞痛苦的說著。
「怎麼可能!皇上不是一直冷落殿下…」二哥薛瑜武看著薛秋舞這麼說著。
「二哥!你難道都沒想過,殿下明明留在宮裡,為什麼宣王佔領皇宮時殿下還能逃過一劫……那是因為皇上只帶了殿下離開宮中,留下其他的皇子讓他們自生自滅!」薛秋舞現在什麼也不管了。
「可是…其他人不是說皇上是半路上遇上…那時…那時你已經在家了…」長兄薛瑜文終於發現事情有所出入。
門口這時傳來令人心驚的聲音「忘了你答應過我的事了嗎?」不知何時皇帝已經站在門口看著他們。
「臣妾…參見皇上…」薛秋舞跪了下來…
「微臣參見皇上。」薛家父子三人也跪了下來。
「若是有任何的風聲傳了出去。別怪我不留半點情面…薛卿…」皇帝的聲音冷的像冰,凍的人直打冷戰。
「…微臣…知道。」薛震的聲音打著抖。
皇帝盯著薛秋舞與琴兒「知道就好!薛秋舞…你自己看著辦!」說完話甩袖離開。
「父親…您懂了吧!皇上要的只是一位皇后…而不是女兒…」薛秋舞扶起父親與兄長。薛家的命現在掌握在殿下身上…
23
坐在東宮裡,我拿著剛收到的信嘆氣,信中寫著「麟國第三位皇帝龍璇暉,原名龍冷覺,十歲時過繼給皇后尌靈改名璇暉。一年後,皇后產下一子,太皇命名為龍冷霖。」我無奈的看著這斷話,嘆了口氣。原來皇叔宣王是在父皇過繼皇后後才產下的孩子,難怪他一再的想篡位…但是,殼堯崢到底是什麼意思,居然寄這種東西給我。
「為何要嘆氣…」父皇的聲音從門口傳了進來。
伸手把信遞給父皇。只見他看完了信,皺著眉…
我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園子「殼堯崢把這封信送來的用意,恐怕不單純…」
父皇走了過來「居然威脅我!膽子挺大的!」他的聲音透著怒意。
沒見過父皇這麼明顯的發脾氣,我有些吃驚的看著父皇「父皇…」今天父皇是怎麼了?怎麼突然發這麼大的脾氣,還是…這封信裡寫的不只是字面上的意思?
「煙兒…你知道我為何這麼容忍霖弟嗎?」父皇對著我這麼問道。
我搖搖頭。我從未想過父皇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放過皇叔…
「我的生母曾是皇后身邊的一位宮女,平時負責打掃皇后的寢宮。某次父皇喝醉酒一時放縱要了母親一晚,父皇清醒後雖然後悔,但仍然封母親為美人。或許是從那時開始皇后對母親心存芥蒂。沒人料想得到父皇一夜的放縱居然就讓母親懷了我。等母親生下我,父皇只是派了幾名宮女照護母親與我,卻未曾踏入母親與我住的院子…」父皇的靜靜的說著。
「皇爺爺他…」他不在乎您嗎?我看著父皇無聲的問著…
「等我到太傅那讀書,正巧遇上皇后…當時她抓著我的手問了我好多問題。隔了幾天,有人送了封信給母親,母親看了信後抱著我哭了整晚…」父皇摸摸我的頭嘆了口氣。
「是皇后派人送來的信。」我想我大概知道發生什麼事了。
「是。皇后那時還未有一子半女,送信來的目的不用明說大家也明白…從那天起母親告訴我很多宮裡的事情與規矩,她總是叮嚀我要好好的讀書、習武。每天拿著書本督促我背書,卻不曾解釋過為什麼她要這麼做。一年過後,皇后出現在房間裡,只聽見母親的房間裡傳來大聲的爭吵聲,等皇后摔門離開後母親告訴我無論如何一定要保護自已。…不知何時開始,母親時常嘔吐…」父皇的聲音開始顫抖。
我伸手按著父皇的嘴巴「父皇。別說了…」我心裡清楚發生了什麼事,不希望父皇說出來…因為…這會讓我難過…
「……」父皇伸手抱住我。
等父皇放開我,緩緩的說起後來發生的事「皇后認養我沒多久就發現自己有喜,她怕被人知道後,會有人下藥害她落胎,所以一直隱瞞懷孕的消息。沒想到等孩子生了下來後反被人污陷,說皇后私通宮裡的侍衛。父皇雖然沒做出任何的舉動,卻把剛出生的皇弟取名龍冷霖。龍是皇家的姓,冷是從我原本的名字中取出一字,霖則表著…零。父皇的意思是皇后生下來的孩子比宮女所生的…還不如。」
……皇家的人難道都這麼狠!一位剛出生的嬰兒被貼上這種標籤,在宮裡怎麼可能會有好日子可過!我沉痛的閉起眼。
「霖弟從小都是個沉默的孩子,父皇一直到他快滿十四歲才讓霖弟進太傅院讀書。而霖弟則是發瘋似的讀書認字,只花了半年就把四書五經全讀熟了。…父皇在位四十餘年共有二十三位皇子,大皇兄比我年長二十餘歲,他與幾位皇兄耐不住性子想奪權篡位,被父皇發現後全被殺了。後來父皇注意到我與霖弟的存在,他找了個理由把霖弟派出宮,而我則慢慢的爬上今天這個位子。」父皇走到椅子上坐了下來。
我走到父皇的身邊,幫他倒了杯茶…
「登基後,大臣們希望我馬上立後,但我因為母親的事有些心灰意懶,只將皇后從冷宮中放出,再封她為太后,又讓人找回霖弟,封他為宣王。沒想到霖弟回來當晚就逼死皇后,而皇后上吊之前留下遺書,要我早點立後…」父皇喝了一口茶。
「………」聽到這,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能安慰父皇。
「我告訴過你,霖弟想篡位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一開始我放過他,只是這幾年來,他越來越過份,讓我不得不除掉他…」父皇的聲音冷了下來。
我看了父皇一眼「父皇您現在不殺…不殺皇叔是不是為了蕭國的公主?」父皇把皇叔關在皇宮底下的密室裡,對外則說皇叔在篡位失敗後自殺身亡!
「嗯…蕭國公主不知道被他藏到哪去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不給蕭國一個交代是不行的。」父皇疲累的說著。
伸手在他頭上按摩「殼堯崢把委託的酬勞退回還送了那封信…」真是亂七八糟,平宣王叛亂之事,後頭的爛攤一件比一件麻煩。
「影門那邊沒什麼出問題吧!」父皇這麼問道。
「沒有。但是派出去的探子回報說斷劍與殼堯崢還有影門的人來往密切。」沒想到斷劍居然與他們有來往,這是我料想不到的事。
父皇吐了一口氣「看來江湖的勢力越來越大了!」
「等朝廷上的事情處理完,我想出宮去會一會他們…」總不能老待在宮裡,是時候出宮看看這個世界了。
父皇回過頭看著我「這事等你滿十四再說…」
我點點頭。是不差這幾年,現在最動要的是處理蕭國的事。
「父皇…我想見皇叔。」我低頭想了一下,要求父皇。
父皇點點頭「晚上從暗道里過來寢宮。我帶你去見他…」
「是!」希望能從皇叔那得到蕭國公主的下落…
******
傍晚我到院子裡透氣休息。天剛亮就要早朝,早朝完到太傅那讀書,讀完書看父皇交給我的奏摺,看完奏摺又要處理一些事務。有時還要與父皇接見大臣討論政事…太子難當、皇帝難做!
「參見太子殿下!」院子裡的宮女與太監見到我馬上低身行禮。
「起來吧!」揮揮手讓他們離開。
左閃右躲走在沒人的地方,心裡非常的無奈…身為太子居然在自己家裡還要這麼偷偷摸摸的。當上太子後,所有的宮女與太監見到我只會點頭哈腰,而且楚寒他們四人也被抓去受訓練,成天不見著人影…
回過頭看著我現在住的地方,懊惱的抱怨皇叔沒事放火燒皇宮幹什麼,害我現在必須住在這間大的不像話的宮殿裡,每天還要走很長的一段路才能到其他地方。而且為了重建,皇宮裡散落著大批的木材,走路拌手絆腳…
「殿下!」聽到身後傳來的聲音,痛苦的回過頭,拜託…放過我吧!
只見楚寒帶著好幾名太監向我走了過來。
「什麼事?」我看著楚寒開口問道。
「趙將軍送了封急件給殿下。」楚寒呈上一封信。
我接了過來拆開信,舅舅在信裡告訴我蕭國的兵馬聚集在邊關不遠處,請父皇務必盡快找到蕭緣香。舅舅擔心蕭國會用蕭緣香當藉口,出兵攻打。收起信,我知道今晚得用非常手段,一定要從皇叔的腦裡找出蕭緣香的下落。
「去轉告青兒,本王今日沒什麼胃口…」我只想盡快把這些棘手的事情解決掉,現在是天不時、地不利、人不和。殼堯崢居然在這個時候扯我後腿…給我添麻煩!
「是!」楚寒瞭解我話裡的意思,馬上帶人離開。
我走到馬廄伸手拍拍烈風的頭,騎著它在馬場裡繞了幾圈,離開前替烈風刷毛。不知道為什麼,每當我幫刷烈風的毛,自然而然就會放鬆心情。真搞不懂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習慣…
馬廄離武場不遠,蕭然只要看見我,馬上就會出現在我面前…才這麼想就聽見蕭然的聲音。
「殿下!」蕭然單膝跪地。
「起來吧。別動不動就跪…」不知道為什麼他與楚寒最近老是跪在地上向我請安。
「是!」只見他應了一聲站起來。
只見武場那兒,好些武童探頭探腦望蕭然,八成又扔下手邊的事情跑了過來。我有些好笑的詢問他「武場的事都忙完了嗎?」
「還沒。」蕭然這麼回答。
「好久沒去武場了,今日有些時間,想過去看看。」回到宮裡半年了,還沒見過王均賢他們。伸手招來馬伕,讓馬伕把烈風帶回馬廄,我往武場走去。
「是!」蕭然跟後頭恭敬的回話。
我停下腳步轉頭看著蕭然「…我不知道你們是怎麼了。不過!我不喜歡你們這麼生疏的與我說話。」其他人就算了,連自己人都這麼做的話我會受不了的。
「殿下…」蕭然看著我,好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我回過頭,有些不高興。已經很久沒去讀楚寒與蕭然的心了,一方面是希望自己不要過於依賴讀心這種能力,另一方面則是希望自己能夠放開心胸,總不能叫我永遠孤零零的一輩子。
蕭然站在後面緊緊的握著手,看著走在前面的龍雲煙…
「蕭然…怎麼了嗎?」回過頭看見蕭然站在原地不動,有些擔心的看著他。
蕭然走了過來向我搖搖頭「屬下沒事!」
「不舒服的話,別硬撐。」我看著蕭然這麼說道。
「屬下知道。」蕭然恭敬的回答我。
我嘆了口氣「別這麼對我說話了。」怎麼說了這麼多次,還是這個樣子啊?。
王均賢走武場走出來「參見太子殿下!」他向我行禮。
「都起來吧!」我出聲讓他們起來。人往廳裡走去…
「王侍衛,你有沒有收到舅舅的消息。」坐在大廳裡,我出聲詢問著王均賢。
「最近沒有。殿下!發生什麼事了嗎?」只見王均賢關心的看著我。
看來邊關的事還沒傳回宮裡,我還有一些時間「沒什麼。只是好久沒收到舅舅的信了,有些掛心。」
「若微臣得到趙將軍的消息,會馬上通知殿下!」王均賢對著我這麼說道。
「好。那就勞煩了。」站起身子對著王均賢點了一個頭,走出大廳。
出了大廳,蕭然迎了上來「要回宮了嗎?」
「嗯…」我點點頭。
回去的路上,我對跟在身後的蕭然吩咐道「問問看那些侍衛們,皇叔在宮裡的這段時間,有沒有送什麼人出宮。」說不定有人看見蕭國公主被皇叔送出宮。
「是!殿下…是不是蕭國已經知道和親的公主不見的事情。」蕭然開口詢問。
點點頭「八成是知道了…」我不能告訴蕭然太多事情,只能告訴他大概的情況。
「要不要讓楚寒他們詢問宮裡的太監、宮女們。」蕭然提議道。
讓楚寒他們問問其他人也好「你去他們來我房裡。」
等楚寒他們來我房裡,我開口讓他們坐下「坐下吧!」
「殿下…您的臉色不是很好。」竹兒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小心的問道。
用手撐著額頭,看著他們「我也不想對你們隱瞞些什麼…你們應該知道蕭緣香下落不明的事。再找不到蕭緣香,只怕蕭國會來找我國麻煩。你們去探聽看看宮裡有誰知道些什麼內幕。」
「是!」四人齊聲回答。
「還有宮裡可能還有皇叔的人。萬事小心!」心裡有些無奈。皇叔的人大概都被處理掉了,現在留下來的說不定都是蕭國的探子。
「是!殿下。」看著他們離開了書房,我站起來帶著整理好的書冊,走進暗道往御書房趕去。
等我走近御書房,父皇已經等在那裡了…
「父皇…舅舅送信來說蕭國已經在邊關部署軍隊了。」我拿出信函交給父皇。
父皇的臉色沉了下來「看來他們的目的是那十二座城池。」
「是不是四十多年前皇爺爺率領軍隊攻下的那些城池…」林太傅有向我提到那場戰爭。
父皇點點頭「四十多年來蕭國一直想討回那十二座城池。」
都四十多年了,蕭國還真不死心…「皇叔是不是答應蕭國歸還那十二座城池。」要不然蕭國怎麼可能會幫助皇叔,還送了和親的公主給父皇。
「霖弟的確答應過蕭國。」父皇走在前面說道。
蕭國還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難怪他們不甘心…
「跟著我!一步也不能錯!」父皇在一面石牆邊停了下來。
看著父皇打開關著皇叔的暗室,心裡有個疑問。當初太皇爺爺為什麼在建城時把皇宮設計成這個樣子,居然還有關人的暗室!?真是讓人毛骨悚然…
「霖弟…」父皇對著牆上鎖著的人叫道。
皇叔抬起頭看了父皇一眼,從喉嚨裡發出一種沙啞的嘶吼聲「…………是你…」
「皇叔。」我看著有些變形的皇叔,希望能從他的腦裡讀出些什麼。
皇叔的眼睛轉動著,用突出的眼睛盯著我「……連你也來了…」
我看著他小心的讀取他的記憶,心裡非常的不舒服…「皇叔…你把蕭國公主送到宮外,對吧?」
「……………」他沉默不語,沒有回答我的話。
我走到皇叔的面前看著他「翻遍皇宮還找不到蕭國的公主…唯一的可能就是送出宮。」
皇叔聽我這麼說,腦裡轉的飛快…
我從皇叔的腦裡讀出資料,利用那些資料想套出更多東西「我派人清點皇宮裡的人時,發現無故失蹤的宮女裡居然有位產婆…所以我猜想蕭緣香可能懷了你的孩子!」
只見他瞪大雙眼看著我「………」
得到我想要的答案,我走回父皇身邊。
父皇他看著皇叔開口「霖弟…你把蕭緣香藏在流水鎮。朕應該沒猜錯吧!」父皇的聲音平靜無波,我的話還有皇叔的反應讓他猜出蕭緣香可能的去處。
「…別傷害她…」皇叔終於開了口。他知道父皇一定會到流水鎮抓蕭緣香回宮。
父皇看著皇叔「我會帶她回來見你!」說完這句話,拉著我離開密室。
「沒想到蕭緣香懷了霖弟的孩子…」離開密室父皇若有所思的說道。
嘆了口氣…我記得父皇回宮後,要人幫每位宮女與妃子驗身。當時父皇說那麼做是為了確定她們的清白。我當時就在想若是蕭緣香人還在宮裡,說不定就會被人發現父皇沒碰過她的事…後來清點人數時我注意到產婆無緣無故少了一位…想不到被皇叔送到宮外照護蕭緣香…
「明天去流水鎮帶蕭緣香回宮。」父皇牽著我的手這麼說道。
「流水鎮是什麼地方?」不知道父皇怎麼會知道皇叔把蕭緣香藏在那裡。
「當年霖弟離開皇宮,曾經有位好心的大娘收留他…那位大娘現在就住在流水鎮。」父皇告訴我這件事。
怪不得皇叔會把蕭緣香送到流水鎮…我在心裡嘆了口氣。
「霖弟應該有派人留守在蕭緣香身邊!」父皇握著我的手肯定的說道。
說的也是!萬一蕭緣香逃跑回蕭國,那就完蛋了!
24
再次見到蕭緣香,平坦的小腹看不出來懷有身孕…
「我早就知道你們總有一天會查到這來的。」她站了起來看著我與父皇。
父皇示意一旁的侍衛們離開「霖弟想見你。」父皇直接告訴蕭緣香我們來的另一個目的。
「他還活著!」蕭緣香緊緊的抓住裙襬。
我看著蕭緣香,不太明白為何她不把孩子打掉…身為父皇的妃子,卻懷了皇叔的兒子!她難到不知道父皇可以利用這一點出兵攻打蕭國嗎?
父皇點點頭「目前還活著。」
「…我跟你去。」蕭緣香低下頭咬著嘴唇。
感受她心裡的掙扎與無助我開了口「…請公主保重身體。」萬一動到胎氣,對她與孩子都不好。
「你收拾東西,我們馬上離開!」父皇一身皇袍坐在這小廳房裡真是不搭調。
蕭緣香抬起頭看著父皇「你根本沒碰過我!」
父皇冷冷的看了她了眼「朕不會讓外族的女人,懷上朕的骨肉!」
蕭緣香笑了出聲,眼裡寫滿了不屑與嘲諷「呵呵呵…哈哈…難怪冷霖他贏不過,也爭不過你…」
我的心裡有些不高興,父皇的人其實很好,怎麼每個人都只看到父皇冷酷的一面。
父皇沒說話走出草房,翻身上馬後抖動韁繩讓馬匹快跑…
一開始蕭緣香還能跟上我們的速度,沒過多久她的臉色開始發白。我連忙騎馬到她的旁邊,伸手扶住她的腰,一直到我們進了皇城,我才收回手。
進入皇宮,父皇下馬讓侍衛牽過馬…
看著幾位宮女小心的扶著蕭緣香下馬,父皇小聲的吩咐我「煙兒!蕭緣香就交給你負責了。」
我點點頭。等父皇離開之後我招手讓太監抬來軟轎。出宮前我與父皇商量過蕭緣香的事。父皇認為蕭緣香懷孕的事不能曝光,所以我打算把蕭緣香交給擅長藥膳的青兒照護。
等太監抬了軟轎過來我看了她一眼「上去!」
蕭緣香謹惕的看著我沒說話。因為外公與舅舅的事,我知道她從以前就有些忌憚我的存在。
我讓太監把她抬到東宮後傷腦筋的看著她,我不知道該怎麼安排她的住宿!蕭緣香是父皇的妃子,怎麼可以住在身為太子的我這邊…我現在才發現父皇怎麼丟了個大麻煩給我…
「殿下喚奴婢來有什麼吩咐。」青兒走進來恭敬的問道。
我走到青兒的身邊小聲的說「青兒你準備一些吃的東西,順便叫竹兒去請鐘老過來一趟。」
「是!」青兒答了一聲。
原先伺候蕭緣香的宮女裡有幾位已經被蕭國收買了不能再用,我考慮了很久,打算把她與其他人隔離開來。我了蕭緣香一眼「跟上…」蕭緣香慢慢的站了起來小步跟在我的背後。
「你就住在這裡,平時…別出去,蕭國派來的殺手正等著你回宮!」不是我想嚇她,和親的公主居然懷了別人的孩子,傳了出去不只父皇顏面盡失,蕭國也不會好過的。
「我明白…」蕭緣香認命的回答。
這女人不是很潑辣嗎?當初有膽帶葵花錦蛇進宮,現在變得這麼女人…有些不習慣。
外面傳來竹兒的聲音…「殿下。老太醫來了…」竹兒站在書房外等我叫她們進來。
「進來。」太皇叔來了就好。看蕭緣香的臉色不太好,不知道是不是動了胎氣。
我向太皇叔使眼色「鐘老。蕭公主可能動到胎氣,你幫她看一下。」蕭緣香肚裡的孩子,要等她與皇叔見過面才知道。
在太皇叔幫蕭緣香把脈時,我走到竹兒身邊低聲囑咐「你去母妃那拿些寬鬆的衣服來,順便告訴母后小心她身邊的人,小心讓人下毒。」
竹兒點頭,快步走了出去…
「殿下!蕭公主有些虛弱,需要調養身子。」太皇叔放下蕭緣香的手,走過來向我報告。
我微微一笑,壓低聲音對太皇叔說「孩子一定要保住,拜託您了。」
太皇叔點頭「微臣知道了。」
等太皇叔離開後,蕭緣香不安的看著我,害怕肚裡的孩子有什麼損傷。
我雖然知道她非常的不安,但又不知道該拿她怎麼辦,只好先不理她,動手收拾書房裡的東西。這間書房裡,我平時很少使用,一下子就整理好了。只是整理完書我就開始後悔…沒事動作這麼快做什麼,現在跟蕭緣香大眼瞪小眼有夠尷尬!
好在青兒的腳步聲很快的傳了過來,我馬上站起來打開門…
「殿下!奴婢煮了些鰻魚粥。」青兒放下粥對我這麼說道。
我讚許的點點頭,看著坐在床上的蕭緣香「吃些粥吧…」騎了一天的馬她還能這麼鎮靜已經算是不錯了。
蕭緣香點點頭站起來走到書桌前的坐下,拿起湯匙嘗了一口粥「…好吃。」她稱讚著。
「公主喜歡就好」青兒打開另外幾個碗,裡面放著一些小菜。
竹兒這時拿了一個布包走了進來「殿下!琴姊找了幾件衣服還有鞋子讓奴婢帶回來。」
「等一下讓蕭公主換上衣服,不合身的話改一下。」看了一眼竹兒拿來的衣服,全都是些綿質的衣服。
「是!」竹兒拿著衣服放到床上。
「鐘老會送藥過來,你們倆在這陪著蕭公主。」我拿起書本走了出去。
離開書房,我讓人找了王均賢過來,要他派幾名信的過的侍衛守在書房外後,才走回寢室批改奏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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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父皇來找我,見我第一句話就是「你怎麼安排她?」
放下手裡的書本我轉頭看著父皇「我讓她住在前殿的書房裡,跟母后要了一些衣服給她穿,也讓太皇叔幫她抓了幾副藥安胎。現在王侍衛找了幾名侍衛守在書房外。」
父皇點頭「信已經派人送到蕭國了,再過幾天應該就會有回應。」
整理桌子上的奏摺放到竹籃裡「父皇打算讓蕭公主與皇叔見面嗎?」蕭緣香的樣子與皇叔昨天的表現,有些不忍心讓她們倆不見面。
「何必,她們倆見面也改變不了現在的情況!」父皇對我這麼說。
我拿著夜明珠走到床邊坐下「…皇叔「已死」,蕭緣香懷了皇叔的孩子,就算是送回蕭國,蕭國也不會要她這位公主。」現在只有我、父皇還有蕭緣香知道皇叔還沒死的事。
「煙兒…你到底想說什麼?」父皇坐了下來看著我。
我靠著父皇「蕭緣香肚裡的孩子,父皇打算怎麼做…」父皇也真是的,把人接回來丟給我,也不說清楚他的想法,讓我一個人胡思亂想…
父皇伸手摟著我的肩膀「等蕭國送來回覆後再說,我想知道蕭國打算怎麼處置蕭緣香。」
蕭國若是不回覆,我們也拿蕭國沒辦法,除非找機會出兵「我知道了。舅舅有送急件來嗎?」舅舅那邊不知道怎麼樣了。
「趙卿派人送奏摺。明日呂卿也會在早朝提出兵之事…就等蕭國的探子回報我國出兵的打算。」父皇不是很在意的回答。
看來父皇輕鬆的模樣,我很想告訴他,如果把六皇弟找回來,我是不是就能不當太子了。現在事情好多,煩都煩死了!
25
我從來沒這麼想唸過電話…在等待蕭國回信的期間,突然想起以前有事一通電話馬上就能聯絡到人。
現在,書信一來一往最快也要十天半個月,父皇送到蕭國的信,足足讓我等了二個月。
站在大殿上,我聽著那些文武百官你一言我一語爭論著要不要送蕭緣香回蕭國時,我的腦裡的全是書房裡挺著大肚子的蕭緣香。
半個月前太皇叔告訴我蕭緣香肚子裡懷的是女孩。現在孩子都五個月大了,是時候讓皇叔與她們母女見面了。接蕭緣香回宮沒多久,皇叔曾要求與蕭緣香見面。我告訴皇叔要帶蕭緣香來就必須對身懷六甲的她下迷香,到時可能有落胎的危險。皇叔聽我這麼說馬上放棄要見面的想法…
我覺得皇叔算是一位很好的丈夫,至少現在的他是真心關心蕭緣香,只是…這份感情能夠維持多久就是另一回事了。
「你怎麼說?」我的目光與坐在龍椅上的父皇對了上。大殿上安靜了下來…
「父皇。和親的公主是蕭國三皇子送來的,何不讓蕭緣香寫封信給三皇子,讓他處理這件事。」我一直在想當初是蕭國三皇子送道蕭緣香來麟國和親的目的是為了偷配兵圖與軍令,若是皇叔知道她跟本不是想幫助他篡位後會不會這麼關心她。
「王卿!你負責把信送到蕭國去。」父皇對著促成和親之事的王丞相這麼說道。
「…微臣遵旨!」看著王丞相連忙接旨。
我看著王丞相,知道他打算藉由這次送信,留在蕭國不回來了。他以為只要留在蕭國自己就能保命,卻不知道父皇回宮時放過這些大臣的用意,父皇一直在等大臣們放下戒心,落出馬腳之後一次查清皇叔殘留在朝廷裡的餘黨,所以回宮後只處理宮中的妃子。現在要秋後算帳了,還有人不怕死!
等早朝結束後,我馬上回書房找蕭緣香「寫封信送給蕭國三皇子。」在她房裡的竹兒連忙站起來準備紙筆。
蕭緣香不解的看著我「寫信給皇兄…為什麼?」
我冷冷的提醒她「你會不知道為什麼嗎?送來的和親公主與叛亂的王爺有染,還懷有身孕…」這女人不會傻了吧!
蕭緣香瞪大眼睛看著我「…父皇他們…」她有些錯愕的開口。
「你說呢?」看了她一眼後又道「皇叔應該不知道你來的目的是為了配兵圖與軍令吧!」我不知道蕭緣香是怎麼告訴皇叔的她來麟國的原因,但她應該沒告訴皇叔實話。
蕭緣香沉默了很久「……我沒告訴他…皇兄讓我來為的是什麼…」她的內心在掙扎,嫁給父王的那天晚上她喝醉以為自己與父皇圓了房,一覺醒來得知父皇早就離開還到別的妃子那過夜,她被忿怒沖昏了頭,問出是哪位妃子後仗著自已身為公主的身份,氣沖沖的找了上去,最後得到的…只有屈辱。那之後蕭緣香每日待在桂園等待父皇,忍受著所有人的嘲笑…一直到皇叔進宮,蕭緣香才發現…原來父皇根本沒碰過她…
心裡對蕭緣香有同情,也有憤怒,我命令道「信你是非寫不可!」如果不是她,事情怎麼會拖了這麼久。我搖搖頭,吩咐竹兒盯著蕭緣香寫信…
等我再次回到書房,竹兒把蕭緣香寫好的信呈上來給我,接過信看了一遍。我拿著信走到御書房把信交給父皇…
父皇看完信點頭「今晚讓她們見面…」
我點點頭。終於要讓她們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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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抱著昏迷的蕭緣香,我在心裡碎碎念…這女人發福不少,有點重!好不容易走到關皇叔的密室裡,我把她放在地上,伸手拍打她的臉…蕭緣香張開眼睛迷迷糊糊的看著這個地方,
「霖弟!人我帶來了,你們只有一個時辰!」父皇對皇叔這麼說道。
我跟在父皇的身後離開密室…
「父皇…」站在暗道里看著父皇的側臉開口喚道。
父皇看著我「若是你…你會選擇殺還是放他們走…」
「也許…是殺!」叛亂的兄弟、敵國的公主、不該出生的孩子…放他們走不知道會惹出多少麻煩!殺…不是唯一的選擇,卻是最能讓人放心的方便。
父皇摸摸我的頭「沒錯!是殺!問題是該怎麼殺…」他的眼眸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我想,麟國最大的外患是其他虎視眈眈的國家!」早朝上的臣們討論糧草的問題時,我總覺得最可怕的不是蕭國而是其他不吭聲的鄰國,蕭國與我國爭鬥的同時別人正偷偷的進攻著。
父皇點頭「蕭緣香不清楚她牽扯的不止是兩國之爭,還有目前互相牽制不動的情勢。殼堯崢在各國之間取利,買賣消息與物資,若是能收為已用對麟國利大於弊!」暗道里父皇的聲音低沉的迴響著。
「這就是殼堯崢寧願要我們給他十年的水票,而不願收下那些禮金的原因?」說的也是!有了水票,想賺多少錢都可以。
「是啊!奸商一個!」父皇的嘴角勾起。
「若是我們鼓勵通商,讓其他商人與殼堯崢爭鬥削弱他的勢力?」過去學的市場經濟學總算能派上用場,我開心的想著。
「也好!入春後說不定又有水患,到時會需要大量的物資。」父皇同意我的想法。
兩人在暗道里談了很多朝中的大事小事,一個時辰後父皇與我重新走進裡面。我很好奇在這段時間內皇叔與蕭緣香底談了什麼…
走進密室,父皇對我打暗號,我走向蕭緣香用浸過藥水的手帕迷昏她。
等蕭緣香陷入昏迷,父皇向我點頭「走吧!」
正要踏出密室時皇叔扯動鐵鏈「……皇…上…無論我們夫妻怎麼樣都可以,放過我的女兒…」他緊閉眼睛啞著嗓子對父皇說。
「………」父皇看著皇叔沒說話。
我知道父皇一定非常得驚訝。因為皇叔從未稱呼過父皇為皇上,現在這麼說是對父皇的臣服,還是另有打算…
皇叔轉頭看著我「殿下…緣香就拜託你了…」
抱著昏迷的蕭緣香我苦笑著。拜託我…皇叔是不是搞錯對象了,我照護她是因為父皇的吩咐,他該拜託的人是父皇吧!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
「煙兒…你先回去!」父皇拍拍我的背,要我先帶蕭緣香回書房。
我點點頭。邁開步伐,抱著人離開密室。
我把蕭緣香放在書房的地板上,一刻也不多留,馬上就從暗門離開書房,回到自己的房間裡面我長長的吐了口氣。
「楚寒、蕭然!」朗聲叫喚他們。
門外傳來腳步聲「殿下!」楚寒與蕭然走了進來。
「去找青兒還有竹兒過來。還有,別讓蕭緣香離開書房!」我這麼吩咐道。
「是!」楚寒快步離開,往書房走去。
等青兒與竹兒來之後,我深吸一口氣「不管蕭緣香說了什麼,就算要脅自殺也不能讓她離開書房。還有我不想見她!你們明白嗎?」我對她們這麼說道。我在害怕!我居然害怕面對蕭緣香…或許…或許我害怕的是利用蕭緣香的皇叔
26
俗話說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用不了多久蕭國的三皇子就回信給我,在心裡嘆著氣,無奈的走向書房找蕭緣香。
「你自己看。」把信丟給蕭緣香,我坐在椅子上看著她的反應。
蕭緣香看完信含著淚看著我「皇兄果然已經不管我的死活了…」
我沒說話,讀著蕭緣香的心思,她的心裡只有濃濃的悲傷與身為皇家子孫的認命!我若是她,也許會像從前逃出實驗室一樣,義無反顧的離開。
「身為女子,在皇家只是一項能拉攏臣子的禮物,就算留在蕭國,終究會被父皇或是皇兄當成拉攏人心的籌碼。皇兄送到麟國前曾告訴我,只要拿的到配兵圖與軍令,回蕭國後不會逼我嫁給其他大臣…」蕭緣香握著信無助的說道。
我端著茶杯喝了口茶,用茶擋住蕭緣香的臉。她怎麼從沒想過,就算她真的能回去蕭國,以後也不會有人想娶她,自然也不會有人逼她嫁人。
「殿下…我知道自己罪不可赦,但是,能不能放過我的孩子…」蕭緣香對我哀求著。
我看著蕭緣香「蕭公主太抬舉我了,本王是做不了主的。」她把我當成什麼了!就算父皇對我再好,也不可能隨隨便便答應她。
蕭緣香看著我,肯定的說道「不!太子殿下!就憑皇上離宮前還不忘帶上殿下,緣香就能明白殿下對皇上來說是特別的!」
我打斷蕭緣香的話「你到底想說什麼?」
蕭緣香盯著我「外人以為殿下是因為當時不在宮中才逃過一劫。沒人知道事情並非他們所想的一樣。冷霖進宮那天我打算挾持殿下趁亂離開皇宮,只要抓到您,就算沒有軍令也能威脅趙將軍退兵…當時我站在房門口聽見皇上緊張的叫醒殿下。一直到後來,我才知道…皇上只帶走殿下!」她的眼睛不放過我任何的表情。
原來被她發現了啊!我不是很在意蕭緣香的話「那又如何?」
「殿下可以不在乎,但是,若是緣香的兄長知道了…」蕭緣香慢慢的吐出這句話。
我向她搖搖手「你省省吧!不會有人相信你說的話。」父皇在有外人的地方對我還是不冷不熱。要不然父皇的妃子怎麼會拚命進補,巴不得盡快懷孕生下皇子,將我扯下太子的位子。
蕭緣香頓了一下又開口「…殿下可曾想過,您對皇上而言是什麼樣的存在?」
什麼樣的存在?蕭緣香會不會想太多了「自然是血親與臣子。」要不然還會是什麼?我感到有些好笑。
「殿下還不懂嗎?皇上對殿下非常的特別,已經超出君臣與父子的關係。」蕭緣香急忙的說道。
我沒說什麼站了起來「隨便你怎麼想。」
當我要離開書房的同時,身後的蕭緣香又問了我一個問題…
「對殿下而言皇上是什麼樣的存在?您對皇上…不像一般的父子…」蕭緣香看著我。
我回過頭「挑撥離間這一招對我不管用!」她說的沒錯,我對父皇並沒有父子之情…
蕭緣香見我有繼續談的意思,連忙把她與皇叔討論過的事情都說了出來「緣香只是想告訴殿下!皇上把我交給殿下,顯示了皇上對殿下除了寵愛之外還有信任。何況皇上還讓殿下知道冷霖被關在哪裡。冷霖告訴我,他被關著的地方絕對不是皇宮裡任何地上。而蕭國的探子也從未回報過麟國的皇宮裡有過類似的牢房或是暗室。皇上連這些都願意讓您知道…那」
我打斷她的話「皇叔若是知道宮裡所有的地方,那父皇豈不是危險了!」這兩人湊在一起果然沒好事,我暗自心想。
「殿下說的都沒錯!但是冷霖放火燒皇宮時從找出來的暗道中也從未發現類似的地方…」蕭緣香持續的說著。
皇叔居然能把我逼到這個地步,真是可怕!而且為了找到暗道還不惜放火燒掉宮殿…我有些心驚的想。
「…殿下!只要您能答應我,好好照顧我與冷霖的女兒,我可以向您保證,絕對不會透露任何消息給皇兄的。」蕭緣香走到我的面前對我這麼說道。
我看著蕭緣香,讀完她心中的想法後在心裡苦笑…原來皇叔告訴蕭緣香,只要她能說動我,自然就能改變父皇的決定。皇叔是哪來的自信?怎麼會以為父皇一定會聽從我的建議,而且蕭緣香居然當真了,還敢用這個藉口威脅我。實在無法理解她們倆人想做什麼,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拿出一顆藥丸想彈進蕭緣香的嘴裡,考慮了一下…還是別打掉她肚裡的孩子,再等一陣子…收回藥,我離開書房。
******
走進御書房。看父皇專心的批閱奏摺,我靜靜的坐到一旁。御書房裡,堆著一疊一疊的奏摺,沒多久父皇收筆放下奏摺。
「父皇…」我開口叫喚父皇。
父皇抬頭關心的問「怎麼了?臉色這麼蒼白!」
臉色發白!看來蕭緣香的話還是讓我所動搖。我開口向父皇要求「我想見皇叔…」我想知道皇叔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父皇看著我「發生什麼事了?」
「我想問皇叔到底告訴蕭緣香什麼?」還有皇叔之前說過的預言到底是什麼?
「蕭緣香也威脅你!」父皇眯起眼睛。
我點點頭。看來她們這對夫妻分開來威脅我們,只是,不知道皇叔是用什麼條件威脅父皇?
父皇放好桌上的奏摺,帶著我走到關著皇叔的密室。進了密室父皇用手拉起皇叔的頭…
「龍冷霖!你與蕭緣香到底在搞什麼!」父皇憤怒的對著皇叔說道。
「…哈哈哈…想不到皇兄…也有驚慌失措的時候!…哈哈…」皇叔的笑聲如鬼魅一般在密室裡迴響著。
看父皇這麼生氣,我也顧不得什麼,走向前托起皇叔的頭,看著皇叔的眼睛,仔細的讀取他的心思
「嘿…皇侄…緣香告訴你了對吧!嘿嘿嘿…」皇叔眼神散亂的看著我。
「為何要蕭緣香威脅我?照不照顧你們的孩子有這麼重要嗎?」雖然感到有點不舒服,我還是開口詢問皇叔威脅我的用意是什麼?
皇叔開始呵呵的笑「…呵…皇侄…嘿…你怎麼不問問你父皇…」
我轉過頭看著父皇發青的臉,這時手上傳來一股噁心的觸感。皇叔居然伸出舌頭,舔舐著我的手腕,連忙放開托住他下巴的手…好想吐!
「你在幹什麼!」父皇火大的對著皇叔吼!
皇叔邪笑的看著父皇「…你說呢?皇兄…皇侄相當美味…嘿嘿…可惜…嘿嘿嘿…你…」皇叔舔舔嘴唇…
看見皇叔的動作我忍不住反胃,推開門跑了出去…
「煙兒!」父皇跟著我跑了出來。
「我要回去了。」有夠噁心的,上次來皇叔還好好的,怎麼這次變成這個樣子。
「先回御書房。」父皇見我臉色發白的樣子,連忙關上暗門拉著我跑回御書房。
一回到御書房,我衝向水盆搓洗被皇叔舔過的地方,洗完手,又是一陣反胃,扶著盆子大吐特吐…
父皇拍著我的背「沒事吧!」他喚進門外站著的太監要他們收拾。
「………我要洗澡…」只覺得手上還殘留著那種黏黏的感覺,說完我忍不住乾嘔。
父皇拉著我走到寢宮命人準備熱水,等熱水準備妥當,他讓我一個人到細紗做成的簾子後面…坐在澡盆裡,我猛搓著手腕一直到手變的有些紅腫,才覺得那種噁心的感覺減少許多。爬出澡盆,走向另一盆乾淨的熱水,泡在裡面長長的嘆口氣…
「煙兒…」父皇的聲音從紗簾外傳來。
我回頭看見父皇掀開紗簾,手裡還拿著衣服「衣服放在這…」他把衣服放在澡盆旁邊。
我抓過毛巾,爬出澡盆。父皇等我穿好衣服後喚人,抬了另一盆水「先去吃點東西,等一下我們談談。」父皇招來太監,幫他脫衣。
總管公公見我走出來連忙讓人端來一碗麵「請殿下嘗些東西,胃會舒服點。」聽他這麼說我這才想到,我剛才在御書房裡嘔吐的事,不用多久所有人都會知道了。
唉…好不容易才擺脫病懨懨的五皇子這個封號,現在…算了!不想了。無奈的拿起筷子,夾了一點面咬了一口。
吃過東西后,胃果然舒服一點。父皇走了出來示意我跟著他走裡內室「王福!吩咐下去,朕今晚不見任何人,別讓人打擾!」父皇回頭對總管這麼說道。
「是奴才遵命!」總管恭敬的說道。
關上門父皇皺眉「蕭緣香到底告訴你什麼?」
我把她告訴的我話一字不漏的告訴父皇,等我說完了父皇摸摸我的頭「不用擔心…她不會有機會把這些話傳出宮。」父皇隱隱約約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我有些不解。難道皇叔告訴父皇的事情與蕭緣香說的並不相同。
「父皇。皇叔跟你說了什麼?為什麼剛才要這麼做…」皇叔好像在暗示父皇什麼東西一樣,當時我只覺得噁心,根本沒有心思讀取他的想法。
「………」父皇沉默了很久「…不管霖弟說什麼,那些都不是問題…」
見父皇不想告訴我,我只好點點頭,並沒有追根究底的問下去。
「今晚留在這裡,明天一起上早朝。」父皇拍拍我的手,這麼說道。
躺在父皇的身邊,我思考著蕭緣香對我說的話,皇叔對父皇的態度怎麼會這麼奇怪…兩者之中有什麼關連沒被我注意到的?
「睡吧…別想太多。」父皇翻過身子看著我。
我點點頭閉上眼睛…可能是我庸人自擾…
27
四年後…
「皇兄…」剛從太傅院出來就看見身穿粉色衣裳的小女孩向我跑來,她的身後還跟了幾位氣喘虛虛的宮女。
「琳妹!」我伸手摸摸小女孩的頭。
後面跟上來的宮女見到我連忙行禮「奴婢見過太子殿下!」
「平身。」揮手要她們起來。
小女孩拉著我的衣服「皇兄,宮裡送來一隻會說話的八哥,你帶我去看好不好。」
「傍晚再帶你去好嗎?」彎腰輕點她的鼻尖。
小女孩不依的搖頭「現在好不好…」
「父皇正在御書房等我。若是等不及的話,讓琴她們帶你去看。」向琴點頭讓她牽過嘟著嘴的女孩。
一旁的宮女哄著她「琳公主!讓奴婢帶公主去看八哥,殿下還有重要的事情。」
「好吧!」小女孩妥協的點頭。讓宮女牽著她離開。只是離開前,幾位妙齡的宮女還不忘轉過身來行禮。
看著琳妹的身影,我想起當年在蕭緣香生完孩子後,她與皇叔服毒自殺留下兩份遺囑。父皇把她們倆人的骨灰偷偷葬到皇家的墓園裡。父皇還命人整理蕭緣香的貼身物品,連同遺囑一起送回蕭國。我留下蕭緣香的玉鐲,瞞著父皇把皇叔的金牌、蕭緣香的玉鐲子與另一份遺囑收起來藏好。沒人知道皇叔與蕭緣香的女兒,就是現在的公主龍蕭琳。其他人只知道現在母后撫養的公主,是宮外的民女所生。
「殿下…殿下!您沒事吧?」蕭然出聲叫喚我。
我回過神看著蕭然「無事。」看著他有些擔心的樣子,笑著告訴他。我側過頭問身旁的楚寒「今日有什麼重要的事嗎?」
楚寒馬上回答「幾位大臣會與殿下商量今年秋收的事宜…」
楚寒每天跟在我身旁幫我整理行程與重要的事情。蕭然隨身守在我的身邊,晚上與宮裡的侍衛們巡視皇宮。
走到御書房外,我對著身後的兩人說「你們下去吧!我一個人進去就行了。」等他們離開後,踏入安靜的書房內…
總管公公站在父皇身邊磨墨,我傾身向父皇行禮「兒臣參見父皇!」
父皇揮手讓總管下去後,開口叫我過去「過來看看這篇文章…」
「這是今年殿試的文章?」接過父皇手中的紙閱讀著。
父皇點點頭「今年有不少好人才,鄭卿下不了決定,送上來幾篇文章。」
殿試的題目都是一些乏味的東西,想不到今年有幾篇不錯的「想不到鄭大人也有這麼煩惱的時候。」笑著對父皇說道。
「是啊!鄭卿苦著臉捧著這幾張試卷,告訴我他不知道該選誰當狀元時的樣子真是有趣。」父皇拿著鄭大人送上來的冊子開心的說道。
我伸手拿過父皇手裡的名冊,上面只剩下前五名還未填寫「鄭大人若是聽到父皇這麼說他,一定會垮著臉跑來向我抱怨。」
「應該會吧!聽王均賢說那些大臣現在沒事盡往太子殿跑。」父皇拿起試卷說道。
我輕笑著「他們太誇張了。」父皇發火時,每個人都往這裡避難,把我當擋箭牌。
「不過…難怪鄭卿不敢下決定,這五個人之中,兩位是左右丞相的學生,一位是薛家的子弟,另一位是首富的次子,再來是監國的侄子。」父皇看著那些人的名字這麼說道。
的確是燙手山芋!低頭笑了笑「這五人的能力與才學只怕相差不遠,父皇打算接見他們嗎?」鄭大人未免也太沒膽了,居然把決定權還給父皇。希望父皇不要把這份苦差事,轉丟給我!
「我要鄭卿招他們進宮,明日早朝在大殿上接見他們。你順便挑選一位合適的人,明年與你一同出宮巡察。」父皇靠在椅子上說道。
我點點頭。明年春天我就要出宮,名義上是微服出巡,實際上是去查探江湖上勢力到底擴張到什麼程度。
「蕭然雖然武功卓越,但他長年待在宮裡,對江湖上的事並不熟悉,你還是在武試中挑幾個人出宮時帶上。」父皇這麼說道。
「我會留意的。」蕭然是單純了一些,他不像楚寒那麼小心。我的確應該多帶一些人懂得人情世故的人才對。
「斷劍仍然在尋找你,你打算見他嗎?」父皇看著我好笑的問道。
斷劍還真不死心「就算見到他,斷劍也不見得認得出我!父皇我出宮後能卸下易容嗎?」我與父皇一樣,在宮裡一直都是易容,連楚寒他們也不知道我真正的長相。
「隨你。怎麼了?」父皇看我這麼猶豫,有些奇怪的問道。
我慢慢的回答「說不定會遇上那名刺客!」都過這麼多年軒轅皓應該太記得我的樣子,但是…萬一被認出來的話,麻煩可大了。
父皇考慮了一會兒「…應該不至於。」
希望如此!真遇上了,死不承認就行了。
******
天還沒亮,青兒端著早膳走進房裡…
「幫我拉一下衣擺…」感覺身上穿的衣服有些不順,出聲要求著。
「是!」竹兒走了過來,拉直衣擺。
我穿著新做好的秋衣,動了動身子「竹兒。這裡不是很順,晚一點幫我改一下!」
「是!」竹兒提筆記下我剛才說的地方。
「你的手藝越來越好了,竹兒!」我身上的衣服全是竹兒做的,她一個人就能搞定全部的服裝。
「這是奴婢應該做的。」竹兒眉開眼笑的說道。
楚寒看看時辰「請殿下用早膳!」
聽到他的提醒,我坐在桌前快速吃完早飯,接過青兒手上的毛巾擦擦嘴「青兒。今晚我可能會留在父皇那裡。」
「奴婢知道了!」青兒點頭回答。
起身走往大殿走去…遠遠的就看見鄭大人對好幾位身穿布衣的男子說話。他們大概就是那五位棘手人選,我站在樹叢後面打量那些人…
「楚寒、蕭然你們留在這裡,記下那幾位男子的言行舉止。」原本想上前攀談,想了一下覺得先迴避他們會比較好。
「是!」楚寒拿出紙筆與蕭然站在樹叢後沒繼續跟在我身後。
繞過樹叢走了出去,大臣們見到我連忙向我行禮。
鄭大人恭敬的向我報告「殿下!那幾位就是今年殿試最後的人選。」
我停下腳步看著那五名男子「父皇曾向本王提過,今年有好幾名人才。」收回視線我繼續往前走,鄭大人跟在我的身邊。
「說來汗顏!微臣無法挑出最好的人選。」鄭大人小聲的說道。
是沒膽吧!「哪的話。父皇對那些文章讚不絕口!」這個人滑頭的很,把最後決定留給父皇,誰也不想得罪。
大廳裡文武百官見我走了進來,連忙站直身子,鄭大人也站到他的位子上,我直直走向前站在最前面,等重要的政事處理完後,父皇要鄭大人帶人上來,還問他們許多問題,我則站在一旁審視著他們…
早朝後父皇招我進入書房內「你覺得如何?」
「平分秋色!」乍看之下,看不出哪位特別出色。
父皇拍拍我「你去聽聽林樞棋怎麼說,晚一點再叫鄭卿帶他們上來。」
我點點頭退了出去。看見等在門外的楚寒與蕭然「如何?」開口詢問他們。
他們倆人對看一點「殿下。其他四人似乎在排擠首富的次子。」
「是首富的次子對吧!」剛才在朝上就見他不知所措的站在那裡,不會表現自己。
「是!」蕭然這麼告訴我。
「殿下。其他人雖然相識,但彼此看不順眼。」楚寒也跟著說道。
我笑了笑「果然如此…」我想我大概知道自己該挑選的是誰了。
28
聽林太傅念了兩個多時辰的經,我頭昏腦脹的離開太傅院…我依父皇的指示問太傅的意見,誰知道太傅雙眼發光拉了一把椅子就開始分析每個人的背景、家庭、朋友等…順便還批評他們殿試的文章。平時看他改我的文章也沒這麼認真過,現在居然能把每一句都加上評語,太傅真的是太過份了!
站在太傅院門口我敲敲發昏的頭,楚寒馬上跑過來擔心的看著我。
我馬上開口解釋「被太傅念的頭昏…」我現在最怕的就是楚寒跑去找太皇叔來,到時一定又會弄得人仰馬翻,鬧的整個皇宮都知道!
楚寒點點頭「殿下!軍部的大人都在等您。」
我甩甩頭「是為了下個月武試的事吧!」剛才父皇有提過。
「呂統領希望我能去幫他忙,可以嗎?殿下!」蕭然問道。
「你去看看也好,那些人以後會是你以後的同僚。等會兒留下來一起聽那些大臣還有將領是怎麼安排事宜。」蕭然不可能一輩子都當我的護衛,終有一天要進入官場,要不就送他去邊疆。
「是!」蕭然答道。
走到太子殿外我想起一件事「去問一下王公公,看看父皇什麼時候要接見那些殿試的人。」對楚寒吩咐過後,走進大聽裡的正位坐下,而蕭然則站在我的右後方…
幾位將軍看了蕭然一眼「殿下!這是武試最終的人選名單。」
我接過來翻看著「辛苦了!有什麼提案嗎?」感覺那些大臣對蕭然出現在大廳之事不覺得反感,我鬆了口氣。
「是!微臣與幾位參將考慮用擂台戰的方法。殿下覺得如何?」呂墨辰環視大廳裡的大臣們這麼說道。
翻到最後幾頁我停了下來「今年為何突然改變形式?」以往都是以馬術、射箭等項目挑選,今年多加了擂台恐怕又是因為自己人內鬥!
「能到最終試驗的人自然武藝高超,為了避免武試如殿試一般出現難以抉擇的問題,為了公平起見,只好多加擂台戰。」坐在一旁的邱將軍站起來對我說道。今年他的侄子也進入最後的階段,他很擔心武試出現不公平的情況!
「…這到是個好方法。不過,離武試只剩下一個月的時間,來的及準備嗎?」我開口問道。坐在大廳裡的大臣們裡大多數的人都有親戚或是認識的人參加武試,萬一弄個不好,官場上的平衡會出現問題,到時權力瓜分又會有所改變了。
「只要多派些人手,就能趕得及搭建擂台!」與邱將軍同門的陳參將站起來答話。
我點點頭「既然諸位都同意!呂卿,把奏章送到父皇那裡,本王會向父皇稟報這件事的!」父皇應該不會反對,反正大臣們的鬥爭對他而言是很平常的事。
「麻煩殿下!」呂墨辰與其他禁衛軍的將領們站了起來。
揮手讓他們離開之後蕭然忍不住開口「武場已經忙翻天了,現在又要多加這項!?」他不滿的抱怨著。
「呵!武試的會場是在皇宮外的獵場,宮裡的武童們都被抓去幫忙了吧?」上面的人耍花樣,底下做事的是這些可憐的武童與士兵。
蕭然附和著「阿九他們全被叫去幫忙了。」
「你明天去找呂統領,跟在他身邊多學些官場上做事的方法,還有別多話!省的惹人閒話!」蕭然一個腸子通到底的個性,萬一招惹上麻煩不好解決。
「是!」蕭然點頭答應。
楚寒走了進來「殿下!皇上請您到御書房。幾位大臣與殿試的考生們在御書房等您。」
「我這就過去。」叫上楚寒我走在石磚上,心裡想著那些相關的人等都擠到父皇身前,大概是希望自己的後輩能得到父皇的青睞,順便看看能不能扇搧風改變父皇的想法。他們大概不知道,父皇早就有打算了吧!
******
等人通報過後我走進書房,看見裡面站著的大臣們,心裡嘆了口氣…還真是壁壘分明啊!不同派系的人站在書房的不同位置。
我走到父皇面前正想行禮「不用了!剛才聽人說幾位將軍找你商討武試的事。武試的事不是早就決定好了!找你幹嘛?」父皇示意我坐在他的身邊。
我坐到父皇身旁的椅子上「幾位將軍們希望能在最終試加上擂台戰。」拿出武試的入選名單交給父皇。只見書房裡的大臣們拉長耳朵…
父皇看著名單上的人「你怎麼看這件事!」
「應該可行!」所有將軍武官一起上奏,奏摺上寫的冠冕堂皇,想反對也不行。
父皇點點頭「奏摺何時會呈上來?」
「今晚就會送上來了。」前面幾位男子好奇的看著我,我撇了他們一眼。
「嗯!」父皇放下名單,重新看向書房裡跪著的人「剛才談過治國之道!朕想知道各位為何想入朝為官?」
真是通俗的問題!心裡忍不住這麼唸到!而那些殿生腦裡浮現的答案更是庸俗,不外乎權力、金錢、受父親教導等話…除了一個人,麟國首富的次子!
「因為我很奸詐,可惜不會理財,只好從政!」這段話除了我差點讓我昏倒之外,還讓我瞭解,絕對不能讓這個人掌管國家財政!我心驚的想。
等他們都說完自己的違心之論,已快午膳了。父皇招來總管公公準備午膳,留所有人一起用膳。
吃飯後父皇對著我說「朕有事要與鄭卿談,你帶他們在宮裡逛逛。」
只見一旁站著的大臣聽見父皇的話,對著那幾名男子猛眨眼…
忍著笑看著父皇的眼睛「兒臣知道了!」父皇是故意的!
現在那些大臣現在後悔的半死,早知道就先向我打招呼、套交情,現在他們著急的看著自家人,想提醒他們又不敢出聲,拚命打暗號。
我向父皇行禮後,對著五名男子伸手「請。」讓他們跟在我的身後走出偏殿。走出偏殿我馬上深吸一口氣免得自己笑出聲。
到了御花園,我對著楚寒吩咐道「準備茶水到御花園來。」
楚寒一離開,身後的藍衣男子馬上就開口向我「草民紀燕鷗。久聞殿下才學!」旁站的幾名男子瞪視他,心裡懊惱被他搶先一步。
「監國大人的侄子就是你?」想不到那個被父皇一瞪就只會不停唸著「微臣惶恐」的監國大人,有位比他勇敢的侄子。
「正是草民。」紀燕鷗答道。
一旁的男子紛紛向我問安「草民林季化!見過太子殿下!」「草民楊書榆…」「草民李萩見過殿下!」「草民薛仲游…」
讓他們都站起身子,我有些壞心的對著李萩這麼說「李公子出身商家,對於財政方面想必有所研究。」
李萩不動聲色「殿下!草民很少碰觸這方面的事務,家裡的產業都交給長兄負責。」他的心裡非常尷尬。我看著李萩面不改色的樣子,涼涼的說「是嗎?真是可惜…」
「都跟上來。」轉過身子往花園深處走去,一路上聽著身旁的男子們評論著宮裡的景觀。走到湖邊,楚寒與幾位公公提著籃子等在亭子邊。
一整個下午我坐在椅子上,聽那幾位一心求好的男子們高談闊論,只有李萩並不搭腔,一個人抱著茶杯猛喝茶。傍晚時分,花園裡只剩下李萩一個人還沒走,他還等著鄭大人來帶他走。
看著李萩站在亭子裡進退不是的樣子,我走到他的面前抬頭看著比我高大的李萩「李公子為何入朝為官?」先前他告訴父皇,他是為了光宗耀祖,現在四下無人,會有什麼不同的說法嗎?我好奇的看著他…
「草民…」他吐出兩個字過後,低頭呆呆的看著我。
「為什麼?」他傻住了耶~
「因為…草民不擅經商…」他與我對視著。
「所以只好入朝為官。」我引誘的說道。
「是…啊!不是!…我的意思是…」他回過神錯愕的辯答。
我微微一笑「原來如此…本王知道李公子的意思了。」
李萩手足無措的看著我…
招來一位小太監「送李公子到鄭大人哪兒。」我回頭看了李萩一眼。今天就先放過他,想玩,以後有的是機會!
等李萩一離開,父皇的聲音就從身後傳來「煙兒…」
回頭看見父皇站在湖邊,走過去拉著他的手「父皇!」
「你剛在做什麼?」父皇低頭問我。
惡作劇被抓到了!「問李公子入朝為官是為了什麼?他好像是因為不懂得經商管帳,才參加殿試的。」我只是想玩一下嘛…
「是嗎?我打算點左丞相的學生林季化為狀元、紀燕鷗為榜眼、李萩為探花。其他人就隨便鄭卿排了。」父皇握著我的手,拉著我走回書房。
我沒說話跟著父皇走進書房裡,看著他拿起筆在黃澄澄的絹布上填入那些人的名字。
「王福!去把鄭榮國給朕叫來!」父皇朗聲說道。
「是!」門外傳來總管公公的答話聲。
沒過多久鄭大人走了進來「微臣參見皇上、太子殿下!」
「鄭卿詔書你拿下去,剩下的你自己選。」父皇把詔書交給我拿過去給鄭大人。
「是!微臣遵旨!」鄭大人接過詔書。
「退下去吧!叫王福進來。」父皇找了總管進了書房。
總管公公走了進房內「皇上!要用膳了嗎?」他很清楚父皇的作息,輕聲問話。
「把桂花釀也送上來。朕要與皇兒喝上一杯!」父皇這麼吩咐著。
咦!不是才入秋沒多久,怎麼就有桂花釀了。今年似乎比往常更早了點…
「晚上留在這,陪我好好喝一杯。」父皇對我說道。
「好…」我走出書房,對著遠遠等候的楚寒招招手。
楚寒快步走來,低頭行禮「殿下!」
輕聲告訴楚寒「今晚我不回去了。」
楚寒愣了一下「是!」他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我一眼,才快步離開。
29
御書房內…
整理著手邊的奏摺,我頭也不抬的問「父皇,今日就這些奏章?」今日的數量比平日少了很多…
「就這些!等秋收後奏章就會增加。」父皇靠在椅背上說道。
夏末秋初,的確是沒什麼風災雨淋,朝中也無大事。突然想起一件動要的事「今年的秋收不知道如何?」秋收會影響今年冬天人民的生活,是甘是苦就看秋收了…
「大臣們雖然已經上報各地方的預估收成,實際上不知道到底有多少!」父皇閉著眼睛考慮著。
抬頭看著父皇「私藏收成的官員也有不少,防不勝防!何況,秋收後馬上就要徵收年末的稅收,到時更加麻煩」誰不知道殼堯崢在殼園裡的收入完全沒記入帳本內,還敢惡人先告狀!說我老叫人查他的帳。
「這幾年讓商人在麟國內自由買賣,到是讓國庫到是增加不少。原本在黑市交易的物資全浮上檯面,自然容易查。」父皇呵呵笑道。
挑眉看了一眼父皇「無奸不商!前些日子殼堯崢還送了一封寫信給我,裡面密密麻麻的寫滿了哪些商家作了哪些帳,要我派人查他們的帳,放他一馬別查他的稅!」李萩說不定就是被他父皇派到官場來套關西的…
「皇上晚膳準備好了,請用膳…」總管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
父皇站起身衣袖一甩「走吧!」
跟在父皇身邊走到寢宮,桌上擺放了幾道菜餚…
「好香…」有鹽烤鱸魚!
父皇坐在旁邊夾菜到我的碗裡「多吃一點!」
我夾了一塊鮮魚咬了一口「好吃!」鹽巴滲入魚肉裡,味道剛剛好…
晚飯過後,總管公公捧著桂花釀與水酒站在一旁…
父皇等總管打開桂花釀的封蓋,開口叫他退下「王福放著就好!今晚不用服侍了,你下去吧!」
「是!」總管公公招來宮女與太監們收拾桌上的碗盤,又拿了換洗的衣物進來後離開。
拿起杓子舀了一杓水酒,分裝在溫熱過後的白瓷杯子內與桂花釀混合…
小心的端著瓷杯放到父皇面前「請!」看著父皇一飲而盡。我拿起酒杯看著裡面金黃色的液體蕩漾著…含了一小口在嘴裡,感覺桂花的味道與水酒的辣味混合在一起。
「秋天的味道…」感嘆著。
父皇笑開了「哈哈哈…哈哈哈!秋天的味道是金黃色的稻穀、螃蟹等野味混合出來的!」
「………」也許吧~秋天有很多種味道,對我來說這個味道特別幸福…
父皇看著我說道「前幾天有人上奏要求我幫你立妃…」
放下酒杯我沒說話…
「可能的話,我希望你能夠找到自己喜歡的人長伴左右。」父皇拿著杯子這麼說道。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我不解的看著父皇。
「人有七情六慾,最難解的就是情!若是你遇上了一位心儀的人…別讓他溜走…」父皇看著天上的星辰這麼說道。
看著父皇這「若是放開又會如何…」在這個世界上真有讓我心動之人?…這麼多年來,我只遇過讓我心寒的人人…
「寧殺勿放!」父皇的話打醒了我。
是啊!在權力與野心之下有誰會真心待我,一般人只想抓住機會利用我「高處不勝寒…」我喃喃自語…
酒一杯一杯的喝下肚,慢慢的我趴倒在桌上「小傢伙…你會不會恨我…」昏昏沉沉之中我聽見父皇呢喃的問著我
「不…不會的…」為什麼要恨呢?是你握著我的手教我寫字、讀書、練武…是你讓我感受到從未有過的安全…君王也許無情,但仍有心的…
溫暖的感覺包圍在身邊「…放…還是留…」父皇的聲音有種模糊的音調…
「嗯…」鑽進父皇的懷裡找尋著舒服的姿勢。
父皇幫我解開發帶「對不起…一直瞞著你…」他輕輕的說道。
何必說抱歉…雖然你是我的父皇,但我也一直瞞著你一些事情…瞞了很久很久…
30
坐在窗邊,地上的霜已經化成一攤攤的水窪「唉…」嘆了口氣,伸出手摸著昨日被刺客劃傷的手臂
入秋以來一直有刺客闖入皇宮,昨日是第七次了。奇怪的是,刺客彷彿都被洗腦,無論我怎麼試,都讀不出半點思緒。會不會有人知道我擁有讀心的能力嗎?
「殿下!別著涼了。」楚寒拿著衣服披在我的肩上。
按著楚寒的手不讓他抽離「…你跟著我多久了。」側頭看楚寒細細長長的手,他的手不似蕭然一般長滿粗厚的繭。
「十二年了。」楚寒站在一旁回答。
抬起頭看著楚寒「你知道我要出宮巡查的事。」宮裡大大小小的事很快就會傳開的,蛛絲馬跡都會被人發現,更何況楚寒一直待在我的身邊,他一定知道我要出宮的事。
「是!奴才…」楚寒的心意傳到我的心裡,我伸手捂著他的嘴。
眨眨眼看著楚寒「我希望你能留在宮裡。」不是不懂他的心意,只是…
楚寒瞪大眼睛看著我。心裡一痛!楚寒想說的話剌上我的心頭。
「你與蕭然之中必需留下一人,隨時向我通報宮裡的情勢…」父皇的那句對不起…沉沉的壓在我的心裡想了好久,我仍然不知道父皇未能說出口的話到底是什麼?對不起…這三個字,是君王的禁忌,到底…
楚寒跪在我的面前「殿下!奴才會留在宮裡的。」他的眼眸像一面鏡子。
「你留在宮裡好好跟著總管公公學習。」我閉上眼,不敢與他對視。只要離開他,這份感情總會變淡,楚寒還有很多時間,找尋自己喜歡的人…
「是!」楚寒答應著。
我扶著楚寒站起來「別跪了。」該跪的人應該是我才對…我不該利用你對我的感情。
門口傳來一陣輕輕的腳步聲「殿下!左丞相請您到牢房。」蕭然站在門邊說道。
牢房!該不會是昨晚那名被抓的刺客出了什麼問題?向蕭然點頭,要他帶路。
跟著蕭然走到天牢門口,我…好像是第一次來天牢。當獄卒拉開門的同時,天牢傳來一股濃濃的腐臭味,忍著氣跟著舉著火把的獄卒們進入天牢。越往裡面走,腐臭味越是化不開,皮鞭咻咻的抽打聲伴隨著呻吟的求饒聲從天牢的各個角落傳入耳朵…
「太子殿下!那名刺客就在這間牢房裡,丞相大人與幾位大人正在審問他。」獄卒走到扇木門前停了下來,打開厚重的木門後,我與蕭然走進燈火通明的牢房裡。
牢房裡刺客被吊在樑柱上烤問。牢裡的站著的幾名身穿官袍的大臣向我行完禮後,左丞相彎腰向我稟報「殿下!這名剌宮早就服了毒。不管我們怎麼烤問他都不肯說出主使者!」左丞相姓邱,接任叛國的王丞相已有一年之久。四年前王丞相在逃往蕭國的途中在蕭國境內被人剌殺身亡,正好給了我父皇一個藉口出兵攻打蕭國,舅舅帶領軍隊奪下蕭國的兩坐城池。
「抬起他的頭。」我命令著。
刺客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你沒死…」他的聲音裡少了幾分人氣,他的腦裡如我所預料的一樣,非常的空洞,只留有死寂與寒冷殘存,讀不出任何的東西。
一邊的獄卒打了他一巴掌!啪的一聲,他的嘴角流出污濁的血「嘻…嘻…你不會好過的…」嘻笑過後,他混濁的目光漸漸失去光彩,黑色的鮮血不斷的從他的嘴裡流出…
看著獄卒們檢查那名刺客「殿下!刺客已經毒發身亡。」我揮手要他們把人放下,一轉身隨即感覺到左丞相的心裡盪開一波波愉快的感覺。
「咳…咳…」我掩嘴咳嗽…希望能引起邱左丞的注意,離開這個地方。天牢裡的氣息太過雜亂,不容易準確的讀到他的心思,容易被其他人傳來的思緒混淆。
「殿下!」蕭然聽我咳了幾聲,關心的喚道。
站在一旁的邱左丞相也出聲勸道「微臣該死!竟忘了天牢髒亂不潔。殿下身體嬌貴怎受得了如此污穢的地方。請您先到審問廳裡等候,微臣馬上向您稟報。」邱丞相一邊招來獄卒,一邊假惺惺的靠了過來。
感覺到蕭然的心裡冒出不悅感覺,我連忙轉過身,要蕭然隨我一同離開牢房。然這個人不管在宮裡待了多久,喜怒哀樂都會寫在臉上!根本不需要讀心就能瞭解他想說的話。
一刻鐘後,邱丞相才快步走進廳裡向我報告刺客的事情,等他報告完我試著讀取他的心思,一開始我並沒有發覺什麼不對的地方。正當我想離開天牢,邱丞相與幾位大臣站在一旁恭送我時,腦裡閃過一個人的樣子…他的五官與父皇有些相似的地方!我愣了一下,下一個閃過的畫面是父皇與他在一起的影像。…是六皇弟!原來六皇弟人在丞相府!我震驚的想著。
我到現在才想起邱左丞相的女兒正是原來的貴妃!六皇弟的母妃!怪不得…停下腳步回頭看著邱丞相「勞煩邱丞相!改天我必定親自拜訪!」因為母后的關係,我很少與他有所來往,若不是因為她的女兒在皇叔叛亂入宮時自殺以保清白,現在皇后的位子不會是母后的!
「微臣恭候太子殿下!」邱丞相直視著我的眼睛。我壓抑著心雜亂的猜想,一讀完他的心思頭也不回的快步離開這個地方…
******
回到房裡,鞋也不脫,整個人倒在床上…邱丞相的腦裡的影像都是父皇與六皇弟在相國府的樣子。昨天那名刺客也是邱丞相派來的,原來這幾年六皇弟一直留在相國府裡,我為什麼會沒想到這些?我明明知道當年六皇弟溜出宮玩,讓他的太監假扮成他的樣子留在宮裡了!現在只要我死了,六皇弟自然無後顧之憂,堂而皇之的入宮!
前些日子父皇問我會不會恨他…是不是與這件事有關?如果不是,為什麼父皇要說對不起?現在的我是不是就像之前那些皇兄弟一樣!像個傻瓜,被人耍著玩!
躺在床上我不知該如何看待這件事!心裡亂糟糟的無法釐清一切的事情。心裡無奈想著一句話…
父皇…您到底把我當成什麼…
腦裡跳出一段被我遺忘已久的記憶。心裡猛然一震!
「緣香想問殿下,對皇上而言殿下是什麼樣的存在?」「皇上對殿下非常的特別,已經超出君臣、父子之外…」「緣香只是想告訴殿下!皇上對殿下非常寵愛!」
蕭緣香問過我的不是嗎?我對父皇而言到底算是什麼?父皇突然出現在我的身邊教我一切的事物…還讓我知道許多秘密!但是…
我伸手緊緊的抓著床單!斷裂開來的指甲勾破了絹布,剌痛我的雙手…
蕭緣香的聲音再次浮出腦海「皇上對殿下而言又是什麼?殿下對皇上…不像一般的父子那樣!」呵!她說的沒錯,我與父皇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
父與子?不…我眷戀他對我的寵愛,但是我不曾迷失過自我。在皇叔叛亂時,幫他處理那些奸細就是因為他對我太好了,讓我不得不回報他!
朋友?怎麼可能!我只是聽從他的話,接受他教導我的一切事物。從沒有過朋友之間的友誼!比起朋友,反而更像是師徒。
但…與太傅相比,我與父皇之間又多出許多不同的感覺…
飼養多年的葵花錦蛇爬上床,緊靠著我的身子。我伸手觸摸著錦蛇冰冰涼涼皮膚…
冷血動物總是要藉著太陽或是其他的東西取暖,簡直跟我一模一樣!忍不住低聲喃喃的說道「你也跟我一樣…都是靠著別人,才能感受到溫暖。」父皇讓我感受到從未有過的安全感,不只是因為我讀不到他的心,更是因為我習慣靠在他的身邊,感覺他對我的寵溺!
「我該戒掉這個習慣了…」不管父皇這麼做是為了什麼…都已經無所謂了…
我怎麼可以忘了…當初父親與我逃出研究所後,過了好幾年才好不容易才得到安靜的生活。可惜,父親太依賴朋友,一不小心曝露出自己的能力!到最後反而被朋友背叛!到最後,父親已經沒有生存下去的慾望,在灼熱的火場裡父親掐在我的脖子嘶啞的大吼「沒有人會願意接受我們,永遠不會有人!」他的的聲音竟我拋在腦後…忘我過去痛苦的生活。
門被推開來「殿下…」楚寒的身影出現在我的眼前。
我伸出手緊緊抓著他的手「楚寒!你還是跟我出宮!」留他在宮中能發現聽到些什麼消息?他能得到的!其他人一定也知道!
「殿下您怎麼了?」楚寒看著我,小心的問道。
放開楚寒的手「這是第七次了!」我撩起袖子讓楚寒看我手上的傷口…
「殿下!蕭然打算找自已的朋友來守衛太子殿的安全,之前那些侍衛太過懶散!才會讓剌宮闖入太子殿!」楚寒一邊擦洗著傷口,一邊把蕭然的決定說了出來。
我想了一下要楚寒轉告蕭然「告訴蕭然別這麼做!」有誰不知道我身邊就跟了你們四人,蕭然這個舉動恐怕會正中下懷,讓有心人士利用!
「殿下…請您親口告訴他好嗎?蕭然不會聽我的…」楚寒上完藥,拿著幹淨的紗巾覆蓋在傷口上。
也是時候找蕭然來一趟了「你叫蕭然今晚過來我房裡!」蕭然身邊的人都是禁衛軍與宮裡的侍衛,只要他忠心不二,平時在宮裡不會有什麼安全上的問題,只是現在…已經不似平常那麼安全了。
「是!」楚寒回答著。
我看著楚寒端著水盆行禮過後打算退下,開口叫住他「青兒與竹兒人在哪?」男子受人注目,不如改用宮女之間的消息,說不定這還比較安全,況且女子不比男子差,讓竹兒與青兒留在宮裡擔當這個任務比其他人還要能夠信任!
「青兒人在皇后娘娘哪裡。竹兒大概與宮裡的舞孃們在一起。要叫她們回來嗎?」楚寒停下腳步轉過身回答道。
我搖搖頭。這件事不能這麼隨便,一定要仔細考量過才行。
「殿下…您今天好像有心事…」楚寒擔憂的看著我。
我看著楚寒吐出一句「可能是因為這幾個月來刺客多了些…」有些唾棄自己怎麼這麼沒用,居然這麼容易就被人看出不對勁的地方。
揮手讓楚寒離開後我失神的看著房裡的物品,有些納悶著自己的失常!我不是早就知道父皇是君,我只是一位臣子。父皇想保護好不容易找回的六皇弟,是人之常理!為何我會這麼慌亂?平時的定力到哪去了?我必需更沉穩才行。想到這兒,我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宮裡果然不是我久留之地…
31
春天。融雪的日子總是特別的寒冷,屋簷滴著冰涼的水珠,一顆一顆打在雪地上,露出雪底下枯黃的雜草。伸手接著那些水滴等待著出宮的日子。宮裡的事情都已經交給竹兒與青兒了,她們會定期寄信給我,讓我知道宮裡的動向,林太傅也答應我會寫信告訴我朝中的變動。太皇叔也常常拿剛制好的藥品給我。不知為何,心裡總是有些不踏實的感覺,與父皇談心時也比以往更加沉默…
「殿下!皇上請您進去…」總管公公走到我的身後輕聲說道。
放開雙手承接的水,讓手裡的水啪的一聲落在地上。走到御書房前正好碰上裡面出來的幾位大臣,不等他們向我行禮便走進書房。
「兒臣參見父皇!」過去我很少這樣像父皇行禮,可是現在。每行一次禮就等於提醒我自己,不可以忘記自己的身份!
「………煙兒,你起來吧!」父皇的聲音如同過去一般沉穩。
「是!」站在父皇面前,我沒多說一句話。
「……過來。」父皇向我招招手要我走到他的身邊。
慢慢的走了過去,離父皇有三步遠的地方,我停了下來。
父皇一把將我拉了過去「煙兒!你到底怎麼了!?」他的聲音有些不悅,重重的說道。
我沒說話,只是懷疑的看著他,想問他問題,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問他。我曾經想過,若這個世界上能讓我找到一位像父皇一樣的人該有多好。可是,現在的我卻慶幸除了父皇之外我都能探讀到每個人真正的心意。
「我們需要談談!」父皇說完拉著我離開御書房。左轉右拐走到馬廄,父皇讓人牽出馬,硬是我要坐上烈風與他一起到皇宮外的獵場。幾名護衛也跟在我們的身後保護著。
獵場上還殘留著一些積雪,見父皇下馬,我慢慢的從馬背上爬下來,放開烈風讓他自由的在場裡跑動。烈風站在馬廄裡好長的一段時間,它開心的又蹦又跳,在獵場裡打著滾。
「你們留在這裡。」父皇對著那幾名護衛們吩咐道。
父皇握著我的手,帶著我走進林子裡。樹枝上還留著一些的積雪,雪化開來一滴滴的打在葉片上面,有些水滴噴濺到我們的身上,在衣服上留下一小塊圓圓的水痕。
走了一段距離父皇開口說道「記不記得我們退離皇宮的那段時間,也常常一起散步。」幾年前我與父皇常常在軍營附近的林子裡散佈順便打些野味,讓軍中的廚子加菜。
「記得…」那段時間其實算是過的非常的愜意。
父皇握緊我的手又說「回到皇宮後,我們沒時間出來透透氣,更沒時間出宮逛逛…」
抬頭看著父皇的臉,我開了口「您常找我一起品茶。」兩人一起坐在松園裡,吃點糕餅點心,順便談論政事。
「…是啊。」父皇拉著我往高處爬去。
等我們爬到獵場的最高處後,坐在石頭上望著蒼涼的獵場。光禿禿的樹枝上閃爍著光亮,那是還未溶化的白雪反射出來的,從樹枝的空隙間還可以看見秋天落下的葉子底下,冒出了嫩綠色的新芽。坐在父皇身邊感覺風吹在樹枝上發出細微的摩擦聲,有些老舊的樹皮剝落,露出乾淨的白色樹幹。
「要怎麼樣才能知道一個人可不可信?」心裡雜亂的想法沉澱了下來。我還是不清楚普通人,是怎麼判斷別人的…
父皇嘆了口氣「唉…很難很難。不過你應該相信自己沒有看錯人!相信自己的眼光!」父皇看著我慢慢的說著。
「相信自己?」無法瞭解父皇的意思,我咀嚼著話裡的涵義。
父皇伸手搭著我的肩「是!若是連自己選擇的人都無法相信的話,這世上大概不會有任何人能讓你信任了。」
仔細想想,我好像不曾真正接受過任何人,總是先讀取別人的心思再考慮事情的對策,從未試著用不同的角度看待其他人…
抬起頭我微微一笑「我想我知道該怎麼做了。」從來都只是等待別人真心待我,我卻從未接受過他人的心意,總是抱著懷疑的心態來看事情,或許…這就是我的敗筆!
「煙兒。我們再到別處走走…」父皇摸著我的頭。
******
傍晚,等我們回到皇宮,我坐在御書房內靠著椅子上的虎皮,懶懶的翻動著奏章。麟國解決內患之後,國內安定,去年冬天的治水工程成效相當不錯,今年應該不會再發大水。蕭國在失掉兩座城池後收斂許多,邊關暫時平安無事…
「皇上!刑部與財部的大臣們求見。」門外傳來通報的聲音,我連忙坐正撫平被我壓皺的衣服。
父皇看著我的動作,好笑的向我招手,一邊還對著門外的侍從說道「讓他們進來!」
我坐在父皇的桌旁無聊的看著大臣們向父皇與我行禮問安。等他們都站在一旁報告時,我才注意到大舅薛瑜文也在裡面,他見我抬眼看著他,微微低下頭向我示意。自從大舅他們知道母后與琴的關係後,對我的態度越來越恭敬,朝中的大臣們見他與小舅沒有恃寵而驕,母后也從不干涉朝政,原本不平的聲音平息了下來,反倒是讚揚薛家父子的聲音多了不少。也因如此薛家的門檻被媒婆踏平了不少,到目前為止,薛家的兩位舅舅娶了一妻二妾,外公薛震正等著抱孫子。只是邊關的舅舅還是沒有好消息,到現在還未娶妻?
「你覺得如何?」父皇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回過神,御書房裡站著的大臣們全盯著我看。
呃~他們剛才說到一半我就出神發呆…只能張口亂掰「大赦天下這項決定自然是不錯!但是情節重大者不能這麼隨便就放他離開,只能減輕他們的刑責,而其他人,放他們回鄉耕種倒是可行!只是,該如何管理那些人,讓他們不再犯錯,各位大人們可有對策!」只見他們互看一眼低下頭,沒說話。
父皇點點頭「的確!眾卿先擬定一份可行的方案後,再呈上來…」
「微臣遵旨!」幾位大臣異口同聲的說。
接下來刑部的大臣們又與父皇討論著詳細的情節,財部的大臣們還頻頻插話,要父皇考慮軍糧與軍餉的問題。這次我可不敢分神專心的聽他們的對話。搞了老半天才發現,大臣們希望父皇大赦天下的原因是因為各轄地的牢房人滿為患,消耗太多的糧食!尤其是這個冬天以來,治水的經費消耗國庫。管理財政的大臣們與刑部的大臣這些日子以來在早朝上爭論不休。軍政上的錢是少不了的,刑部的人只好退一步,希望能藉由大赦天下的方法,紓解財政上的問題!
等他們退離之後我皺著眉問道「治水的錢到底是被哪些人污了,怎麼可能會超出這麼多!」還好成效還不錯,要不然那還得了!
父皇拿出幾本冊子,我接過來翻了幾頁「……只查到這些?」怎麼只有大概的情況,沒有確切而且詳細的名細。
「派出的人手,目前只查到這些,況且很多人還是朝中老臣們,很難下手!」父皇收回冊子。
狐狸本來就難抓,更何況是成精的狐狸!我心裡琢磨著。
「好了!別想了,我們先用膳…有事等用完飯再說!」父皇收好冊子,叫我跟著他離開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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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完飯,父皇聽著窗外刮著的風「每年等這陣風颳完就是春天了…」
這陣風非常的強勁,每年的這個時候就會從海邊吹進麟國,等風轉弱,樹枝就會發出新芽,農夫也該播種了…
父皇要人搬進奏摺,坐在寢宮裡批改。我看著父皇,心裡已經沒有那麼在意父皇與六皇弟之間的事。六皇弟我見過幾次,其他都是從別人那裡聽來的消息。只要父皇沒放棄我,無論他的用意到底是什麼,我只要記得他對我的好就行了,左丞相的事我何必掛在心上。
心裡變的很輕鬆,藉著夜明珠散發出來的光芒,我專心的讀著林太傅交給我的書本。一直到父皇放下筆,讓總管公公把奏摺撤下後才合起書本…
「在看什麼?」父皇問道。
把書遞給父皇「太傅要我看的。」書裡記載了各地的資料,經濟、特產、人文…
「…想不到林樞棋這麼有心!」父皇笑著把書還給我。
「太傅一直都是這麼做的。」雖然他常常惡整那些太監與大臣…
父皇拿出一個刺繡的絹織袋「這個你帶在身上與金牌一樣隨身不離。」他把袋子放入我的手裡。
袋子只有一個巴掌大,裡面摸起來,好像有什麼東西「這是…」袋口用線封死,看不見裡面放了什麼,袋子的邊緣還縫上細繩,長長的垂下來。
「護身符!」父皇這麼告訴我。
聽父皇這麼說,我伸手拉起細繩,讓父皇把小袋子兩端繩子綁緊。
「若是遇到什麼緊急情況,你沒辦法解決的時候,你再打開它。」父皇叮嚀著。
點點頭,把袋子塞進衣領。
「一個月後我會下旨讓你出宮。煙兒,用你的眼睛仔細瞧瞧麟國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國家,做你想做的事!去見識一下外面的世界!等你覺得時機差不多了,再回宮裡。」父皇凝視著我。
…若我再也不想回宮呢?我在心裡這麼問。
「你打算帶楚寒他們四人出宮嗎?」父皇輕輕的撫摸著我的臉頰。
我搖搖頭「我只帶楚寒與蕭然他們兩人。」青兒與竹兒我已經告訴過她們,要她們倆人負責宮裡的事情。
「你把李萩也帶上吧!缺錢用時可以到李家的分鋪裡拿錢。」父皇笑著這麼說道。
「呵…李萩會哭的」好個活動提款機!我本來就打算向父皇要人,沒想到父皇主動把李萩給我。如果讓李萩知道我帶他出宮的用意,他一定會昏倒的!
父皇想了一下又道「把去年武試的狀元劉役也帶去。」
我連忙搖搖頭「我帶榜眼劉成賀出宮就行了。」劉成賀是劉役的弟弟。武試時我看得出劉成賀的武功比劉役好,只不過擂台戰時劉成賀成故意輸給自己的哥哥。
父皇見我堅持不帶劉役出宮也不勉強我「帶劉成賀也行。」父皇答應我。
「謝父皇!」只帶上他們四人就足夠了,人太多只怕會引人注目,暴露自己的身份。
父皇輕輕的抱著我「派人送信回來!」
我點點頭。我會儘量幫助你的…這是我該做的事!
32
夏初,傍晚吹起了涼爽的微風,我抬頭看天色,明白今日是無法趕到下一個城鎮了。抬頭看到前面不遠處有間破屋,拉住馬轉頭看了楚寒與劉成賀一眼。劉成賀駕馬隻身往破廟查看…
很快的劉成賀,跑了回來向我報告「少爺!這間民房已經許久無人居住,應該不會有問題。」
「今日我們就在這裡過夜!」我翻身下馬對楚寒與李萩這麼說道。
見楚寒有些笨拙的爬下馬,我在心裡嘆息…
一個多月前父皇下旨讓李萩南下清查貪污弊案,而劉成賀也接到父皇的命令到邊關之間視查。朝中的官員們只知道我帶了楚寒與蕭然倆人離宮出巡,卻不知道李萩與劉成賀藏身在皇城裡的妓院裡,風流快活了十幾天才與我會合一同離開皇城。
我這次出宮是為了瞭解殼園的資金來源。先不管鄰國對我國的武力威脅,光是存在於麟國之內,來自江湖上勢力就已經強大的讓人感到憂心,父皇要我出宮大概就是這個道理…
出宮前我吩咐李萩與劉成賀幫我們另外準備代步的馬匹。當時劉成賀把馬塞到楚寒手裡,而楚寒則盯著那匹馬發愣時,我才想到楚寒根本沒學過馬術!而且劉成賀選的馬實在是不太…「溫馴」!一開始只好讓蕭然與楚寒共騎一匹馬,現在楚寒已經學會怎麼馭馬,每天努力的騎著那匹有時會亂跑的馬,一整天下來總是全身肌肉痠痛…
走裡破屋裡,到處都覆滿灰塵,連磚砌成的爐灶上也蒙上一層灰。只是李萩從看到破廟開始就在心裡念個不停…
「去找些木柴、打算野味來。」轉過身對著楚寒、蕭然四人吩咐著,等他們離開後,我一個人小心的撥開雜草叢,在後面找到一口井。走回屋內東翻西找,好不容易才在房子的一角發現一個勉強可用的木桶。
拿了繩子綁在木桶上,扔下井後發現木桶浮在井水上,左搖又晃了一會兒,還是提不到半點水。只好拿了幾塊石頭放入木桶裡,看看能不能增加一些重量!等我拉起水桶時才發現,木桶因為太久沒使用,已經出現在裂痕,水不停的滲出來。無奈之下,只好把水桶放在地上,走回屋裡把灶上的鍋子拎到水井旁湊合著用。
「殿下!這種事情交給我們來做就行了。您該好好休息才是…」楚寒抱著樹枝走進屋內看見我拿著掃帚拂下樑上的蜘蛛網,馬上跑過來搶下掃帚…
沒好氣的看著楚寒「叫我少爺!還有,去撿你的柴,別管我!」拜託!也不看看你的臉色蒼白的像紙,該休息的是你吧!揮手趕楚寒離開。環視著滿屋子的灰塵,用掃帚不知道要弄到什麼時候,打定主意!我探頭看看外面,確定附近沒人之後,提氣一震!屋頂上的灰塵全掉了下來…
吸了好幾口灰塵的我逃出屋外「咳!咳!…」我怎麼這麼笨!應該先開窗再把灰塵震下來才對,拍拍身上沾著的灰塵,繞著屋子從外面把窗戶打開後站在屋前看著灰塵像煙霧一樣從屋裡飄出來…
「少爺?您怎麼站在外頭?」劉成賀這時拎了幾隻兔子不解的看著我。
指著灰塵瀰漫的屋內,劉成賀的心裡有了底…
「屋後有水井!」既然他都知道了,我也懶得開口解釋,盯著他手裡的野兔要他先把兔子處理好。
劉成賀愣了一下,順著我的目光看著手裡的兔子,過了一會兒才明白我的意思「是的少爺!」說完話他提著兔子走到屋後。
等屋內的灰塵沉澱下來,蕭然也帶了兩隻兔子回來。示意他到屋後找劉成賀之後,重新拿起掃帚,把地上的塵埃掃出門外,伸手抽出腰上纏著的幻冰,刷刷幾聲,砍倒屋裡生長的雜草,再走到屋外牽入馬匹,讓它們把地上的雜草吃完。屋裡的桌椅早就被屋頂漏下來的雨水腐蝕,把它們全劈開,扔在爐灶邊當柴用!
等楚寒與李萩回來、蕭然與劉成賀也帶著剝好皮的兔子進了屋子,楚寒把一些樹枝放入爐灶裡之後,再把雜草紮成一捆,用打火石點著小心的放在樹枝之間,細小的樹枝很快的就燃燒起來。楚寒見狀拿起一旁桌椅劈成的木柴塞入灶裡,蓋起爐灶。李萩蹲在楚寒身邊看嘖嘖稱奇…
「原來是這麼做的啊!」他感嘆的說道。
李萩這位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大少爺,一樣只住最好的餐館吃最好的食物,從不曾這麼委屈過自己,天天餐風露宿!一開始,為了避開一些麻煩與無謂的開銷,我們一直都是睡在破廟或是野外。若是遇上不得不在城裡掛單時,也是幾個人湊在兩間房內過夜。一開始他頗有微詞,只是礙於我的身份不敢吭聲。現在,他只要求掛單時讓痛痛快快的洗澡就可以了!該說他的適應力很好還是他認命了!?
走到屋外,我拉出頸上掛著的金牌與父皇給我的護身符。再過幾天就會進入南方的大城臨江城,我掏出一塊絲帕把它們與包著銀票的油紙包包在一起。我還記得,父親以前常常把偷來的鈔票用塑膠袋包好,埋在公園裡或是其他地方。他總是說身上錢放在銀行裡不安全,若是被人發現我們是從研究所逃出來的人,銀行帳戶馬上就會被凍結,最好把錢藏在別的地方。不知道父親是不是跟我相同,到了一個不同的時空重新來過了呢?我按著衣服下面的布包這麼想道…
「少爺!」蕭然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背對蕭然,輕輕的問道「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看您站在外面很久了…」蕭然說完,靜靜的看著我的背影。這一個多月以來的朝夕相處,我發現蕭然與楚寒對我異常的在乎。伸手摸摸臉頰,想起很久之前那個蜻蜓點水般的吻…
人的感情真的是非常的微妙。像感情這種太過細膩的思緒,我不曾接觸、也不曾理解過…好比父皇與父親同樣身為人父,對我來說確是完全不同的存在。我會懷念與父親在一起時渡過的時光,卻不曾想念父親。父皇的存在對我而言是種幸福,雖然我常常覺得他太過遙遠,但他所散發出來的安全感讓我眷戀,特別是離開皇宮後,這種感覺越來越明顯…
晚上吃完楚寒用水悶做成的兔肉鍋後,翻出地圖確認著明日的路線…
「李萩!你考慮好怎麼著手調查治水的經費了嗎?」突然想起父皇下的旨,我開口問道。
李萩搖頭「沒有!」他實話實說。
「先到傳話給你們李家的手下,叫他們把各家的帳簿都弄到手…」李家可是首富,這件事應該不難做到。
李萩眼睛一光「我必需到李家的分行傳話才行!」興奮的說道。
要到分行傳話就必需進城才行,我點點頭「過幾天我們就會到達臨江城,到時住所就讓你安排。」住李家的話可以白吃白住,不用付錢!
李萩開心的點點頭「沒問題!我會吩咐說我受朋友所托,帶少爺南下訪友。」
「嗯!」我養的那隻貓頭鷹雖然不容易被人查覺,但是飛行的速度比雷鴿慢很多。算算日子,到了臨江城應該會收到青兒與竹兒的信函。
33
趕了幾天的路,我們一行人到終於快到臨江城了。樹林裡,劉成賀轉過頭來向我說道「少爺!前面就是臨江城了。」望著近在眼前的城池,有了一個想法!
「楚寒!你把四張易容用面皮拿出來。」父皇下旨要李萩到南方來查貪污的事,早就傳遍天下。為了安全起見!除了李萩之外我們四人都必需易容才行!
楚寒小心的從布包裡拿出面皮,我把它們分給蕭然與劉成賀「李萩!你用不著易容。」不讓李萩易容的另一個原因就是,他那張臉目前還用的到,我們在臨江城的開銷全靠他了!
「少爺!請您等一下!」楚寒快手快腳的拿著易容用的黏膠,小心的把面皮貼上我的臉。伸手摸摸臉頰,感覺好像多了一層皮膚,有些不習慣。
李萩看著我…過了好半天才吐出一句話「少爺!您很適合這張臉。」翻出鏡子,照了一下!嗯…看起來是比較成熟。
等楚寒他們易容好我向他們說道「記住!從現在開始我是皇城趙家的公子趙星雲!」趙是我母親的姓!原本是要用父皇我取的匿名冷雲的,後來想到殼堯崢他們三人還在找我,只好作罷!
「是!」楚寒他們應了一聲之後,李萩催馬跑出樹林向城門奔去,等我們其他人也到了城門口,衛兵們並沒有盤問就讓我們四人跟著李萩進城。
一行人在李家的分店門口下馬,只聽到李萩還沒踏入店內就開始喊「把掌櫃給我叫出來!」拉住李萩瞪了他一眼!只見李萩縮縮脖子,沒再大呼小叫。
我嘆了口氣…他到底有沒有一點身為朝廷命官的自覺,居然在大街上大聲叫嚷!
「二少爺!您怎麼來啦!」掌櫃是名五十來算的男子,他笑呵呵的走了出來。
李萩把韁繩一扔「出來辦事!剛好路過所以入城看看。張伯!這位是趙星雲還有他的護衛三人。趙賢弟是我在皇城友人的弟弟,這次與我一同南下。」李萩一邊說一邊招來店小二幫我們牽過馬匹。
「打擾了!」張掌櫃的目光掃了過來,我輕輕的點了個頭。張掌櫃也還了一個禮!
李萩搓搓手「張伯!幫我們準備熱水,我已經好幾天沒洗過澡了!」只見李萩說完話後,張掌櫃的往後退了一步…
張掌櫃在非常詫異,他所認識的二少爺從小都是天天洗澡,一天不洗就睡不著「小冬!你去叫人準備熱水,讓二少爺與趙公子他們梳洗。」
「動作快一點!」李萩沒有發現張掌櫃不解的看著他,催促著下人準備熱水。我可以感覺得到楚寒他們也巴不得馬上跳進熱水裡,好把全身上下沾滿塵土的衣服換下來。
「二少爺!您要不要先到後院裡歇會兒,還是叫人幫您準備些吃的東西墊墊肚子。」張掌櫃看著李萩提議道。
李萩點點頭「也好!張伯,過一會您到我房裡來。」李萩說完話,帶著我們從商店的後門離開。
******
李萩等人抬了澡盆放在屏風後面後才準備離開「趙賢弟!你有什麼事就吩咐小冬。」只見他說完話迫不及待的往外跑。八成是衝去洗澡了!
我輕聲的對著楚寒他們三人說道「你們也下去休息吧!這幾天辛苦了。」經過這一個月來的相處,連劉成賀也知道我沐浴向來不需要別人伺候,他們三人沒多什麼,行禮之後退了出去。
走到門前把門閂上之後,輕輕的拉開發帶,讓緊綁的頭髮散開來。我走到桌上放著的木盆前沾濕頭髮,伸手挖了一點皂粉倒在頭上,低頭搓洗頭髮。洗完頭髮,我卸下臉上的易容,脫下身上的衣服,放到一旁的矮凳上面,先用手適應水溫過後,拿著毛巾擦澡。在宮裡我至少要換兩盆水,一盆水洗澡另一盆泡澡。現在出門在外,只能用擦澡的方式代替。快速的擦完澡,小心的踏入澡盆裡泡著熱水。
泡在澡盆裡,我伸手拿起一旁的鏡子。鏡子裡的這個面貌連我都有些認不出來,我想除了父皇之外,大概沒人認得出來我真正的面貌!平日我一直都用特製的顏料易容,剛才在城外的樹林裡,我又在臉上多貼了層面皮。唯一不會變的大概只有眼睛吧!抹掉鏡子上面的霧水,看著鏡子裡面的人,已經過世的母妃在我小時候,常常摸著我的臉,抱怨著我除了眉毛、眼眸與嘴唇神似父皇之外,其他地方就像她。奶娘也總說六皇弟之所以得到父皇的寵愛,是因為他的面貌是所有皇兄弟中最像父皇的一位。而且他又聰敏,不像我總是靜靜的坐在一旁不吭聲。
我想邱丞相與六皇弟一定派了不少殺手與探子出來找我。不知道父皇現在是不是皺著眉批改著奏章:
「父皇…」靠在澡盆邊我低聲唸著這兩個字。我失神的想著許多的事情…鏡子從我手中滑落,掉入澡盆裡。
「少爺!您梳洗好了嗎?」楚寒敲敲門,站在外面問道。
我連忙撿起鏡子「快好了!」從澡盆裡站起來,拿起毛巾擦乾身體過後,翻出包袱裡的裡衣隨便穿上,拿著鏡子重新易容。收拾好易容的器具過後,我運氣往門上一撥,門閂鬆了開來,門開了一條細縫。楚寒推開門走了進來,他走過來接過毛巾,細心的幫我擦乾仍有些微濕的頭髮頭髮。
「………再用力一點…」楚寒輕輕的在我頭上按摩著,感覺真是舒服極了。門外不停的有人走來走去,他們的腳步聲清楚的傳進房內,我閉起眼睛感受著那些人的思緒…
楚寒拿起衣服幫我穿上中衣與外衣之後,輕輕的梳開打結的頭髮,重新幫我繫上髮帶「進來吧!」感受到蕭然與劉成賀倆人站在外面,張開眼揚聲說道。
蕭然手裡捧著茶壺放在桌上「李萩已經找了張掌櫃進房談話了。」
「坐下!這裡不是宮裡,不用這麼拘束。」太過拘束反而引人注意。
楚寒放下梳子,倒了四杯熱茶,先送了一杯到我面前之後,蕭然他們才伸手拿起茶杯。
一群人的腳步聲在門前停了下來「趙公子!你梳洗好了嗎?」小冬站在房門外這麼問道。
楚寒走過去開門「少爺已經梳洗完畢。麻煩你了!」聽著楚寒與小冬的對話有些感嘆!楚寒就像一顆鵝卵石,琢磨的圓滑世故,這次出門許多事情都是他打點的。
幾位粗壯的男丁,把澡盆抬了出去,小冬拿起我脫下來的衣服向我行了一個禮後離去。
「李萩家的傭人真有規矩!」劉成賀讚賞的說道。
楚寒點點頭「那名小廝好像是跟在掌櫃身邊的人。」剛進門時捧著帳本跟在掌櫃身後的人就是小冬。
當蕭然他們談論著小冬時,李萩跑了進來「我已經吩咐張伯幫我把那些帳本弄到手,可能還得跑殼軒一趟買些別的情報!」
劉成賀沉下臉「你打算跟殼軒買情報!」他心裡的憤怒傳了過來…
「對!」李萩直接了當點頭承認。
蕭然轉頭看著他們倆人「殼軒是販賣情報的地方?」蕭然與楚寒長年待在宮裡,江湖上的事情可說是一知半解!
「應該說是殼軒什麼都賣!」李萩這麼說道。
劉成賀冷冷的加了一句「連命都賣!」
「夠了!」打斷他們可能出現的口角。想不到麟國首富李家還要向殼堯崢買情報!這已經有點超出我想像之外了…
李萩見狀向我提議「少爺若是有興趣,不妨到殼軒瞧瞧!」
「你知道殼軒的人要多久才能查到東西嗎?」心裡希望弊案的事不會拖太久!才離開皇宮幾個月,我已經開始想念在坐在父皇身邊讀書的時光…
「不清楚!今晚我約了殼軒的管事在胭脂樓見面。」李萩回答道。
考量了一下開口對李萩說道「我也跟你一起去。沒問題吧!」
「…這…少爺!當然是沒什麼問題!只是…」李萩有些心虛的回答道。
劉成賀瞭然的笑了一下!我從他的心裡讀出胭脂樓正是臨江城最大的妓院。怎麼古代也是在酒樓或是妓院談事情…男人不論在哪個時代都愛花天酒地,喝過酒全變成靠下半身思考的動物。
「那就這麼決定了!」不就是間妓院,怎麼李萩還想勸我打消這個主意?
34
胭脂、薰香、美酒…照理來說是男人的天堂!只可惜我的身邊一左一右坐了兩位著臉色鐵青的人,真是讓人無福享受。
楚寒與蕭然也太神經質了吧!雖然說青樓裡的女人面貌個個嬌媚如花,但若與宮裡的女子相比,只不會是些野花罷了,有必要這個樣子嗎?無奈的喝著手中滲了水的酒,打算找時機尿遁!
「…還請李大人以後多多光顧殼軒!」繞了大半圈才轉回正題的管事,終於答應了李萩的委託。
李萩僵硬的笑著對管事說「這是當然的!」他心裡哀嚎,剛才出門前楚寒與蕭然只差沒剝了他的皮,殼軒的管事還硬是拖了1個時辰才把事說清楚,李萩只想趕快離開這裡。
如坐針氈的樣子看在管事的眼裡變成了另一種情形「大娘。」管事在老鴇耳邊說了幾句話。
老鴇轉過頭,尖著嗓子嬌笑著「李大人!奴家這就叫姑娘招待大人。」說完扭著臀部,搖曳擺的晃了出房,招了好幾位姑娘們進了房內。
看準時機,站了起來「少爺!」楚寒拉住我的衣角。
抽回衣服拋下一句「我去解手。」快步的溜出房門。楚寒才想跟上來,剛進門的姑娘一屁股坐上他的大腿,嗲聲嗲氣的勸楚寒喝酒。知情的劉成賀與李萩怪異的看著楚寒為難的推拒著那位姑娘。我心裡對楚寒感到抱歉,青樓這種地方,本來就不是他該來的場所,我大概傷了他的心…
到了茅廁前揮手打發走身邊跟著的姑娘。等她一離開,我避開人群往胭脂樓最裡面的地方摸去,剛才在老鴇心裡探得青樓裡有名寧死也不賣身的姑娘。真不知道是什麼樣的女子有辦法在妓院裡堅持了這麼久?順著老鴇腦裡的路線,來到那名姑娘的房間附近,看看四周無人我收回內力,剛踏出一步房裡傳出一聲斥喝聲…
「誰!?」門閂被她拉開來。
想不到這位姑娘居然身懷武功!不想引起騷動,提氣一推把那位姑娘推入房裡。一位不擦脂粉的姑娘警惕的看著我。
微微一笑我開口喚道「鵑兒姑娘怎麼不到大廳裡?」夕陽西下,正是她們工作的時間。
聽我這麼說她放下戒心,認為我是來勸說她的「本姑娘賣藝不賣身,你可以回去了!」她不耐煩的說道。
關起房門我輕笑道「鵑兒姑娘。不…也許我該稱你為洪姑娘才對!」當一個人放下戒心同時,正是給我機會讀取他的心思與記憶,我只需引起她的注意,就能更深入她的腦海裡。
「這位小公子怕是搞錯了。奴家的小名叫林鵑。」她口氣也變的緩和,心裡卻多了份謹慎。
剛才關門時只探讀出她的本名姓洪,沒想不到她的身世這麼不簡單!臨江城的妓院裡竟藏著六年前洪家失蹤的女兒洪月鳴!當年洪氏一家四人無聲無息的被人滅口,府裡的僕役一直到早上才發現他們陳屍在書房裡。洪漱詞剛出嫁的女兒洪月鳴也在新婚沒多久就從夫家失蹤!琢磨著如何才能更加深入她的心思,開口問道「若是讓人知道洪家失蹤的小姐躲在妓院裡,賣藝不賣身?」
只見一隻手狠狠的掐住我的脖子!悚然一驚!連忙運氣一震。喀一聲,洪月鳴的手軟軟的垂了下來。為了掩飾心裡面的緊張,我冷冷的說道「你省省力氣!」拿起梳妝台上的鏡子檢查脖子,幸好沒有讓她在我脖子上留下傷口或是痕跡,要不然等一下還就要花功夫解釋原因。
她咬著牙對我問道「你到底是誰?有什麼目的!」她認為找得到這裡來的人,大多與洪家當年的命案有關。
不打算回答她的問題,我站起來一把抓住她的手。
「痛!……」她驚呼出聲,雙眼瞪視著我。看樣子她的手臂果然被我震斷了!
掀起桌巾,拿著裁縫用的剪刀剪成條狀,接在一起。我拉起她的袖子,伸手輕觸斷掉的地方,感覺手臂裡沒有骨頭的碎裂塊之後,輕輕的抓著她的手臂,往外一拉!快速的接好骨頭。拿起布條固定手臂,繞了幾紮好後,又把桌上放的書本卷在斷骨的上面,當成夾板來使用。最後拿了一條絲巾,把斷掉了的手臂掛在她的頸子上。
「一個月!」這種骨折只要一個月就會好了。不打算久留,我打算回大廳裡去。正當準備打開房門的同時,洪月鳴的聲音悠悠的傳進耳裡。
「……藏身在胭脂樓已有四年,月鳴自認未曾漏過半點馬腳!小公子是如何知道月鳴的身份?」感覺她堅強的外殼已經有些動搖,聲音也變得有些沙啞。一個女人能吞下恥辱藏身在煙花之地,真是不容易!
停下腳步,轉身問道「六年之前的事你知道多少?」
「我知道我的夫君與殺害死父親的人有關…」她痛苦的說著當年逃離夫家的原因。
更多的回憶傳進腦裡,她仍然隱瞞了大部份的事情「你在胭脂樓這麼多年也查到不少事情了吧?」從她的記憶裡我知道女人很聰明,她何利用自己的外表騙得許多有關她父親情報,打算替自己的家人復仇!
「是…」她點點頭,有些遲疑的答道。
這麼聰穎的人,若是能留她在身邊一定大有用途,我乾脆留她在臨江城做一名暗子「你有兩個選擇!一是選擇當我的手下、二是一個人在青樓裡慢慢的查。」速戰速決!我直接了當的問道。
洪月鳴雙膝落地跪在我的面前冷靜的說道「月鳴還有什麼好考慮的!只要能幫父母兄妹們報仇,月鳴願意作牛作馬報答小公子。」
「就算你必須放棄這張柔美的容貌,以老嫗的樣子過一輩子!你也願意?」雖然我已經從她的心裡得之她決心報仇,但她這張出色外貌不適合當一名暗子,我要的是她的頭腦!
她抬起頭看著我「月鳴已是殘花敗柳…」聽她這麼說我沉默了下來,我怎麼忘了她早就不在乎這些了。
「我會再來!」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轉身離開。
******
夜黑風高,正是外出的好時機!我小心的閃過守門的劉成賀,翻出李家的圍牆,摸著黑往胭脂樓趕去!
拿起屋頁上的瓦片跳入屋內,伸手摀住洪月鳴的嘴巴「別作聲。」壓低聲音,小聲的對她囑咐道。
洪月鳴先是嚇醒,後來認出我的聲音機警的確認著「小公子?」
「跟我來。」輕聲對她說道。
洪月鳴穿上外衣,看我跳上屋樑鑽出屋頂,連忙跟了上來。帶著她走到老鴇住的房間,從懷裡拿出預備好的迷香,輕輕的吹入房內…等我感覺到老鴇已經失去知覺時翻窗入內。
看著倘在地上的老鴇對著洪月鳴說道「你必需裝扮成她。」洪月鳴對老鴇並不陌生,這份工做並不困難!
「為什麼?」洪月鳴不解的問道。
抱起老鴇把她放在床上「胭脂樓是臨江城最大的妓院,你留在這裡想辦法吞下其它妓院或是賭場,好收集情報!」簡單的解釋了這麼做的用意。
洪月鳴連忙點頭「我明白了!」
我拿出寫好的紙條交給洪月鳴「你馬上背熟。」從她房裡離開,走回胭脂樓的大廳後,我一遍又一遍的探讀著老鴇的心思。一回到李家分店就把它譬寫在紙上。
一個時辰後洪月鳴把紙條還給我,她盯著老鴇起了殺意…
「目前先留著她!你再多花點時見觀察她平常的生活作息、飲食習慣、小動作…」感覺到她心裡那股狠絕,我開口說道。要冒充一個人沒那麼簡單,先不說氣質上的差異,而且洪月鳴必需從老鴇那裡套出她私底下在做什麼勾當!
「是!」洪月鳴連忙點頭。
非常聰明的女人,只要輕輕一點就能明白我話中的意思,這種人更要提防她的背叛「你去拿杯茶來。」吩咐她端茶來給我。
「小公子。」她拿了一杯茶水走到我的面前.
接過杯子,在洪月鳴的面前把一包藥粉倒入茶裡「喝下它你會失去現在這副美麗的容貌。」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憑她的外貌自然會有人甘願捧上白花花的銀兩給她,更會為了她賣命,我可不能讓這種事發生。
仰頭而盡「主人!」洪月鳴吐出這兩個字。
「很好!」我拿一大疊銀票、姻脂樓的地契、還有姻脂樓裡姑娘們的賣身契全交給了洪月鳴。等她收入懷裡,我伸手掏出一張人皮與一粒藥丸「人皮你知道該怎麼用!找機會慢慢的代替她!一個月之後藥性就會開始發作,你自己好自為知。」我告訴洪月鳴藥生效的時限。
「是!」洪月鳴恭敬的答道。對她來說這是一個機會,雖然這個機會要付出一點代價。她慶幸自已從未真正踏入妓院這個大染缸,依然還能保有一份自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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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回李家,才剛躺上床就感覺有人進了房間。八成又是楚寒來檢查我睡的是否安穩,閉著眼睛假寐,感覺楚寒拿起被椅子上的衣服折整齊之後,走進床邊幫我壓好被角…
今日的楚寒不同往常一般蓋好被子後就離開,他伸出手指撫摸著我的嘴唇…癢癢的觸感讓我偏開頭。我才想開口要楚寒回房睡覺時,溫熱的鼻息靠了過來,楚寒輕輕的印上我的唇。愣了一下!下意識的閉緊嘴巴。感覺楚寒的氣息在唇上留連…
楚寒的舌尖輕輕舔弄著我的嘴唇「殿下…」他低聲嘆息。
等他退出門後,我伸手按著濕潤的嘴唇,長長的嘆了口氣…也許我該留楚寒在宮裡才對…
35
看著鏡子裡專注著幫我梳理頭髮的楚寒,我猶豫著該不該開口…
「殿下?」楚寒見我盯著鏡子發愣,開口輕喚我。
回過神,我看見鏡子裡的楚寒忍不住喚了他的名字「楚寒…」
楚寒看著鏡子「什麼事?少爺?」他微笑的問道。
伸手按著嘴唇「為什麼?」昨日的吻裡充滿了眷戀的感覺,我迷惘的看著楚寒。
楚寒見我按著嘴唇,臉上露出驚慌的表情「您…知道了…」繫著髮帶的手顫抖著。
「……」我撇開臉沉默著。
楚寒跪了下來「…殿下…奴才…奴才…」他顫抖著身子,看著沉默不語的我…
抬起頭看著楚寒,我遲疑的問「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親吻我?我不懂,也不瞭解楚寒親吻我時傳來的那種又酸又苦的感覺…
「奴才也不知道…奴才只知道自己想陪在殿下身邊…」楚寒的眼睛裡流露出一種我無法解讀的訊息。
「我不懂。」為什麼楚寒會有這麼複雜的感情。為什麼他會對我抱持著希冀?我們一同生活了這麼久,為什麼他會這樣…
楚寒乞求的看著我「殿下…」
「楚寒…別這麼看著我。」就算我不去讀楚寒的心,他的眼神卻把心中想說的話,傳給了我。這種感覺讓我害怕…我仍然記得太皇叔警告過我的話。
楚寒見住我的衣角「殿下!奴才求您,讓奴才留在您的身邊好嗎?別趕奴才走…」
「留在我的身邊又有什麼用呢?」我無法回應你的感情,讓你留在我身邊只會讓你更痛苦的。
楚寒看著我「………奴才求的只是留在您的身邊服侍您…這樣…就夠了!」
「不…」我不相信他的話。只留在自已喜歡的人旁邊,真的就能滿足了嗎?這個世上真的有人能不奢求對方的回應,一直待在對方身邊不求回報嗎?我看著楚寒搖著頭。
「殿下!奴才知道自己不該這麼污辱您…奴只想待在您的身邊,真的只要這麼就夠了…求求您…奴才求您別趕奴才走…」楚寒抱住我的腳哀求著。
楚寒…我該拿你怎麼辦…「我無法回應你。」明明知道你對我抱著異樣的情感,我該如何才能若無其事的留你在身邊。
「奴才知道。奴才知道自己配不上殿下,奴才知道殿下不可能回應奴才…可是…殿下對奴才來說比什麼都重要啊!殿下…奴才只是情不自禁…」楚寒哀傷的看著我,眼眶裡早已含滿淚水。
「我會娶妻。」背對著楚寒我冷靜的說道。
楚寒哽咽的回答「奴才知道殿下的身邊會有比奴才更好的人…」
「也許…不只一個。」就算我不喜歡父皇還有其他大臣們也會替我安徘。婚姻大事我不能自主!
「…奴才明白…」楚寒點頭。
我閉上眼睛冷靜的說道「我也有可能愛上其他男子…」沒人能保證這種事不會發生…
「奴才…會祝福殿下…」楚寒痛苦的說道。
無言的轉身看著楚寒「楚寒…你…」你還是不該留在我的身邊…
「奴才己無處可去!」楚寒跪在地上仰望著我。
「…………怎麼會呢?」世界這麼大,他能找到比我更好的人。
楚寒絕望的看著我「殿下忘了?奴才已經不能人道…」
「………」我怎麼忘了,楚寒注定孤身一人。
「…殿下…」楚寒哀求道。
「…好吧!你留下。」閉上眼睛我在心裡嘆了口氣。我知道我很自私,明明無法回應楚寒,仍然留他在身邊服侍著我。楚寒在我身邊這麼久,他一直照護我的生活起居,幫我留意身邊可疑的人事物,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手。更何況他對我太過瞭解,我也不能讓他受他人所用…於公於私都必須留著他!
「謝殿下!」楚寒感激的說道。
等楚寒放開我的衣服,我強壓下心中的罪惡感對他說道「幫我更衣。」
「是!殿下…」楚寒爬了起來,擦了擦眼淚。
看著楚寒我冷靜的說道「你該稱我為少爺才對!」對不起…楚寒…
楚寒正色對我保證「是!屬下記住了。」
「嗯!」我點點頭,讓楚寒拿起椅子上的衣服幫我穿上。心裡卻有點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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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臨江城住了半個多月,每晚我都會趁著黑夜到胭脂樓指示洪月鳴如何與皇宮裡的青兒她們取得聯繫。劉成賀早在幾天前動身到邊關送信給舅舅,李萩現在每天忙著貪污案的事情,每天忙的焦頭爛額。
晚飯時李萩把殼園送來的請帖交給我「今天上午,殼軒的管事派人送來請帖,您看我們要不要去一趟殼園。江湖上的名家們定期在殼園裡會面,我們應該從那裡下手。」
「嗯…也好。」看著殼軒送來的請帖,我想起先前宮裡的探子回報過,斷劍與軒轅皓走的很近,若是遇上他們倆人,我得小心暴露身份的危險性。
李萩又開口向我提議「殼園就在皇城近郊,少爺您要不要回家一趟!」
「到時再說…」昨日我才收到父皇傳來的信,青兒也傳書給我報告宮裡的情況,實在是沒有必要溜回皇宮。況且我好不容易才甩掉那些跟蹤我的人,現在回皇宮恐怕會讓六皇弟安排在皇宮裡的人手發現我的行蹤…
蕭然這時開了口「少爺,屬下可以到禁衛軍那找師父送信給老爺,您看如何?」
我搖搖頭「不用了。」
楚寒把桌上涼了的倒掉之後換上新的熱茶,小心翼翼的問「我們何時準備出發到殼園?」自從與楚寒攤牌。楚寒總是小心的與我保持距離,深怕我反悔送他離開。
「三日之後。」我打算繞遠路從另一個方向走,一路上順便勘查國內的情勢,這可是我出宮最重要的目的之一。調查殼堯崢的事情沒有我想向中的順利,總是繞著圈子在原地打轉,我打算先把這件事情放在一邊。
36
「少爺我們真的不用等劉公子嗎?」蕭然騎著馬看著越來越小的臨江城這麼問道。
我頭也不回的說「不用。」出宮前我與劉成賀達成協議,等他把信送給舅舅,舅舅自會幫他安排去處。這事蕭然他們完全不知道,而我也沒必要告訴他們,時間到了,他們自然會知曉。
李萩伸手輕觸臉上的面皮「少爺…屬下好不容易才把弊案查完,人都還沒提審就回皇城不太好吧!」說完話李萩用手拍拍臉頰,他還不習慣然臉上多了層異物的感覺。
放慢速度轉頭看著李萩「詔書上寫了什麼?」這個人在繼續拉他臉上戴著的面皮,難保面皮不會變形…
李萩摸出懷裡的詔書,重新確認一遍「不就清查治水案的資金去向。」
「不在其位,不謀其政。」拋下一句話,催馬繼續向前走。
李萩聽不懂我的意思疑惑的看著我「少爺?屬下不懂您的意思。」他抓抓頭不解的看著蕭然與楚寒。
「你不是刑部的官員。」不是刑部的官員沒有權限審查犯人,這一點李萩該不會是忘了吧?我看著李萩那張易容過的臉上露出一個不自然的表情。
「那屬下查了這麼久不是白忙了!」李萩用手按住嘴角浮起的面皮。
在心裡嘆了口氣「李萩查到些什麼?」治水弊案全都是一些官商勾結,李萩可是全國首富的兒子,弊案的事李家也脫不了關係,怎麼可能讓他這個剛上任的官員審查犯人!
「很多!大多都是治水的官員與一般商家掛勾…趁著治水哄抬物價、賺取暴利……為什麼派屬下查這件案子!?」李萩說著說著不敢置信的看著我。
轉過頭看著前方的山路我吐出兩個字「測試。」讓他來查的用意是為了讓那些商家減少戒心,若是提派別的官員來,那些商家會更加的小心,到頭來查半天可能還查不出個所以為然。
李萩沉默了下來「若是屬下提審那些人,回去後會怎樣?」這是他第一次真正瞭解官場上的變化多端。
語氣平穩的回答他「被參上一本。」還能怎麼樣,被人抓到小辮子趁機參上一本罷了!順便還能助長自己威風,打壓這些平民出身的官員。
「…那屬下現在該怎麼做?」事關重大,他們李家說不定會因此受累!李萩考慮了一會鄭重的開口問道。
還挺聰明,居然知道要問我「把你查到的呈上去之後,另送一份到薛家。」大舅薛瑜文任職刑部,事先交給他一份也算是賣他一個面子。
「屬下知道了。」李萩當然清楚另送到薛家的意思,讓他遲疑的是,薛家的人並不知道自己正跟隨著皇太子出宮,萬一出了什麼事…
感受他心裡擔憂的想法「我會通知父皇這件事。」說到父皇,讓我想起幾年前曾與父皇一起到殼園。不知道會不會在殼園裡遇到父皇…正在沉思的同時李萩開口打斷我。
「少爺。是不是所有平民百姓都會像屬下一樣受到測試…」李萩面無表情的問道。他的心裡鬱悶了起來,想想一般人十年寒窗苦讀,好不容易才能在朝為官,這種測試擺明就是排擠他人。沉重的感覺壓上李萩的心頭…
想也知道不可能!無奈的在心裡嘆了口氣「只有你!」若是真的如此,朝上那些平民出身的官員不造反才有鬼,李萩還不清楚自己與其他人的不同嗎?
「為什麼!?」李萩的心裡泛起不悅的情緒。
嘆了一口氣…「你的出身。」別人求官是為了權勢與金錢,李萩身為全國首富的次子早就擁有比別人更好的條件,入朝為官為的是什麼,自然不在話下!
「屬下的出身…少爺的意思是有人嫌屬下礙眼!」李萩的眼睛閃爍著怒火…
伸手拍拍馬的脖子催促烈風加快腳步「不…是你入朝為官的原因!」有錢能使鬼推磨!李家三代從商,向來與朝中重臣交好的李家為何突然送次子入朝為官!?自從叛亂平定以來,商人在麟國的地位上升,各行各業不斷的從鄰近的國家運送貨物,朝中的官員們也從商人的手裡剝削錢財。李家想必與朝中某些勢力起了衝突,才會興起進入官場這個大染缸的念頭。
「……………」漫長的沉默充斥在馬匹行進之間。剛才的一席話對楚寒與蕭然而言也是一種衝擊,一直以來他們從未真正接觸過宮裡爭權奪利、勾心鬥角的一面,當我還是五皇子時,身邊的人非常的單純,叛亂之後我搖身一變,成為皇宮裡高高在上的皇太子,連楚寒他們也變成眾人巴結的對像。騎在馬背上,感受著他們心裡的掙扎,我如同過去一般冷冷的看著他們,楚寒說他只想待在我的身邊,這句話對我而言並不是很重要,我要的是能與我一同並駕齊驅的人,太過單純的人到了最後,只怕會成為我的負擔!我無法理解他對我的感情,因為我從來沒有理解過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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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我們在臨江城外二十里處停了下來…
「今晚就在這裡歇息。」環視四周,看不到任何地方能讓我們過上一夜,今晚可能要夜宿山林。
等蕭然與楚寒分頭找尋適合之處時李萩向我走了過來「老爺又為何指派屬下跟隨在您的身旁?而少爺您為何要告訴屬下這些事情。」這一路上李萩考慮了很多,他仍然不明白為何我要告訴他這一切都只是場測試,若這真的只是場測試的話,父皇為何派他跟在我的身邊?
從衣袋裡拿出一顆蘋果,逗弄著烈風「……我需要助手。」父皇讓他跟我出宮的原因是什麼我並不清楚。但我希望李萩能跟著我的原因則是他身後雄厚的財力,若是讓六皇弟得到李家的幫助,我又多了一份威脅。
「屬下明白了。」李萩點頭離開。而我仍然背對著李萩,聽著他的腳步聲越來越遠,腦裡突然有了一個念頭,李萩還不知道六皇弟還活在這世上的事實,若是他知道了,不知道他會選誰…
晚上我一個人往身旁的樹叢裡走去。樹叢裡停著一隻貓頭鷹,它的腳上綁著一個竹管。從裡面抽出信,我走回火邊展開來閱讀。看完信,從包裹裡取出一張紙,小心的用細竹管做成的鋼筆密密麻麻的寫上我對青兒她們的指示,檢查一遍之後,拿起一塊碎肉,重新走回樹叢把信放入竹管之後,喂食那隻貓頭鷹。
過了一會我走回營火旁重新坐了下來,蕭然開口向我確認明日的行程「少爺,我們為何不直接參加殼園的聚會,再繞路的話會趕不上下月的聚會。」
「那就參加下一場。」我並不急著趕到殼園參加聚會。聚會的事等李萩回宮報到再說…
李萩聽我這麼說抬起頭看了好一會,才張開口又閉了起來,一個人在心裡反覆思考著關於他們李家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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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繞遠路,我們直到中秋過後才回到皇城北方四十里路的小鎮,這一晚我們沒入鎮,留在山中的破廟裡過夜。
這一晚天上掛著一輪明月,四周的星星黯淡的發出微弱的光芒。吃過晚上烤的鮮魚,我坐在小溪邊拿出懷裡收著的笛子,把它放在嘴邊輕聲吹奏…
一曲終了我收起笛子,李萩走到我的面前跪了下來「以天為證、以地為憑!我李萩此生侍奉太子殿下……」聽著李萩的話,我有一種感覺,這個男人大概會一直跟著我…直到我不需要他的一天。
楚寒與蕭然兩人站在不遠處,看著李萩跪在我的面前,他們倆聽不見李萩的聲音只能看著他被我扶起站好。蕭然突然走了過來,跪在我的身前不說話。
清楚蕭然會這麼做的原因,我看著蕭然好一會緩緩的說道「你不需要這麼做的…」
「殿下…」蕭然低著頭過了好一會才又開口「除了您還有誰能讓我這麼做…」聽他這麼說我忍不住伸手扶起他…
「你跟楚寒一直是我的左右手。」我從沒想過在這個世上居然有人能留在我身邊這麼久。現在楚寒與我的關係已經變了調,我不希望蕭然也跟他一樣被感情拘束著。
楚寒走了過來站在蕭然身邊看著我,他深深的吸了口氣開口說道「楚寒所認同的只有一人。」楚寒溫柔的看著我,這讓我有些站不住腳,只能抬頭看著天上的月亮安撫自己有些混亂的心。不知道為什麼,我仍然無法接受楚寒這種感情,這份感情讓人迷惑與不安,太多的不確定交雜在一起。
現在的我渴望有人幫我指點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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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皇城,我與楚寒、蕭然三人在皇城中李家經營的客棧中落腳。在李萩離去前我吩咐他一點注意事項。幾天過後李萩拿著赴任書來見我…
聽完李萩的回報我開了口「這麼說來,你被編入刑部。」李萩成為大舅的同僚,官階比大舅低。
「是的。」李萩點頭過向我問道「屬下接下來該做些什麼?」
閉上眼考慮了一會兒「建立你自己的人派。」我在朝中沒什麼心腹,讓李萩自由發揮好了!
「少爺是指向薛家的人交好。」李萩想了一下問道。
我張開眼睛「不!你該結交的是不是薛家。」舅舅他們不用浪費力氣結交,李萩該結交的是其他人。
李萩愣了一下馬上會意「屬下明白了。有什麼人需要屬下特別注意的嗎?」
「…你只要小心行事,別得罪別人就行了。」原本想提醒他小心邱丞相,六皇弟就是藏身在他那裡。若是要李萩小心邱丞相不等於告訴他我對邱丞相心懷芥蒂。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皇城的街道上人來人往,我看見蕭然與楚寒提著採買的東西從街角走了回來,一路上兩人小聲的交談著。伸手關起窗戶,要李萩命人送上茶水,沒過多久楚寒他們就進了屋子…
「少爺。您要的東西屬下都買齊了。」楚寒接過蕭然手裡的紙包小心的放在桌上。
揮手要他們坐下沒多久,小二的敲門聲就響了起來。楚寒起身打開門接過茶水放在桌上。
「少爺。殼園的聚會已經結束了,下一回的聚會在下個月初十。您既然要在這兒住上一段時間,是不是該搬到上房比較妥當!」李萩這麼提議道。這幾天他一直欲言又止,好幾次都沒把話說出口。
我搖搖頭「住在上房太明顯。」進城前我特意囑咐楚寒買了些普通的衣服,裝扮成從外地來的商人,為的就是不希望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就連李萩要來客棧找我還得易容才行。
李萩點頭表示他瞭解我的意思時,心裡傳出來的想法還是一樣人噴飯!我是為了安全起見,怕被人懷疑,怎麼他老覺得我在虐待自己!
37
這幾天我總是一個人在皇城裡閒晃,當年的花魁楊情兒早已嫁為人婦,皇城裡最富勝名的酒樓也不再是聚寶樓。抬頭無言的看著聚寶樓的舊址變為李家旗下的茶館時,只能感嘆世事變化無常…
在大街上走了一圈,我踏入皇城裡最大的醫館打算買些藥品好調製毒藥好喂我養的那條葵花錦蛇「小默」。拿出好幾張尋常的藥方讓小二配藥,我坐在椅子上看著掌櫃身後一排排的藥櫃,搜循著我要的東西。
「掌櫃的!」身旁傳來一位老翁蒼老的聲音。這個聲音是太皇叔…
不動聲色的打量著身旁的老翁,等掌櫃取過老翁手裡的藥方。老翁的視線與我對了上。只見他吃驚的看了我一眼,收回視線…用手在桌上寫了幾個字。
…孫…侄…
看見他寫的字我用手指輕敲椅子上的扶把。太皇叔看似隨意的向我搭訕…
老翁開口向我問道「年輕人。看你不似皇城裡的人,是打外地來的吧?」太皇叔的眼裡閃過疑惑,不解的看著我…
「是啊!來皇城裡批些貨。」太皇叔曾在江湖上行走,卻不曾聽他提起過殼園。不知道為何我總有種感覺,知道自己不能在太皇叔面前提起殼園這個名字。或許…太皇叔在意的那個人就在殼園裡?
老翁雙眼盯著我「這麼說來小兄弟是來批藥的?」
無言的看著太皇叔心裡有些無奈…沒人會向第一次見面的人問這種問題的!任誰聽了都會覺得很怪的。
「…唉呀!看我多失禮。呵呵…呵呵…」老翁見我不做聲呵呵的笑了幾聲。一旁的小二拿著包好的藥向我走來…
伸手接過小二手裡的藥包「不會!老伯您好眼力,在下的確是來批藥的。」一旁的掌櫃偷偷的看向我們這邊。
「那這藥是…」老翁低頭看著我手裡的藥包。
我揚一揚手裡提著的藥包「一道來的兄弟身體有些不舒服,在下只好買些藥材回去好煎藥,就當檢驗藥材,有益無弊!」轉頭向掌櫃點個頭,讓他明白我的意思。
「喔…原來如此!」老翁點點頭「掌櫃的!老夫的藥好了沒?」太皇叔轉頭問道。
等太皇叔拿到藥,我們一同走出醫館,轉入一旁的小巷子我停下腳步…
「我現在住在李家的客棧化名張雲。」低聲向太皇叔說道。
太皇叔看了我一眼「怎麼不回宮裡一趟?」我從太皇叔的心裡讀出他的疑問,考慮了一會才開口。
「有些事…下次您何時出宮,幫我帶封信給太傅。」父皇見到李萩就已經知道我人現在在皇城,沒必要進宮打草驚蛇!
太皇叔沉默了一會「一旬過後!」
十天?嗯…恐怕會來不及!我算了算日子改變原先的計畫「讓太傅與您一起來,到時在醫館碰頭!」
「是!若是不行的話,我會讓人送信到客棧。」太皇叔小聲的回答。
得到太皇叔的回答我向他點個頭離開巷子走回繁忙的大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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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我與楚寒、蕭然在皇城中的醫館間穿梭,既然裝成批藥材的商人就完美的扮好這個角色!楚寒拿著紙筆努力的記下那些藥材的價錢,這是難為他了!蕭然則是聽從我的吩咐,當我們滿城跑的同時記下那些官兵的配置,太傅若是出不來,我就翻城牆進宮!誰叫我沒有暗道的鑰匙,只好自己想辦法翻進宮內。
下午…我讓楚寒他們先回客棧,一個人往邱丞相的府邸附近走。走了一圈挑了一家茶館坐了下來,希望能從茶館裡探聽出關於邱府的關係。這個時間茶館裡的客人並不多,坐了好一會我倒完茶壺裡的茶,打算喝完它就離開。正當我捧起杯子的同時,一位身穿藍袍的公子坐了下來…
誰!?我試著探讀著他的心思,竟得不到半點回應!怎麼會!?除了父皇,這是第二位我探讀不出的人。喝口茶鎮定的抬起頭…
這張臉是…六皇弟!為了掩飾心裡的驚訝,我拿起杯子遮住自己的臉。邱丞相他們不可能會知道我的身份,但是…六皇弟為何會特意坐了過來「有何貴幹?」喝口茶放下杯子抬起頭這麼問道。六皇弟的身後跟了幾名護衛,想必是邱丞相為了保護他所安排的吧!
「小弟邱玉逸打擾兄台。」六皇弟溫文儒雅的說道。
心平靜了下來,抬眼看著六皇弟「客氣了。」現在只能靜觀其變!聽六皇弟自稱為邱玉逸想必他還未踏入宮內。現在離殿試還有三年多,就算他想考取進士,混入朝廷也還要三年…
六皇弟向我露出一個笑容「兄台是?」
簡單的道出現在的化名「張雲。」現在這種情況我若是多說什麼,說不定會被六皇弟察覺什麼。以我現在這張冷俊的面孔來說也是項最好的掩飾!言多必失…
「請恕小弟失禮!」六皇弟不在意我的冷默,自顧自的說道。
等我喝乾杯子裡的茶水,向六皇弟拱手後,我打算離開這個地方「告辭!」六皇弟應該會派人跟著我才對!既然躲不掉,讓他知道我住哪間客棧也行。
六皇弟與我一同走出茶館「兄台的眼神好似我一位離家的兄長,若是兄台不嫌棄可否告知住處…」
還沒等他問完我已經吐出住宿的地點「李家客棧。」離家的兄長?難道六皇弟看出什麼來了!想到這個可能性我打算支開蕭然與楚寒,先讓他們搬離客棧。
「多謝!」六皇弟滿意的看我離開…
回到客棧,我連忙要蕭然與楚寒收拾東西要他們明日離開皇城!
「少爺你不一起離開嗎?」楚寒不解的看著我。
我堅決的說道「你們明日清早先從南門離開之後馬上更換易容,找地方躲起來等我。」我一個人容易逃跑。
最後在我的堅持之下,隔天一大清早楚寒與蕭然就離開皇城,而我則是留在原地等見過太傅後再離開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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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我一個人坐在客棧吃些簡單的小菜,六皇弟果然找上門來了。他站在客棧的門口望著廳裡各色人物,眼光停留在我的身上…
「張兄!」六皇弟今天穿著一件墨色的衣服更顯得出色。
六皇弟身後的兩位護衛見他刻意的親近我,心裡都感到不解,他們不瞭解為何自己的主子要再三的向我攀談。我趁著這個時候讀取他們的心思…還好六皇弟沒派人跟蹤楚寒他們。
「張兄一個人用飯?」六皇弟不經意的問道。
看了六皇弟一眼「嗯。」如果我沒估計錯誤的話,他應該知道我的身邊有2位兄弟才是!
「怎麼不見張兄的兄弟?」六皇弟不解的看著我。
讀不到六皇弟的心思讓我分外小心,停下手裡的筷子「…………」我並不答腔讓他誤以為我對他有戒心,這是一般人該有的舉動。
「小弟冒犯了。」六皇弟眼裡顯現不出任何不同的地方。
我坐正招了小二過來「拿些茶水過來。」既然他都來了,我也沒必要趕人走,乾脆讓他滿足好奇心。五天後與太傅時才不會出現什麼意外!
六皇弟聽我這麼說趕忙坐了下來「多謝!」他這麼說道。
「請!」倒了一杯茶給六皇弟「鄙人的兄弟先回去聯絡其他人…」我沒把話說的很清楚,相信六皇弟自己會有一番見解。
六皇弟理解的點頭說道「原來如此!小弟在城裡認識一些人,若是需要請張兄不必客氣!」
「………」不知道六皇弟在皇城裡出不出名,我保持著一貫的舉動並不特別多說什麼。
用過飯六皇弟向我告辭。我向他點了一個頭,等他們走出客棧我回到房裡,無言的坐在房間裡面望著窗外…果然!六皇弟留了一位護衛監視我,隔開其他人的思緒我專心的探查著那名護衛。六皇弟要打聽我來皇城的用意,還有留意我這些天到哪去等的…照這麼看來,我沒有被他認出來。心裡稍微放鬆了一點。問題是五日後我該怎麼與太傅見面?
拿了錢包,向掌櫃打聲招呼後走出客棧,我拿著向掌櫃探聽到的藥材店與醫館的紙條在皇城裡走動,不時向路人詢問方向。後面跟屁蟲也尾隨而來…就這麼過了幾天,六皇弟的護衛不再出現在我的身後。我放心的到醫院與太傅見面,太傅與太皇叔帶我到一處民宅裡…
「少爺。您怎麼回城裡來了?」太傅急忙的問道,他聽太皇叔說我刻意不該父皇知道我人在皇城中的事,以為我遇上什麼大事!
我坐了下來「邱丞相的人一直跟蹤我。」給了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老爺他知道您回來了嗎?」太傅與太皇叔聽到我的話之後心裡有所警惕!
點點頭「早知道了!」我現在告訴父皇邱承相的事,等於間接的告訴父皇我已經知道六皇弟身在邱府,多虧六皇弟自己找上門來,要不然我還不知道怎麼向父皇提起這件事!
「老爺已經知道了!」太皇叔吃驚的看著我。他與太傅都不知道李萩還有劉成賀與我一起出宮的事,看來安排李萩混入朝中當眼線的事不會有太大的困難。
「嗯。」應了一聲,我開口問道「朝中現在如何?」我能從青兒那裡得知宮裡的情形,朝裡的大事小事則是要靠太傅幫忙了。
太皇叔考慮了一會向我報告著「宮裡有兩位妃子懷孕,皇上還不知道這件事。」
「嗯…等孩子出生再說。」除了琳妹之外,我對那些皇弟與皇妹們我沒什麼特別的感覺。
太傅等太皇叔說完之後開始說明我離宮之後,朝裡面有什麼新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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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離開皇城的同時,身後跟了好幾名男子。現在我沒有必要裝作沒有發現他們的樣子直接把他們全抓了出來,只留下一名身手比較好的…讓他通風報信。
「為何跟著我?」質問著他們。
被點了穴全身動彈不得的小雜碎們發著抖「有…有人付錢要我們跟著你…」
「喔…」一腳踹向那名說話的男子,聽他哀嚎的求饒「是那位邱公子嗎?」想也只知道只有他會要人跟著我,我故意說給身後躲藏的人聽。
「不知道…我們只是收錢辦事…」一旁的小雜碎在我看向他的同時連忙招認道。
一把揮開他們我「哼!果然不安好心。」甩手離開…
烈風我從一開始就不趕留在身邊,等到附近無人我吹馬笛叫回烈風,往楚寒他們住的地方趕去。楚寒他們留在皇城外不遠處的林子焦急的等著我的到來,看到我平安的到來。蕭然連忙跑了牽過馬匹…
「少爺您總算來了,屬下找到一處清靜的地方,不用擔心會被人發現。」蕭然牽著馬往林子的深處走去。楚寒接過包袱拿在手裡,我自己則提著裝著小默的竹箱跟在他們的身後走著。越往深處走,我越覺得這個地方很眼熟…
再往前走就是隱藏著暗門的小瀑布!想不到蕭然他們誤打誤撞居然跑到這兒來了。在天色暗了下來之前楚寒帶走進一間小茅屋,裡面收拾的很乾淨。
楚寒把東西放在床上,開始準備晚餐「少爺您稍等一會兒,晚飯馬上就好!」
用過飯,稍微解釋了我為何趕著離開皇城的原因之後,我告訴他們今天早上與太傅他們見面時的情形…
聽完我說的話,蕭然站了起來「沒想到邱丞相這麼不安好心!」
「嗯。」除非父皇自己向我承認六皇弟藏身在邱府,我不會告訴任何人要不然他的事。
晚上我睡不著,一個人走到瀑布前閃了進去。伸手摸著暗門我嘆了一口氣…真該向父皇要暗門的鑰匙才對!正當我這麼想的同時暗門震了一下!慢慢的打開來…
是父皇嗎?「父…」我還沒問出口就被人緊緊的抱住…
38
「父皇?」抬起頭看著突然出現的父皇。
父皇沉默了一會開口「林樞棋告訴我你們今天見面時談到的事情。」
「嗯…」太傅的動做果然很快,馬上回報父皇我們談了什麼。
父皇欲言又止「邱卿的事…」
看到父皇這個樣子我主動開口「我見到六皇弟了。」我從一開始就知道六皇弟沒死,六皇弟會住在他外公邱丞相家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沒想到是我的不對。
父皇點頭「他一直住在邱卿家裡。煙兒,你不是易容了嗎?為什麼他還會找上你?」
「不知道。」突然出現,屢次找我攀談,連客棧掌櫃以為我是邱家遠門的親戚,才會讓邱家公子上門來探望。誰知道六皇弟安的是什麼心?
父皇抬手撫著我的臉頰「煙兒…你變了…」月光透過瀑布照亮了洞穴內…
我變了…從在大牢裡我就已經變了。害怕、不安、徬徨…都一直纏繞著我,好不容易我才從過去的生活裡找到一絲逃脫的機會,為什麼總是掙扎不開那些枷鎖。我明明感覺到自由的希望,為何還留在這裡受皇家禮條的束縛。過去我不曾得到父親的關懷,友情與愛情也是遙不可求。在這個世界,身為皇家子弟的我,怎麼找得到友情,就連楚寒的感情對對我來說太過沉動,親情、友情、愛情…的而再再而三的困擾著我。
「…煙兒!若是你,你想要的是天上的月,還是水中的月…」父皇低沉的聲音安撫著我。
抬起頭看著瀑布後那顆朦朧的月亮「天上的月,我摘不到。水中的月,我撈不起。我什麼也不要!」月亮不過是一顆坑坑疤疤的行星,我沒那麼笨還存有幻想。
「有什麼東西是你非要不可的嗎?」父皇再次問著我。
非要不可…「沒有。」我曾經希望自己能有一新的人生,我已經得到了。從出生到宮變我的日子也過的很平穩,滲入宮中與朝中混亂的關係之後,我才發現不管在哪只要有人就要不停的花費心思與那些人交涉來往。
父皇見我搖頭伸手抱著我「為何接受太子之位?」
想了想,我開口回道「為了保有我自己。」為何?沒有權力我要怎麼得到一絲絲安寧?我又不是沒有逃過。當初父親帶我從實驗室裡逃跑,好不容易才換了一個新的身份,那時,我們以為自己可以這麼平靜的過著我們想要的身活。卻沒發現,沒有權力、沒有金錢的我們,不管我怎麼逃,總有一天會被人發現,最後只能選擇自殺結束一切。只有掌控這個世界,得到讓人畏懼的地位才能真正過自己想要的生活。皇子的優勢讓其他人與我總保持著一定的距離,這份距離感是我生存的空間…
父皇抬起我的頭「若是這樣煙兒你又為何徬徨?」父皇的眼神總是那麼沉穩,讓我安心…
「………我不懂…」擁有讀心的能力的我為什麼總是如此慌亂無助?看其他的人自由的生活在這個世上,而我卻怎麼也做不到。
父皇笑了笑「若是不懂就忘了它,日子久了你自然就能明白。」
「…什麼意思?」為何父皇要我這麼做…
「旁觀者清!身在迷局的你自然不見破局之路!」父皇摸著我的頭,慢慢的說道。
唔!這麼說來是我太笨所以才會在那裡鑽牛角尖,想到這兒我癟癟嘴…我煩惱好久的東西居然是我自己作繭自縛!
「哈!好久沒看到你這個表情了。呵…」父皇看我一幅吃虧的樣子,笑著把手摟的更緊!
惡魔!父皇擺明看好戲,要我出宮在外面苦腦這麼久,沒天理!有些生氣的看著父皇。心裡的壓力減輕了不少,我長長的噓口氣…就照父皇說的,先不管那麼多,先擺在一邊,到時見招拆招。只要父皇對我沒變,我就不相信邱丞相能把我怎麼樣!
「父皇您何時接六皇弟回宮?」邱丞相不可能沒向父皇要求過。他會派人一再暗殺我也是為了讓六皇弟早日回宮。
父皇眼裡一沉「他已經死了不是嗎?」
父皇這麼說的意思我明白,只要父皇不承認六皇弟的存在,六皇弟就不是皇子!可是…六皇弟明明沒死,父皇為何要這麼做。難不成是皇叔死前說過的話,才讓父皇留下六皇弟?那麼…是什麼讓父皇這麼在意?連琳妹,父皇都能容忍她留在宮裡,為何偏偏不讓六皇弟回宮?
「這件事先不談。煙兒你還沒告訴我為何把李萩留在宮裡?」父皇換了個話題。
呃…我能告訴他是因為我想在朝中安插人手?找了個彆扭的原因「因為他有點礙手礙腳。」
「………」父皇無言的看著我「劉成賀人在哪?」
心虛的說道「舅舅那裡!」人都被我丟開了我還能找藉口嗎?他早就一腳被我踢開了…
父皇無奈的看著我「煙兒…那你現在打算只帶蕭然還有楚寒兩人?」
「…我打算一個人去殼園。」殼園是我的目標,先到那裡找斷劍,看他認不認得出我來再說。還有那個軒轅浩…我還沒找他報仇!差點沒把我淹死的仇!
「一個人?殼園這幾年來一直沒什麼變化,但你也不能一個人去找殼堯崢!」父皇聽到我的話皺著眉。
聽父皇這麼說,他對殼園有一定的瞭解才是…父皇為什麼要求我出宮調查殼園。還有,連太傅都知道的殼園,為何太皇叔從不曾提起?殼園與皇家之間到底有什麼關連?父皇總是話中有話暗示著一些我弄不懂的訊息,而我總是在他布好的局子裡轉圈。皇叔死前說過的話裡,又有多少事情與我有關?我覺得自己老是回到問題最初的地方,試著解開一個永遠解不開的迷…
「父皇…您想告訴我什麼?」您到底試著告訴我什麼?那晚的道歉又是為了什麼?我看著父皇這麼問道。
父皇沒回答我的問題,他從暗門後拿出一瓶酒倒了一杯交給我「時間到了…你自然知道的。」
點點頭,接過酒一口喝下。希望…到時的我能夠接受父皇的答案…
39
所謂宿醉到底是什麼情形,只能用頭痛欲裂!這四個字來形容。天還沒亮我醒了過來,只看到父皇關上暗門的身影。爬回小茅屋,我倒頭就睡不管楚寒與蕭然驚訝的臉。等我睡飽撐著頭看見床前的醒酒茶,大口喝下肚!
「少爺您?…」蕭然看著我喝完那杯難喝的茶之後擔心的看著我。
揮揮手「再讓我休息一下。」頭昏腦脹、太陽穴隱隱抽痛!我還是先躺著再說…
「是!」楚寒接過杯子,走到爐灶旁邊清洗著桶子裡放著的碗碟。蕭然到外面劈柴。只聽到他們那邊傳來碗盤的碰撞聲與木柴倒地時發出的撞擊聲,我朱在床上等待著醒酒茶發揮它的作用。
過了一會兒我開口告訴楚寒「你回宮裡跟在總管身邊。」楚寒的感情對目前的我來說是種負擔,但我也不能就這麼放著不管。既然他喜歡我,那麼把他留在宮裡大概是最好的辦法。
「…!」盤子掉在地上碎了!
我就知道!「我沒有別的意思。」只要楚寒沒有辦法冷靜的看待我們之間的關係,我就沒有辦法留他在身邊。
「怎麼了!」蕭然推開門走了進來。
唉…「昨晚,我見到父皇。」父皇承認了六皇弟身在邱丞相府裡,我自然能讓楚寒回到宮裡。
「皇上!」楚寒與蕭然異口同聲的驚叫道。
看了他們一眼「六皇弟還活著!現在住在邱府裡。」這麼說他們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六殿下!怎麼會…」楚寒腦裡一團亂。感覺他腦裡冒出好幾個念頭,沒過多久又全攪在一起,亂七八糟的想法讓我感到頭昏!
蕭然站在一旁發呆,他的腦裡一片空白接受不了我剛才告訴他的話!
「所以…楚寒你得回到宮中以防萬一。」看著楚寒我這麼說道。雖然知道父皇不打算認回六皇弟,但是我故意誤導楚寒他們,讓他們認為父皇會找時機讓六皇弟回宮,畢竟…六皇弟是父皇以前最寵愛的皇子之一,這樣一來楚寒自然會回宮裡替我打點一切。我真是很過份的一個人!
楚寒低頭想了一想「是!」他抬起頭認真的說道「奴才知道該怎麼做!」自從那日我與楚寒說開之後,我對他一直不冷不熱,現在要他回宮的舉動讓楚寒覺得自己得到我的信任,表示著我還需要他的存在。
感受到楚寒心裡的想法我的心裡有些不舒服。就是這種感情讓我害怕,完全的付出叫我怎麼回報?我不自然的拉起被子,還是讓他回宮幫青兒她們,要不然我也會受不了的!
碰!一聲一旁的桌子裂開來。
「蕭然…」看著慢半拍的蕭然,我無力的看著他發火。那張桌子已經裂成好幾塊,要拼湊回去可能有點困難…
「屬下失禮了。」蕭然僵硬的說道。
知道他為何發火我開口說道「父皇知道那些刺客是邱丞相派來的。」蕭然的個性太過耿直,我還沒那個膽量讓他回宮與那些大臣們交手。
「那…皇上為何?」蕭然把還沒說完的話又吞了下去。蕭然覺得父皇從以前就偏寵六皇弟,現在還放任邱丞相暗殺我,心裡覺得不平衡。
翻起身子看著蕭然「所以父皇要我出宮。」父皇要出宮的原因有很多,其中一項大概與六皇弟有關。感覺到楚寒與蕭然對父皇的戒心減少許多,我的心裡反倒有些無奈…真有這麼簡單就好了!
考慮了很久我開口說道「蕭然你去找李萩要他幫你想辦法混進殼園。我一個人先進入殼園。」我打算以我真正的面貌到殼園,自然不能帶著蕭然,只好讓蕭然另找方法進入殼園。
「可是…」蕭然還想說什麼。
我微微一笑「怎麼!你怕自己會認不出我?」蕭然到底認不認得出我還真是個迷,我到時找機會接近他好了。
「不!屬下當然認得出您。」蕭然連忙否認。
總算都擺平了!我在心裡感嘆道…該放手的我已經放了,那麼,現在是不是我收網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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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袖一身輕就是我現在這種情形,一個人慢慢的往記憶中殼園的方向前進著,這一路上殼園的探子老是時不時出來觀察著我,讓我煩不甚煩!
越是靠近殼園,那些探子就開始騷擾我。想改變路線引我離開「各位跟了這麼多天不累嗎?」停下馬我對著四周的樹林說道。
伸手拿出父皇給我的拜帖揮了揮,這些探子累不累啊!有些受不了的開口「別再跟了!」殼園的拜帖上染有一種特別的印記很好辨識。原本我還不想這麼早拿出來用,只是現在天色已晚,我還是甩不掉那些探子,只好把拜帖拿出來。
「打擾公子。」林子裡傳出一名男子的聲音,沒兩下那些探子就退離。殼園還真是戒備森嚴與皇宮有得比…
好不容易到達殼園,把馬交給殼園的下人,拿出殼園的拜帖交給站在一旁等候多時的管事。那匹馬是我從鄰近的市鎮裡買的,丟了也不可惜。如果是烈風的話,我可捨不得。只是,烈風太過顯眼!我不敢明目張膽的騎它到殼園來…
「公子請。」管事把拜鐵還給我,帶著我坐上小船渡過湖。現在殼園的人並不多,一下子船就停靠在岸邊,岸上只有幾名提燈的下人恭候著。這時天已經暗了下來,四周黑漆漆的看不見自己身處在哪裡。好不容易走到幾幢樓房前,管事帶著我走到後方的廂房裡…
「請公子稍等,我這就請殼主過來。」管事要人送上茶水,離開廂房。
喝乾了一壺茶,管事仍沒出現。我撐著頭把玩手裡的拜帖…殼園是怎麼送信給父皇的?真奇怪!我還記得父皇說過至今沒人查得到他的身份,如是這樣為何殼園仍能將拜帖送到父皇手裡?
「公子。」管事一臉為難的出現。從他的心裡我讀出殼堯崢一聽到我的名字興沖沖的跑去找斷劍!
真是受不了殼堯崢「可否勞煩管事幫我安排房間,在下可能會在此住上一段時間。」
「當然。」管事連忙帶我到客房裡安頓「小的這就讓人抬水讓公子沐浴。」等我放下包裹管事這麼說道。
我是很想洗澡沒錯,只是現在洗澡的話澡還沒洗完,殼堯崢大概就會帶著斷劍破門而入!在心裡嘆了口氣「不用了。明日再說…」我故意穿著有些髒污的衣服,就是為了讓他們弄不清我從哪來的。現在最重要的是趕快裝睡讓殼堯崢他們撲空!
「是!」管事要人端來水盆,讓我擦完臉關上房門退了出去。
我抓出葵花錦蛇讓它趴在被子上面,「小默」抬起頭晃了晃它的頭又趴了下去。看來這間房子沒什麼問題!脫下衣服拉下熄燈之後,我拉下布簾躺在床上。沒過多久窗戶那邊傳來細小的聲音,我放慢呼吸的…窗外的人是來確認我是否已經休息,不用多久人就離開了。
還好還好…在心裡慶幸著。摸摸身邊冰冰滑滑的「小默」,前幾天餵牠吃的老鼠已經消下去,肚子不再鼓鼓的,明天我可以把小默纏在手上防身。現在天氣經開始變冷,我可以穿上厚一點的外衣,不怕小默被人發現。
當我一個人亂想時,門外傳來一股強烈的思緒!唔…這八成是斷劍。我該不該裝作不認識他?父皇那時要他自己來找我,現在我主動現身已經違背父皇當初的話,裝成不記得他應該不會有問題…掀走床簾的一角,我盯著門板這麼想著。
40
一大清早我翻動身體,死賴在床上不肯起來。一直到門口傳來管事的詢問聲時才起身坐在床上。
「幫我準備熱水洗塵。」洗完手,我從包袱裡拿出衣服這麼說道。
「是。請公子稍等。」管事在門外聽到我這麼說後連忙離開。
熱水很快的就送來的,看來他們早就準備好只等我吩咐。等他們離開房間,我從屏風後面走出來,桌子上放著好幾種香料,用手捻起一小撮,這些香料都不是我喜歡的。打開「小默」住的竹箱拿出裡面放著的香料,這香料是為了讓小默習慣我身上的薰香才放進去的。把香料倒入水中,我一個人泡在水裡。昨晚想得太過專注,一直到半夜才睡覺,現在頭腦有點不清醒。洗完澡拿著毛巾抹乾頭髮上的水,昨晚想了很久,我乾脆誰都不認,就當做第一次見到他們好了。穿上秋衣讓小默纏上自己的左手,把其他東西收進屋裡的櫃子。髒的衣服擺在椅子上面,倒了一點桌上的香料到用過的澡盆裡蓋過我用的香料…
「公子。殼主正在等您一起用早飯。」門外的管事見我從房裡走了出來,連忙迎上來說道。
點點頭「請帶路。」我已經不太記得殼堯崢與斷劍長得什麼樣子,倒是殼堯崢的字跡倒是記得很清楚,想到這…我開始擔心若是我提筆寫字,一定會被他們發現我的字與太子龍雲煙一模一樣。
「公子請…」管事帶我到花園裡,地上全是火紅的楓葉,不遠處的亭子裡坐了兩個人。
亭子裡坐著的人看見我連忙站了起來「冷公子。久違了!」殼堯崢笑著臉走向我。斷劍則是不安的看著我…
我睜睜的看著他們「倆位是…」彷彿記憶裡模糊的影子突然變得清晰,腦裡…倆個人的印象又重新印上新的色彩。
「冷公子?…你」殼堯崢愣住。他從沒想過我會不認得他們「在下殼堯崢,這位是好友段劍。」
「原來是殼主與段公子。」我拱手向他們行禮。
段劍回過神「主人。您不認得屬下了嗎?」他這麼叫著我。
沒想到他居然會稱呼我為主人「段公子…是否認錯人了?」我連忙否認他這個稱呼。原先還在考慮到底要不要裝做忘了他們,現在我是絕對不敢與他們相認。不認識、我不認識他們…
段劍一幅深受打擊的樣子讓我打從心裡感到一種逃跑的慾望「段公子?…這是怎麼一回事!」轉頭看向殼堯崢,只見他低頭苦思十分的為難的看著我。
殼堯崢見我看著他開口招呼我坐下「這…說來話長。冷公子請。」等我坐下之後,殼堯崢拉著段劍與我們一同入坐。
看著身旁的下人幫我們添碗,殼磽崢開口問道「冷公子在十年前曾與冷爺來殼園一遊。當時段劍…」他轉頭看了段劍一眼。
看著他們倆人,我開口問道「十年前?」那是我六歲時的事,都過了這麼久…沒想到他們還記得這麼清楚。
「冷公子不記得了嗎?當時冷公子還挑了一把軟劍「幻冰」。」殼堯崢這麼說道。
我摸摸腰上的幻冰「原來如此。」他不說我還忘了我的劍是從殼堯崢這裡找到的。
「冷公子當真忘了?」殼堯崢再次問道。
我看著一臉認真的殼堯崢「嗯…」都過了這麼久,這倆人記得那麼清楚幹嘛?不是有句話說,時間會讓人遺忘過去不好的事情,怎麼段劍還唸唸不忘他曾經身為奴隸的事?
「殼主…」我想開口問殼堯崢一些事情。話還沒說完就被他打斷…
「冷公子不需這麼客套。」殼堯崢拿起飯碗開始吃桌上放著的小菜。
算了!等一下再問。我拿起飯碗喝了一口清粥,段劍盯了我好一會兒才開始用飯。
席間我們三人沒有談話,我小心的探查他們的心思。殼堯崢的心裡有很多的疑惑,像是為何冷家會消失這麼久,好不容易等我出現了卻發現我忘了一切。殼磽崢直覺冷家消失的原因與我失憶之事有一定的關聯。而段劍…的心裡只能用失望來形容,找了半天找不到的人終於出現在眼前,在欣喜的同時又被澆了盆冷水。眼前的人忘了自己的存在,用看待陌生人的眼光看著自已…
用完飯我拿起一旁的茶水「好香…」殼園的茶還是一樣這麼香。
「冷公子喜歡就好。」殼堯崢這麼說道。過了一會他又問道「冷公子這次來殼園是為了?」試探性的疑問是理所當然。
我輕啜一口茶「父親要我找東西…」模棱兩可的回答道。
「冷爺要公子找什麼特殊的東西?冷公子儘管吩咐在下,殼某會盡力而為。」殼堯崢抱拳說道。
我想知道的還要從殼堯崢身上套出來才行「這…原本我清楚,但…現在知道了。」看著殼堯崢我這麼說道。不知道這個人聽我這麼說會怎麼想…
「原來如此。」殼堯崢會意的點點頭。他看著段劍把眼光直直的放在我身上,拍拍段劍的背。段劍轉頭看向殼堯崢。
「…冷公子打算在殼園預留多少日子?」這話是殼堯崢替段劍問的。
「應會打攪一段時間。」能留多久連我也不知道。看著飄進亭子裡的楓紅,我在心裡嘆了口氣…
殼堯崢連忙回道「自是歡迎冷公子。」段劍又把眼光放在我的身上。
「段公子?」我看著段劍老把眼光放在我身上,有些受不了的問道。
段劍收回目光「失禮了。」他沉默了下來…
這不是失不失禮的問題,這根本就是疲勞轟炸!在心裡沒好氣的想著。
******
等殼堯崢帶著我在殼園裡走了一圈之後,他刻意的帶我走進八年前我到過的地方,岩壁內的大廳與走道仍然存在。眼看我們就要走到當初買下段劍的擂台,我停下腳步…我沒記錯的話,這裡應該有間書房才是!
「怎麼了?」殼堯崢見我並未跟上他們的腳步開口問道。
沿著通道,我轉了幾個彎才找到那間書房「這裡…」推開門裡面成堆的書如八年前一樣。
「冷公子記得這裡?」殼堯崢看了看書房裡的書,這麼問道。
我伸手拿下一本書「依稀之中好像來過這裡。」沒想到我還找得到這間書房。翻了翻手裡的書…
「主…冷公子喜歡書?」一直不做聲的段劍終於開口了。
放回書,搜循著我在皇宮裡沒看過的書,頭也不回的回答「翻一翻罷了!」書在這個時代可是奢侈品,貴的嚇死人,比衣服還貴。在書櫃之間走了一趟,找到一本太傅老是掛在嘴邊的書,踏上一旁擺著的梯子取了下來。
段劍跟在我身後看著我拿下那本書之後好奇的問道「好舊的書。」他看著那本泛黃的書皮忍不住這麼說道。
「太…老師一直在找這本書。」差點說溜嘴!這種書說實在的不是我喜歡的類型,找機會送回宮裡交給太傅。
殼堯崢靠在書架上「冷公子的老師想必是一位閱歷豐富的先生。這本書擺在這好幾年了…」他描了一眼書皮這麼說道。
喔!沒想到殼堯崢還知道這本書擺在這好幾年了「殼公子好記性。」如果殼堯崢對園裡的事情都能鉅細靡遺的記得很清楚,我大可不必留在這裡,直接綁走殼堯崢省得面對段劍。
「哈哈哈…怎麼可能。記錄上怎麼寫我就怎麼記!」殼堯崢笑著說道。
又是寫在書上?這個人的習慣怎麼一直沒改「我房裡那本書也是出自殼公子的手?」我那本過了期的八卦雜誌,上面的字跡與殼堯崢的有些不同,怕是別人謄寫過的。
「…書?啊!冷公子還留著?」殼堯崢站直身子走到我的身旁。
殼園裡不知道還有多少這類型的管事?林子裡那些探子的身手也相當的不錯「丫環整理時剛好翻出來。」那本書現在放在宮裡的暗室裡。
挑完書我轉身向他們說道「久等了。」
「不會!」殼堯崢這麼說道。他見我掏出錢包連忙阻止「先記在帳上就行了。」一旁的管事連忙寫了一張條子交給我,上面清楚的記下我手上的書。
唔…這算賒帳嗎?殼堯崢就不怕我跑了嗎?他怎麼不想想自己花了這麼久的時間還找不到我與父皇,若是我跑了的話,看殼堯崢要怎麼拿到錢。就在這時殼堯崢的心裡傳來一個讓我毛骨悚然的念頭!什麼叫我跑了自然有人會幫我付錢?段劍與我不過是一面之緣,我也把他的賣身契給他了,沒道理叫他幫我付帳吧!
逛完殼園,殼堯崢命人在湖邊擺上茶點「冷公子請!」段劍倒了一杯茶放到我的面前。
抬頭看了段劍一眼「段公子似乎有話想對我說?」一整天盯著我不放,死人都會知道他有話要說。
「冷公子你真的不記得段某?」段劍緊張的看著我。
我搖搖頭。呃…這種情形是我不會應付的,當初真是招惹了一個麻煩!
「可是!」段劍放下杯子皺著眉說道「就算冷公子記不得段某,但是冷公子對段某有恩…」他這麼解譯著…
我連忙打斷他的話「父親從未提過這件事,就當它沒發生過!」段劍已經是自由之身,幹嘛這麼死腦筋!
殼堯崢向段劍搖搖頭暗示他別再說這件事「既然冷公子不記得,冷爺也不放在心上,這件事就算了!」這一句話讓段劍沉下臉,看到他這個樣子,我深吸一口氣。
41
就這樣我在殼園住了三天,我打算先拿些銀票壓在殼堯崢那裡,只要不虧欠他們什麼,離開時才不會有心裡上的負擔,特別是這種人情上的虧欠,我承受不起!
跟著下人一起走到殼堯崢住的地方,一踏進去就看到殼堯崢與段劍坐在廳裡商談著事情。
一旁的下人幫我拉開椅子還未坐好殼堯崢就開口說道「真難得冷公子主動到我這裡。」這三天以來段劍與殼堯崢成天拉著我在殼園裡四處跑,這還是我第一次主動找他們倆人。
「這個…」把懷裡的銀票放在桌上推了過去「先壓在你哪。」昨晚我從管事那探出我這些日子所需要付的銀兩之後,推算自己應該會在殼園住上一段時間先把這幾百兩的銀票交給他。
殼堯崢的眼裡閃著不悅的光芒「冷公子…這我可不能接受!」他把銀票推了回來。
在心裡嘆了口氣「在下,打算回家一趟。」從懷裡拿出這些天壓在我這裡的帳條,放在銀票上面又推回殼堯崢的面前。
「冷公子打算現在就回府,未免也太快了!」殼堯崢連忙這麼問道。我到達的當天管事向他報告我似乎是趕了很多路才到殼園的,冷家的所在地恐怕很遠。
沉默了一會兒「在下,不放心家裡的事,打算先回去一陣子。」住在殼園裡三天我收不到宮裡傳來的消息,殼園一定動了什麼手腳才會連我吹召喚信鴿的鳥笛都得不到半點回應。算算日子我也該喂小默吃東西了。小默很挑嘴,不是活的東西它不吃,偏偏我又不能把小默放出去讓它在殼園裡抓老鼠吃,萬一被發現,小默大概會被扒皮。而且,我還不打算明目張膽的在殼園裡買老鼠、調製毒藥。
段劍聽我這麼說轉頭向我問道「冷公子何時回來?」雖然我壓在桌上的銀票足以讓我在殼園住上一個多月,段劍仍不敢斷定我還會回到殼園。段劍只要想到十年前父皇與我花了一千萬兩買下他,就覺得我壓在殼園的銀兩不代表什麼。
看了一眼段劍「看情況。」最快也要五天以上才能見到太傅他們,如果他們不能出宮,我勢必得翻牆入宮!真的不行的話,只好通知楚寒他們,楚寒應該已經回到皇宮裡面跟在總管身邊,青兒與竹兒應該也告訴過他如何與我聯絡才是,我在心裡估算著所需的時間。
殼堯崢叫一旁的下人喚記帳的管事過來,等管事把錢收下清算完那些帳條又寫了張單據「冷公子何時出發?」殼堯崢把單據遞給我,他心裡對冷家的好奇心還是很大,就算段劍與他交情不錯,該知道的還是查出來比較好。這可是殼家的家規!
「過幾天。」我這麼回答。殼堯崢沒再追問下去,看著我一個人沉思。他的心裡正考慮著如何才能留住我,在殼園多住上一段日子。
******
晚上我與段劍坐在花壇旁邊,桌上擺放著好些茶點與美酒。我拿著茶杯小口的喝著清茶其他的東西連看都懶得看,這些天他們倆每餐都換不同的菜色上來,連喝茶時都選些不常見的茶點,光看那些食物我就已經覺得飽了,更不用提說要我把它們放到嘴裡。喝著清茶我靜靜的坐著翻看書裡的書,對段劍的目光已經有點麻木了。
坐了好半天也沒聽他段劍說上半句話,這點跟父皇有點像。只是父皇給我的感覺得自在,段劍的感覺從原先的浮躁,轉變成有點像楚寒與蕭然那種守護的感覺。
輕快的腳步聲從走廊那邊傳來,這是殼堯崢獨特的步伐聲「你們果然在這裡。」人直接往石椅上重重的坐了下來。
「怎麼這麼慢?」段劍向殼堯崢這麼問道。他們倆常常在我面前談一些江湖上的事情,這對我來說是一種新的體驗,江湖與官場乍看之下完全不同,實際上卻相當類似。
殼堯崢拿起桌上的杯子就很嘴裡灌「林伯伯找我談事情,我跑不了。」他說完話句話一手抄起茶壺往嘴裡倒…
「你很髒!」段劍皺眉搶下殼堯崢手裡的茶壺交給一旁站著的下人。
殼堯崢拿出手巾擦嘴「有什麼關係!」殼堯崢說完話轉頭看著我「一個月後爺爺會到殼園來一趟,到時我替你引見他老人家。」這就是他打得如意算盤,算準我一定會留下來見那傳說中殼園的創建者殼堯崢的爺爺。
點頭答應了下來。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心裡對殼堯崢的爺爺抱持著一份不安的感覺。伸手按著心臟感覺心跳動的越來越快…
段劍看見我按著自己的胸口連忙走到我的身邊「冷公子你怎麼了?」段劍伸手想撫上我的背,我連忙站起來避開他向我伸來的手。
拿起桌上放著的書,我打算先回房裡再說「我有些疲乏…」說完話我快步離開花壇。
今晚早點休息,明日一大早我就離開這裡回皇城一趟,好好放鬆幾天…沒想到留在殼園也是種折磨,讓人無法喘氣。
「冷公子…」殼堯崢在房間攔下我「冷公子你身子不舒服嗎?」殼堯崢不像段劍對我有所顧忌,傾身擋在房門前不讓我進去。
抬頭看著殼堯崢我搖頭不語。殼堯崢對我非常的好奇,我害怕自己開口就會讓他發現什麼。
「冷公子是否覺得在下太過唐突。」殼堯崢這麼說道,他在江湖上一向是我行我素…今日見到我有些排斥他,自然而然認為我是受不了他才躲開。
「不…」正當我開口的同時屋頂上跳下一名黑衣男子,他伸手向我的左手探來。還沒看清來人是誰,左手就被他抓住,小默從袖子裡竄出張口就咬。黑衣人查覺不對放開我的手,往竄出的黑影一伸手一抓!
該死!在心裡咒罵著。我伸出右手護著小默,剛好被氣極的小默咬個正著…
「軒轅皓!」殼堯崢與段劍同時叫道。
拉下袖子我快速閃過門前的殼堯崢,推門進入房間上鎖!軒轅皓果然來了。伸手摸著小默的腹部讓它放鬆下來…
「冷公子?你沒事吧!」段劍用手敲著門這麼問道。
嘆了口氣…「沒事。」除了說沒事之外,我不知道自己還能怎麼回答。雖然燈光有點昏暗,像殼堯崢與段劍這種高手,他們一定有看到剛才小默跑出來的樣子。
「能否請冷公子開門?」殼堯崢的聲音也傳了過來。
小默在我的安撫之下鬆開口乖乖的捲起身子窩在我的懷裡「進來。」趁著他們撬開門鎖的同時我小心的把小默放到衣服裡面。他們走裡房裡時,門外黃澄澄的蠋光斜射進來。殼堯崢點起桌上那盞香油燈走到床邊…
「剛才冒犯了,這位是在下與段劍相識的友人軒轅。」殼堯崢看著軒轅皓這麼解釋著。他心裡有些著急…軒轅皓不按牌理出牌的個性,這下可惹出麻煩了!
我向軒轅皓點個頭算。掏出手巾蓋在右手上的傷口,這個動作自然被段劍他們查覺,對不等他們開口我冷冷的看著他們。我不喜歡其他人對我動手動腳,就算是療傷也是一樣!
段劍見到我不悅的眼神祇能輕聲建議道「冷公子還是先處理手上的傷。」我沒來得及掩飾染上鮮血的袖口。
我抬手拉下一邊的床簾拿出止血的藥膏抹在傷口上面,藥膏的香味散發開來,讓軒轅皓脫口而出「好香…」一旁的段劍死瞪著他不放。
「軒轅…你到底在搞什麼!」段劍沉下臉,聲音裡不帶一絲感情。
軒轅皓自知理虧訕笑道「嘿…我接到消息,冷家又出現在江湖上,特地來看看你口裡的「主子」…嘿!」
殼堯崢聽他這麼說生氣的質問他「你在殼園裡安排探子!」他一把抓起軒轅皓只差沒一劍刺下去。
軒轅皓連忙否認「我沒有!江湖上出現傳言。消失十年的冷家父子又重出江湖,這次冷雲前出現在殼園的事,還有你特別招待冷雲住在主院的事,江湖上各大名家大概都知道了。」
「沒想到傳得這麼快!」殼堯崢放開軒轅皓,殼園裡人多口雜遲早都會傳出去。
段劍看了坐在床簾後的我開口說道「打擾冷公子。」
「無所謂!」對我來說房裡的這三個人才是最大的問題。其他人可有可無,我沒那個心思管到他們身上。「段劍的主人!剛才冒出來的那團東西是什麼?怎麼好像殺傷力十足。」軒轅皓好奇的問道。剛才他沒看清小默的樣子,只能推測是某種具有攻擊性的東西。
「軒轅皓別忘了你答應我的!」段劍火大的喝道。
軒轅皓收到他的警告正色向我行禮「失禮了。不知冷公子的傷可有大礙?」他這幅不正經的樣子,讓人看了忍不住想扁他!
「無妨。」皮內之傷對我而言沒什麼大不了的。
「不知在下該如到表示歉意?」軒轅皓自己也想知道我會要求他做些什麼事情。
對了!「若是軒轅公子不在意的話,可否替在下準備一些毒蟲子。」殺手一定知道怎麼在殼園裡挖出那些毒蟲。
「毒蟲?」軒轅皓懷疑自己是否聽錯了。殼堯崢與段劍在心裡也有同樣的想法。
拉起床簾綁好「如何?」小默餓了就容易發脾氣,快入冬了,它需要多一點食物。
「這…堯崢…」軒轅皓望向殼堯崢,這裡可不是自己家。軒轅皓不知道怎麼回答這個要求…
殼堯崢點頭「這沒問題。只是軒轅你欠我一個人情!別忘了。」站在門外的下人接到殼堯崢的指示,用手拿了一個裝滿蟲子的甕。
「冷公子這些蟲子你要幹嘛?」沒幾分鐘軒轅皓的好奇心又跑了出來。他看著滿甕的蟲子向我問道。
拿了一枝竹條攪動甕裡的蟲子,我打算找一條肥的出來喂小默「吃!」拉出一隻手指粗的蜈蚣我這麼說道。
一旁的下人們臉色發白的看著我…軒轅皓挑眉看著我。小默嗅到這些毒蟲的氣味興奮的在我懷裡擩動,殼堯崢眼尖發現小默從我袖口鑽出…
「葵花錦蛇!」段劍看見小默身上燦爛的斑紋認出它是蕭國有名的毒蛇「葵花錦蛇」!
殼堯崢看了我好久「冷公子是蕭國人。」這一次他用的是肯定句,知道如何飼養葵花錦蛇的人不多,小默身上的斑紋也代表了它是只毒性很強的錦蛇。
我是蕭國人…太好笑了吧!我輕輕的吐出一個句「不…它是殺手留給我的禮物。」當年蕭緣香刻意帶進宮的殺人武器,只是現在變成我的寵物。這句話讓殼堯崢有些錯愕,這些年來他們三人查不到半點消息的冷家,居然被殺手侵入?看來冷家真如他們所猜測的是皇親國戚或是他國人士!
42
當小默開開心心的張著嘴慢慢的吞下那條肥蜈蚣,我用竹條翻了翻甕裡的毒蟲。蟲子受了驚開始互相纏鬥一下子死了一半以上。甕裡的蟲子都是些毒性很普通的毒蟲,只能讓小默解嘴饞。
「冷公子這條蛇是你的寵物?」軒轅皓看桌上的錦蛇吃完蜈蚣,爬到甕邊用頭輕撞著甕身。
我露出一個微笑「它救過我的命。」太皇叔說過吸過人血的葵蛇會認那人為主,前提題是…那個人得活著才行。而我,自從成為小默的主人之後不停的喂小默吃下更毒的食物,以保證它的主人只會是我一個人!傾斜甕身,甕底只剩下幾隻毒蟲,有些毒蟲正啃嗜著其他蟲子的屍體。挑出一隻蠍子放到桌上,小默馬上捲了上去。屋子的下人們盯著桌上的錦蛇不放,深怕它滑下桌子往自己爬過來…
「原來如此。」軒轅皓理解的說道。錦蛇的確在他向我出手時做了防範,軒轅皓玩心十足的伸手在錦蛇的前面揮了揮。小默放開蠍子抬頭吐出舌頭緊戒的盤起身子,蛇鱗在油燈下閃著迷人的色彩「真漂亮…」軒轅皓說話的同時小默彈了起來一口咬向卸下防備的他,軒轅皓連忙往後退了一尺「好險!它的緊戒心會不會太強了一些!冷公子不怕被它誤咬?」我看他根本忘了我早被小默咬了一口,袖子上的血跡還沒幹…
「還好…」我伸出手指輕觸小默的頭部讓它安靜下來,蛇鱗在油燈下閃著迷人的色彩,過了一會兒小默重新向那隻蠍子進攻。就像狗一樣,太過平易近人的狗是做不好看守的工作,小默算是我的貼身保鏢,被他咬傷是常有的事!
段劍拉起我的手膽心的問道「手上的傷當真無礙?葵花錦蛇的毒可是劇毒,要不要找位大夫來…」他想解開手上包著的絲巾確定我真的沒事。
抽回手拉下袖子遮著傷口「我已服用過解藥,不礙事的。況且並沒有咬得很深…」小默一向是張口就咬,像鉗子一樣把毒注完之後才會放口。我服用過閻王愁,身體自然會中和毒性,解藥這種東西…帶在身上也沒什麼意義…
「這幾日別碰水。」段劍看我臉色並沒有不妥之處,一時之間並不覺得我的話裡藏有漏洞。
這時殼堯崢又叫人端來茶水,他坐在椅子上看著錦蛇「冷公子可知道當時的殺手是誰派來的?又是何人使用這種毒物?」殼堯崢拿起下人放在茶几上的茶具,沖泡著味道濃重香茶。
「應該是蕭國那邊的人。」像葵花錦蛇這種毒物的只有位在南方的蕭國才有。蕭國溫濕的氣候是藥材與蟲蛇的溫床。殼堯崢每年購買的藥材大多出自蕭國。
段劍幫我拿了一杯熱茶,小心的放在我的左手邊「別用右手端茶,傷口會出血的。」他拉了把椅子坐在我的身邊。
站在一旁的軒轅皓盯著我突然開口問道「不知道為何?我總覺得在哪見過冷公子…」他思索著到底在哪見過我,腦裡只有一些連不起來的印像「…可是又不太可能……」軒轅皓疑惑的看著我好半天。
軒轅皓算是唯一見過我真實身份的江湖人士,現在就算他想確認也要花上一番功夫。更別提當年他已經犯下闖入皇宮的重罪,這個人我有恃無恐,我和他還有一筆帳要算!
小默撞了撞我的手臂,看來它吃夠了蟲子對它們己經沒有興趣,拿起放著茶杯的碟子倒蓋在甕口。等小默延著手腕攀上我的手臂,伸手將瓦甕放到一旁的桌子上以免不小心撞倒它。
殼堯崢他們在我房裡聊了一會兒。離開前殼堯崢開口向我問道「先前冷公子提過明日會先行離開殼園,殼某剛好有事要回皇城,若冷公子不介意何不一同出發?」聽到他這麼說,只能說這個人真的不好打發,什麼事都記得一清二楚。
無可奈何的點頭。不用想也知道他們三人一定會派人跟著我,如果只有段劍跟殼堯崢我還有辦法應付,現在再加上軒轅皓這個人…我還是別輕舉妄動比較好。
段劍從袖子裡拿出一小盒藥膏放在我的面前「傷口應該已經止住血。最好重新再上一次藥,這樣癒合的比較快。」瞥了一眼藥盒只覺得有點眼熟,並沒有放在心上。
把藥推回「等一會再說…」這個人怎麼老逼著我。吃飯時拚命夾菜給我、喝茶時要我多嘗一些糕點,現在又要我上藥!我向來都是飯吃夠了就不多吃,那些甜的要死的點心絕對不碰,藥等我洗澡完再上就好了。真是…
等他們離開之後,我洗完澡拿出藥膏時才想到,段劍手上的藥盒是我當年送給他的…沒想到他還留著。
******
天還沒亮,我拿起收拾好的東西離開殼園,身後還跟了三位甩不掉的江湖人士,腿下騎著那匹被殼園喂得胖了一圈的馬往皇城趕去。
軒轅皓戴著鬍子的怪聲怪調的說道「冷公子咱們先停下來用過早飯再趕路。」
我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真不知道他幹麻裝成這個樣子!
殼堯崢拉緊馬韁「我們吃完早飯才出來的,別浪費時間。」殼堯崢生氣的說道。今天早上軒轅皓身穿一件黑色的勁裝戴著鬍子出現,用非常詭異的聲音告訴我與殼堯崢他要與我們一起到皇城。殼堯崢那時生氣的質問軒轅皓為何不與段劍一起留在殼園,軒轅皓死纏濫打跟著我們渡湖到了馬廄,正好段劍正好牽出馬匹打算與我們一起出發。當時殼堯崢沒好氣的看著看著笑倒在地的軒轅皓,滿腔怒火的往皇城出發。
段劍騎馬與我平行「手不礙事了嗎?」他見我用單手架馬柔聲問道。
不想回答他的問題,輕扯馬韁催促馬快步向前。一直到中午殼堯崢提議找地方休息吃些干糧時才讓段劍找到機會接近我。
「冷公子…」段劍拿出乾糧與水壺遞給我。
看了他一眼挑出包袱裡放了四、五天的肉乾嚼了起來。這個人真的很礙手礙腳!我不滿的咬著肉乾洩憤…
軒轅皓看見我手裡的肉乾向我伸出手「可以給我一片嗎?」一旁的殼堯崢瞪著他。
這時我才發現當年邪美的軒轅皓收斂起那股濃厚的殺氣,身上的血腥味也減少許多「拿去!」這種肉乾是用煙燻過之後再用粗鹽去掉多餘的水份,乾乾癟癟帶有一股特別的鹹味。
只見軒轅皓咬了一口困難的嚼了嚼,灌了一口水才吞下肉乾「真難吃!」他不解的看著我,不明白我怎麼有辦法把這種東西當成乾糧帶在身上。
殼堯崢翻了個白眼「你怎麼嫌東嫌西,拿來!」接過肉乾殼堯崢咬了一口,嚼了嚼又吐了出來「這肉乾怎麼這麼咸,嚼了半天也嚼不爛!」殼堯崢說完話拿著水壺喝了好幾口水,把肉乾拿給段劍。
這可是正統的燻肉,撕成碎絲放在飯裡一起煮可是道美食。因為儲存的時間可長達一年,我在宮裡常常要求青兒幫我多做一些當零嘴吃,行軍時也讓人做一些帶在身上備用。父皇也覺得它的味道不錯可以嚼很久…
段劍嚼了嚼向我說道「當年冷公子交給我的衣服裡也有這種肉乾…」只見他慢慢的咀嚼著肉乾…回憶著過去的情形。
喔…沒想到父皇連馬鞍下不只放了備用的衣物,還放了乾糧。真是設想周道!我也該學學父皇在烈風身上放些備用物品才是…
「你連這東西的味道都還記得?」軒轅皓怪叫道。
段劍笑了笑「只是很懷念而以…」他轉頭看著我提醒道「手上的傷需要重新上藥了。」右手的傷在他眼裡非常的嚴重!
「用不著。」太皇叔的藥比一般的藥好上許多,根本不用重新敷藥。
段劍聽了不讚同我的作法「小傷若是照顧不好,也是…」不等他說完我站起身拉馬找尋水源…
殼堯崢看著我的背影向段劍說道「別把冷公子不似一般人,你該換個方法才是!別一昧的討好冷公子。」冷淡的態度說明了一切。
牽過馬軒轅皓往別處找水。走了幾步他回頭向受挫的段劍警告「冷公子在排斥你。」殺手的直覺一向很準,而且軒轅皓直覺認為,他以前一定在哪見過我。
******
我們一直在城門快關時才到達皇城,進城之後我向他們告別「殼園見!」說完話我騎馬離開他們的視線。帶著馬走到馬商那邊把馬賣掉之後一個人走到暗巷裡換上普通的衣服,吞下改變聲音的藥水,換張平凡的臉孔混入人群。走回皇城的大街上,遠遠的就看見殼堯崢他們三人騎著馬慢步。與他們錯身而過,我又重新住到李家的客棧。
當晚我收到青兒的信,楚寒已經回到皇宮裡面,蕭然也跟李萩在一起,目前一切安好。只剩下與太傅聯絡…
43
在皇城住了好幾天,總算收到太傅那邊送來的回應。我用「張雲」的名義在皇城的另一家客棧租了一間雅房,白天從李家客棧離開換上張雲的面孔在皇城裡的藥館之間遊蕩。這一天我坐在太傅指定的茶館裡等待他們的到來,茶館對有個算命的小攤子…
「掌櫃的給我來壺茶。」算命的相士擺好灘子,走到茶館裡點茶。
掌櫃用毛巾擦擦手「馬上來!」他跑到堂後拿壺茶交給相士「道長您的茶…」等相士接過茶掌櫃的搓搓手「我家媳婦上個月給我添了個胖娃娃,您看能不能幫個忙排個名…」掌櫃討好的說道。
「行!」相士乾脆的准諾了下來。
掌櫃眉開眼笑的跑向後堂抱出小娃娃「道長…」他眼巴巴的望著相士拉起娃娃的手。
相士走回攤位拿起筆刷刷幾筆,拿了張紙回來「掌櫃您從這之中挑一個喜歡的就行了。」說完話相士回到小攤上。掌櫃小心的拿著紙抱著娃娃回到後堂…
我無聊的看著對面的相士幫幾位客人排卦看相。相士算是藉由媒介預知吉凶的能力者,以前實驗室裡的學者還曾經要人幫他們預測中獎號碼,還是賭馬什麼的。就連剛逃出實驗室時的我們也是靠父親的友人用這個方法賺取生活費用…
「久等了。」太傅的聲音打算我的回想。
太皇叔拉開板凳坐在我旁邊「少爺對算命有興趣?」他順著我剛才的目光看著那名相士。
我搖搖頭「剛才茶館的掌櫃讓那名相士替孩子取名罷了。」…當年有人說過我與父親逃不開火厄,當時我們還特地不用瓦斯等爐具,沒想到最後竟是父親在發瘋在房裡潑油點火自焚。
「少爺有二件壞消息一件好消息,都與您有關。」林太傅坐桌子對面整個人散發著深沉的氣勢。
挑眉看著太傅「掌櫃。可否給我們一間雅室?」真難得看到太傅這個樣子,就算有一件好事,大概也好不到哪去…
進了雅房等店小二把我們的茶水重新放上桌,太傅壓低聲音說道「屬下派人混入邱府裡,除了找到邱丞相與蕭國來往的書信之外,還查到…」太傅遲疑了一下,沒把話說完。
「六弟對吧!」總算有人查到六皇弟沒死的事了,我長長的吐了口氣。
太皇叔用複雜的眼神看著我「您早知道了!?」這件事讓他們幾人荒了手腳,沒想到我已經知道了。
向太傅點個頭「繼續。」我可是從一開始就知道六皇弟沒死這件事情,當時還是我發現死的人是六皇弟的書僮,只是父皇要我別說出去罷了!
「三皇子的手下與邱丞相一直有書信來往,那些書信已經送到老爺那裡,這是附本請您過目。」太傅從懷裡拿出一個油紙包放在我的面前「蕭國的探子也回報說三皇子已經繼承賢王之位,目前正往麟國而來,姑計再過一旬就會到麟國境內。」太傅說完話拿起桌上的粗茶喝了一口之後又開口「唯一慶幸的事老爺不打算接回六少,您可以放心。」
拿起桌上的紙包,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心有些難過「父親向我說過。」目前父皇只剩下的六皇弟與我可繼承皇位,以過去的形勢來看,太傅難免會有所防備。
「老爺何時…」太皇叔的話問了一半,他突然明白了什麼似的「原來如此,老爺那邊也可以放心了。」說完話他敲了敲肩膀「少爺要不要用點飯菜,屬下去點些菜來…」見我搖頭之後太皇叔開門出去找小二點菜去了…
從懷裡拿出在殼園找到的書交給太傅「我在殼園找到的。」沒想到太傅聽見我說的話,手僵了一下才把書收好。
「少爺您一直在殼園裡?」太傅看了一眼門板,確定太皇叔不在附近之後小聲的加上一句「別在老鐘的面前提起殼園。」
看來他也知道太皇叔的事…「父親要我去的。」住了三天我就快待不下去,無法接到任何消息。
「是老爺嗎?少爺恕屬下越矩,但是您現在務必堤防六少,屬下不像老鐘抱持的這麼樂觀。」太傅沉下臉慢慢的說道。
我向他微微一笑「讓你掛心了。」太傅對我一直都很好,把我當孫子看待,特別是我當上太子以來太傅所背負的壓力自然很重。
太傅的嘴角揚起拿起茶杯喝了一小口。太皇叔開門走了進來「難得有空閒,我讓茶館的掌櫃準備幾盤小菜,等一會還要到醫館裡抓些藥草。」太皇叔走到窗邊撐起窗戶,讓外面的空氣流入房內。「看到相士讓我想起以前家裡也是年年讓人算命,不知為何在你這一代停了下來。」太皇叔低頭看著樓下的算命攤子笑著說道。
「真的?」宮裡沒人提過這件事。我還想過為何父皇除了祭祀時讓人排卦之外,怎麼不見他像其他君王一樣迷信。
太皇叔撐好窗子坐了下來「特別是老爺滿週歲時就被國師點出他雖有帝像卻命中無子!當年皇太后還一直提心吊膽,早早就讓老爺收了好幾名侍妾。」太皇叔嘆了口氣「還好老爺仍有您與六少兩位少爺。前些日子懷孕的兩位妃子,一位已經早產另一位的孕脈是女脈…」
父皇命中無子…我在某方面並不算是父皇的孩子,但是六皇弟怎麼說?真是剪不斷裡還亂,亂糟糟的!
吃過飯我們三人離開茶館,太皇叔興沖沖的拉著我走到相士「佔上一卦如何?」轉頭看向太傅,見太傅也是興致濃厚我認命的坐下來,攤開手…
相士看著我的手,抬頭看看我的臉。看來是有真才實料的相士,他已經注意到我的面像與手像不合「公子想算什麼?」他拿起一張紙放在我的面前。
看著紙我提筆寫上「解」這個字。越是簡單的東西,其實比什麼都複雜。
相士收回紙看了一眼,拿起一旁的龜殼放了幾枚銅錢在裡面搖動了幾下。等銅錢落在桌子上,相士擺上竹籤。重複幾次同樣的動做之後他看著竹籤沉思了好久「道行疏淺!老夫只得「殼」這一字。」相士在解字下面寫上一個殼字,一個人搖頭不語。
看到紙上的字我滿意的微笑。如此一來我留在殼園不是浪費力氣。翻過紙,在解的後面寫上「吉凶」兩字交給相士。
相士看著紙上的兩個字又重新卜上一卦,這次他看著竹籤排出的運數發著抖好半天,他把紙交給我之後才被了一枚銅錢在吉與凶二字之間。銅錢的位置偏像吉的方向。
拿起紙與銅錢我開口對相士說道「這我收下了。」拿出錢包放了幾塊碎銀在桌上準備離開。
「請公子留步。」相士出聲叫住我「先師說過若是有人收下解題之紙與銅錢的話,就是老夫命中的貴人。如今公子已收下銅錢,命評之紙也在您的手上。您就是師博說過的貴人。請公子讓老夫跟隨在您的身邊…」相士解釋著。
點頭答應了下來。
相士見我答應之後伸手拉起桌上的桌巾,再把茶壺往茶館甩去,茶壺落櫃檯上滑到掌櫃的面前停住。攤子後插著的旗子也被捲了起來,只留下桌子與竹竿孤伶伶留在原地。太傅的眼裡閃過一股瞭然的目光,一個人呵呵輕笑。轉頭就看見太傅的目光盯著相士不放,心裡一驚!這種眼神祇有在太傅想整人時才會露出來的。老天保佑!不過…這種收攤方法怎麼好像是非法擺地攤宵小們為了避免被員警抓時所用的方法?我懷疑的看著笑嘻嘻的相士,身懷武功、臉上還化了妝、落跑功力好像也不錯!這個人比較像是做小偷的。
往藥局的路上相士一路上不住的碎碎念,太皇叔苦著臉看著我「少爺…」感受到太皇叔心中的不滿我點點頭。
「隨便你。」說完話句話,太皇叔就拿出一顆藥丸彈到相士嘴裡。不一會我們的身邊又回到最初的安寧,這下子相士筆手畫腳的纏著太皇叔把解藥給他。
太皇叔被煩的受不了苦哈哈的看著我。我有頭痛地看著相士開口說「解藥給我。」接過太皇叔手裡的解藥交給站在一旁的太傅。太傅閃著眼睛開心的接了過去。
太皇叔往後退了一步嘴裡低估道「狐狸找到獵物了。」
我在心裡好笑的想著相士剛才的話。命中的貴人是嗎?想必鐵口直斷的相士一定沒想到,自己已經噩運當頭了吧!
我與太皇叔買藥時,相士為了換取解藥與太傅簽了不平等條約!太傅果然老奸巨猾,早就發現那名相士的臉上化了妝…
買完藥我坐在椅子上看著太傅逗弄著相士,一旁的太皇叔嘆了一口氣「…真可憐!狐狸盯上的兔子大概活不了多久…少爺打算怎麼安排那個人?」
「暫且放在身邊。」等我帶他回殼園,自然多了一個擋箭牌。
44
送走太皇叔與太傅倆人之後相士轉頭看著我不說話,過了一會用手晃動著那包生財器具。
挑眉看著吃過解藥後反而裝啞巴的相士「聲音還原了?」太皇叔的解藥不只解了失聲的藥,還使他吃的變聲藥失效。
「你早就知道了怎麼不早說!」他不滿的碎念了一句「現在我們要去哪?」
好問題!我現在該怎麼辦才好…「客棧。」帶著他一起往我租下的雅房走去。
進了房門他打量著房間內的擺設「大哥你是外地人?」相士好奇的看著我「你不像是外地人!為何還住客棧?」說著說著他走到房間左手邊的百子上坐了下來。
聽到他的稱呼我沒好氣的說「自己算。」大哥!?聽起來就像黑社會的角頭老大。這個人給我的感覺有點像軒轅皓,不太正經。
相士打開布包一個人擺弄了老半天「…算不出來!」他兩手一攤表示他放棄,見我不理會他一個人不甘寂寞開口自我介紹「小弟我今年二十有五,從小被家中兩親丟在路邊讓可憐的小弟我自生自滅,後來先師收留我,取名為吳相。這可是個好名字,它明明白白指出了小弟的職業……………」滔滔不絕講了一個時辰之後吳相終於停了下來「大哥…大哥?您有在聽嗎?」他走到我面前擺擺手。
點頭不語。心裡讚歎不已…這個人口不渴嗎?跟當年在飯前向我報告宮裡大小事的楚寒有得拼!
「那…大哥你呢?大哥的名字叫什麼?今年貴庚?出身何處?家中可有妻小長輩?拜師何處?還有…」話夾子一開吳相再次展現他的驚人嘴功足足講了一住香之久。
看著他我不答話。誰知道他總共問了多少問題?心想算了算了…我也沒那個耐心慢慢的回答他的問題,他一個人講得高興就好。
吳相垮著臉「大哥你這麼不給面子,讓小弟一個人講了這麼久,話也不回一句,難道不知道小弟這麼用心良苦為了早一點瞭解大哥,不惜犧牲自己寶貝的嗓音努力與大哥交流……」哀怨的看著我的吳相這次只講了一杯茶的時間就停下來休息。走到門口打開門往外喊了一聲「小二!」喊完之後又開始努力的繼續下去「大哥你要知道,人在江湖如果不常與人交流是非常不妥當的,俗話說出外靠朋友,大哥這種悶葫蘆會吃上許多虧………」等小二進了房門他停下來向不知所措的小二說道「準備些飯菜我與大哥要好好聊聊!」吩咐完他自顧自的繼續努力…
等小二送上飯菜吳相注意到桌上只擺了一壺茶連忙加了一句「怎麼沒有酒!去拿點酒來,好一點的啊!…大哥!我剛說到哪?啊!像江湖上的門派總是有些什麼武林聚會,最有名的就是殼園裡的拍賣會,裡面有………」吳相拿起飯碗邊吃邊講,最神奇的是他為何沒有被滿口的飯噎住…耳邊聽他模糊不清的嗓音,手裡拿起飯碗慢慢的吃著桌上擺放的晚菜。這個人今天說的話可以抵上我一年的話了…
用完飯吳相拿起桌上的酒「大哥你別老喝茶,要知道酒對男人來說是很重要的,我從六歲開始幫先師打酒時就會偷喝上幾口酒,到現在可說是千杯不醉,若是有人灌我酒也不用怕!大哥你可否知道柳家的當家就是因為當年酒後亂性,被人逼著娶了程家的女人,要知道程家的女人……」吳相一個人拿起酒對著嘴邊喝邊講。
坐在一旁的我開始感到無奈。沒被飯噎住,連酒也沒嗆著!這個人到底是練了多久才有這種功力?果然是做相士的人材,憑著一張嘴就能養活自己。再次讚歎吳相有辦法講這麼久。
小二進房收拾碗筷,吳相停下嘴皮哀求道「大哥…我都講了這麼多,你回個一句也好…」說完話眼巴巴的盯著我。
回了他又會開始騷擾我的耳朵!坐在椅子上我仍閉著嘴巴,等著聽吳相的廢話。反正我早就習慣早朝時那些大臣們慢長的爭論,吳相只有一人還在忍受範圍之內。
吳相盯著我好一會「我在想你何時會要我閉嘴。」
我也在想你何時才會嘴巴酸!
吳相等不到我開口又說「從小先師就說我話多的不得了,會引來殺身之禍。偏偏我這張嘴停不下來,只有在算命時才會靜下來。先師要我到皇城來找貴人,一開始每個人都當我是騙子,只好裝扮成經驗老到的算命師混口飯,直到今天…大哥收下解題之紙與銅錢。」
「只要收下的人就是?」收下的人應該不少,吳相怎麼知道是我呢?
吳相點點頭「的確之前也有一位公子收下過,可是他的身邊圍繞著暗火,小弟跟在他身邊只怕災禍連連,連命都有可能丟了」吳相從袖子裡拿出一罐小瓶子,打開來倒了些液體在手上。
我抬頭看著吳相開始卸下臉上的妝「為何是我?」跟在我身邊一樣也會有殺身之禍!這個人為何這麼肯定自己跟對人?
「我看見一條龍飛舞在輕煙渺渺的雲海裡。」吳相停下手邊的動作這麼說。
龍!?這個人不簡單!一句話就包含了我的身份與名字「你不怕死?」看著吳相我這麼說道。被人聽到他的話報官的話,砍頭是跑不掉的。要知道龍可是皇家的代表。
吳相苦笑道「怎麼可能,小弟還想保住這條小命!若不是因為今日在市集裡看見大哥的身上散發著淡淡的光芒,小弟也不敢這麼說。」他拿起茶几上放著的用具「小弟靠著這些器具只能算出一些皮毛,今日大哥寫的「解」一字,卦上錯綜複雜,小弟無法看出其中的奧妙。」說完話吳相繼續卸完剩下的妝。
這個人應該可以信任「吳兄台說的看見,恐怕不是卦上顯現的東西。」可能是第六感總覺得他與一般人不同。從頭到尾只見他卜上兩卦,不曾有其他做作,照裡來說不會用到看見兩字,更別說其他接不上的地方。
吳相的臉色陰沉了下來「沒錯。說來大哥或許不信,小弟能見一些常人無法看見的東西。」說完話吳相看著我。
沒什麼特別驚訝的感覺,我平靜的說「什麼東西?」看來吳相與我是同一種人,都是能力者!不知道他是擁有什麼能力的人?
「大哥我沒開玩笑!小弟真的能看見。」吳相重申道。
點頭「我知道。」我都能讀心了,當然知道這世上還有其他人也擁有特殊能力。
「大哥不覺得很奇怪嗎?」吳相站了起來認真的問道。
我用手撐著頭「吳兄台叫我大哥才奇怪!」雖然我心靈年齡快39歲了,外表可只有還未及冠!
吳相盯了我好半倘「大哥這個朋友我交定了!」他興奮的說道「不對!大哥說過我不叫大哥很怪…該叫什麼才好…我要找一個特別的稱呼才行……」
朋友?好久沒聽到的名稱,我還沒交過任何一個朋友…看著吳相一個人開始碎碎念,時不時跑出一些懸疑的意見。心裡感到有些新鮮!我的身邊只有一些對我點頭彎腰的人,要不然就是動不動就跪在地上的手下。第一次有人要當我的朋友…
「………既然不能用龍,那用雲或是煙!小弟叫大哥「煙」好嗎?」吳相只差沒搖著尾巴情緒激動的問道。
我直接了當告訴他「不行!」煙是父皇叫我時用的,絕對不行!
「不行是嗎?那…雲怎麼樣!」聽到我的拒絕,吳相換了一個稱呼「這個不錯,雲你說如何?這個名字氣勢蓬勃!而且也很可雲你的感覺……」吳相奮力的推銷著。他的架式可比電視上購物頻道上那些推銷商品的專業人士,喋喋不休、鏗鏘有力的推銷著他的貨品。
「嗯…」真是服了他,不就是個稱呼幹嘛這麼在意。
吳相一個人說的高興過了一會才發現我答應他的叫法「…所以說雲這個名字是很好的…啊?雲你答應了嗎?太好了!」
開口提醒吳相「你還沒解釋「看見」是什麼意思。」再不提醒,天知道吳相何年何月才會把重點說出來。
「就是這個!只要拿著這塊石頭我就能看見一些別人看不到的幻影或是其他的…這是小時候偶然之中有一位員外來算命時送給先師,我從先師那偷來玩時才發現………」吳相絲毫不在意我打斷他的話,找到新的話題又開始他的長舌。
原來是水晶!上好的水晶可以做成水晶球,那些西洋的占卜們都會買顆放在身邊,好像是因為磁場的關係,讓他們感應未來。沒想到吳相也是這種人…瞥了一眼話說個不停的吳相,心裡覺得留這個人在身邊跟本就是挑戰極限,隨時都必須容忍他的長舌。
吳相一直講到一更時才停下來,我打開窗戶打算離開「你就留在這裡,明日我會回來!」我打算夜探李家,找李萩吩咐事情。
「雲你不留在這裡,你打算丟下我一個人,這怎麼可以!是朋友就要讓我跟著…」吳相好不容易閉上的嘴又開始動了起來。
在心裡嘆了口氣「不行。」讓他跟還得了!這個人的武功好像不差,趁吳相不注意快速的打昏他。在吳大昏倒前我低聲的說「抱歉!」把他扶到床上,開窗跳了出去。
45
三天後,我再次回到客棧,吳相在我開門的同時撲了上來…
「雲!你居然拋下可憐的我,還打昏我!你看…都淤血了…雲你要賠償心靈上受到創傷的我!要知道……」吳相整個人黏在我的身上,活像只澳洲出產的「無尾熊」!
拖著吳相我把皇叔交給我裝有冬衣的竹箱與我從李家客棧裡取回的包袱放在桌上。
「好特別的竹箱,哪裡買得到?」講著講著吳相的注意力被竹箱吸引。
看了一眼吳相「不嫌棄的話,我可以給你一個。」今天皇叔拿給我一個裝有冬衣的竹箱,那竹箱比我原本用的那個大得多,我可以把所有的東西收到新的竹箱裡…
「要!當然要了!」吳相點頭如搗蒜。
打開原本用的竹箱,拿出裡面的東西,把空的竹箱交給吳相。吳相接過竹箱喜吱吱的跑到床邊把東西放入竹箱。無奈的搖搖頭,伸手打開新的竹箱,翻開防塵的細布里面放著三套冬衣、一件裘衣、還有藥品等細碎的東西。收入另一個箱子裡面的物品,重新蓋上細布與蓋子,用布包好竹箱,走到吳相身邊。
看著吳相把道袍折好收入竹箱,床上零散的放著那些占卜的道具,我開口問道「怎麼不穿道袍。」吳相身上穿著一件綿布衣,忙碌的整裡東西。
「我暫時不打算擺攤。」吳相拿著碎布包好那些道具之後,放在道袍的上面紮緊防塵布「好了!我只要這個就行了。」吳相從懷裡拿出用布包著的水晶。
看著水晶我回想起過去學過的東西「吳相你有用海水洗過水晶嗎?」我記得用干靜的海水浸泡水晶的話可以回覆水晶的磁力。
吳相搖搖頭「沒有!為何要用海水洗?有何關聯?雲你好像很瞭解這顆石頭,為何稱呼它為水晶。而且這裡是內陸,要怎麼買到海水?還有………」等吳相說完已經過了一著香的時間。
不想回答吳相一連串的問題,我避重就輕的回答「殼園裡應該買得到海水。」就算沒有殼堯崢也會想辦法運進海水的。
「殼園?那可是貴的要死的地方!像我這種平民百姓是不可能……雲你要去哪裡?別在丟下我了!」吳相說到一半拉住我的衣擺。
我要出城與父皇見面,這一次也是不能讓吳相跟著「與人會面!」打馬虎眼的說道。這次再打昏吳相他一定會很生氣!
「與誰?該不會是上次那兩位老翁?那位充滿書卷氣的老翁好可怕啊!雲你要跟他們見面?另一位藥香味十足的老爺爺也會來嗎?他們為什麼稱呼你為少爺?」吳相的左手拉著我的衣服,右手死抓著床延深怕我又跑了。
書卷氣?藥香味?他還真是抓到重點「你看見他們倆什麼?」還好吳相沒說太傅身上充滿狐騷味…太皇叔每次都叫太傅狐狸。
吳相仍然死抓著我的衣擺「雲你不可以偷跑我才說!」
向吳相點點頭表示我不會偷跑,反正我只要趕在城門關前出城就行了,不差這點時間。
「真的?」吳相懷疑的看著我。
這傢伙有完沒完!瞪了吳相一眼,你是說還是不說!
吳相抖了一下「我說!我說!別瞪我啦…雲你瞪人恐怖。那位人比較好的爺爺身後都是花花草草,而且還有一種淡淡的藥味,聞起來很舒服。另一位欺負我的老翁身後都是字,密密麻麻佈滿了整個人之外墨水味也很濃,不過他為什麼沒有狐味呢?心機這麼重,還強迫我………」吳相越說越氣憤,不停的批評太傅。他怎麼沒想過,藥是太皇叔下的,解藥是我交給太傅的,基本上是他太吵才會被人整!
站起身子回頭對仍然說個不停的吳相說道「我該走了。」我可沒偷跑,正大光明的從他身邊離開,是他自己沒注意到的。
走到客棧門口身後傳來吳相的大吼聲「雲!!!!!!!!!!!!你騙人!」他不會覺得丟臉嗎?在心裡感嘆道。吳相與我接觸過的人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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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瀑布後面與父皇談論著我在殼園與皇城遇到的人,父皇的輕笑聲讓人感到很舒服…
「…吳相說太傅身上的書卷氣該換成狐味!看來太傅一定對他做了什麼好事。」靠在父皇的身邊告訴他吳相對太傅的不滿。
父皇拉開外衣包著我「呵呵…林卿聽到了一定會再找機會捉弄他的。」
「父皇我記得當年你帶我到殼園的時候只花了一個時辰,為何我從皇城出發卻花了一天的時間才趕到殼園?」六歲時,一大清早被父皇帶出皇宮,半途睡覺的我也知道父皇沒花多少時間就到殼園,還趕得急吃早飯。只是前幾天殼堯崢帶我們離開殼園時也花了一天才到皇城,父皇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好奇的看著父皇。
父皇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煙兒你仔細想一想就會知道了。」父皇伸手幫我把落在臉上的頭髮撩到耳後。
不解的看著父皇,還有什麼我沒注意到的嗎?往父皇的懷裡縮了縮,這裡真是冷,坐在地上,老是坐不暖,我又懶的催動真氣暖身。石壁散發出冰涼的氣息,連前面的瀑布都好像快要結冰似的…
「到暗門裡去吧!」父皇站了起來這麼說道。
點頭「好。」從地上爬走來,拍拍衣服,拿起包袱之後跟著父皇進了暗門。等父皇打開暗室,裡面仍然堆滿了收藏的寶物還有其他稀奇古怪的東西。這裡不知道有沒有水晶?「父皇這裡有沒有水晶?就是上次進貢的那種透明的六角柱。」吳大說過他時常更換水晶,用過的水晶會變得混濁不清,有時還會斷裂。
「煙兒你找那個要做什麼?」父皇一邊問一邊在收藏堆裡翻找著。
抬起頭「給吳相用!他需要大量的水晶。」說完埋頭苦找…真是!為何寶石一堆,就是沒半塊水晶?動手搬開地方放著的木箱,往更深的地方找去…
半個時辰之後父皇出聲叫我「煙兒!是不是這個。」抬頭看見父皇手裡拿著一個小型的水晶群狀結晶體。
「就是這個!」放下手邊翻找的東西,我走到父皇身邊接過一個巴掌大的水晶。水晶共有十二個晶柱,乍看之下如花朵一樣,正中央剛好有一個小孔,可以做成掛在腰上的飾品「父皇我可以把這個吳相嗎?」希望這個水晶不是什麼特殊物品,如果是登記在案的東西,我不好帶出去!
父皇不是很在意的說「這東西放了很久,應該是從前妃子拿來做髮簪用的。拿去吧!」
「多謝父皇!」道了聲謝,打開包袱裡的竹箱把水晶用布包好放在衣服上面。
父皇遞出一塊鐵牌,這是暗門的鎖匙「用不了多久你會用得著的!」父皇等我接過鐵牌收好之後拉我到一旁鋪著毛氈的石床上「明早在回去…」他這麼說道。
我點點頭「好。」就算父皇不說我也會留下來,過來之前我到茅屋巡視了一下,裡面已經積了一層薄薄的灰塵…
躺在毛氈上窩在父皇身邊與他談論太傅提過的朝中大事。今年的秋收相當不錯,官倉爆滿之外,米的價錢也下滑不少,父皇打算多收購一些軍糧,以備不時之需。
「蕭國的賢王正往麟國而來,父皇您怎麼說…」說完我打了一個喝欠「失禮了。」腦裡昏昏沉沉的…
父皇收起手臂「派人跟著就是了。」
「嗯…」頸邊溫熱的感覺讓人安心…閉上眼沉沉入睡。
46
好暖…閉著眼睛拉著身上蓋著的毛毯,鼻子裡裡吸入冰冷帶了點水氣的空氣,低頭埋入毯子裡死賴著不動。
「煙兒…」隨著聲音,緊靠的暖爐震動著。
伸手壓住震動的來源,貼在絲帛上我喃喃的說「別吵…」又到了早朝的時間了啊…好困…
「真拿你沒辦法。」聲音又傳進耳裡,這次我清醒了一點。心想我人不在宮內怎麼可能需要早朝…翻身抱住一個暖呼呼的東西。
怎麼是軟的!還會動!驚訝的張開眼睛,只見父皇好笑的看著我…「父皇!?」頭有點昏昏的…不解的看著父皇,為什麼他會在這裡?
「呵呵…」父皇把我壓入他的懷裡,感覺他的胸膛輕輕的震動…
整個人窩在父皇的懷裡我記起昨日留在暗室裡的事情。我的天!懊惱的靠在父皇的胸前…太久沒早朝,我早已養成睡懶睡的習慣,每日不睡到自然醒我是不起床的。這下可好,在父皇面前又丟了一次臉!抱著父皇不肯面對現實…
父皇伸手壓緊毛毯輕聲說道「現在不知是什麼時候了。」
抬起頭「錯過早朝怎麼辦?」這裡可沒有時鐘這種東西,不知道我們睡了多久,說不定早就過了早朝時間。別說那些天還沒亮就到的大臣們,總管一定急到快發瘋了!
「錯過就算了!我出來前寢宮的門可是落了鎖,量他們沒膽闖進來…」父皇不在乎的說道。
也是!父皇不到也沒人敢說什麼,大不了今日不早朝,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要睡就睡個夠。要早朝的是父皇,不關我這個微服出巡的太子的事。想通之後重新把頭埋入毛毯裡…
過了一會兒父皇才開口「煙兒你要不要一起上早朝?」
看著父皇。我要怎麼跑去上早朝,突然出現在宮裡面,太奇怪了吧!
「放下幕簾沒人看得見你。」父皇無所謂的說道。
要去嗎?考慮了一下「好。」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半年多沒上早朝,躲在一旁不開口別讓人發現就行了。
父皇拍拍我的手臂,翻身起來穿衣。我跟著爬起套上衣服,把包袱留在暗室,我跟著父皇回到半年多不見的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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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暗道。外面仍然十分的暗,看來我們沒有錯過早朝。在父皇的寢宮裡梳洗一番,拿起鏡子前的牙粉盒,用手沾了點牙粉抹在牙齒上面之後含水漱了漱口。
「皇上…」門外總管公公輕聲問道。
父皇坐在桌子前對著門口說道「留在外面。」走到父皇的身後,我接過他手裡的梳子小心的梳理著父皇的頭髮。父皇的發裡滲了些白髮,拿著豬鬃扎感的梳子,梳齊後拉起長發至頭頂,重新梳理至平整後用髮帶的一端紮緊髮根,再把披在父皇背後的長發盤起,用剩下的發帶綁成髻狀戴上帝冠。父皇把冠帶繞過耳後拉側在下巴綁緊。
微笑著看著身穿龍袍的父皇。在我的記憶裡這個人非常的重要,父親與我的回憶與這個人相比險的微不足道。雖然我在另一個世界過了20年的生活,但對我來說重生後的一切足以抵過那20年的一切!伸手環住父皇的脖子…
「怎麼了?」父皇抱著我問道。
收回手輕輕的搖搖頭「只是想起一些事情。」
父皇伸手摸摸我的臉頰「是嗎?你從暗道走到大殿後面等我。」說完話父皇打開寢宮裡的暗門讓我從那裡離開。
走到暗道里的我,一個人往大殿那邊前進。走到大殿後方的暗門出口前可以依稀聽到嘈雜的說話聲,看來文武百官來得差不多了。
「你們退下。」父皇的聲音傳進暗門內。過了一會幕簾落下的聲音輕輕的落入耳裡,父皇打開暗門無聲示意我跟上他的步伐。
「皇上駕到!」大殿裡響起總管公公嘹喨的聲音「吾皇萬歲萬萬歲!」我走在父皇的身邊藉由父皇的身影掩飾自己,等父皇走到龍椅時閃身躲到龍椅後,這是我第一次感謝龍椅夠大遮著住我。父皇從龍椅上雕花的細縫間確認我躲好之後朗聲說道「眾卿平身!」
透過龍椅與細簾看著底下的官員們,心裡冷靜了下來…父皇的提議做起來沒有想像中的簡單,這可是違反禮法紀律,萬一被人發現那可慘了!文官武官相繼上奏,以前背對著大臣早朝時的感覺與直接面對他們的震撼完全不同。父皇的身邊放了好些奏摺,見父皇喚了幾名官員上前詢問後才下旨,我一個人看著底下的官員維維諾諾、膽顫心驚的樣子,只覺得可笑!
站在台上的緊張與刺激感讓人變得冷酷,過去被人追捕時也曾經出現這種感覺…那些普通的警衛們不是我們這些能力者的對手,生殺大權掌握在自己手裡的優越感與站在大殿上的感覺非常相似!
早朝過後我與父皇同時離開台前,等父皇打開暗門之後鑽了進去。不知道為何我起了到大殿出口一探的想法,轉身往出口的方向走去…
門口邊傳來大臣們說話的聲音,就當我準備轉身離去的同時,耳裡聽到邱丞相的聲音「別擔心!只要有證據握在手裡,不信沒辦法扳倒那些雜碎!……」邱丞相的聲音越變越小,我低頭思考著他話裡的意思。
只要有證據…證據!六皇弟身上還有證明他身份的金牌,就算名義上他已經死了,只要有金牌翻案不是問題!伸手抓住胸口上戴著的金牌,現在金牌上雕有太子兩字。我長長的嘆了口氣…
「怎麼了?」父皇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回過頭看著父皇從胸口拉出金牌無言的看著父皇…
父皇點頭「你終於想起了。」
我靜靜的看著父皇。現在該怎麼辦?去邱府愉?恐怕沒有這麼簡單。六皇弟一定把金牌藏在安全的地方。邱府大概也做好所有防範,等著我自投羅網!
「做你想要的就是了。別顧忌那麼多!」父皇看著我這麼說道。
不管怎麼樣邱丞相都不會放過我的,那我只能把金牌拿到手,斷了六皇弟回宮的路「我知道。」走到父皇身邊伸手握住他的手,這一次我不會這麼容易放棄人生的。
「王福準備好早膳了。」父皇輕輕的回握我的手,拉著我走回寢宮。
回到父皇的寢宮外間的桌上已經放了早膳,都我喜歡的清粥小菜,殼園裡太過華麗的菜餚不合我的味口。
用過早膳父皇送至瀑布後的暗門…
「小心點。」父皇把放在暗室裡的包袱交給我。
點點頭。用鐵牌打開暗門,外面的陽光照了進來,眯起眼睛適應光線之後轉頭看了一眼父皇「有時間我會溜回皇宮。」說完走出暗門,等父皇關上暗門之後,小心的避開瀑布的水花,施展輕功趕回皇城。
我要回去找吳相…吳相應該算的出來金牌到底在哪。
******
「你居然騙我!」坐在客棧裡吳相指控的說道「雲你到底跑哪去了?一跑就是不見人影,我吳相沒見過有人這麼當朋友的………」吳相氣急敗壞的不停的唸著。
無法反駁他的話,我坐在椅子上聽著吳相的碎念,等他停下來之後才開口問他「怎麼不用看的?」難道他看不見我身在皇宮,非要等我回來才能詢問我?
「看!哪有可能想看就看得見。我的能力有限好嗎?雲!別轉換話題,你還沒告訴我昨晚你到底跑去那裡了。」吳相這次可是發了火。
在心裡嘆了口氣,這個人是我第一個朋友不能隨便帶過「我回家一趟。」我的確回宮去了一趟。
「回家?為何不說一聲就離開。」吳相不相信的問道。
說了你會放我一個人離開?看了吳相一眼不答腔。
吳相看著我好半天才開口「這次放過你!」他氣呼呼的坐下,拿起桌上未吃完的饅頭啃了起來。
「對不起!」不瞭解吳相為何這麼生氣,但是我聽人說過朋友爽約時一般人都會很氣憤,乖乖的道了歉。
吳相吃完早飯才對我說「昨晚我想找你,沒想到看不見半點東西。真讓人鬱悶!」重重的哼了一聲吳相又說「雲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我怎麼都看不清你的身份?」
聽到他的話我沉默了一會「現在也看不見嗎?」我不曾讀過吳相的心思,不瞭解他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我試試!」吳相拿起身上帶著的水晶閉上眼。同時我試著讀取他的心思…
水晶啪的一聲裂開來。吳相跳了起來「裂開了!怎麼可能!?」他驚叫道。
不會是我的問題吧!心裡也對水晶突然裂開來的事情感到不可思議。再次探讀吳相的心思…
啪的一聲水晶再次裂開…這次不可能是偶然!我看著吳相不可置信的臉這麼想到。看來吳相是第三位我讀不到心思的人,原因很有可能是因為水晶。等吳相把水晶放到桌上,我又讀了一次。
水晶直接斷了開!我記得母妃也有一個水晶燈,當時也沒出現過這種問題,看來是吳相的體質與水晶的關係。
吳相拿起桌上斷成兩半的水晶鐵青著一張臉「我還沒碰過這種事!」他的額頭上浮出青經…
水晶也算是我的原因才會斷裂,打開竹箱拿出水晶交給吳相「拿去。」這下吳相連找都不用找了!剛好有現成的可用。
「不要!無功不受祿。我用不著這麼好的水晶。」吳相不肯收。
欣賞吳相無功不受祿的個性,我開口說道「幫我找一樣東西!這就算是我的回禮。」吳相的能力應該算的出來六皇弟的金牌在哪才是。
吳相還是不肯「就算是回禮還是太貴重了!」
太貴重!若是真的找到金牌的下落,幾百個水晶都還抵不了「我要你找的東西很重要。」何止重要!我在心裡苦笑著,連我的命都有可能陪在六皇弟的金牌上面…
吳相考慮了一會答應了下來「是什麼東西?」他謹慎的問道。
「一塊應該在邱丞相府裡的金牌。」六皇弟現在人在邱府裡,金牌很有可能藏在邱府裡。
吳相握著我給他的水晶閉上眼,過了一會兒才開口「在一位男子的身上。」他皺著眉又說「那名男子我見過,就是我向你提過的那位身邊圍繞著暗火的男子。」吳相說完話沉思了好久。
原來吳相說的那個人是六皇弟!
「那金牌很重要?」吳相緊皺著眉看著我。
開口承認「嗯…」
「雲!你打算買下那塊金牌?」吳相問道。
搖搖頭「他們不賣的。」
「那…怎麼辦!要不然我們到邱府把他偷出來好了!」吳相這麼提議。
偷!這個人怎麼有這種想法,先前看他收東西的方法就覺得奇怪,現在…看著吳相不得不懷疑他的職業到底是什麼?
吳相伸手摀住嘴。
看他心虛的樣子忍不住問道「你到底是?」難不成他除了相士之外還身兼小偷!?
吳相左看右「………」點頭承認!
我無話可說!伸手按著太陽穴頭痛了起來…
「我要跟你去!」吳相斬釘截鐵的說道。
我能反對嗎?一位有偷東西經驗的人要幫我一起偷,我再怎麼樣不能反對「好吧!」頭痛不已的答應吳相…我現在非常後悔認識這個人!
47
吳相堅決的選了一間離邱府很近的客棧當我們落腳之處,聽他說這麼做比較安全。萬一被人發現也比較好逃跑!
當我看見吳相放在桌上的玫瑰花忍不住問道「這是什麼?」夜行衣、勾釘、迷藥我都可以接受,但是桌上這朵花…
「雲這是玫瑰你不知道嗎?」吳相吃驚的看著我「這麼常見的花你怎麼也不知道。我好不容易才從李家的花園裡找到一朵玫瑰,要知道快入冬了,在皇城要弄到一朵玫瑰很困難的。」吳相拿起桌上的迷藥小心的檢查是否蓋好…
這個人發現我不愛說話的習慣之後常逼我開口「吳相!」警告吳相我沒什麼耐心等聽他廢話。還有他說的從李家花園裡找到的,明明就是偷!居然這麼囂張的說是找到的。
吳相拿著玫瑰呵呵直笑「這個啊!江湖上有名的神偷在得手之後都會留下一枝玫瑰,聲說他還曾經因為在冬天找不到玫瑰而到皇宮裡偷。」吳相看了我一眼「別誤會,我可不是大名鼎鼎的神偷,只是偶爾借用神偷大名罷了。哈哈哈!」吳相深吸一口玫瑰的花香…
在心裡嘆了口氣,有膽借用神偷的名號,偷完東西再栽贓給神偷的人身手應該不差「為何?」他的算相的收入,夠他花用才是,怎麼需要用到偷。
「先師明訓!透漏天機者,不得以其之力,獲取錢財!所以我只好把賺到的錢都送給乞丐們,再從那些剝削民脂的官員身上抽些油水養活自己。」吳相自傲的說道。
一種米養百種人,吳相高興就好。拿起桌上放著的黑色衣裝坐到床邊拉下床簾換上。
吳相在外面又發出不滿的聲音「雲!我換衣服時也不見你迴避,為何你更衣總要單獨一人。身為男子何需遮遮掩掩,又不是姑娘家…………」床簾後換衣的我不理會他的抱怨,隱私權這一點我是不會放棄的,吳相要脫光赤裸的站在我面前也是他家的事!我沒損失就好,過去失去的權力,今世不能吃半點虧。
換好衣服之後我拿下臉上的人皮換了另一張上去,等我都弄好之後掀起床簾,外面的吳相也換裝完畢。
吳相看了我好一會兒開口問道「這是你本來的像貌?」他繞著我轉了一圈,嘖嘖稱奇「真利害!」說完他拿出易容用品在臉上塗塗抹抹「如何?」等他弄完轉過臉讓我評價。
………他還是化成之前擺攤那種比較好。真是非常的畸形,而且很假!
「不好嗎?那我再換一個…」說完吳相打算洗掉臉上的東西。
聽到他這麼說我制止他再浪費時間「帶上面罩就好。」只露出眼睛的話,長什麼樣子不是重點!
「好吧!雲等一下我們兵分兩路,你去找你要的東西,我去引開他們的注意。那個姓邱的在哪你還記得吧!」吳相認真的說道。
姓邱的在邱府裡到處都是好嗎!?雖然知道吳相說的是誰,還是對他感到有些脫力「瞭解。」收拾好包袱在桌上放了銀兩,萬一如吳相所言我們被人發現,其中一人必須回客棧拿走包袱,離開前吳相把包袱放在離窗戶最近的地方。
等我打開背光處的窗戶跳了出去,吳相跟在我的背後。延著房舍的陰影是我們來到邱府的圍牆邊,吳相先翻入牆的另一邊過了一會扔了顆石頭出來。快速翻過圍牆落在花園裡的草叢中,吳相看了我一眼打了個手勢之後閃了出去。閉起眼睛用讀心的能力確認四周無人,小心的走了出去。邱府今日大擺筵席,正是我們出手的好時機,屏息凝神慢慢的往吳相說的廂房靠近。
輕輕的跳上邱府的房頂往下確認沒人之後才滑在庭院之中,這裡是邱府的後方,種植了一些矮叢,聽吳相說六皇弟養了許多的狗,要我小心那些狗。我一路走來卻沒看見半隻狗的蹤跡,真是奇怪!懷疑歸懷疑我必需在吳相引起騷動之前拿到金牌,走到廂房前拿出袖中準備好的竹管吹入迷藥。等屋裡傳出東西落倒地上時的聲音,撬開窗戶翻了進去。心想以前父皇翻窗來看我時大概也是這種情形…
房裡倒臥了六皇弟與幾名仕女,伸手點了他們的昏穴,走到六皇弟身邊從拉出他脖子上戴著的物品,物品上包了層布。抽出匕首畫開包著的布,裡面的還有一層油紙,伸手打開油紙的同時上面的粉末沾上我的手,小默鑽了出來興奮的舞動…
有毒!小默會這麼興奮還是第一次…連忙伸手點住右手的穴道。油紙上塗了一層毒粉,打開油紙之後裡面又有一層布,右手拉開布之後金牌印入眼簾。確認無誤,用匕首削掉金牌上的繩索。用左手塞入懷裡…
小默向從我的手上爬向油紙,心裡驚覺吳相說的狗說不是用來追蹤用的…連忙用右手抓起小默,小默纏上我的手掌,蛇信不住的舔舐著沾上毒粉的手指。我快速的有離開邱府回到客棧。在黑暗中走到梳妝台前,拉下小默放在一旁,把右手伸進水盆裡清洗。洗完手拿起一旁的毛巾擦乾,隨手把用過的毛巾丟入水盆之中,讓毛巾吸乾水盆裡的毒水。
點亮桌上的蠋火,攤開右手掌,只見手掌上泛著淡紫,果然中了劇毒!回頭看見小默靠在水盆邊連忙拿撕下桌巾的一腳,在桌巾上倒上茶水抓過小默小心的擦拭。邱府的方面傳來狗吠的聲音,吳相回來了。讓小默纏上手臂,把撕下來的桌巾也丟入水盆,拿起水盆走到窗邊用手一揮,等房間的裡的燈熄滅。我拿起兩個包袱背在背上,右手拿著水盆跳上屋頂等吳相回來。
「雲!你怎麼在不躲進房裡?」吳相見到我急忙的問道。
沒時間向吳相解釋低聲說道「我們必須出城才行!」說完施展輕功往城門掠去。一路上讓盆中的毒水滴落在地上,好讓獵狗能夠循味而來。我把毛巾與桌巾放在水盆裡的目的就是為了控制水落在地上的量,滴太多水會讓人起疑…
到了城牆邊,狗吠的聲音慢慢的逼近,轉頭看了一眼吳相「沒問題吧?」確定他能翻過城牆。得到到的回答,向他點個頭「走!」顧不得城上的守衛硬闖出去!翻過城牆落地之後拉著吳相往林子裡衝去,身後破空而來的箭矢緊逼在我們的背後。一進入樹林使勁拋出水盆向身後的吳相說道「往左。」我們不進入林子深處,反而沿著樹林邊緣向南方趕去,施展輕功一路繞到南門才停下腳步。
城牆上的士兵往我們逃出來的方向移動,火把忽上忽下的漂浮在空中,以牆上混亂情形看來,搜索的人很快就會出發「跟著我。」對吳相說完跳上樹幹,主樹林深處茅屋所在的地方趕去。進了茅屋我點上桌上留著的蠟燭鬆了一口氣…
「到底發生什麼事?」吳相擔心的問道「東西拿到手了嗎?事先不是說好留在城中避風頭,為何突然闖出城門?這下驚動皇城的守衛,引起這麼大的騷動我們更難進城了…」伸手阻止吳相的問話,攤開右手…
吳相抓住我的手「你中毒了!」右手呈現紫色,沾上毒粉的地方更是斑斑點點。
輕聲說道「毒已經洗掉了,不用擔心。」收回手看著手掌,把吳相的包袱交還給他…
「可是毒沒解,這種地方怎麼找得到大夫?…雲你要去哪?」吳相見我走到門急忙擋在我的面前不讓我離去。
我要到暗室裡治療手上的毒,看著一臉憂心的吳相,我開口要他留下「你留在這裡,我要找地方逼毒出來,明天就會回來。」吳相待在這裡應該很安全。
吳相不相信我說的話「真的?雲你…」他堅持不肯讓開。
推開吳相,離去前回頭告訴吳相「我知道這毒怎麼解,別擔心。」吳相站在茅屋門前看著我往瀑布的地方飛躍而去。
到暗室內拿了夜明珠放在石床旁邊,我放下包袱伸手解開衣帶…六皇弟的金牌掉在地方發出叮的一聲。撿起這金牌隨手擱在包袱上面,脫下外衣與中衣躺在石床上,掀起左手的袖子拉下小默讓它在石床上盤起蛇身。從衣服旁拿起匕首在手掌上劃了一個開口,毒血流出之後再把手掌湊在小默面前引誘它張口吸食。受到毒血的誘惑小默毫不猶豫咬上我的手掌。
左手拿起金牌,看著牌子上面雕著六皇弟的名字龍煜毅與皇家的標誌,金牌的背面清楚的雕上六皇弟的生辰。把金牌放回包袱上面,我拉起毛毯裹住身體,等小默吸完手掌上的毒血,運氣讓殘餘在手上的慣運行在血管裡面。伸手拉開發帶扔在一旁,我閉上眼難受的趴在石床上,伸手把騷擾我臉頰的小默拉進毛毯裡,冰涼蛇皮剌激著我的皮膚。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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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一個夢…夢裡的我正躺在光纖儀板的上面接受掃瞄,無法克制自己不去想像,我身下這塊板子上躺了多少像我一樣的能力者,又有多少人因為實驗的失敗被處理掉了呢?我是否也會加入他們的行列變成資料上一行行的紀錄…只留下代碼,沒有存在的記錄。我閉上眼想進入睡眠遺忘這一切…
「煙兒…」伸手抓住撫摸我額頭的手,張開眼看見父皇坐在石床邊,鬆開手試圖進入睡夢中。父皇抱起我拿著水杯放在我的唇邊「別睡了…」杯子裡的水沾濕我的嘴唇…
腦裡清醒了一些開口問道「父皇你怎麼在這裡?」父皇該不會是因為我闖出城才跑來的吧!?
「邱丞相府裡遭竊,竊賊半夜闖出城的事鬧得滿城風雲!皇城現在警戒加倍。我還能不來嗎?」父皇讓我躺回床上休息。
偏頭看了包袱上放著的金牌,我記得金牌在皇子死後或是受封之後會被融掉「那個怎麼辦?」有權做這種事的只有父皇…
「現在不能交給宮裡的鑄造師,把它收在暗室裡就行了。」父皇拿起金牌這麼說道。
好久不曾這麼難過了。六皇弟在油紙上灑的毒到底是什麼「幫我把這個匕首交給太皇叔,請他查一下上面是什麼毒。」才說幾句話就耗費我所有的體力…
父皇並沒有答應我的要求,他伸手摸著我的額頭「快卯時了!跟我進宮休息,我叫仲叔到寢宮來替你診脈。」說完話伸手將我包在毛毯裡,父皇攙著我從暗道里走到寢宮,也許是因為昨日我闖出皇城,宮裡的侍衛們格外的多,從井裡走回父皇的寢宮後我累得說不出話。。
「先躺著。我招人去請仲叔過來。」父皇說完話,走到外間喊總管公公。聽父皇以朕自稱時的聲音總覺得彆扭…或許是因近期之內遇上三位我無法讀心之人,對讀心這個能力已經沒有過去那麼依賴。
太皇叔很快的趕了過來,父皇斥退其他人離開「仲叔你進去看了就會明白。」太皇叔謹慎的走入房間,父皇拉起床邊的紗簾…
「殿下您怎麼會在這兒?」太皇叔看著突然出現在宮裡的我驚疑的問道。
父皇沒說什麼拉起我的右手給太皇叔看。手上清楚的多了一圈交痕!太皇叔伸手接過我的手端詳過後拿出藥粉噴灑在傷口上面。把完脈皇叔接過父皇遞給他的匕首觀察過後才開口說道「可能是蛛毒與蟾蜍毒混合之後做出來的毒。」他拿出綿紙把匕首上的血痕擦乾淨。
父皇點點頭「早朝完找林樞棋過來一趟。」說完話父皇起身準備上早朝。離去前他走到床邊幫我蓋上錦被「煙兒…你好好休息。」離去前拿了一杯水放在床頭。
我趴在柔軟的被子上打算睡個回籠覺,不知道吳相等不到我會不會著急。邱丞相現在應該是惱火的站在大殿上等著參奏…
48
空氣中充滿了濕濕黏黏的氣味…下雨了…錦被上光滑冰冷的觸感彷彿上面被人灑了一層水。父皇的龍床擺滿了大大小小的軟枕,推開軟枕把頭靠在錦被上。我不躺枕頭是因為以前看電視上報導過,有不肖業者在枕頭裡混入其他物品,何況枕頭裡藏滿塵蟎對呼吸器官不好,容易引發過敏與氣喘。被子比較常拿去沖洗,不會有這方面的問題…我一個人躺在床上胡思亂想,琉璃窗透進來陰暗的感覺。昏沉中我又睡著了…
「…臣請求皇上替六殿下做主。」外間傳來邱丞相的聲音。
父皇踱步的聲音穩穩的如同他的心跳聲…
「現在金牌被盜六殿下…」邱丞相的聲音如同六月的蜜蜂嗡嗡叫個不停,讓人厭煩!
「朕會下旨讓邱卿負責追捕江湖大盜,也會讓呂卿派出人手盤查出入城之人。」父皇這麼說道。
邱丞相連忙補充「那賊雖然逃出皇城,但手上染有毒傷必定無法跑遠,勢必會再次入城尋求醫助。臣請皇上派人監視城中醫館,好追捕竊賊到案!」
「朕明白。」父皇的聲音不帶有半點溫度,他接著喚總管進來「王福,喚呂卿進來。還有準備詔書,送來這裡。」看來我昨日布下的局成功的混淆邱丞相的視聽。安心的把頭鑽入被子中不再理會外間談論的聲音…
「殿下…殿下!」睡夢中被太傅的聲音吵醒,不悅的張開眼瞪視著他。
這個人真是惡劣!火大的看著太傅「什麼事?」坐起身子拉攏衣服後套上鞋子。
「皇上要臣進來看殿下您是否醒來了。」太傅恭敬的說道。
父皇要你來看我醒了沒,而不是把我吵醒!?這個人實在是很過份,下次放小默咬你!…在心生氣的咒罵太傅。
「過來用午膳。」父皇見我出來開口說道。
坐在椅子上我開口向太皇叔問道「毒查出來了嗎?」真特別的毒,就像化學藥劑一樣從皮膚上的毛孔滲入體內,皮膚上呈現的淡紫色。如果不是小默把手掌上的毒吸出,掌上沾上毒的地方可能還沒消退。想到這我站起來跑回內室的床邊翻開被子找尋小默的蹤影。
「煙兒怎麼了?」父皇跟了進來。
在軟枕下找到小默,伸手拉起小默走到外面「父皇您看!」蛇鱗的邊緣泛著一圈淡紫,原本斑斕的蛇身現在變得更漂亮。想不到這毒會有這種效果…
「殿下!這是是月鳳國特有的紅花蛛與鬼面蟾蜍所制成的毒。鬼面蟾蜍的皮上分泌一層紫色的黏液,其毒性雖不致死卻會在皮膚上染特有的顏色,取得黏液再與紅花蛛一起研磨成粉,其毒性比普通的葵花錦蛇更甚一籌,沾上毒的地方會出現紅紫色。不過,由於殿下長期服毒,毒血也被錦蛇吸出,鬼面蟾蜍的毒素並沒有殘留在殿下的掌上,請殿下放心。」說完話太皇叔拿起桌上的茶喝了幾口。
「幾名守城的衛兵也中毒了,我到要看邱丞相那隻老狐狸怎麼解釋毒是從哪來的!」太傅摸著長長的鬍子,嘴邊露出一個淺笑。
不知道那些中毒的人怎麼樣了「那些士兵有無大礙?」先不管我在城裡亂灑的毒,被我丟在城外的水盆裡應該還有不少毒。
「殿下無需掛心。」太傅這麼說道。
父皇拿了一碗飯放到我的面前「先用膳再說…」碗裡擱了一根湯匙。
從昨日晚飯過後我就沒再吃東西,現在真有點餓了。用左手拿起湯匙挖了一口飯開始慢慢的吃了起來,右手不能用真是不方便,找時間訓練左手寫字還有吃飯好了…
用過飯在父皇寢宮裡洗了一個舒服的澡,我換上衣服讓變了色的小默爬上左手臂。
「殿下請讓微臣替您上藥。」太皇叔打開藥箱拿出繃帶與藥膏這麼說道。
手掌上留了一圈咬痕與匕首劃出來的傷口,手腕上也有一圈咬痕。上藥的同時我開口向父皇說道「我要帶點吃的回去。」想起第三次被我丟在一旁的吳相,我的心裡充滿了罪惡!他大概還沒吃飯,帶點東西回去讓他充飢。
過一會兒太傅從門外站著的總管公公手上接過幾個包子與點心放在桌上「林卿你們退下吧!」父皇開口要皇叔他們離開。
我拿了一張紙包好吃的東西跟著父皇離開皇宮。
把六皇弟的金牌藏在暗室裡,我拿起包袱準備離開「我會進城到殼軒。」伸手拉了拉父皇的手。昨晚父皇因為膽心我跑到暗室來,心裡暖暖的很舒服。
父皇點頭「嗯…」說完父皇伸手抱了我一下「去吧!」他幫我披上披風轉身離開…
拉上帽子跳入秋末的細雨裡。這應該會是今年最後一場雨,再來就進入冰凍期,雪會代替雨覆蓋麟國大部分的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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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茅屋的木板門,裡面坐著的吳相馬上警惕的站起來「吳相是我!」拉下帽子露出臉來。
「雲!?你怎麼變成這樣?」吳相看著我的臉這麼說道。
什麼意思?伸手摸摸臉發現自己沒有易容,怪不得吳相會這麼問我「這是我原本的相貌。」放下包袱拿出竹箱上面的食物放到桌上。
「好香…」吳相聞到包子的香味這麼說道。
把紙包打開放到吳相的面前「給你。」屋子裡沒有煮過東西的味道,他果然還未進食。
吳相拿起包子咬了一大口「多謝!」狼吞虎嚥的吃完一個包子「真好吃!雲你的包子打哪來的,我從未吃過這麼好吃的包子。」說完話吳相拿了另一個包子嚼了起來。
伸手拿了一個素包撕下一塊放入嘴口「家裡廚子做的。」御廚做的還能不好吃嗎?
「雲你回家了?」吳相放下包子這麼問道。
不在意的回答「對!」伸出右手讓吳相看上了藥的手掌。
吳相拿起包子啃了一口「那我就能放心了。」說完吳相專心的吃東西。
等吳相吃完包子,我打開另一個包著點心的紙包。自己挑了一塊放進嘴裡…
吳相看著點心問道「這也是你家廚子做的?」他拿起印有楓葉紋路的糕餅嘗了一口「真是精緻,味道也很清爽。」吳相沒兩下就把東西全吃完了,他從裡拿出一大疊銀票放在桌上「這是我在邱府找到的,原本我打算拿些其他的物品,但是我在一個盒子裡發現這些銀票,最奇怪的事,這些都不是官銀全是普通商家流通的銀票…」吳相吃飽就開始向我說明他在邱家發現的東西。
看著銀票我在心裡冷笑著,這些銀票八成是邱丞相貪污來的。他能僱用那些殺手又不留下任何把柄,就是靠這些銀票,現在被吳相偷出來只能說是天意!
「雲!這些錢我們該怎麼辦?」吳相苦腦的看著我。
不用白不用「用掉它!」簡潔立落的說道。
吳相被我嚇了一跳「怎麼用?這裡足足有五百萬兩。」他看著桌上的銀票不知所措。
「放心!用不了多久你就不會嫌這些銀票太多。」殼園的消費貴得很,這些銀票想花完非常簡單!
吳相看著我「雲…你對這筆錢的數量好像習以為常。」五百萬兩對吳相而言算是天文數字,我能隨意的就說要花光這麼多錢,對吳相而言恐怕是他不能想像的事情!
「你可曾想過邱府為何藏有這麼多的銀票?」我拿起一張銀票這麼問道。
吳相搖搖頭。
輕輕的扯動嘴角「叛國!」當然還有六皇弟的事情,只是家醜不宜外揚,六皇弟的這一點我不能說。
吳相瞪大雙眼「你進邱府是為了這個原因?」過了一會吳相才開口「雲你是朝中的官員還是其弟子嗎?」他眼裡閃過所多的疑惑。
用手敲了敲木桌「不。我進邱府為了拿回一件應該銷毀的東西。至於我的身份,我只能告訴你我與朝中的大官並無關聯。」那些官員只是我的部屬…
「我相信你。」吳相點頭說道,過不了半刻他突然想起什麼開始對我抱怨「不過!雲你居然第三次把我丟下,我一個人在這裡擔心受怕,你卻跑得不見人影,直到我餓得前胸貼後背才回來…………」如同往常一般,吳相的碎碎念一直拖個沒完。
我坐在茅屋裡的板凳上聽著吳相不停的對我發洩他的不滿,一直到窗外的雨有加大的傾像才開口「準備進城。」再不進城,城門可能就會關了。
吳相突然打住他還未說完的話「什麼!進城!雲你有沒有搞錯,我們昨晚好不容易才出城的,你居然要進城!」他怪叫道。
點頭「當然!」這有什麼好驚訝的,躲進城裡才是最好的主意。我昨天闖出城就是為了要進城避難,可是想擺脫獵犬並不容易,只好先引獵犬到城門,等我們出城之後邱府的家丁們把獵犬牽回邱府。現在他們以為身中劇毒的我跑不遠,一定會回城就醫。而父皇下給呂墨晨的旨意裡只鎖定那些就醫治療的人。現在正是進城的大好時機!
把銀票交到吳相手裡「這是你偷的。」要花這麼多錢也不是件容易的事,讓吳相煩惱就行了。
「啊!」吳相愣在當場「不行我們要平分,讓我一個人帶這麼多錢我才不幹!錢才乃身外之物,雲…」吳相把錢塞回我的手上!
我從沒見過有膽偷沒膽用的人「你七我三!」我還怕沒錢用嗎?這個人真是…
「為何?好吧、好吧!別瞪我…」吳相收到我的目光連忙答應。
把錢按七三分給吳相,打開竹箱收起銀票。轉頭看一旁的吳相正開心的在收拾他的東西,懊惱的想…我為什麼要做這麼分贓的行為!錢明明就是吳相偷的,真是沒事找事做,現在這多出來的一百五十萬兩要怎麼花?
背上包袱、披上披風,倆人往城門走去。城門前排了一條不長的隊伍,前面的守衛正一一盤查入城的人…
「雲!他們的人數不少。」吳相低聲說道。
這時我想起一件事,小聲的告訴吳相「冷雲。我的名字!」等一下吳相叫錯嘴的話可麻煩了。
吳相不滿的看著我「你現在才告訴我!」他的眼裡閃過怒火…
沒辦法!我早忘了他不知道我在殼園的化名。抱歉的看了他一眼,拉著吳相走到守衛的面前。
「伸出手!」守城的士兵這麼說道。
照他們的話我伸出雙手,右手上纏著繃帶…
一旁的士兵們圍了上來「雲!」吳相警張的叫道。
「無妨。」我拉下身上披著的披風露出臉來「這是什麼意思?」一旁的士兵呆呆的看著我…
從上面傳來詢問的聲站「發生什麼事!為何如此騷動?」城上站著的武官從牆上跳了下來。
呂、墨、辰!沒想到會正面遇上他。沒想到他真的被調來這裡盤查…看來父皇給了邱丞相一頂高帽子!
盤查的士兵向呂墨辰報告。
「這位公子。可否解開手上的繃帶讓在下檢查?」呂墨辰有禮的問道。
拉起袖子「自然。」把手伸到呂墨辰的面前。
呂墨辰拉過我的手看了我一眼,伸手拆開繃帶,旁邊的守衛與士兵嚴陣以待!手掌上清晰的咬痕與傷口「這是被蛇咬的?」呂墨辰這問道,伸手按了按我受傷的手掌。
我沒說話皺了皺眉…會痛好嗎?
呂墨辰連忙鬆手「抱歉!」說完他向身旁的衛兵們點個頭,一位士官走過來確認後搖頭「不是!」士兵們聽他這麼說連忙退開。
「失禮了。」呂墨辰開口說道。
我搖頭「不會。」
吳相伸手接過繃帶想幫我重新包紮「我來!」他抓住我的手掌,太過用力的結果手掌微微滲出鮮血「啊!我不是故意的。」吳相連忙幫我止血。
收回手,瞪了一眼用無辜眼神看著我的吳相。這個粗魯的笨蛋!剛癒合的傷口被他這麼扯不流血才怪!
一旁的呂墨辰開口說道「讓在下替公子包紮如何?」
唔…呂墨辰不會認出我吧!伸手讓他幫我包紮傷口「麻煩了。」
呂墨辰輕手輕腳的包完傷口「在下呂墨辰,請問公子如何稱呼!」拱手向我這麼問道。
「草民冷雲,方才麻煩呂大人。」呂墨辰對我的好奇心讓我感到有些訝異。從他的心裡得知,從我與吳相倆人在城下排對的時候,他就開始注意我們。見到我們被士兵包圍才會親自跳下來一探究竟!
呂墨辰拱手「哪裡。」
「失陪了。」說完話我走進城裡。
吳相跟了上來,他不住的回頭看著呂墨辰「怪人!」吳相這麼說道。
對吳相這句話我沒有任何評論。踏入城門一旁有位賣雨傘的老翁,我連忙走過去…
挑了一把墨綠色的傘撐開來「老人家這把傘多少錢?」在城裡戴著帽子太奇怪了,還是撐傘比較好。吳相跟著選了一把撐開來。
老翁沒說話,他的面前擺了一個碗。伸手掏出錢包放了一些碎銀進去「錢在這兒。」
吳相看著城門的方向「雲!那名軍官還在看我們。」
離開賣傘攤子「那又如何。」大驚小怪!
「我們現在去哪?」吳相見我不感興趣,換了一個話題。
既然用了冷雲的身份入城,殼堯崢很快就會知道我人在哪落腳,我直接住在他那裡好了。轉頭告訴吳相「我們住殼軒。」順便從他那裡挖消息,一舉數得!
「我現在才瞭解雲你說的用不了多久錢就會不夠用的意思。」吳相垮下臉看著我說道。
微微一笑「走吧!」這個人真的很情緒化,心裡對他這種個性感到好玩。
「那我可以先買些東西嗎?」吳相看著兩旁的商店這麼問道。
我才想告訴他最好買點衣服帶在身上,還有那個水晶也需要紮上穗帶免得掉了「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進了皇城吳相變得比較少言。
吳相帶著我在皇城的大街上走了一圈,一路上吳相耍寶、殺價買齊了冬衣與其他的東西。這可是我第一次在皇城裡逛街,之前我除了付客棧的錢,就只在茶館與醫館花過錢,這次陪著吳相買東西算是一種體驗,雖然我依然半樣東西都沒買。對此吳相頗有微詞,一直要我買些東西!
走著走著,我看見一旁放有位大嬸在賣父皇常買給我吃的軟糕「這是…」看著軟糕我才發現我根本不知道這糕叫什麼名字。
「大娘我做的這個叫做茯苓糕,是用淘乾淨的米浸泡七日的泉水,再用清水淋過,晾乾之後磨成細粉,拌入白糖後清蒸成軟糕。」大嬸把蒸籠翻開露出底下的軟糕。
看著籠裡熱呼呼的軟糕「給我來點。」忍不住開口買了一些。
拿著軟糕與吳相走到殼軒,殼堯崢與段劍早等在門前「冷公子。」殼堯崢看了一眼吳相拱手問道。
「殼公子、段公子。」簡單的向他們問好。
殼堯崢伸出手「裡面請。」段劍盯著我包著繃帶的右手不放。
在心裡嘆了口氣「多謝!」收起傘交給等在一旁的下人,走進殼軒裡…
49
坐在殼堯崢幫我準備的客房裡吳相一個人沉思著…
不習慣他閉上嘴不說話的樣子「怎麼了?」從進了殼軒到現在他還沒說過半句話。
「沒什麼?只是覺得殼軒的裡的人對雲似乎很不一般!」吳相看著桌上放著的花瓶這麼說道「我認識雲這麼多天,今日才見到你真正的面貌,在城門時才知曉雲你的名字叫做冷雲。那時我還未把雲與傳說中段劍的主人冷雲放在一起。真沒想到雲你就是江湖上傳言裡失蹤十年以久的冷家少爺。」吳相不自然的拉了拉衣服。
看著吳相我撐著頭說道「你是我的朋友,房門外的那些人只能算是相識。」沒必要為了外人煩惱…
「嘿!這可是雲你說的。嘿嘿嘿…」吳相訕笑。
吳相怎麼怎麼笑得這麼詭異,我用手指著椅子上的東西「你還是先換衣服。」今天買來的東西全扔在椅子上沒打開。
「也是!」吳相用手拆開來紙包著的東西,不多時地上躺了一大堆碎紙「先換哪件才好?」吳相拿著兩件成衣向我問道。
我哪知道哪件比較好,衣服這種東西向來是楚寒或是竹兒幫我配好的「青的那件。」隨意說了一件等吳相換上。
「如何?」吳相套好衣服問道「還挺合身的。」他打開包袱把東西全放入竹箱。
走到吳相的身邊,我拿起穗帶與水晶開口問道「水晶要怎麼辦?」吳相的品味真的很怪!怎麼有人買這種顏色的穗帶?
「系在腰上如何?」吳相接過水晶這麼說道「中心有一個小孔,把穗帶穿過去剛好。」穿好穗帶水晶落在吳相的小腿邊。
這樣能看嗎!?把水晶拉至到大腿的地方好讓吳相的手掌剛好能碰到它「這裡如何?」這樣他要使用水晶才不用拉來拉去,直接就可碰觸到。
「這樣剛剛好,只是要怎麼固定?」吳相用手抓著水晶問道。
好問題!我對這種東西完全不感興趣,要如何把水晶固定在半空中對我也是種考驗。我與吳相研究很久還是不知道那些漂亮的結是怎麼綁上去的。最後只能在穗帶上打一個大大的死結剛好讓水晶不再滑落…
「沒想到綁個結這麼難…真不知道那些姑娘家是怎麼弄的。」吳相看著腰上掛著的水晶這麼說道。
看著地上散亂的紙張彎腰撿起來「收拾一下。」房間弄成這個樣子實在是不能看,我把紙放到吳相手上。吳相跟著撿拾被他撕散的包裝…
門邊傳來幾聲敲門聲,殼堯崢推門走了進來,他馬上開口制止我們「讓下人們收拾就行了。您不需要親自動手。」殼堯崢身後的下人連忙走進屋裡收拾。
讓下人接過手上的紙屑我開口道謝「麻煩了。」吳相也道了聲謝!
「晚飯已準備好。冷公子、吳公子請!」殼堯崢說完話走在前面帶路。
路上吳相小聲的問道「這個人的脾氣怎麼有些古怪?」他覷了前面帶路的殼堯崢。
聽到吳相的話我連忙提醒他「別去惹姓軒轅的男子。」以吳相的個性可能連命沒了都還不知道為什麼。軒轅皓與段劍他們不同,最好別去招惹他比較好。這時殼堯崢請我們進到偏廳裡面。
飯桌上坐了段劍與軒轅皓他們與吳相打過招呼之後就鮮少出聲,特別是段劍安靜的坐在一旁打量著吳相。
「請。」殼堯崢出聲請我們用飯。
伸出右手發現自己動不了筷子,改用左手拿起湯匙挖飯吃…真的該練習左手用筷。
一旁的吳相伸出筷子夾了一點菜放在小碟子上面「還要什麼說一聲,我幫你夾菜。」說完吳相埋頭猛吃!
旁邊坐著的段劍有些驚訝,殼堯崢開口問道「吳公子對冷公子似乎相當熟悉?」段劍停下手裡的筷子。
吳相抬起頭「還好。」說完話他又夾了一塊肉塞入我的碗裡「雲,你別老吃菜,要知道現在正是多吃東西好過冬的時節,再過不久就入冬了,到時再吃補也不如現在吃來得好。而且………」吳相仗著我右手受傷的空檔不停的把菜夾給我,嘴裡講著天馬不相及的話。聽得殼堯崢他們目瞪口呆,我慢慢的把小盤子上面的食物掃進嘴裡…
「我吃飽了。」快速的吃完碗裡的飯,不等吳相塞東西給我,放下手裡的湯匙。
「雲你不吃了嗎?這樣怎行!桌上的飯菜還有一半還未動過,你再多吃一點。還是你等著吃下午買的糕?那個糕等一會再吃,我們可以拿壺酒把糕當下酒菜。把湯匙拿起來再多吃一些,這麼好的菜不吃太可惜了……」吳相連舀了一碗湯放到我的面前「要不就這碗湯,我知道你的手不方便,吃不下太過東西,再一碗湯如何,你聞這香味這麼好的湯不喝太可惜了。」
重新拿起湯匙慢慢的喝了一口湯。平常只吃八分飽的已經吃撐了,喝完這碗湯我大概會胃痛!只不過吳相的胃到底有多大啊?為什麼還吃得下這麼多東西?
用過飯,桌上的點心我半口都沒吃,那些東西提不起我的食慾。捧著一杯茶看著吳相一連塞下好幾塊點讚歎他的胃真是無底洞!吳相吃飽飯開始與殼堯崢談笑,我坐在一邊聽著他們的聊的天花亂墜心裡算計著下一步該怎麼走。
「殼主外面有位呂大人求見冷公子。」殼軒的管事走入偏廳稟報。
殼堯崢眯著眼「冷公子?」他心裡對呂墨辰的來訪感到不解。
「請他入內。」呂墨辰找上來不知是為了什麼?看向吳相要他別做聲,站起來走到外面的廊下。
呂墨辰一身布衣,他向殼堯崢抱拳打聲招呼之後走到我的面前「在下有件事想請教冷公子。」呂墨辰笑著問道。
「請說。」點頭答應他的請求。
呂墨辰看了一眼殼堯崢與吳相「可否私下相談。」擺明要閒雜人等迴避。
向殼堯崢點個頭「呂大人請!」帶他走回房間內。從呂墨辰的心裡我讀出他已經知道我就是太子。
「冷公子手上的咬傷可是葵花錦蛇的咬傷?」呂墨辰進了房間開口就問。
既然他知道了也沒必要多說廢話,拉開左手的袖子,讓呂墨辰看我手上纏著的小默。
呂墨辰單膝下跪「微臣見過太子殿下。」
「起來吧!找我有什麼事?」無事不登三寶殿,呂墨辰來找我不會有什麼好事。
呂墨辰站起身子向我報告「三日過後蕭國賢王就會抵達皇城,請殿下務必小心。」
「怪不得父皇派你去守城門。」父皇不是賣邱丞相面子,而是利用邱丞相!
呂墨辰低頭不語。他的心裡自然明白我說的意思。
「你是怎麼認出我的?」只憑城門口那幾句話不可能這麼快就認出我。
呂墨辰抬起頭看著我,欲言又止「殿下…」從他的腦裡浮現出我要的答案。
「算了!」揮手打斷他。我已經得到我要的就夠了,不用逼他說出來。沒想到我從父皇那裡穿出來的衣服上繡有暗號,呂墨辰在城門時就注意到衣服上的暗號,又從我手上的咬傷確定我的身份,今晚他特地過來通知我賢王的消息。
呂墨辰連忙答謝「謝殿下!」我從不緊迫盯人卻又能掌握他們這一點,朝中大臣們對我一向是又敬又怕。
「舅舅可有消息?」自從我離開臨江城之後就沒接過舅舅的信,不知道他現在如何?
「趙將軍過年後可能會回皇城。」呂墨辰恭敬的說道。
考慮了一會兒「告訴舅舅,我會回來見他。」等會拜託吳相幫我算算看舅舅現在如何。
送呂墨辰離開之後我一個人站在院子裡面,天空飄下來的細雨如霧一般圍繞在我的身邊,抬起頭讓雨撲在臉上…真是多事之秋!
吳相走到我的身邊「雲!呂大人為何而來?是不是被他發現什麼?」他出聲問道。
轉頭撇見段劍站在遠處看著我「呂大人只是想再次確認罷了…」心裡對段劍充滿無奈,我要怎麼做你才能放棄…
「那就好!」吳相鬆了口氣「我們去殼軒的賭場看看,好久沒賭一把了。」說完話拉了我就往外跑。
賭場!心裡一驚!還沒來得及拒絕就被他拖了出去。一路上我在心裡忍不住抱怨,這個人怎麼這麼會破壞別人的心情,每次都被他搞得亂七八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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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賭場裡看著吳相把銀票換成銀兩坐在賭檯前下注的樣子,我強忍著翻白眼的衝動。吳相這個人除了偷竊之外居然還聚賭!
「雲。你不玩兩把?」玩了半天吳相回頭問我。
搖頭。敬謝不敏!當年那個背叛父親的人就是欠了一屁股賭債,才出賣我們換取金錢。
「真的不玩?」吳相又問了一次。
瞪著吳相。再問就把你一個人丟在這裡我一個人回殼軒睡覺!雖說我今天睡到午飯才醒,不代表我現在就睡不著,坐在床上練功也比在這裡來得好。
「好吧!」吳相死心的轉回桌上的賭局。
身邊傳來軒轅皓的聲音「冷公子對賭場的規矩與玩法似乎不太懂。」他的臉上重新戴上鬍子讓人看不清臉面孔。
「嗯…」想當初每個人都會玩的紙牌,我除了接龍之外其它玩法完全一竅不通。
軒轅皓又道「段劍算是這方面的高手,冷公子可以請教段劍。」軒轅皓指著從後台走進賭場中心的段劍。段劍一入場身邊圍了一群賭客等著他開盤,段劍拿起骰子搖了起來。
不感興趣的說道「用不著。」我聽說過段劍靠著從賭場裡嬴來的錢在江湖上混得不錯,幾年前就報了仇!
「沒想到真有人來到賭場不賭上一把。冷公子果然不似普通的凡夫俗子…」軒轅皓的語氣裡多了份嘲諷。
不理會軒轅皓的挑釁,閒閒的看著場子裡流動的人。吳相收起桌上放著的賭注轉戰段劍的賭局,只見他把錢壓在桌上慢慢的把剛才嬴到手的賭金又丟進賭局。只見吳相把錢輸光了之後站起來拍拍衣袖走了過來…
「我們回去吧!」吳相這麼說道。
見軒轅皓沒有阻止我們離去的意思,我無聲的往賭場出口走去。
等出了賭場吳相長長的嘆了口氣「唉~終於輸光了。」吳相一幅疲累的樣子。
什麼叫終於輸光了?難不成吳相是為了輸錢而來?「為何這麼說?」三更半夜街上的守衛不減反增,想必是昨天我與吳相引起的騷動所致。
「當人倒楣的時候就要早點把霉運用完。霉運不去!好運不來!賭這種靠運氣在玩的遊戲,正式合拿來去除霉運。今日把我剩餘不多的好運用完,再把霉運順便用掉,日後勢必一帆風順直到黴神再次造訪………」吳相說著不知打哪來的論調,一直說到我們回到殼軒,坐房裡休息喝完茶之後才停。「明早我們去吃餛飩!」吳相在離去之前拋下這句話開開心心的回房去了。
說真是精采,沒想到相士也有自己獨門的改運之道。熄燈後我拿著脫下來的外衣服藉由夜明珠的光芒檢查,前翻後翻了好半天才發現袖子下面繡有一頭五爪龍,龍的顏色與衣服相同,如果不是呂墨辰今日來訪我不可能會注意到這只龍的存在。父皇讓我穿出宮的目的是為了保護我吧?我拿著衣服低頭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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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雲!雲…你醒了沒?」大清早吳相就敲著我的門在外面大叫著「沒醒的話快點起來,醒了的話快開門!云云雲…」吳相不停的叫拍著門板叫著我的名字。
坐在鏡子前梳髮的我不理會門外吳相的奪命追魂「叫」,慢條斯理的準備妥當才開門走出去。外面掃地的下人在心裡把吳相從頭到腳罵了好幾回,聞聲而來的殼堯崢、段劍與沒睡飽的軒轅皓瞪著吳相,只差沒撲上來堵上他那張動個不停的嘴!
「雲!你為何不開門,我在外面叫了好久。你看殼公子他們早醒了,天空上的鳥兒們也早吃飽回巢睡回籠覺。雲你居然才開門,昨日不是說好早飯到市場上吃餛飩湯。」吳相的抱怨非常的無理頭。掃地的下人連掃把掉在地上都沒發現,空著手在空中揮舞著。
我現在已經練成充耳不聞的最高境界,自動過濾吳相的廢話「去哪吃?」照昨日的情況來看,吳相要帶我去吃的餛飩應該很不錯才對!心裡對餛飩湯有些期待,不知道跟我過去吃到的有什麼不同?
「到時你就知道了。」吳相神秘的說道。
被吳相引來的殼堯崢客氣的問「吳公子不介意有人同行吧!」天知道殼堯崢大有不答應就要剝吳相皮的意思。抬頭看著剛升出來的太陽,心裡對吳相又多了層佩服。照之前住在客棧的習慣,吳相一向都是撬開門閂闖進門找我,今日反常在門外拍門大叫,絕對是存心吵殼堯崢他們,百分之百故意這麼做的!
「當然!當然!」吳相笑嘻嘻的說道。
跟著吳相走到皇城裡髒亂的菜市場,地上滿地的碎菜與衝來跑去的狗與小孩,殼堯崢他們的心裡自然是沒多好印象。一行人自然是眾人注視的目標,賣菜的小販們時不時往我們這邊偷瞄。
吳相帶我們走到一處小攤販前「就是這裡!婆婆給我們五碗餛飩湯。」點完餛飩吳相拉開板凳坐下來「雲!這裡坐。」吳相把檯子上的碎削撥到地上。
抱著不乾不淨吃了沒病這個想法,我坐了下來接過婆婆放在檯子上的餛飩湯,拿了一隻不是很乾淨的湯匙,舀了一顆乾癟的餛飩放入嘴中。心裡祈禱今日別拉肚子鬧胃疼!
「如何?」吳相看著我的反應開口問道。
說實話。雖然單調了一點,其實還算不錯!點點頭,喝完沒什麼料的餛飩湯。
吳相等我吃完之後拉著我往下一攤進攻,吃了幾攤我就出聲阻止吳相瘋狂的吃法「夠了。」這種吃法好像夜市從頭吃到尾一樣。我拿著用小麥粉與曬乾的玉米揉製而成的燒餅用手撕成小塊放入嘴裡。
「再吃幾攤,這個也不錯!買回去當點心吃也好。大叔算便宜一點!」吳相對著包炒花生的大叔說道。
不反對吳相的提議,我努力的與手上的燒餅奮鬥!身後跟著的殼堯崢已經放棄這些早點,段劍與軒轅皓兩人買了一些常見的早點拿在手上。等吳相買完早點,我已經吃掉一碗餛飩、兩個包子、一塊燒餅、一碗豆漿還有一顆飯糰,看著吳相手上還有一大堆早點還未動過。心裡覺得吳相大概打算把自己撐死!
回到殼軒吳相一個人把買回來的東西掃蕩乾淨「好飽!」吳相說這兩個字時,殼堯崢與軒轅皓的心裡傳來「當然」兩個字,段劍則是吃著他買回來的早點完全不理會吳相。
50
這天午飯時殼堯崢提出回殼園的要求,我自然是不反對,用完飯與吳相回房放拾東西拿著包袱走到廳堂等殼堯崢他們。這次殼堯崢主動幫我們備好代步的馬匹,一行人拉著馬離開皇城。在三日之內進出城門三次,第一次闖出去、第二次混進來、第三次大搖大擺的騎馬出城,我的心情有些複雜。
吳相坐在馬背上僵硬的拉著馬韁「雲…我能與你共騎一匹馬嗎?」鐵青著臉,吳相開口問道。
點頭答應吳相「好。」沒預料到吳相不會騎馬,看他這種騎馬的方式用不了多久一定會摔下馬來。身子向前挪動讓出位子來。
「我最不喜歡這種四隻腳的生畜!」吳相感激的爬到我背後坐好,伸手緊抓著我的披風生怕掉下馬。
聽到他的話,心裡有種幸災樂禍的感覺「是嗎?」真難得吳相也有會怕的東西,平常生龍活虎的人上了馬就變成軟腳蝦真是好笑。
「雲!你在偷笑。你怎麼可以偷笑!我吳相從南到北走遍天下,遇到麻煩時一直是靠著這雙腳逃命的,從不倚賴這些生畜,腳踏實地的過著生活……」吳相坐在背後不停的說著。與我們有一段距離的殼堯崢相找我們攀談卻等不到吳相停下來休息的機會,段劍則是拉著吳相捨棄的馬慢慢的跟在附近。軒轅皓從出發到現在一言不發,我在意的是他的眼睛老是在我身上打轉,偏偏我又找不到獨處的機會探讀他的心思。這幾天與吳相在一起,一直考慮我在探讀他人心思的時候,會不會影響到吳相身上戴的水晶,想找機會測試又因為吳相身上只有我給他的水晶,萬一壞了現在又找不到別的水晶,只好放棄。
傍晚我們在樹林裡停了下來,原本,我們可以當日趕回殼園,只是吳相不肯趕路,我們只好找地方過夜。
段劍收住馬韁領著我們走到因山崩被埋了半間屋子前「這片林子晚上有野獸出沒,我們就在這兒歇上一夜,明早上路。」得到其他人的首肯段劍下馬拴住馬匹「留下一人清理屋子,我們需要大家的木柴維持一夜。」
看無人有意留下來整理我開口答道「我留下。」之前南下時整理習慣了,沒什麼大不了的。
段劍看著我「那就勞煩冷公子。」他轉過頭對著其他人說道「多找點幹柴,順道抓些野味,今晚可能會不好過!」天空上雲層開始聚集,晚上恐怕會遇上大雨。
我走進半塌的屋裡,土石從壓倒屋牆,地上散落著大大小小的石塊,腳上踏著幹掉的泥土長滿了雜草。運氣搬移地上的大石頭堆在後方,抽出腰上纏的劍清除地上的雜草,用劍氣捲起地上的雜草堆到一旁後,走到屋外清除周圍的青草,把草帶回房裡堆在雜草的上面。在房子周圍找到一頂鍋子,撿起鍋子我打算把它帶回屋子放著。屋子的牆邊堆放了大量的草,我把外面栓著的馬全牽進房裡栓在房柱子上面,拿了青草鋪在地上讓它們在房子的西側休息。
軒轅皓拿著劈好的柴回來,軒轅皓看著屋子開口說道「整理的真干靜,連馬都安頓好了。」他把柴放在地上「我們找到一顆攔腰折斷的枯樹,吳相他們正在劈柴。」軒轅皓說話的同時段劍也帶著柴回來。
我拿起地上放著的鍋子向段劍問道「哪找得到水?」馬沒水是撐不了一夜的,得裝點水放在屋裡備用。
段劍拿過我手裡的鍋子「是給馬喝的對吧?我去找水,請冷公子先升火。」段劍說完快步走出屋子。
走到屋外撿了一些樹枝進來,軒轅皓站在一旁看著我翻出打火石,用劍削了一段繩子走到屋子的東側。把樹枝與木柴交疊後,剝下木柴上的樹皮放在一邊,用手拉鬆繩子敲擊打火石讓火星落在鬆開來的繩子上面後,用樹皮包著繩子輕輕的吹氣,繩子上的火星快速的變成火苗延燒至樹皮。把樹皮塞入木柴下面,用另一塊樹皮搧風助長火勢,不多時木柴與樹枝燒變成一團烈火。
軒轅皓站在我的身後開口說道「冷公子…不!或許我該尊稱為殿下才是…」他的聲音飄入我的耳裡…
我站起來面對軒轅皓「軒轅公子身上的血腥味不似當年濃厚。」他終於想起來了!心裡對軒轅皓下一步會怎麼走感到好奇,他不可能就這麼算了。
軒轅皓眼裡閃過一抹殺意「殿下仍然記得在下,草民真是感到榮幸至極。只是草民愚笨,殿下為何認不出草民的友人段劍、段公子呢?」他低身行了一個跪禮。
「軒轅公子是明白人何必再問。」呵…這種殺氣真讓人興奮,可惜比不上父皇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勢!
軒轅皓抬頭仰視著我「草民想與殿下做筆交易。」軒轅皓的心裡壓抑著怒火。
「是嗎?軒轅公子何不說來一聽。」交易?影門的門主所提的交易勢必非常有趣,當年的那一筆帳,我也該算一算了!
軒轅皓慢慢的說道「只要您答應草民的要求?草民可以幫殿下除掉太子殿下,助您登上太子之位!」
登上太子之位!?難不成軒轅皓把我誤認為其他皇子「除掉龍雲煙我就能登上太子之位?軒轅皓!你太放肆了!」伸手抬高軒轅皓的下巴,我冷冷的說道。
軒轅皓下意識的想轉開視線「當年皇上安排殿下假死,送殿下出宮以冷家公子的身份留在民間不正是為了您的安危。草民認為皇上一定會接殿下回宮,到時您…」聽到這兒我鬆開軒轅皓。
「你太天真了。」原來軒轅皓根本不知道我就是太子龍雲煙。他以為當年我落水之後被父皇送出宮,藏身在父皇安排好的冷家裡扶養長大。想當初我以冷雲的身份出現在江湖上,父皇帶我出宮遊玩被軒轅皓當成是探視我。真是沒想到父皇當年安排我服下「閻王愁與龍麟果」的戲,居然誤導軒轅皓。聰明反被聰明誤!軒轅皓想太多了。
軒轅皓正色說道「殿下可能不知道,宣王叛亂之後六殿下藏身邱丞相府裡化名邱玉逸,他曾多次聘請殺手刺殺太子殿下!」從軒轅皓的心裡讀出,軒轅皓與殼堯崢早就知道六皇弟還活著的事。
「難不成軒轅公子忘了當年與太子殿下的買賣…」現在可是你明我暗,衝著軒轅皓自作聰明這一點,他說的事對我來說早沒用處了。
軒轅皓臉色微變,迅雷不急掩耳的伸手剌向我的腹部!左手順勢按住他的手,伸手右手扣住軒轅皓的脖子,小默受到剌激鑽出袖子爬上軒轅皓的手腕「軒轅公子的要求就是這個?」多虧了龍麟果,現在的我對付軒轅皓這種人綽綽有餘。慢慢的收緊右手,直到有些剌痛時才驚覺右手上的傷口才剛癒合,現在一定又裂開來了,真是該死!
錯愕、不可置信交錯在軒轅皓的臉上「……你!」身為殺手,才剛出手就被人扣住死穴。脖子上的手清楚明白的讓軒轅皓認清這個事實。
剛才說話的時候他就有這個打算,從一開始我就提防他突然出手攻擊「還想再試?」知道軒轅皓忌憚手上纏著的小默,不敢輕舉妄動。我收回扣在他脖子上的手。
「草民心服口服!」軒轅皓在一瞬間收回他的失態。
抓回小默放在手裡把玩,用腳踢了幾塊柴在火堆上維持柴火「軒轅公子所說的交易為何?」我還不知道他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麼…
軒轅皓開口說道「草民的要求只有一個,就是希望殿下能夠讓段劍留在您的身邊。相信您也清楚,段劍在江湖上有一定的地位,雖不如殼堯崢一般藉由財力撼動江湖,至少能保護殿下的安全。」他跪在地上等待著我的回答。
若能得到影門我自然是不反對,但是我不需要多餘的護衛「你認為我需要?」留段劍在身邊的對我而言只是種負擔,段劍心裡只有那段回憶,他並沒有重新認識現在的我,仍然把我當成過去那個影子。
「有句話草民不得不說,請殿下恕罪!自從十年前您花了一千萬兩買下段劍開始,段劍就認殿下為主。草民不明白殿下為何如此排斥段劍?」軒轅皓沉默了一會兒「殿下對段劍來說,不只是恩人。您在段劍的心裡比什麼都來得重要…」軒轅皓看著我這麼說道。
在心裡嘆了口氣「買下段劍的人是父親。」為什麼他們不明白,當年父皇欣賞段劍買他下來為得就是讓他自由。我只是碰巧在場,無意間湊上一腳…
「希望殿下能三思…」軒轅晧還想開口再說什麼的時候,屋外傳來殼堯崢與吳相的吵架聲。軒轅皓趕忙站了起來…
吳相一見到軒堯皓就喊道「你果然在這裡偷懶!」
軒轅皓眯起眼看著吳相「怎麼?有意見!」威脅的眼神不言而喻。
吳相聳聳肩不在意的說道「這可是殼公子說的。」
剛才鬱悶不己的情緒總算找到一個發洩管道,軒轅皓伸手一揮射出一枚暗器。
吳相伸手凌空一抓暗器落在兩指中間「你是影門的人?」吳相這麼問道。
軒轅皓邪笑道「明知故問。」
吳相以指力反彈暗器「給。」軒轅皓反手接住,不怎麼在意的把暗器收回袖裡。
我注意到吳相垂下手輕觸大腿上的水晶,看向軒轅皓與殼堯崢,我明白吳相是在觀看這倆個人…
殼堯崢整理好地上散落的木柴對著軒轅皓說道「軒轅你去抓些野味。再晚天就要黑了。」
「知道了。」軒轅皓擺手走出屋子後,殼堯崢與吳相也離開屋子走到樹林裡搬柴。
等段劍拿著鍋子回到屋裡火上己烤著幾隻野兔與野雞,在他一進門的同時大雨落了下來…
「正好避開大雨,段劍你跑哪去了,提個水提了這麼久?」軒轅皓看著段劍這麼問道。他的心裡有些罪惡感…
軒轅皓從懷裡拿出一用葉子包著的包裹「我找到一些甜薯。」
吳相伸手接過向我問道「雲。把這個放入火裡烤,你覺得如何?」
看其他人無異議我點頭答應「嗯…」是些野蕃薯,烤來吃可以去寒。
吳相走到門邊挖了一些泥巴塗抹在甜薯上面,甜薯包上一層泥巴丟入火裡烤著。等用過晚飯大夥排了班輪流守夜,屋外雨聲裡還夾著野獸的滴吼聲。半夜吳相拍醒淺眠的我,坐起來在柴火裡添了幾塊柴,軒轅皓張開眼睛看著我。知道他想問我什麼,我依然選擇保持緘默。讓段劍跟在我身邊當然沒問題,只是我要怎麼相信軒轅皓。
「我答應你。」我可以讓段劍跟在我的身邊,如果軒轅皓背叛我!到時別怪我送段劍到影門…
軒轅皓站起來走到我的身邊單膝跪下「誓死效忠眼前之人。」
誓死!沒想到他會把命給抵上了。軒轅皓的做法也是為了影門的將來,把影門送上來給我的同時他已經考慮到江湖上的隱憂。殺手這條路若沒一個可靠的後盾遭人圍剿時只有被人蠶食的命運。畢竟這是條崎嶇的山路,軒轅皓的考量對影門來說不啻是個後路…
天快亮時我起身走到段劍的身邊,正打算搖醒段劍的時候,段劍張開眼捉住我的手輕輕的在我受傷的手掌上烙下一吻…
「捨命相隨!」段劍小心的握著我的手輕聲說道。
抽回手,我向段劍說「你會後悔…」你們都會後悔選擇跟在我的身邊。過去的人生,我放任父親殺死我,這一次…我不會為了任何一個人捨棄我自己!
51
望著外面薄薄的積雪,長長的嘆了口氣…
「冷公子為何嘆氣…」軒轅皓在杯子裡加滿熱茶隨手擱在茶几上。
是啊…我為何嘆氣…那晚段劍許下承諾之後,回到殼園人就消失不見了。留下軒轅皓成天跟在我的身邊。
「軒轅。你不需要留在這裡。」為何古人都是這個樣子。認主之後就像變了一個人,寸步不離的跟在身邊,連個性也會變得溫順。
「屬下…」軒轅皓才開就被我打斷。「夠了!」抿著嘴,我的心裡非常的厭煩!整個人散發著一股壓抑的氣勢…我答應軒轅皓可不是為了留他在身邊服侍。
軒轅皓的脾氣也冒了上來「請殿下明示草民哪裡做錯了?」軒轅皓心裡對我非常的不滿,他不懂為何低聲下氣還會惹我不悅!
「我不需一隻狗跟在身邊!」甩袖離開房間。這種皮笑肉不笑的態度讓人打從心底厭惡,連機器都比他們來得好,除了偶爾出現回路錯誤、跳機、斷電等問題,其他時間都還ok。現在的軒轅皓對我而言沒有留下的必要!
傍晚。我一個人站在殼園內的竹林裡,這個地方人煙稀少不會有外人闖入。自從回到殼園,江湖人士日漸多了起來,我的活動就縮小至殼園的內院。殼堯崢特別安排我與吳相住在內院裡,傳聞中內院只有軒主的貴賓才有幸入住。
竹林的地上長滿了青苔,走在上面鬆鬆軟軟的很舒服。林子裡只有雪化開來流過地上時的細語聲,滴滴答答打在地上匯聚成一攤攤的水盤。打開特地帶來的鳥食,讓竹林裡隱藏的鳥兒飛出來啄食。倚著竹子閉眼調息內氣…
「什麼事?」感覺到軒轅皓站在竹林裡好一會兒,開口問道。
軒轅皓緩緩的問我「殿下既然不需要草民留在您的身邊,為何答應草民的要求?」他的聲音低沉沉地徊蕩在竹林裡。
「……我的身邊多的是奴才。不需要再多添兩位…」張開眼睛看著軒轅皓。
軒轅皓咬牙切齒的問道「那麼這一切又算什麼!?」他的心裡只剩下暴怒,眼眸裡閃爍著殺意…
微微一笑「現在的軒轅公子才像當年把我丟入水池裡的刺客。」旁若無人、邪美狂傲又嗜血的軒轅皓才配稱得上是影門之主。答應他是因為我欣賞軒轅皓的驕傲與自負!
軒轅皓走向我單膝著「………請您告訴我該怎麼做…」他抬起頭看著我。
「你只需向我報告影門的事。」我可不打算介入殺手之間的競爭。再說我的身份也不准許我有任何的污點…
軒轅皓心裡閃過不悅「您不相信草民?」他對我曖昧不明的態度感到不滿。
「不!我全權交給你,你愛怎麼做就怎麼做。」就好比皇叔叛亂時聘用影門一樣,我只需要當位藏鏡人就可掌握影門。
軒轅皓的嘴邊牽起一絲笑容「如您所願。」他拉起我的衣擺在上面印了一個吻「段劍就交給您了。」他露出一個邪惡的笑容,快速的退離…
難道…轉過身子段劍正站竹林外哀傷的看著我。那晚天晚上,除了睡得東倒西歪的吳相,其他人整晚都只是閉眼調息,當軒轅皓向我效忠的時候,段劍根本就是醒著聽完整段話。現在出現這種情形,八成是軒轅皓搞得鬼,要不然怎麼可能這麼剛好!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頭痛地想。
「打擾冷公子。」段劍走到我的身邊這麼說道。
伸手拍了拍被軒轅皓抓皺的衣擺「不會。」衣角向外翻捲…
「我來。」段劍低下身手用手拉平衣角。
等他站起來的時候,我輕聲道謝「勞煩了。」這個人真的是江湖上人人懼怕的劍士?我看著段劍這麼想著。段劍的腰上繫著父皇當年交給他的劍「這把劍是父親的?」向段劍確認道。
「是。」段劍把劍交到我的手上。
劍鞘上面坑坑洞洞,劍柄也有裂痕,看得出來它經過殘酷的歷練「為何不換一把?」現在的段劍早就能夠自己找一把適合的劍帶在身上。
「它是您交給段某的…」段劍的聲音裡充滿溫柔。這時段劍傳來的一種特殊的感受…
把劍交還給段劍「至少請人修補它。」父皇的配劍是用上好的寒鐵鏈造而成,只要稍作整修就能換然一新。
「如果這是您所希望的,我會照您的意思去做。」段劍收回劍小心的觸摸著劍身。
我後退一步。我不該答應軒轅皓的,這個人執著的讓人感到害怕,若是不抽身離開遲早會出問題。轉身想離開竹林、離開段劍的身邊…
「別走。」段劍伸手拉住我。
轉頭面對段劍「放手…」明知道段劍花了十年持續不斷的尋找著我,但我還是覺得當時以冷雲這個化名出現在段劍的面前,是個錯誤!
段劍小心翼翼的拉起我的手「這裡只有您一人。」他把我的手放在心臟的位置之後,低頭在手心上印下一個又一個的吻。
你根本不瞭解我,憑什麼許下這麼肯定的誓言…太過美麗的承諾就像泡泡一般,承受不起任何的考驗一戳及破!
掙脫開他的掌握「該用飯了…殼堯崢這時應該在找我們。」正色看著段劍失望的臉。撇開頭離開竹林留下段劍一個人…
回到內院我走回房間鎖上門,拉出脖子上戴著的護身符「父皇…」能不能告訴我,我到底該怎麼辦…父皇…緊緊抓著護身符,我不知所措!
晚飯時總算見到殼堯崢與吳相兩人。從回到殼園之後殼堯崢成天不見人影,整天忙進忙出,吃飯時也是匆匆忙忙吞了幾口飯之後又跟著管事們離開。吳相在殼園裡亂逛,尋找一些奇怪的玩意兒。這一頓飯我沒吃多少就放下碗離開飯桌回房間休息。半夜我走出房間來到花園裡,等花園角落裡那叢曇花開花。
午夜時分,我撐著腦袋坐在花苞前藉著月光等待著盛開的那一剎那!伸手遮住喝欠,靠在花架上盯著最後一朵花苞。
啵…細小的開花聲在寂靜的月夜裡添上第一個音符。花苞上的綠萼翻捲開來,雪白的花瓣一瞬間如煙火一般呈現開來…
用手捧著脆弱的花朵我輕輕的讚歎「剎那風華…」比起花之之王牡丹的雍容,我更鍾愛曇花一現的美。凝視著半透明的花朵,低頭嗅著曇花的甜香,不知道為什麼我喜歡一個人坐在無人的院子裡,感受那種孤寂的心境。就好比現在,坐在院子裡的我心情己經平隱了下來,傍晚無助的我彷彿只是一場夢。伸手摸出懷裡的笛子,柔柔的吹奏著…
短短數十分,曇花已經枯萎,低垂著半乾的花瓣。伸手在花萼後一按,摘下曇花捧在手心帶回房裡放入竹箱內,這樣衣服上自然會薰染上淡淡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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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在餐桌上用午飯時殼堯崢匆忙離席,片刻後氣沖沖的回到廳裡用餐。
「殼兄為何如此氣憤?」段劍放下碗看著殼堯崢這麼問道。
殼堯崢把碗重重的放在桌上「有人搶了殼園的場子。」他對那名突然出現在皇城的外來客,感到十分的惱火…
「該不會是那間凝香閣被人搶了?」吳相出聲問道。
殼堯崢拿起桌上的放著的鹿奶罐倒了一杯「吳公子為何知道是凝香閣?」殼堯崢對吳相的話感到疑惑。為何他好不容易就要拿下手的地盤,一夕之間就被人給買走了。而吳相又怎麼知道是凝香閣?
「半年前凝香閣的生意大不如前,殼堯崢派人搶客好買下凝香閣。誰知道一個月前有傳聞說凝香閣已出售給一位四十來歲的女子。」吳相咬著筷子這麼說道。
殼堯崢挑眉說道「女子!」他不屑的啐念「婦道人家就是不照規矩來,這下子煮熟的鴨子飛了!」殼堯崢沒想到居然會被佔了個便宜。
「聽說那女人到處探聽消息。殼兄大可以物易物…」段劍這麼說道。
殼堯崢的心裡對這次的不甘,全加在那女子的身上「我倒想會一會那女子。」快速吃完早餐,殼堯崢如一陣風一般刮了出去…
軒轅皓涼涼的說「殼堯崢這次可算是白做工。那女人可要小心了…那小子不會這麼容易就放棄他看好的場子。」
52
「嘿嘿嘿…呵呵…呵呵呵…」早飯後吳相難得沒往外跑,跑到我房裡詭異的笑著。
他是吃錯藥是不是「怎麼了。」不是我想問,只是他這種笑法實在是讓人渾身雞皮疙瘩。
「嘿嘿…雲…殼堯崢命定的人…出現了喔!呵呵呵…」吳相戲謔的說道。
喔…我可以理解吳相為何笑得這麼可怕了「那搶場子的女人?」有必要提醒殼堯崢一聲,叫他別惹對方生氣,要不然以後可有苦頭吃!追妻不利。
「雲。你不可以告訴殼堯崢!我請他幫我找上好的水晶,結果那個奸商居然扒了我一層皮,整整一百兩就這麼沒了!」吳相撇嘴抱怨「那一百兩還只是委託費,等他找到水晶一定會敲上一筆。不過雲你怎麼不到外面透透氣,江湖上的各名家都已經到了,殼園現在熱鬧的很!」吳相打開窗戶讓外面冷冽的空氣流進屋內。
還不是因為你!在水晶到之前我都不能隨意在你的附近使用讀心「水晶何時會到。」等吳相得到其他水晶,我就不需要顧慮那麼多,自然會出去會一會那些江湖人士。
吳相不是很在意的說道「就這幾天…殼園的蒐購物品向來很快!」
那你還心疼那些錢,我隨口問道「今日怎麼留在內院?」我記得殼園裡連賭場都有,他這幾天不是泡在賭場裡嗎?
平日,我都讓人直接送書到內院來給我讀,要不然整天留在內院裡,連我也覺得悶得發慌!
「外面那些江湖人士根本不把我放在眼裡,出去只是自討沒趣!」吳相懶懶的坐在窗沿「再說…殼園裡除了那些有人看守的房間外,其他房間跟本沒有任何暗室或機關……」
吳相果然在找殼園裡找東西偷來玩!看著吳相懶散的樣子壞心的說道「為何不讓外面那些人知道你是住在內院裡的人物?」若是說了,吳相就會被狂蜂浪蝶給吞沒想脫身都難,更別說很多未出閣的姑娘們來這都是為了物色對像。
「那是託了雲的福,要不然我也進不了內院。」吳相自嘲的說道。
不…如果殼堯崢知道吳相的能力的話,絕對會想盡辦法留下他「以你的能力當之無愧!」吳相的長舌裡夾雜著許多他看到的事情,前提是要有耐心聽他完才會知道!
吳相走到我的面前賊兮兮的說「雲…那個渾身鮮血的軒轅皓怎麼不在你身邊?還有,不知何時起…他的身上可是套上了鎖,在下好奇的是為何那鎖的鑰匙會出現在你的身上?在下可否請外頭那些伸長脖子等待了十年的冷公子,告訴相士吳相發什了什麼事呢?」吳相的眼睛閃著
微微一笑「鎖可是軒轅皓自己套上去的與我冷雲無關。」居然連這個也看得到!真不能小看吳相這個人…
「在下還有一件事想請教冷公子。」吳相告在桌旁盯著我。
抬頭「請說。」就算不用讀心,我也能看出吳相在緊張,他怎麼了?
「你想殺我?」吳相這麼說道。
愣在當場,的確如果吳相不是我的朋友,或許他會是我第一個除掉的人「…我這麼想過。」吳相的能力一但被人發現就會為我帶來危險。就算我想隱瞞,但想瞞不一定瞞得了「但…你是我的朋友,所以我放過你!」如果真有一天我必需殺了吳相,我會親自動手!
「是嗎?………果然。」吳相喃喃的說道。
在心裡嘆了口氣「吳相。別怪我…」伸手拉出自己佩帶的金牌,讓吳相看清金牌上的名字。
吳相到抽一口氣,往後退三步「你是…你居然是…怎麼可能!別開玩笑了!」他搖著頭不肯接受我是太子的事實。
藏好金牌我無奈的說道「如你所見…我的確是!」
吳相苦笑道「龍飛舞在煙渺雲霧之中…我早該知道了不是嗎?居然還沒發現…我一直以為我吳相在老虎頭上拔毛,沒想倒是在皇龍身上扒鱗,不只是不知死活,更是活的不耐煩了!」
站起來看著吳相認真的說道「何妨?我是你的友人不是嗎?」過去我是位逃出實驗室的能力者,今世我身為皇子,我從未想過能交上什麼朋友,但是吳相誤打誤撞加入我的生活裡,從未對我另眼相看不知道我的身份與地位,一直都只當我是個普通人…
吳相笑了笑「說的也是!你第一個聽我廢話而不嫌吵的人,雖然平日總是愛理不理的樣子,卻是唯一從頭到尾聽進我說話的人,連師父都沒你有耐心。」他沉默了一會兒又問「軒轅皓知道嗎?」
見吳相釋懷我又重新坐回椅子上「軒轅皓只知道我是皇家的人。」軒轅皓猜錯方向,並不知道我是太子的事。能瞞多久我自己也不清楚…
「雲。你為何到殼園來?」吳相拉把椅子坐了下來「既然知道你的身份,我無法漠視而不過問。至少告訴我一些要注意的事…」
左思右想…該注意的事情太多了「我來殼園找答案。」吳相的廢話雖然很多,但也不會說溜嘴。除了那些偷東西之外,他一樣都是故左右而言他,重點全沒說出來。
「該注意的是?」吳相又問。
看著一臉謹慎的吳相「你不是那麼沒分寸的人。」提醒他的話,說不定還會有反效果。
吳相開心的點頭「嗯…雲你這麼相信我,也該給些回報才行!我看看…」他拿起腰上繫著的水晶「你要找得答案需要一個東西,那樣物品雲你應該見過,也有可能已經在你身上…其他的我看不清楚。」吳相的臉上顯得有些疲累…
深吸一口氣「這樣就足夠了。」我見過的東西…那會有多少啊?晚上把身上的東西全拿出來檢查,說不定有什麼值得注意的。
吳相這時開口問道「這水晶是打哪來的?好像一朵盛開的花一般。」
「不知道。」父皇有提道這水晶是宮裡的妃子留下來的。如果不是因為時間隔了太久,剛好被我翻出來出來,不知何時才會被人發現。
吳相歪著頭看著我「真可惜…」他嘆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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扣扣兩聲…「冷公子?」段劍詢問的聲音從門外傳進房間。
走到門邊拉開鎖「有什麼事?」這麼晚了,段劍怎麼這時來找我?
「這是冷公子讓人準備的茶水。」段劍把茶壺交給我。
退後一步「請。」讓段劍進了房把茶壺擱在桌上。
「冷公子似乎總是在讀書。」段劍拿起桌上放著的書冊這麼說道。
拿起茶壺到一杯茶放到段劍前面「請。」自從皇叔叛亂之後,我很少有時間看書,每日在太傅那讀完書,就是與那些大臣商議,再不就是批改父皇讓人送來的奏摺。現在剛好有閒暇的時間把這幾年沒看的書一次讀完…
段劍拿起桌上的茶「殼堯崢進了一些茶葉,冷公子若是喜歡的話,可以請人送上來。」
…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點個頭表示我聽見段劍的話了。
兩人坐在房裡相對無言。在心裡嘆了口氣,拿起書繼續讀了下去。就當段劍不在好了…
才讀了一頁,吳相連門也不敲直接闖了進來「雲!我拿宵夜來給……段公子!」吳相看見段劍坐在房裡,有些吃驚的看著他「我剛去廚房拿了點蒸糕,剛蒸好的還熱著。」
「多謝!」拿了一塊蒸糕咬了一口。不甜正是我喜歡的口味,乾淨的味道里夾雜著淡淡的酒氣…
吳相不雅的咬著蒸糕,左手拿茶杯右手倒茶替自己添了杯茶「這是廚子試做的蒸糕,味道如何?」他口齒不清的問道。
看了吳相一眼伸手再拿一個蒸糕。明知故問!
「那…明日再找廚子做一些…」吳相又往嘴裡塞了一口蒸糕後向段劍問道「段公子要不要也嘗一些蒸糕?」說完不等段劍回答遞給段劍一塊。
唔…因為吳相的關係,我壓根忘了段劍還在我房裡。看見段劍仔細品嚐蒸糕的樣子,心裡覺得奇怪?吃個糕有必要這麼慎重?好想探讀段劍在想什麼,偏偏吳相又在這裡,不能冒著弄壞水晶的險,放棄!
「呼…雲,我回房了。」吃完東西吳相拍拍屁股瀟灑自在的離開。
段劍也向我說道「不打擾冷公子休息,在下先行告退。」說完段劍離開房間,臨走前關門之後用內力從外用內力移動門閂,幫我上了鎖。
伸手看著右手上的傷口,我比較喜歡今日段劍規矩的舉動。走到床邊,打開竹箱拿出裡面的東西…
冬衣、裘衣、藥品等東西,翻看了一遍依然想不出有什麼特別的物品。拉出脖子上掛著的金牌、護身符與鐵牌,看了半天也不覺得有任何吳相所說的物品,該不會東西是在宮裡吧?還是…拉起袖子,盯著手上的小默,該不會在小默的肚子裡?把小默很頭到尾檢查了一次,伸手掐了掐小默的身體,感覺不出有任何的不妥之處。
收好東西,心想吳相今日說的「殼園裡沒有暗室」這句話。剛住進來時我也曾搬找過房間,想找出這間房子裡是否藏有暗門,卻發現房裡並無類似機關之類的物品,拍打牆也沒發現可以推或是按的地方。不死心的再次翻找了起來…一個時辰後,我在柱子邊找到一個類似浮雕的圖案!這個圖案我並不陌生,殼園的大廳都畫有這個圖案。如身陷濃霧之中…
53
動物會不會生氣?答案是會!那麼…如果你不小心惹怒一隻兇猛的動物,怎麼讓他消氣?答案是給它好處。那麼什麼樣才叫做好處?至少我目前只想到拿食物哄一條生氣的蛇…
昨晚小默被我翻來弄去後一條蛇死窩在床上不肯爬出來,外加…現在是冬天,我在一條半冬眠的蛇身上捏來掐去,不生氣也奇怪!今天早上小默因為怕冷,主動離開被窩纏上我的手臂,只是…小默纏的太緊了,這樣對左手的血液循環不太好。
蛇喜歡蟲、青蛙、老鼠還有它自己的同類!拿著毒蟲吸引不了小默,抬頭看向窗戶,外面飄著細雪的天氣…青蛙是不太可能找得到,就算有也是死的,小默只吃活的東西。嘆了口氣…無奈的站起來走到外面找吳相陪我抓老鼠去!
吳相今天跑到殼園大廳那邊,他說今天會有好戲可看,真不知是什麼樣的戲讓吳相這麼興奮!找了一位管事帶我到大廳那邊,一路上不時傳來好奇的目光與各種揣測,到了大廳我收起讀心的能力。這是我第一次在這麼多人面前不使用這個能力,在其他人的目光之下好不容易才在擂台邊找到吳相。他一個人坐在擂台前身邊沒有半個人…
吳相注意騷動抬頭看到我「雲?」他站了起。
伸手比了個手勢。吳相點頭離開坐位施展輕功飛身落在我的身邊,旁邊好奇的視線裡多了份讚賞,看來吳相的輕功在江湖上相當的不錯…
「有空嗎?」我看著吳相問道。
吳相無所謂的說「當然!怎麼突然跑來大廳這裡?你不是說暫時不出來嗎?」看著身邊好奇的視線,吳相問道。
不回答他的問題,直接往外面走去。我可不喜歡那些人拉長耳朵聽我們的談話…
回到房內我關上門直接了當的問「哪抓得到老鼠?」別告訴我垃圾堆!那裡的老鼠能吃嗎?小默如果吃了,我以後不會讓它隨便爬上我的床!
「啊?」吳相呆在當場,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廚房裡絕對有。」吳想不解的看著我說道。
廚房?想到廚房裡的油煙,想也不想脫口而出「太髒了。」在廚房的老鼠身上沾滿了油污,我說不定還要先把老鼠抓去洗才行…太油的東西讓小默吃的話對小默不好。
「老鼠本來就髒了!?」吳相大叫。
段劍、軒轅皓、殼堯崢從外面闖了進來。緊張的看著我們…
吳相看著他們三人疑惑的問道「發什麼麼事了?」
殼堯崢尷尬的看著我們,機械式的說道「吳公子要的東西己經送到,請稍待片刻。」說完人馬上溜了出去。
軒轅皓不客氣的看著吳相「你叫那麼大聲做什麼?」軒轅皓可不像殼堯崢還會掩飾一下剛才衝進房內的舉動。
「這…雲你自己解釋。」吳相瞄了我一眼,這麼說道。
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我問吳相哪抓得到老鼠罷了…」誰知道吳相會叫得這麼大聲?不是我的問題。
吳相瞪大眼睛不滿的說道「雲說他想要干淨的老鼠!老鼠這種東西不管怎樣都是髒,有何乾淨可言?」
段劍聽完整段話,開門走到外面吩咐了一番「殼園裡有些讓人當寵物養的家鼠。」。
等下人拿著幾籠老鼠走進房間,我看著籠子裡活跳跳的老鼠開口問道「打哪兒來的?」毛色健康,應該肉質不錯才是!外面隨便抓來的說不定口感比較不佳…
「這是特別讓人養著玩的寵物,毛色都是特別挑過的。冷公子若是不滿意,小的可以再拿別種來。」帶來鼠籠的下人這麼回答道。
毛色不重要,哪一隻最肥比較實在!在老鼠堆裡挑了好久,選了只肥亮的老鼠「就這只。」看他拿了個籠子要裝老鼠出聲阻止他「不用了。」說完話從懷裡拿出一罐藥,倒出一顆藥丸塞入它的嘴裡,老鼠吞下藥丸奮力掙紮著。我鬆開手讓老鼠逃離我的掌握…
吳相在一旁大叫「雲!你把老鼠放下來幹嘛?你不是要干淨的老鼠嗎?」
軒轅皓受不了吳相的嗓音,直接走到吳相身邊快速的點了啞穴「你好吵!」點完穴,軒轅皓沒好氣的找了張椅子坐下,眼睛盯著地上亂竄的老鼠。
段劍伸腳踏住老鼠尾巴對著下人吩咐道「下去吧。」
我拉起袖子讓小默爬下來吃老鼠。沒想到找隻老鼠都要這麼勞師動眾,真是折騰人!坐在床上我等著小默吃完老鼠爬回來…
殼堯崢讓人捧了好些水晶走進房裡,吳相走過去挑了一顆混濁的水晶查看。在他查看的同時我連忙讀取段劍他們的心思…突然!吳相手中的水晶發出細小的破裂聲,一塊水晶直接裂成兩瓣!
「怎麼會這樣?」吳相錯愕的看著殼堯崢。
只見殼堯崢拿起那塊破掉的水晶「吳公子,真是非常地抱歉!」他的心裡有些震驚!殼園找到的貨品在送到人面前時破損,這是殼堯崢從沒想過的事情。
吳相又拿了另一顆仔細的看著,我再次讀去其他人的心思,水晶再次裂了開…
這下子殼磽崢喚進負則找東西的管事進來問話,只看見他們兩低聲交談著,我注意到裂開來的水晶都是吳相碰觸過的,奇怪的事我給吳相的那塊確沒有破!
走到桌子邊拿起一顆水晶交給吳相「這顆如何?」做個實驗看看好了,反正水晶這麼多,在挑好之前還不用付錢。
吳相接過水晶「好多種!不知道好不好…」他拿高水晶對著外面的陽光。我也開始探測段劍的心…
這一次水晶並沒有裂開或是發出聲音,果然如我所想的。吳相碰過的水晶才對我的能力產生反應,若是我給的水晶才會免疫。這樣我就不用擔心在吳相身邊使用水晶。等吳相選完水晶,我逐一的碰觸水晶,這樣我才不用擔心無法隨意的讀心。
正當吳相把玩水晶的同時,小默吃完老鼠,從床底爬出來。吳相看著地上的小默顫抖的問道「怎麼會有蛇?」
「這是我養寵物。」伸手撈起小默。
「別拿過來!」吳相慎重的說道。
我看著吳相的表情,收起小默。小默吃飽後果然不像昨晚一樣發脾氣…乖乖的爬上我的手。
——持續——
54
摸著鼓鼓的袖子感覺小默在袖子裡爬啊爬的。小默撐著大大的肚子不停的滑下手臂,它滑下來之後又努力的往上爬,來來回回弄得我不能安寧…這樣下去小默大概又會開始生氣。放下手中的水晶拉松外衣把小默放在衣服裡面。
吳相盯著衣服鼓起的地方「雲…你一直把蛇帶在身上?」他厭惡的問道。
點頭「嗯…」帶了這麼多年已經習慣了,剛開始還會覺得蛇的鱗片刮在手臂上的感覺,現在反倒覺得沒什麼。
吳相沉著臉說道「蛇是一種很容易變心的毒物,一不小心就可能反咬你一口。雲你上次的傷也是它咬的吧?」
右手上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只留下一些淡淡的傷痕,再擦幾天藥就會完全消除「別忘了上次…」對吳相暗示道。前幾天我們進邱府偷東西,我中了金牌上的毒之後的事,吳相該不會忘了吧?
吳相恍然大悟「喔…對!我差點忘了這件事。不過…雲家裡的東西真好吃,那滋味真是…下次介紹你家的廚子給我認識。殼園裡廚子的手藝也很好,油而不膩、別有特色……」說著說著吳相把話提扯到食物上。
整個下午,吳相把玩剛拿到手的水晶,我則拿著水晶做著實驗,看看軒轅皓他們拿著水晶時我能不能讀他們的心。軒轅皓與吳相不停的耍嘴皮子,倆人動不動就吵了起來。段劍則是一個人坐在旁邊翻看著一疊疊紙張,偶爾叫下人幫我們更換茶水等的…
******
晚飯時,殼堯崢如風如火的跑進廳裡,只見他一個人憤恨的咬著桌上的菜餚,我拿起碗一邊吃邊感受他心裡面的厭煩與著急。
段劍這時才開口「又是收地的事?」
殼堯崢放下碗「我請那名夫人到殼園來洽談,沒想到無論如何她就是不放手,怪不得先前派去的管事們碰了一鼻子灰回來。」殼堯崢喝了一口湯之後又說「傳回來的消息裡只有提到她繼承臨江城的姑母遺產之外沒有半點其他的消息,這樣下去怎行。」
臨江城…照上次青兒傳給我的信裡洪月鳴打算帶著一妓院裡的姊妹們搬到皇城,該不會是她?如果說是的話…她會這麼急恐怕是查到什麼。吹著清湯,我一個人琢磨著…
「把她處理掉不就得了。」軒轅皓喝乾酒這麼說道。
「不行!」殼堯崢馬上反對這個提議「你想讓殼園身敗名裂嗎?」
軒轅皓冷笑一聲「別忘了殼老馬上就會來看你這寶貝孫子,你不會想讓他老人家幫你處理吧!」
「多謝提醒!」殼堯崢的聲音冷得像冰一樣。
吳相夾了一塊肉開口問道「是什麼樣的婦人這麼難搞定?」吳相的嘴角輕輕的往上揚。
「這…很難說清楚,不知為何她帶來的人手全是女人家,連護衛都是江湖上有名的女俠。」殼堯崢無奈的說道。他的心裡對這名婦人有愛又恨,有留才之意卻無福消受。
段劍看著殼堯崢問道「她會在殼園裡待上幾日?」
「這我怎麼知道?照情形看來,可能明日就離開…」殼堯崢煩躁的說道。他所開出來的條件一再的被人飭回,對方依然不動心…
吳想放手筷子開口說道「殼公子何不幫我們引見那位婦人。」看樣子他昨日說的「好戲」就是這名婦人了。
「明早我幫你們引見。」說完話殼堯崢再次端起碗筷,有一撘沒一撘的與段劍談話。
吃過飯,桌上放著的碗盤被人收了下去,吳相拿了杯酒放在我的面前「陪我喝一杯。」他瞟了一眼仍然坐在桌上的其他人。看來…他想整人!
抬頭看了一眼吳相,拿起酒杯「你還真不死心。」酒這東西我在宮裡餐餐喝,說實話沒什麼興趣。
吳相又拿了三杯酒放在殼堯崢他們面前「今晚不醉不歸!」說完爽快的幹了一杯酒。
不醉不歸…今晚試試看這種感覺好了。拿起酒一口喝完!
「果然是真人不露相!」吳相讚賞的說完向一旁的下人吩咐道「來五罈酒來!」
果然是想拼酒量!接過一罈酒我在心裡嘆氣…
吳相掀開酒上面的封布「好酒!」說完拿起來灌了一口。
在軍隊裡看那些士兵這麼喝酒是很豪爽沒錯,只是…呃!這麼大罈酒真的要直接灌嗎?還是…江湖上的人覺得這才叫喝酒?我的心裡有些疑惑…
段劍喝了一口酒見我仍然沒動開口問我「怎麼?酒不對味?」他伸手招來一位下人要他換上另一壇。
出聲阻止段劍「不用了。」拿起酒罈靠著嘴喝了一大口…喉嚨裡火辣辣的燃燒著。我還是比較喜歡與父皇一起坐在沒人打擾的地方,拿壺陳年老酒慢慢的喝…
一晚下來,我們從大廳喝到院子裡,吳相醉醺醺的靠在花壇邊,一口接著一口的喝著。
伸手按住吳相的手「別喝了。」十醰就倒!再喝下去明天一定會宿醉…
吳相抓著我的手不放,嘴裡嚷著「雲…謝謝你!」說完話往後一倒,差點栽入雪地裡。伸手扶著吳相把他帶回房間裡。
離開吳相的房間,亭子裡的三人依然喝著酒軒轅皓又拋了一醰酒給我,。
看著手上的酒醰,走進亭子裡坐了下來「這醰就免了吧!」喝了十幾醰…已經夠瘋了!
軒轅皓二話不說拿走酒醰「行!只是桌上這些菜你可要好好品嚐…」軒轅皓看著我,心裡浮出段劍特意要人做這些菜時的樣子。
看著這些菜餚,心裡覺得負擔很重!拿起筷子無力的夾起菜放入嘴裡…味道是還好,只是段劍一直看著我,實在是讓人食不下嚥。一口菜吃了好半天才吞下肚!桌上除了那些菜之外還放了昨晚吃的蒸糕,只是這次的蒸糕都是一口的份量,放入嘴裡…好甜!拿起桌上放著的酒喝了一口,再看其他還未動過的的菜…我能不能不吃啊?
到最後每種菜我只吃了一口,坐在桌上我慶幸自己有張撲克牌臉,因為段劍正試圖從我的臉色上來判斷我到底喜不喜歡這些菜色!如果被他抓住喜好,那可不好!
******
第二天因宿醉而頭痛不已的吳相,苦著臉出現在餐桌上「雲!你平時明明滴久不沾的…怎麼這麼會喝?」他一邊敲著頭一邊問道。
該問話的人是我吧!平日看你每餐配酒,怎麼最早醉的人是你。低頭撿些小菜配清粥,悠閒的吃著小餐,不理會吳相的騷擾。
吃完飯殼堯崢先行離去,留下吳相一個人哇哇大叫「殼公子怎麼先走了。昨日不是說要幫我們引見嗎?」
軒轅皓白了吳相一眼「不先打聲招呼怎行。」他對吳相沒好氣的說道。
過了一會管事走進來請我們到湖邊,還未走進就聽見爭吵的聲音「殼主。這塊地我是不會放手的。請別再為難我…」一位婦人高亢的嗓音傳了過來…
「果然不好對付的樣子。」吳相在一旁說道。一旁看好戲的人注意到我們一行人,低聲的交談著…
我看到婦人佈滿皺紋的臉…果然是洪月鳴!她怎麼會跟殼堯崢搶地盤,而且照吳相所說的洪月鳴與殼堯崢之間的姻緣已注定。在心裡嘆了口氣走向前…
「你怎麼會在這裡?」不等殼堯崢向我們介紹我先開了口。
洪月鳴馬上認出我的聲音,連忙向前請安「主人!」她走到我的面前彎腰行禮。
殼堯崢驚訝的回頭看著我「冷公子!你們…」吳相的眼神裡多了些驚奇與玩味…
不顧其他人的眼光向洪月鳴說道「跟我來!」我帶著她走到湖邊。
「解釋!」在這麼多人面前我不打算廢話,就算他們聽不見我們說什麼!
洪月鳴快速的解釋著「那家妓院裡有我關於我父親的消息。我已經答應過那些姑娘幫她們安排以後的出路,現在不能放那些姑娘不顧!」她蒼老的臉上流露出堅持的態度。
「需要多少錢。」落入風塵的女子好不容易能脫離這塊是非之地,我能理解洪月鳴不肯放手的態度,給人希望就要幫到底!
洪月鳴咬著牙不肯說出口。從她的心裡讀出買下一間能夠安頓那些姑娘的宅院最少也要五萬兩。
「我給你十萬兩把那些姑娘安排好。剩下的你自己看著辦!」
洪月鳴連忙跪了下來「多謝主人。」她也知道在這麼拖下去,在皇城裡要做事也很難,早點解決才是上上之策!
我低頭看著她「你查到什麼?」想必她查到非常重要的事,要不然不會突然說要搬到皇城才是。
洪月鳴的臉色變得非常的陰沉「…與邱丞相有關…」她低下頭「家父的仇……」她擔心我會反悔,畢竟邱家為居高官…
邱丞相…洪府血案居然與他有關「你放手去做!傳信給竹兒,她會幫你的。」看來他也做了不少壞事!
「是!」洪月鳴低頭說道。
我開口提醒她「小心行事!」現在邱丞相只會更小心,別把他逼上絕路。狗急跳牆到時來個萬石俱毀,可就得不償失了!
洪月鳴臉色一變「多謝主人提醒。」為了復仇,她拋棄一切!現在只有等待…
揮手讓洪月鳴起來後我直接走回內院拿取銀票。而洪月鳴從懷裡拿出地契交給殼堯崢。
「夫人?你這是…」殼堯崢看著地契吃驚的問道。
洪月鳴冰冷的說道「主人要我給你的。」對於這個年輕的男子,她沒有必要多費功夫。
殼堯崢看著她孤傲的背影說不出半句話。
「怎麼…殼公子為何盯著她的背影。」吳相壓低聲音在殼堯崢身邊說道。
軒轅皓轉頭看著吳相一臉的壞笑「你從一開始就知道那女人是冷公子的屬下?」軒轅皓盯著吳相不放。
吳相低笑著「…你該去問雲才是!雲的事我這個外人不方便說。」
段劍看著一臉高深莫測的吳相,警戒的問道「你到底是誰?」他從一開始就不喜歡一臉皮笑的吳相…
吳相的眼神變得很危險「我是雲的友人。自然不希望有人打他的主意…」段劍這些天來做了多少事,他怎麼會看不出來。
「你…」段劍看著吳相吐不出半句話。
軒轅皓忍不住介入兩人之間「吳相!你憑什麼含血噴人!」
吳相看著段劍「段劍!雲不是你配得上的人。」
段劍寒著臉看著吳相「你又瞭解多少?」突然出現的人有什麼資格這麼說!
吳相聳肩說道「的確…我瞭解的只是雲的身份罷了…而你呢?」
段劍看著吳相心裡掀起巨浪「冷公子是…」他的心非常的苦澀…
「雲根本不在意不是嗎?」吳相說完話往洪月鳴那邊走了過去。
吳相向洪月鳴拱手「夫人若是想找東西,不防到皇城裡坐南的宅院裡找。」
洪月鳴警慎的看著吳相「公子為何這麼說…」
「你大可不信在下的胡言亂語!」吳相打斷她的話「不過…我若是你,會搬到哪裡的…」吳相看著洪月鳴這麼說道。
******
「吳相。」拿完銀票走回湖邊就看見吳相與洪月鳴談話。不知道吳相又看見什麼…
「主人。」洪月鳴低著頭。
把整疊銀票拿給她「拿去。你回去後幫我傳信給青兒」我抽出一封信交給他。
洪月鳴伸手接過「是!主人還有什麼事請吩咐。」她把銀票與信收進懷裡…
「下次多帶些人,她們太弱了。」洪月鳴身邊的那些女孩子的武功只能說是普通。
「你!」洪月鳴身後的女子氣不過伸掌向我拍來。運氣緩緩的推了出去,女子往後摔出一尺…
洪月鳴跪在我的面前「請主人手下留情!」她在害怕…怕我不留情面!
還知道我有手下留情…「下不為例!去請武師教她們,省的丟人現眼。」算她好運…半調子的武只會害死她自己!
「是!」洪月鳴說完連忙扶起女子。
女子吐了口血不發一語的看著我「……」
想活下去就努力的往上爬,我可以給她們機會「好自為之!」說完話我甩袖離開!
洪月鳴低頭行禮。
當洪月鳴坐著小船離開時,吳相走到我的旁邊「雲…你當真只有十八歲?」他看著小船這麼問道。
「嗯…」我的身體的確只有十八歲!
「你真該看看殼堯崢與段劍的臉色…」吳相促狹的說道。
就愛添亂!沒想到吳相還提醒洪月鳴到哪找屋子…他怎麼會這麼好心?真是見鬼了!
吳相苦笑著說「現在的雲看起來高不可攀…」
「無聊!」那你見到父皇怎麼說!神聖無比嗎?
「怎麼這麼說?雲…你該離段劍遠一點…他…」吳相抓抓頭吞吞吐吐的說道。
我沒事不會特別去親近一個麻煩「還不夠遠嗎?」向來都是段劍來找我,而不是我主動找他…
「唉…」吳想嘆了好長一口氣「總而言之!你小心一點就是了。」
點頭不語。回過神段劍站在不遠的地方凝視著我…吳相一定看到什麼了!小心段劍這句話聽起來怪怪的,段劍這個人再怎麼說都非常的木訥與保守,為何突然要我小心他?讀心這個能力最不好的地方就是容易受人影響,不知不覺之中就會被對方的性格牽著走,做出一些自己不會做的事!現在的我真想學吳相抓頭。
人生真如他人所言,是煩惱堆積而成的…殼園在江湖上享有盛名,從何而來為何而在卻是一個迷。父皇到底是怎麼看殼園的,為何我總覺得事情不如我所想的一般…我該怎麼查才是…
55
晚上我睡不著覺,一個人走到外面吹風…想到今日與洪月鳴見面之後,殼堯崢與段劍陰晴不定的臉色嘆了口氣…洪月鳴身負殺父之仇,殼堯崢若是真的喜歡上洪月鳴的話,可麻煩了。不過!洪月鳴在服過藥之前是很美沒錯,現在她的皮膚上全是皺紋…在心裡打了個冷顫,殼堯崢該不會是戀母?
寒風越刮越猛,樹上殘留的葉子沙沙作響,藉著月光可以看出天上的雲快速的向南移動,看來明日不會下雪…
我打算回房間休息時,身後傳來如負傷野獸般的波動…快速退到暗處,只見段劍喝得爛醉一掌打爛我的房門!屋內裡傳來摔東西的聲音,還夾雜了重重的喘氣聲。這一點也不像平常的段劍,吳相叫我小心是因為這個嗎?
等段劍發洩完,我才從暗處現身「段劍!」出聲喊住他。平日從容的他怎麼會喝這麼多酒?看他的樣子是衝著我來的沒錯,只是為何要這麼做?心裡有非常多的疑問與不解…
「霞!霞兒…你終於肯見我了。」段劍看著我這麼叫道。
段劍在叫誰?霞是他的什麼人?我不作聲的看著段劍…
段劍迷濛的看著我「為什麼?告訴我為什麼要這麼做?我對你難道還不夠好嗎?霞…」
我退了一步「你在說什麼?」真是奇怪?段劍看的人到底是誰?
「我喜歡你!一直喜歡著你…為什麼要拒絕?所有人都說我配不上你…我哪裡配不上你了?霞…為什麼不跟我走?告訴我為什麼!」段劍低吼著…看得出來他的情緒非常的不穩定。
我伸手搖著段劍「段公子,你認錯人了!醒醒…」這個人在發什麼酒瘋!
「我沒有!」段劍大吼「霞!為什麼不認我?為了你我被逼得好慘…為什麼這麼對我?為什麼?」段劍伸手緊緊的抱住我「霞…跟我走好嗎?我會好好的待你。雖然比不上皇上,但我是真心喜歡你…」段劍發著抖撫上我的臉…
一把推開他,伸手想點段劍的穴道。段劍撥開我的手,手指彎曲直扣肩膀。退開一步用袖子當成武器掃向段劍。段劍的酒瘋發起來真要人命!現在打起來一定會引起大騷動的。這個人怎麼越醉越強…找不到機會敲昏段劍,我被逼到院子盡頭。好吧!要鬧就鬧個徹底…咬牙跳上屋頂往空曠的地方跑去。
段劍跟了上來…「霞!」他厲聲大吼。
有沒有搞錯!半夜這種音量絕對驚動不少人…不多時殼園裡的下人點上火把循著聲音跟了上來。我就知道!在心裡嘆著氣往湖邊跑去…等段劍酒醒了,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站在湖邊湖水拍打著岸邊…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霞應該是段劍喜歡的人。剛才段劍也有提到父皇…難到段劍喜歡的人是父皇的妃子?身後傳來段劍落地的聲音。
我記得…父皇教我劍時,總會發出一種嗡嗡的共鳴聲。段劍拿著父皇的劍從我背後刺來時就出現同樣的聲音…
劃弧起劍…點破段劍劈來的攻勢往他的身削去,用劍刺向段劍的左胸。段劍快速的壓下刺向他的劍,手腕微轉絞下幻靈的前鋒。我回身抽劍帶起劍氣掃向段劍身後的湖水,湖水激起水花阻斷段劍的回勾後趁勢截下他的袖子。段劍緊守門戶退步抹劍,我撩起幻靈引他提劍挽花逼向我,快速的震下他手上的劍,翻掌打向他的胸口!
段劍往後退了一步,按著胸口對著我喚道「霞…」趁他分神的同時回身用手刀打向他的後頸。段劍軟倒在地「為什麼…」他靜靜的說完話昏了過去。
「冷公子!」殼堯崢從人群中鑽出叫道。
看著倒在地上的段劍我面無表情的告訴他「先扶他回房。」一大群人圍在一邊看戲的樣子讓人生厭!吳相站在人群後面看著我。
提氣往上翻升,落到吳相的面前「………看來你說的沒錯!」走回內院的大廳裡軒轅皓與殼堯崢臉色凝重的看著我…
「段劍因為一名女子被趕出家門的事,冷公子想必有所聽聞!」殼堯崢開口說道。
我點頭。父皇在十年前這麼說過。我現在半點感覺也沒有!心情異常的平靜。
殼堯崢嘆了口氣「那名女子是段劍的青梅竹馬!倆人曾經交換信物…只是女子的父親反對這門婚事!女子的父親到段劍家退回信物之後,送她入宮選妃。段劍的父親為了不傷他的心,不忍告訴他女子早就被選入宮,只告訴他段家的地位配不上女子。沒想到段劍竟與父親大吵忿而離家!當段劍到女子家要求一同離開時,他被守在那裡的官兵打成重傷…」殼堯崢看著躺在一旁的段劍無奈的搖搖頭。
「那名女子既與段劍交換信物為何還會答應入宮?」吳相靠在窗邊這麼問道。
殼堯崢露出一個苦笑「段劍當時不過只是一名血氣方剛的少年,怎能與皇上相比!」
我開口問道「這與我又有何關連?」段劍喝醉酒時會誤認我為他的初戀情人?這也太扯了…
「冷公子與段劍心儀的女子有六成相似。段劍曾說過冷公子的側面像極了他心儀的女子。」殼堯崢困窘的說道。把一位男子與女人相比,對他來說太過不妥。
眼睛是人的靈魂之窗,臉的側面少了眼睛大部分的光輝,最容易讓人找出相似之處…我沉思著殼堯崢的話。
「那名女子現在人在哪?」吳相盯著昏倒的段劍這麼問道。
殼堯崢沉重的說「那名女子入了宮備受皇上寵愛,幾年後生下一名皇子。只是…她的父親因為戰敗被蕭國三皇子殺死。皇上從此冷落她…六年後冰消玉殞。」
聽到這我的心震了一下!段劍愛上的竟然是母妃!那個每晚抱著玉珮哭泣的母妃…枯幹的手、哀怨的眼眸,每晚梳妝等待著父皇的臨幸卻淚灑窗檯的母妃…
「可能的話,真想見那女人生的孩子!可惜,現在除了太子殿下之外,其他皇子殿下都已經過世了。」吳相感嘆道。
殼堯崢看著吳相說道「太子殿下的生母趙翠霞就是段劍所愛之人,當今皇后只是殿下的養母!」
吳相睜大眼精「什麼?段劍這小子愛上的是…」
我瞪了吳相一眼!
「就因他愛上的是皇上的妃子,段劍被人打成重傷賣給奴隸販子。一直到十年前冷爺與冷公子在殼園買下段劍放他自由。」殼堯崢拿出當年的契約書的備份放在桌上。
那麼段劍對我的執著只是因為母妃的原因?如果不是因為母妃的關係,段劍也不會被賣為奴隸,所以父皇才肯花那麼多錢買下段劍,特地救段劍出來…那麼軒轅皓為何要求我留段劍在身邊,還口口聲聲說要幫我除掉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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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我走到軒轅皓的房裡開口問道「這就是你為何要求我留段劍在身邊的原因?」段劍愛上的人是生下我的母親,真是讓人意想不到!
「…不全是如此!」軒轅皓說道「段劍對那女子仍不能忘情。我不能讓他這麼下去!」
所以就聲稱會幫助我除掉太子,讓我登上太子之位「這與太子有何關聯?」若你知道我就是太子,是否二話不說殺了我?真讓我失望…
「太子是那女人所生,所謂父契子還。趙翠霞欠段劍的,自然該讓太子來還!」軒轅皓壓抑的說道。
「你讓我很失望…」說完話我轉身離開。段劍之前對我說的都是對著他心中的人說的吧!沒想到我也有當人替身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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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知道自己被當成母妃的替身時,只覺得有些悵然…原來自己只是別人的代替品。我一直覺得,人的一生都是照著別人的希望而走,從出生到死亡有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我記得在實驗室裡有一名植物人,那個人靠著儀器活的比任何的能力者還久,他告訴過我原本以為自殺就能結束一切,沒想到人沒死成,反而躺在床上聽著那學者主宰自己的身體。有時我會走到他的身邊與他說話,我說…他想…
他教我很多事,外面的事。在層層的警戒外有多彩多姿的世界如毒品一樣吸引著我。我依照他的話學習知識、控制能力、打好與其他能力者的關係。至少…我沒被其他能力者留在實驗室裡,我離開了那個地方得到了自由!
母妃欠段劍的又是什麼?是感情?還是段劍過去被人奴役的生活?在這個世界,女子不能選擇未來。母親當然是聽父親的話參加選妃,若她不入宮與自己相戀的男子私奔,等待他們的只有逃難的生活,自己的親族也逃不過殺身之禍!…母妃別無選擇!若是我也會放棄要段劍離開。軒轅皓說母妃的債由我來還,我能還的是什麼?突如其來的債主,拿著一張無面額的支票…我該還什麼?
坐在竹林裡,看著天下飄下來的雪花一片…一片…落在地上。有的融化開來滲入土裡,有的積在地上慢慢的覆蓋住乾枯的竹葉,當地上積滿了雪花時,放眼只有乾淨的白雪與聳立的竹干,底下存在的事物早已不重要了。段劍的感情就如雪下的竹葉,雖然存在,但被天上飄下的雪花遮蓋住。只是雪花何錯之有,它只是遵照著定律飄下罷了…
日初之時我站在竹子的頂端看著太陽升起。竹葉上沾著細雪反射著太陽的光芒,就如同段劍對我的眷戀一樣。發光的不是雪,我只是擁有母妃給我的臉孔…
「冷公子,昨晚段某失禮了。」段劍的聲音裡多了份緊張。
看著天空變化多端的色彩我沒有說什麼。別人說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朝陽也如夕陽一般美麗,只是它代表的是開始而不是結束!
段劍得不到我的回應站在身後不敢離開。
沒過多久軒轅皓飛身站在竹林頂「冷公子…」他小聲的叫著我。
「何事?」轉頭看著他們倆人。心裡沉靜如水…
軒轅皓的心裡感到詫異,他不懂我為何如此冷靜「為何…」軒轅皓想問我為何不惱怒他們的冒犯,卻無從問出口。
「我當真與你的心儀之人如此相似?」母妃欠段劍的與我何干?昨晚的事實在是沒什麼好生氣的,我該煩的是以後的事。
段劍複雜的看著我「像…也不像。冷公子的輪廓非常像霞,但是又與霞完全不同…」
「你記得她的長相嗎?」這麼多年,母妃的容貌連我自己都不記得了…我只記得母妃那一身繡花的裝束與一聲聲的啜泣。
段劍的眼裡多了份迷戀「我只記得她的笑容與背影…」
「那為何會錯認?」看著段劍的臉我這麼問道。
「自從吳公子出現之後,我常在冷公子的身上找到霞的影子。當年她拒絕與我一起離開,眼睜睜的看著我被人帶離時的絕情,我忘不掉…」段劍這麼說道。曾幾何時我拒絕段劍時的身影與母妃相疊,讓段劍分不出我與母妃的不同。不知不覺之間,塵封已久的記憶破土而出,特別是當他喝個爛醉時…
軒轅皓在一旁站著不語…
對上軒轅皓的眼睛「何不告訴段劍我的身份?」他知道我是皇子,也知道段劍喜歡的人是位皇妃,為何不告訴段劍。
軒轅皓開口說不出話…
「若是我並非四皇子呢?」軒轅皓當真認為我是那名被他殺死的四皇子?為何我的長相卻不像四皇子的母妃王淑媛呢?
軒轅皓心裡一震!他看著我的臉「太子殿下的容貌雖然與冷公子相似卻有所不同。」
我笑了笑「我有可能易容。」他難道不怕嗎?父皇當時教我易容還真是及時,再晚一點就有可能改變現在的情勢。
段劍直接否定我的說法「不可能!」太子在宮裡易容,這太不合理了。段劍壓根不信我的說法…
「再說太子殿下目前身在月鳳國。江湖上排名有案的殺手在月鳳國刺殺失敗的消息已經傳回麟國。」軒轅皓補充說完之後,拿出一張畫像交給我「況且殿下的母妃王淑媛神似趙翠霞,您自然與趙翠霞有六分相似!」
低頭一看!畫像裡的王淑媛竟然被人篡改!看來父皇早就做好安排,連王淑媛那邊也打點好,這樣就算軒轅皓想查也得不到正確的消息。而父皇居然瞞著我放出消息,引殺手到月鳳國搗亂,這麼做也是牽制的一種方法…父皇,你到底還做了些什麼?我無法明白,也無從知道啊!
「…那…段公子,你現在看的人是誰?」段劍現在的你仍然藉由我的面孔思唸著母妃嗎?何時你才肯張開眼睛看清眼前的人是我。
段劍看著我說道「段某不會再認錯了。」現在的段劍與昨晚神志不清的樣子不同,銳利的眼神裡多了份堅定與果決!
「你恨太子嗎?」你會恨我這個不知道母妃過去的人嗎?
段劍的聲音裡有份脆弱「我…不知道…」
是嗎?那麼我可以讓你留在我身邊,好好的比較我與母妃的不同…而且仔細想想父皇買下段劍的價錢能讓洪月鳴買下好多間房子,我還是別浪費好了!
回內院吃早餐的路上我開口問軒轅皓「為何要幫段劍?」剛才軒轅皓在聽我們說話的時候,傳來非常有趣的反應。
軒轅皓站在原地,沒有跟上我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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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走進大廳就聽見吳相的永遠不會累的嗓門如往常般運轉「雲,你回來啦!今天有好喝的塊菇湯,你一定要嘗一嘗。」這個人有時真愛挑戰人的神經,昨日段劍會失常也是因為吳相的挑撥。簡直就像是縱火犯!放了火人跑開讓屋主疲勞奔命,忙著滅火。
看著香味濃郁的湯有些排斥裡面切片的塊菇,在法國塊菇又被稱為松露,雖然它與松樹沒有半點關係。不知道為什麼,只要想到菇類,我的腦裡就浮出一堆孢子在空中飄浮的樣子。雖然孢子不是人類肉眼看得到的東西,但我總是對它反感!想想以前看電視節目,人在呼吸時吸進大量的孢子還有菌類,感覺真的有點噁心。
用過早飯吳相拖著我往外走,一直走到昨晚與段劍打鬥的地上,吳相撥開草叢「我昨晚跟著你與段劍跑到這裡時踩到這個。」草叢裡藏有一艘帶了槳的小船。
他是怎麼跟得?居然有辦法踩到一艘船,我再次對吳相的神奇感到佩服「你帶我來就為了這個?」他這個人不能用常理判斷,先問清楚比較好…
「當然不是!來殼園也有好些天,今日咱們坐這艘船遊湖!雲你覺得如何?」吳相打量著船打著歪主意。
誰知道吳相昨日有沒有把船踏破「沉船怎麼辦?」下大雪的天氣,提出要遊湖?吳相是吃飽撐著沒事幹,沒事找事做。
「雲!別烏鴉嘴。沉了游回岸上不就得了。你先拿著槳…」吳相把船從樹叢里拉了出來,運氣搬起後放入湖水裡。
看著手上的槳我開口說道「你劃。」我要保留體力沉船時游回岸上。
「沒問題!快上來…」吳相站在船上叫道。
看著浮在湖上的船,運氣一推把船送了出去。等船到了比較深的地方才跳上船,在淺水處上船隻會擱在岸邊動都動不了「拿去。」把手上的槳交給吳相。
過了一盞茶的時間我忍不住出聲「為何我們依然原地打轉?」他到底會不會劃,過了這麼久還只是在原地繞圈?
「當真!」吳相看了看附近,換了一種方法劃,船延著岸邊慢慢的移動,吳相張嘴說道「真是個好天氣!雲你都不知道昨晚,你與段劍的比試讓江湖上的人議論紛紛………」他不停的動著嘴皮子。
我看著天上飄下來的大雪,覺得吳相一定是感覺錯亂了。還說什麼天氣真好!?耳裡聽著吳相講著昨日我與段劍交手時的情形,我心裡對他的長舌又有了新的發現,這個人的就算在凍僵時舌頭也不會有問題,依然會繼續動!
「你看…遠方的那座飄渺的山,我們過去看看好了!」吳相慢慢的移動小船,邊說邊改變路線。
順著吳相的目光,看到他指的山後,總覺得山嶽的樣子,我好像在哪見過?可是…卻想不起來…
57
「嘿…終於腳踏實地了!」吳相把船推回草叢裡開心的說道。
看了他一眼,我邁開腳步往內院走…坐在由吳相掌舵的船上頂著大雪發呆一天,真是不同反響。如果不是因為有真氣護體,早被凍成冰柱了。
「好餓喔!」吳相跟在身後不住的抱怨著「早知道就帶些茶點一起遊湖,一整天沒吃東西真是累人…」
就算他有帶,等他想喝時茶也經結成冰了,我在心裡這麼唸著。打開大廳的大門走進房內,房裡的火盆熊熊的燃燒著…
殼堯崢看到我們的出現在廳堂裡好奇的問道「今日怎麼不見冷公子與吳公子?」吳相成天到處亂跑沒見到人不是問題,只是平時留在房裡的我會在大雪天跑出去就有點奇怪!
「雲跟我遊湖去了!」吳相走到桌邊倒了杯酒灌下「好!」他爽快的讚道。
殼堯崢看著門外的大雪直覺我倆瘋了「………」他張口說不出半句話!
軒轅皓看著我「一整天?」他確認的問道。
點頭。拉開椅子坐下來拿起下人送上來的茶…人生要多多體會不同的事物,偶爾瘋一次也不錯!今天在船上觀察雪落在湖上的情形也算是另一種學習。我從沒想過雪也能像冰一樣漂浮在水上,而且看起來就像是咖啡上浮著的冰沙或是糖粉…讓人很想嘗一口。
段劍看著我拿了一些蒸糕給我「冷公子請。」
用手掰開蒸糕丟了一小塊在嘴裡。熱呼呼的蒸糕配上熱茶…人生一大享受!
「雲!吃東西就是要爽快,像這樣!」吳相咬下一大口蒸糕「別…在意那麼多…你高興就好。」他口齒不清的說道。
挑眉「我高興!」就像我用刀叉吃比薩或是雞腿時,常有人直接叫我用手吃一樣。我不喜歡手上沾著油或是醬汁,擦不掉也很難洗…
吳相垮下臉「怎麼這麼不給我面子!」他拿走整盤蒸糕打算獨吞。
彈指。隔空點穴從動彈不得的吳相面前拿走一塊蒸糕,把武功浪費在這種事上我也真是無聊!忍不住在心裡這麼念道。
「雲!解開我的穴道。」吳相瞪著我說道。
自己衝破不就得了。不理會吳相自顧自的吃著東西…等我吃完了才發現吳相依然不動。解開他的穴道,疑惑的看著他…
吳相解開身上被點的穴道張嘴「雲!你仗著武功比我好,勢強欺弱。我好可憐,怎麼結交了一位這麼不顧情誼,只顧著填飽肚子的友人。今日在大雪之下劃了一日的船,又冷、又餓、又累、又………」邊說邊掃蕩著蒸糕,還時不時拿起桌上的酒喝上一口。
聽著吳相一個人聒噪不修,我坐在桌上等著晚餐的來臨,眼光飄上牆上的畫像,有些奇怪的走過去盯著畫像瞧,原來是壁畫!
「這是殼園當初建立時請人畫上去的。祖父說它代錶殼園的一切…」殼堯崢站在我的背後說道。
伸手撫摸著壁畫轉頭說道「殼園已有六十餘年的歷史,當初一定花了不少心力。」光把峭壁鑿開就是一項不簡單的工程,至少也得花上十多年。
殼堯崢笑著說道「殼園當初只有主院、內院、岩廳這三個部份,其他都是祖父與父親後來增建的。」
「這三個地方是原本就有的?」太不可思議了!是誰有這麼大的本頂建造出這個地方,甚至轉手讓人?手延著牆壁滑下…
殼堯崢點頭「是祖父的友人建造的。」他看著牆上的圖這麼說道。
手觸到一個小小的坑洞,我低頭看著這個凹洞。這個洞剛好在畫上深色的地方,光用看的完全無法發現這個凹洞!把手掌貼上畫,手一邊滑動,果然凹洞不只一個,全部加起來共有十來個,可是凹洞並不規則,連起來看不出有什麼關聯。
在我觸摸著凹洞的同時,下人們端上菜餚。殼堯崢出聲請我用飯「冷公子晚飯已經準備妥當。」
收回手。走到桌邊坐了下來…
殼堯崢在席中提到他的祖父三日後就會到殼園,而我並不把他的話放在心上。吃完飯馬上就回房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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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開眼外面依然昏暗,胸口戴著的鐵牌滑出裡衣變得十分的冰冷,黑暗之中我拿起鐵牌握在手裡。
或許是因為我看不見的關係指尖的觸覺變得非常敏感,牌子上凸起的圓柱竟然變得分外的明顯。摸著這些凸起我想到昨日牆上的那些凹洞。猛然翻起!我套上衣服拿著鐵牌跑了出去…只是牆上的洞動是在左邊,牌上的突起是在右邊…不正好吻合嗎?
天上的星星閃爍著它們的微弱的光芒,打開內院大廳的門,走進後反手關上。走到圖像前從袖子裡拿出夜明珠,拿著鐵牌按上…
果然吻合!我慢慢的轉動鐵牌…喀!一聲牆打了開,裡面有一個暗格放了另一面鐵牌。顫抖著拿起裡面放著的鐵牌,鐵牌上的凹洞與牆上的相同,背面驚見「龍」一字!我合起兩面鐵牌…渾渾噩噩的走回房裡。
殼園是皇家建造的!這個答案讓我有些不能接受,手裡兩面鐵牌可以扣合成一塊,我把它帶在身上。打開竹箱拿出裘衣,重新整理好自己的衣裝,往湖邊飛身而去。
下船時我向管事吩咐一聲,往昨日在湖上看到的那坐小山飛奔而去!天剛亮時我人已經在皇城外…果然,我昨天覺得那座山面熟的原因是,山的背面就是曾與父皇一起散步的地方。
跟著趕集的人一起進入皇城,我走到洪月鳴買下的那間妓院前。妓院的大門深鎖裡面卻非常的熱鬧,女孩子細柔的聲音與搬物品的聲音傳了出來。看來…房子已經找到了,我沒有必要現身打擾她們。
隨意的在街上閒逛,我走進古董店裡…
在店裡,我找到二對軟玉刻成的蝴蝶扣與一個瑪瑙製成的香盒。把玩著香盒,李家的掌櫃向我介紹香盒的出處「這位公子。您的眼光真好,這香盒是當家親自從月鳳國批來的貨,今日才擺上來。您瞧,盒子是由瑪瑙中的極品製成,雕著赤紅如火的牡丹花瓣,您要上哪找這麼栩栩如生的牡丹雕花……」
打定主意,我打算算把這個送給殼堯崢的祖父當見面禮「這扣子與香盒怎麼算?」這的確是上好的瑪瑙,若我沒猜錯的話瑪瑙的主塊應該是貢品,而這個則是切割下來的細塊。香盒旁還放著一對髮簪,價錢自然是很高。
「就三百兩。」掌櫃低頭說道。
掏出銀票交給掌櫃,離開時掌櫃親自送我出店。買到我要的東西,無聊逛到市集裡賣髮帶的地方,看到一家攤子擺了一些細緻的發帶,從袖子裡拿出扣子向編帶子的小姑娘問道「可否把這個編上帶子?」
小姑娘看著我手上的軟玉點頭「公子要什麼顏色的帶子、哪種樣式、長短又該多長?」她拿出細線與樣本放在攤子上問道。
我哪知道長短?平常也沒注意有多長。樣式…有差嗎?完全不覺得有任何的差別「黑中混綠,樣式與長短就勞煩姑娘替在下做主。」仔細想想,我這輩子從沒選過衣物。逃出實驗室後,衣服是賣場上模特兒穿的,從沒想過選衣這種事情!在這裡我的衣服有奶娘或是楚寒、竹兒他們幫我配。就連出宮之後也是太皇叔送竹兒做的衣服,要不就是父皇拿給我穿的…我真是一隻米蟲!
站在攤子前看著細繩被人紮緊後纏繞在一起變成髮帶,這位姑娘的手好巧,手指勾著細線不停的交換與打結,簡直就像在結網的蜘蛛一樣!
編完姑娘拿著髮帶放到我的面前「公子。這是您的發帶…」
兩條黑綠混編的發帶,每條的兩端個穿了一隻墨綠色的蝴蝶「多謝。」我很滿意她編的發帶,多留下一些碎銀轉身離開。
坐在吳相帶我來過的餛飩灘前吃著餛飩,聽見一位小男孩大哭大鬧的聲音「…爹!孩兒就要那個面人,您答應過要買面人給孩兒的…孩兒不管!孩兒要面人…」孩子的父親板著臉拖著小孩離開,小孩耍性子賴在地上不肯起來時,那名父親一把抓起他重重的打屁股。每打一下孩子就哭得更大聲…
我驚奇的看著這一幕開口問煮餛飩湯的婆婆「婆婆他們這是…」
「不打不成器!別人在教孩子沒什麼好看的…」婆婆頭也不抬忙著手邊的活兒。
教孩子?我驚奇的看著那對父子。從小我都與母親一起,我一直到能控制能力時才知道哪位是我的父親。母親總是抱著我喂我吃飯與帶著我一起受訓練或是配合學者們的實驗。在這裡父皇都是溫柔的握著我的手教我讀書寫字,從沒打過我或是斥責我。不知道其他皇兄弟們是怎麼與父皇相處的…
******
買完髮帶我離開皇城,走到瀑布後的暗門前…
傍晚我進入暗道往父皇的御書房裡跑,見書房裡沒人才回頭往寢宮那邊走去,暗道的通風口傳來太監們說話的聲音,原來今晚有晚宴…怪不得父皇不在書房裡,我走到人比較多的地方聽著宮裡的八卦直到晚宴結束時才到寢宮裡等父皇。
一直到三更時父皇才回到寢宮,我放輕腳步從門縫看著父皇揮手讓總管離開。打開門走了出去…
父皇查覺到身後有人「誰!…煙兒。」見到是我父皇放鬆警戒向我走來…
「哈啾!」濃重的脂粉與薰香讓我打噴嚏。
父皇更加靠近我「煙兒。你沒事吧?」他關心的問道。
「哈啾!別過來…哈啾!」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我退後好幾步。
父皇站在原地看著我「王福!準備熱水,朕要沐浴。」父皇對著門外的總管吩咐道。
「哈啾!」拿出手巾摀住鼻子避免再吸到那些香味。
父皇脫下龍袍丟在桌上「還不舒服?」他關心的看著我。
「嗯…」點頭不語。好重的味道,我記得宮裡的妃子們沒人會用這麼濃的薰香。
「皇上!」總管公公在門外叫道。
我閃身躲到內間,父皇對著門說道「進來。」他抄起龍袍拿在手上。
總管的身後跟著楚寒,楚寒接過父皇手裡的龍袍站在總管的身後。旁邊的宮女拿著更換的衣服走進細簾後,湍急的水聲傳入耳裡。等水聲停了後,宮女拉起木板,原本放澡盆的地方被隔開,變成一間獨立的房間。父皇重新裝潢洗澡間?我好奇的想著。
「今晚朕不需要人服侍,都下去!」父皇不耐煩的說道。
等人退出去之後父皇招手要我出去。隔間裡木造的澡盆散發著木頭厚實的香味。伸手摸摸三寸厚的澡盆,光滑的向絲…
「喜歡嗎?」父皇問道。
點頭。我記得現代浴缸都是磁或是塑膠製成的,冬天洗澡時不小心碰到邊緣還會被冰到!雖然木盆要保養比較麻煩,但還是木頭的比較好,可以保溫…
洗完澡,我穿著父皇的衣服把殼園裡找到的鐵牌交給父皇「殼園是皇家刻意設在江湖上的?」如果用黑道與白道來比喻,皇家就是白道,殼園就是黑道。父皇利用殼園控制江湖人士,也藉由買賣控制其他國家。這就難怪殼園有這麼多資金,父皇卻一點也不緊張。而且在皇叔叛亂後,我認為已經緊的國庫卻沒開天窗,父皇仍然能花大筆的金錢在邊關的防禦上。
「殼園是皇家的沒錯!只要有這個就是殼園的主人。」父皇點頭說道。
看著鐵牌我問道「殼堯崢似乎並不清楚殼園與皇家的關係。」所以我才會繞了一大圈,浪費力氣、腦力、生命!
「沒錯!只有老殼主才知道這件事,殼堯崢還不能算是殼園的當家。」父皇坐在我的身邊把牌子交給我。
感覺有些奇怪,殼堯崢的爺爺是老殼主,那…「老殼主的身份是什麼?」為何會由他來創立殼園?
「是我的皇伯!仲叔的皇兄。」父皇拿出一本破舊的本子翻給我看。父皇指著太皇叔與另一位皇伯的名字,上面寫著他們在50年前就已經過世!
父皇合起簿子,收回龍床的抽屜裡「皇伯等殼園起步之後,假死脫離皇家。前後花了十年之久…」
這個意思…殼堯崢的輩分算是我的堂兄?我不相信!雖然我知道這是無可否認的事實,但我仍抱著的駝鳥心態。因為我只要想到殼堯崢算帳時的樣子,怎麼樣也不承認那種死要錢的人是我親戚!
「那為何…」我想問父皇當年為何設立殼園?
父皇阻止我繼續問下去「你以後就會知道了。」他拿了杯酒放到我的面前。
唔…又是酒!幾天前我才喝了十幾壇,再這樣下去會變成酒鬼的…
58
幾杯酒下肚,我頭昏昏的靠在床旁不說話「……」胃有點不舒服,我是不是吃壞東西了。
「煙兒你是不是醉了?」父皇開口問道。
反射性的回答「沒有。」我只是頭昏…還有胃不舒服…
「你醉了。」父皇伸手拿過我的杯子。
胃有點抽痛。握緊杯子忍著痛…奇怪!怎麼沒有想上廁所的感覺…
父皇掰開我握著杯子的手「別喝了。」父皇撫著我的臉「怎麼了?」他發現我的額頭流著冷汗…
「……胃痛。」好痛!我中毒了嗎?我明明記得中毒只會發燒不會胃痛,而且父皇也喝了酒,他並沒有事啊?
父皇扶我躺下「我去叫仲叔來!」說完話人跑了出去…
等太皇叔幫我把完脈,在我腹上紮了幾根銀針,胃痛的感覺就好了一些。
太皇叔伸手按著我的胃部開口問道「殿下今日吃過什麼?」
「早上吃了一些餛飩湯。」我在市場吃了一些湯。
父皇皺著眉問道「煙兒。午膳與晚膳你吃了什麼?」
午膳?晚膳?我疑惑的想著…
「殿下!您除了早膳時喝了一些湯之外就沒用過其他東西?」太皇叔驚訝的問道?
仔細想想好像真的是如此「嗯…」點頭承認。早上從殼園趕到皇城只喝了一碗湯,後來壓根忘了要吃東西,而且我這個人從不覺得肚子餓,都是別人吃飯,我跟著一起吃!
太皇叔一臉不讚同的看著我「殿下。微臣先回去替您準備藥膳。」說完話向父皇行個禮走出去準備東西。
「煙兒!」父皇生氣的叫道。
我愣了一下!下午才覺得父皇很溫柔,怎麼馬上變得這麼凶?
「唉…」父皇嘆了口氣「上次你闖出城已經夠危險了,別再與自己的身子過不去。」父皇慢慢的說道。
倚在父皇的肩上開口道歉「對不起…」忍不住揚起嘴角。沒想到有人擔心自己的感學會這麼好。
******
吃著太皇叔用藥草燉煮的鮮魚湯,心情愉稅的看著父皇批改奏摺。父皇的臉依然易著容、戴著鬍子,盯著他看了老半天才開口問「父皇。段劍與母妃的事您從一開始就知道了?」我到殼園前父皇就要我以本來的面目去找殼堯崢,段劍會直抓狂的事父皇一定也早料到了。
「段劍被趙卿的手下打成重傷後回到段家,只是段家的人放話說段劍已與段家無關,閉門不見他。後來段劍被人設計賣身給一位商人,改名為斷劍。商人得知段劍得罪趙家,拿著段劍的賣身契打算把他交給趙卿。商人的主意被段劍知道後,段劍拖著傷殺死商人,之後就這麼一而再而三的被人轉賣…」父皇搖著手中的奏摺讓上面的墨字風乾。
得到我要的答案,再次開口問道「殼園建了多久才完成?」殼堯崢說過殼園的山壁與主、內院是從友人手中買到的,現在我知道殼堯崢說的友人就是皇家,我好奇的是在殼園建立之前那個地方是皇家拿來做什麼的?
「二十年!」父皇放下手中的筆抬頭看著我。
心裡一驚!殼園有六十多年歷史,開鑿山壁花了二十年建設,算算時間殼園從八十多年前就開始動工「那時不是才剛建國,哪來那麼多人手?」我記得史冊上記載當年麟國的開國皇帝正忙著併吞其他小國,哪來這麼多人力?
父皇微笑的吐出兩個字「俘虜。」
的確!一群擁有強健的體魄又沒有任何社會地位的俘虜是最好的工人「原來如此…」怪不得史記上只寫著被攻佔下來的城池,政務推行都非常的順利,麟國從未出現有人反抗!原來被抓的士兵根本沒回到自己的故鄉,他們的家人大概以為他們全死了…完全沒人會想得到,那些俘虜全被送到殼園了。
「父皇…我記得皇叔叛亂後,殼堯崢送來一封寫明您身份的信。當時為何您會生氣?」就算殼堯崢並不知道殼園是皇家設立的,父皇大可寫信要太皇伯讓殼堯崢收手不是嗎?為何父皇會生氣?還是殼園並不能算是皇家的產業,它的存在另有目的?
「那是皇伯刻意寄來提醒我的信!」父皇說完這句話之後,收起桌上的奏摺放到一邊。
「提醒?」我無法理解父皇的話。真奇怪!皇伯為何要用這種方法提醒父皇。
我停了一下又問「父皇是怎麼發現皇伯假死的事?」建立麟國之前就開始動工的殼園、假死成功的皇伯、還有在皇宮底下的暗道,真是匪夷所思…
父皇讚賞的看著我「皇爺爺一開始就安排好,皇子中一人即位、一人假死掌管殼園。其實…原本該登基的應該是皇伯而不是父皇,只是皇伯放棄帝位選擇假死脫離皇家!」
放下筷子撐著頭…從八十年前開始安排這麼複雜的計畫!不知道太皇爺爺到底在想什麼?我就在想為什麼江湖上的人都沒發現殼園與皇家有所關連?皇宮為何蓋得這麼複雜?原來全出自八十多年前太皇爺爺的手…這個人真讓我佩服!
「父皇當初也找過殼園?」三代的皇帝都在這個圈子裡打轉,父皇當年一定被耍得團團轉。
父皇含首「嗯。」
太皇這麼做的意義是什麼?我知道…若是我詢問父皇原因,他一定不會告訴我的…
******
晚上,我躺在床上我突然開口「父皇…王淑媛的父親為何答應您更換那些畫像?」她的父親怎麼能容忍女兒的肖像權完全被剝奪?
黑暗中父皇說道「我答應讓他的小女兒進宮為妃。」
原來如此,怪不得會答應,這樣的話他的小女兒能在後宮保有一定的影響力「王淑媛的妹妹進宮了嗎?」父皇答應的事一定會做到!「君無戲言」這一句話就是用在這時候。
「…他的女兒只有十四歲。」父皇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我翻身看著黑暗中的父皇「他把主意打到我身上?」
父皇拉我靠向他「如果你不要的話我可以下旨封她為美人也是一樣的。」
只要是父皇立她為妃,我就安全了沒錯!只是………「反正都要立妃…無所謂!」我以後一定得立妃的,不差這一個!而且若不是王淑媛的父親答應父皇。我的身份早曝光了!沒道理全由父皇擔責任。低頭靠在父皇的胸口,心有點痛!
父皇收緊手臂「你可以不立太子妃!正妃的位置留給你自己決定…」
「…嗯。」我自己也很清楚立妃是一種收買人心的方法「我會在何時立妃?」那些大臣們之前就吵著要我立妃,就連薛家也安排好人選要送給我。當時父皇花了好多功夫才壓下那些臣子!
「等你回宮。」父皇低聲說道。
「嗯。」我應了一聲。若是,我能永遠不回皇宮就好了,但是以皇弟的個性來看他是不會放過我的,與其一生躲躲藏藏倒不如認命的留在宮裡…
「煙兒…」父皇出聲喚我。
黑暗中抬起頭「何事?」
「聽殼園的探子回報說你收了一名老鴇在身邊。你去過妓院?」父皇突然開口問道。
怎麼突然轉變話題?我的腦筋有些轉不過來「在臨江時李萩為了查弊案請殼園的管事到妓院,我那時有跟著去。」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嗎?
父皇突然把我壓進他的懷裡拍著我的背「沒什麼?」
我該告訴父皇洪家血案的生還者洪月鳴就是那名老鴇嗎?我與六皇弟的鬥爭父皇已經幫我很多了,還是別煩父皇好了…閉上眼不再說話。
半睡半醒之間我聞到一種香味,嘴角印上一個柔軟的東西「煙兒…就快了。」父皇的聲音有些遙遠…
59
天還沒亮我就醒來了,伸手摸了一下嘴唇,昨晚那個…算是吻?突然有種頓悟的感覺!感覺到父皇動了一下,我馬上閉眼假眠…
父皇翻過身輕聲的叫著我「煙兒…」他伸手撫上我的臉頰,用手指摩擦我的嘴唇…一個軟軟的東西印了上來!
乾淨的吻…不帶有半點讓人厭惡的感覺。張開眼,心裡充滿了疑惑…是誰說接吻時看得到對方的眼睛?我怎麼只看到父皇的耳朵與脖子!
父皇離開我的嘴唇時,我翻身把他壓在身下「……你………」心裡有些疑惑,為什麼每個人都喜歡在我睡覺時親我?
父皇的眼眸裡有了一絲驚訝「煙兒!?」過了一會,
父皇見我沒反應,伸手按下我的脖子再次吻上我的嘴唇…
看著近在咫尺的父皇,唇與唇的接觸非常的單純。這算吻嗎?我的心裡有些好奇與不安。軟軟的觸感讓我放開膽子用舌頭舔著父皇的唇。父皇微微張開嘴,我停了下來…我聽過、也看過別人怎麼接吻,只是…口水不太衛生吧!我這個姿勢口水會流到父皇嘴裡的。
「怎麼停下來了?」父皇出聲問道。
嚇!驚覺我做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我急忙想離開。父皇把我按的更緊,我躲不開也閃不了「父…」還沒叫出口就被父皇吻住…
父皇放開我後喘著氣「…煙…叫我輔…」他輕吻著我的臉,慢慢的移到脖子…
溫熱的鼻息噴上我的脖子,麻癢的讓我縮了縮「為何?」為什麼要我叫你輔?而不是龍璇暉或是龍冷覺…
「你說呢?」父皇低聲問道。
感覺父皇咬我一口「別咬!」摀住父皇的嘴巴。我需要好好想一想…低頭看著父皇的臉,翻起他臉上的面皮,我用手指劃過他的臉…
「告訴我你的名字。」父皇抓住我的手問道。
我的名字?難到…他知道我根本不是他的孩子!心裡一寒脫口而出「我沒有名字…」我只有編號!S10397218就是我的名字,那些學者取的名字…
父皇握住我的手「那我叫你煙…煙兒…」他的另一隻手摟緊我的腰…
「何時知道?」我從沒感覺父皇對我的態度有改變過,他什麼時候知道的?
父皇仰頭親我的臉「從一開始…」
一開始?不會是我嬰兒時期吧?我看著父皇「怎麼知道我…」不知道該怎麼問出口,只能閉上嘴沉默不語。
父皇讓我側躺在他的身旁開口說道「因為…你有雙寂寞的眼眸。」他在我的額頭上落下一吻…
心裡一緊,抓下父皇,我抬頭吻了上去!為何不告訴我?你明知道我只是一個附在你孩子身上的靈魂,為什麼還對我這麼好?為何…為何?明明知道我不是你的孩子,為何還要教我如何在這個世界上生存。是你握著我的手一筆一劃慢慢的學習這裡的字,是你教我武功保護我自己的安全,是你讓我學會哭泣與撒嬌…過了好久我放開父皇…
「消氣了?」父皇伸手抱著我。
翻身背對父皇,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生氣!靜靜的看著琉璃窗沉思我與父皇現在算什麼關係…君臣?父子?朋友?還是什麼?
「煙兒…你相信命運嗎?」父皇靠在我的頸項邊問道。
我從另一個世界來到這裡,問我信不信命運…我只能說信!也不信!而且,我總覺得這種日子過得不踏實,很怕張開眼又回到以前。當初我以為自己只需扮好皇子的身份就可以這麼逍遙的過一輩子,沒想到搖身一變,從不起眼的皇子成為太子,而現在,居然與自己的父皇接吻!命運玩弄我上一輩子還不夠,為何還要多添上一些複雜的結…
父皇輕笑了幾聲「…呵呵…我會等你的…」說完他起身穿衣,準備上早朝。
看著父皇梳頭,我一頭撞上被子!好亂…真煩…翻身起床,找出髮帶走到父皇的身邊接過梳子把髮帶綁到父皇頭上「給我一些時間,讓我想清楚…」抱著父皇我小聲的說道。
父皇握住我的手沒說話。時間就這麼慢慢的流過…
「皇上。您該起身上早朝了。」總管公公提醒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鬆開手讓父皇離開…心沉澱了下來…
60
何為情?何為愛?我記得母親告訴過我感情很虛幻…就像水蒸後什麼也沒留下只在心裡留下影子。
現在才明白,為何皇叔與蕭緣香一再的告訴我父皇對我的態度很不尋常,也許…我不是不知道,只是不停逃避一再出現的警訊,一直到今天早上才不得不正視我與父皇的關係!皇叔在父皇抓到他的同時說過「早在篡位之前有人告訴過他,成與敗的關鍵在一位10多歲的孩子身上。」當時我馬上就能領悟這個世上還有其他人的能力者。為什麼我無法明白在密室裡皇叔舔著我的手腕時所說的話?那話擺明告訴我父皇對我的抱著的感情…我真有這麼遲鈍!?無奈的在心裡嘆口氣…
昨晚才提到立妃,隔天我與父皇的關係就變成這種不上不下的情勢!現在可好!就算父皇與我心裡都很清楚我們並非父子,可是其他人並不知道啊!如果,讓六皇弟回宮即位,我與父皇去殼園就好了?但六皇弟會放過我嗎?…仔細的考慮之後,我也明白這不太可能。即使我與父皇退到殼園,六皇弟一定會派人剿了殼園,而我也不可能把殼園讓給他。只要讓他回來,最後也會爭得兩敗俱傷!
拿起衣服仔細的套上裡衣、襪子、中衣、外衣、腰帶、鞋子…坐在父皇的梳妝台前用那條與父皇一樣的發帶紮緊頭髮。黑綠混編的發帶垂在我的耳邊,兩端墨綠色的蝴蝶晃動著。伸手拉過蝴蝶心裡有些難過,我發現自己已經在不知不覺之間已經做了選擇…
鴛鴦蝴蝶夢…多麼不切實際的夢!
走入暗道直到大廳地下,聽著上面議論著政事的聲音,我無奈的嘆息…離宮前的秋夜父皇看著天上的星辰對我說過「人有七情六慾,最難解的就是情!曾經心動與眷戀,卻不曾留下過什麼。若是你遇上了一位心儀的人…別讓他溜走…」這句話是他的暗示嗎?父皇等了這麼久,為何今天突然讓我知道,還希望我能認清一切!難道在我的眼皮下又發生了我沒注意到的事?還是…咬著嘴唇苦惱的想著。
早朝結束我打開暗道讓父皇看到我人在這裡,父皇無聲的要我到御書房等他。我從暗道走到御書房存放奏摺的隔間裡頭躲著。過了一會兒,書房的門被人推開,父皇走了進來後面還跟著好多位大臣。從隔間裡可以看見父皇坐在椅子上與那些臣子議論政事。一個時辰後,父皇開口讓幾位大臣離開留下禁衛軍裡的親信、太傅與幾位重臣…
父皇開口喚道「煙兒。」聽到父皇的聲音,我有些意外!他應該知道我並沒有易容,為何還叫我出去?
走出隔間對上一雙雙吃驚的眼,在他們之中最鎮定的人是呂墨辰與太傅兩人。呂墨辰早看過我本來的面貌,他只驚訝的是我為何會出現在宮裡。而太傅早知道我在宮裡易容的事,而且他非常習慣我一再改變的面孔,完全沒半點反應!
「你怎麼說?」父皇拿了一封信交給我。
打開信看了一遍「荒唐!」我不悅的說道。信是蕭國國君寫來的,信裡提起只要我們除掉賢王,引起兩國爭戰的十二座城池就歸麟國所有,他不會再為難麟國。開什麼玩笑!那十二坐城本來就是麟國的,只有蕭國還不承認這個事實!
太傅走上前說道「皇上!殿下!臣認為抓住賢王對我國有利無弊。先不論蕭國國君的來意,賢王前來麟國的用意非比尋常。現況下最好早日找到賢王才能有備無患!」
「林太傅!賢王在麟國內失蹤的消息你也不是不清楚,現在要我等怎麼找人?」王均賢直截了當打斷太傅的話。
賢王失蹤?如果我沒猜錯的話,賢王特地到麟國來是因為六皇弟的關係。奇怪的事,呂墨辰之前還能掌握賢王的行蹤,怎麼人到了皇城反而就失去人影!該不會又是邱丞相搞的把戲,開口向父皇問道「父皇。賢王入城了嗎?」沒進城的話,賢王會到哪裡…該不會趁著殼園的聚會混入殼園!
父皇搖頭說道「應該沒有!賢王人在城外五里之處失去縱影。」
看著父皇「兒臣會留意賢王的下落。」我可以留意殼園裡有沒有他的蹤影。現在殼園裡都是江湖人士,把禁衛軍的探子派到殼園並不是個好主意。
等事情都安排好,來王均賢看著我的臉開口問道「殿下您在宮外都易容成這樣?」他覺得我現在的面貌有六分像已過世母妃。
我轉身看著書房裡面的呂墨辰等人,開口說道「這是我本來的相貌。」父皇叫我出來應該就是為了讓他們知道我真正的模樣,我並沒有隱瞞他們。
呂墨辰先是吃了一驚,再來連忙低頭行禮「………微臣失禮了。」
父皇用沉穩的語調說道「都下去吧!」他揮手讓人退了出去…
靠在桌子旁邊「為何要讓他們知道我的長像?」讓他們知道我的樣子,是不是代表著我不能逃避身為皇族的義務,必需擔起身為太子的責任。
「你會需要他們…」父皇對我這麼說道。
居然這麼保護我?心裡對他的做法有些不安「那你呢?」現在我人在暗處,相比之下父皇更加危險。見父皇沒回答我,心裡一急,我伸手拉住父皇低頭吻了他一下。
「你!怎麼突然?」父皇瞪大眼看著我。
不相信我會開竅!?我的心裡不怎麼高興「別敷衍我。」雖然平常的我是只駝鳥,遇上緊急情況也會拔腿就跑的好嗎?而且,駝鳥逃命起來可是有40哩的時速!
「…我不會有事的。」父皇拉過我,小心的在我的唇上留下一個吻。
低頭「別騙我…還有,你還沒告訴我立妃的事怎麼辦?」我們身上的責任怎麼辦?
「這是兩回事。」父皇攬過我的腰這麼說道。
我想父皇一定沒聽過一夫一妻制,好半天吐出一句話「…你很過份!」我的心裡也知道以我們的身份只能這麼無奈的過日子。就像現在,我只能輕咬著父皇的嘴唇,不能留下半點痕跡!
61
晚膳後我一個人靠在椅子上沉思。不知道為什麼心理非常的不安,總是感覺忘了什麼或是漏了什麼的感覺。按著不停跳動心臟,坐立不安的看著父皇…昨天早上離開殼園時,我告訴那裡的管事三天後必定會回殼園。現在知道失去賢王下落的消息,我該不該提早回殼園?
我站起來對著批改奏摺的父皇說道「我還是今晚就回殼園,不留在這裡了。」現在趕去的話,應該可以在午夜趕到殼園…
父皇停下筆沉默了一會之後才說「…是嗎?」
「嗯…」看著父皇有些不一樣的態度,心裡的不安更加強烈!
「把護身符、金牌還有牌好好帶著,千萬別掉了!」父皇推開椅子,走到我身邊說道。
我拉出戴著的護身符與金牌,從袖子裡拿出鐵牌讓父皇看「不會的…」為何突然這麼叮嚀我?心裡有些不解…
父皇從抽屜裡拿出一條繩子穿過鐵牌上的小孔幫我綁在脖子上「相信我好嗎?」父皇擁著我這麼說道。
「……好。」點頭答應父皇。從早上開始父皇就有些異常。先是突如其來的吻,再來是讓呂墨辰他們知道我的真面孔,但父皇卻依然帶著人皮面具。
離開皇宮,運氣飛身往殼園的方向跑去,除了中途停下幾次確認方向之外,我並沒有逗留在林子裡。越靠近殼園,天空的星星越來越暗,殼園的周圍被人布了陣式讓人查不出所在位置。坐上船回到殼園的內院時,原本只有五盞燈籠的院子裡多了兩盞!停下腳步看著門前掛著的燈…有人住進內院?我轉頭看吳相住的房間,裡面透出燈光,走向前敲了幾聲…
吳相一開門見到我緊張的說「雲!你終回來了!」吳相伸手拉我進房關門、上鎖吹熄燭火「三天不見你人影!雲你到底去哪了?」吳相小聲的問道。
三天!?我明明只離開二天,為何變成三天?我想起在父皇寢宮裡我聞到燃香後馬上就睡覺的事。難道是父皇動的手腳?可是他為何要這麼做…甩不掉心中的疑惑,我開口尋問「發什麼麼事了嗎?」這三天裡到底發生什麼事讓吳相這麼緊張!
「有人裝成太子殿下的樣子住到內院來了。」吳相小聲的說道。
該不會是六皇弟?我低聲問「是你提過身上有暗火的男子?」如果是六皇弟,跟來的人說不定就是賢王!
「對!」吳相壓底聲音說道「是不是我們上次…」他隱喻的說道。
當然是不可能!如果只是來抓犯人,六皇弟不可能裝成我的樣子的「只怕他是來找麻煩。」用我的樣子在江湖上滋生是端,到時群起激憤的話倒楣的人是我,特別是段劍還有軒轅皓一定會抓狂!
吳相愣了一下才想起我的身份「…喔!我差點小忘了。他是用雲你…」伸手摀住他的嘴巴,這個人找死!
「隔牆有耳。」被人聽到的話我們就死定了「人什麼何時到殼園?」眼睛適應在黑暗中視物,吳相的樣子漸漸變得清晰,窗外掛著的燈籠隨著風不停的左右搖晃。
「昨天下午我拿著水晶把玩時,殼公子帶他們進來內院。然後…段公子與軒轅公子突然發出強烈的氣,害我不小心弄斷一個水晶。」吳相的語氣裡多了幾分嚴肅!
段劍與軒轅皓嗎?也好…讓他們與帶著面具的六皇弟相處一陣子再說。畢竟他們想對付的是只是太子龍雲煙,六皇弟佔不了便宜的!過了一會我開口要求吳相「幫我看一下身上的氣好嗎?」經過這幾天我有些不安。總覺得自己不像自己,突然起伏不定做出一些想不到的事情…
吳相看著我瞪大雙眼「雲!你為什麼突然多了一隻爪子?」
「說清楚!」什麼叫多了一隻爪子?他真當我是只龍啊!我無奈的想著…
吳相抓抓頭一臉為難的說道「你手上的爪子多了一根,現在是五爪!可是…你不是飛舞在雲裡,而是被困在濃霧裡盤旋…這幾天發了什麼事了嗎?」說完話,吳相擔心的看著我。
被困住了!是因為昨天突然的出軌嗎?我心裡有些煩躁!
「你身上的霧變得更濃了。」吳相驚訝的看著我「怎麼會這樣?」他眼裡的擔憂變得更加明顯…
彷彿被雷劈中!難道問題是出在我身上?而不是父皇嗎?
我現在的心情會像發現父皇與六皇弟見面時一樣,異常的低迷。萬一我失控,應該會像父親當年發瘋時,隨便受別人心思的影響,引起感情錯亂的問題。再這樣下去不行,我必需冷靜下來…
在心裡嘆了口氣「吳相!幫我注意身上的氣…」也許,我這一陣子最好別用讀心的能力,萬一受到引影失去自我,下場一定會像當年一樣。
「當然!」吳相馬上答應我。
62
坐在湖邊我躲在矮叢裡一動也不動,現在,除了吳相沒人知道我躲在這裡…
人是不是都會有突然對某些事厭煩的時候?好比現在的我突然對人生充滿了煩躁的感覺。在實驗室每天要面對著學者們的研究,那時對外面的世界突滿了憧憬,等逃出去後才發現原來實驗室裡的日子非常的單純,被隔離這麼久的我們跟不上其他人的腳步。來到這個世界上,嬰兒時的我不是睡就是吃,長大了一點在宮裡探險,為了生存開始練字學習這裡的知識的同時,父皇的到來替我的生活多了些趣味。母妃死後冷清的日子難得的清靜。過繼給現在的母后,身邊多了好幾個人伺候我。在開始上太傅那讀書後,我算是正式的跳入皇家這個大雜爐。又在軒轅皓闖入皇宮後沒多久,我開始習武與父皇出宮、認識殼堯崢還有段劍…
從皇叔叛亂開始,生活裡多了猜忌與鉤心鬥角。先是第一次殺人,再來就是平亂後的善後,蕭緣香與皇叔之間的感情、宮裡朝中的刷新、還有我身份的轉變。是不是只要長大就必需放棄原本擁有的一切?有誰能瞭解默默無聞的五皇子變成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對我有多大的衝擊!
每天我只能坐在華麗的宮殿裡,希望父皇能放我回原本小小的松閣。但父皇並不答應我的要求,反而讓人在宮裡蓋了與松閣一模一樣的木樓,只是裡面簡單的擺設全被換成雕花的傢俱。住在東宮裡,有多少晚上我一個人坐在黑夜裡被刺客吵醒,有多少晚上我一個人站在宮裡的暗道里聽著宮裡的奴才咬著舌根…
我想看看這個世界,卻依然離不開皇宮。一開始我很好奇殼園這個地方,想知道殼園為何擁有這麼多的財力能在江湖上屹立不搖,我像只昏頭蒼蠅東撞西撞,到最後才發現殼園只是皇家刻意設在江湖上的眼線。
一夜之間改變的感情,是不是刻意的安排?楚寒吻我時與父皇的吻為何如此的不同,為什麼心裡總有種豁出去的感覺?還有為何我離開三日自己卻不知道?彷彿有人剪去我一天的時間…
「雲!我拿吃的來了。」吳相的聲音打斷我的思緒。
接過他手裡拿著的饅頭咬了一口,饅頭裡夾著一些醃菜與肉鬆很普通的味道。
吳相一連吃了三個饅頭「殼公子要我告訴你,老殼主會晚幾天到。」說完話吳相遞給我另一個饅頭「那個什麼雲公子的正和江湖上的名家們暢談,好些人認出那張臉是太子殿下!你這個正牌的也不出去看看,老躲在這裡避不見面行嗎?」吳相開口問道。
淡淡的回了一話「讓他們一窩蜂去巴結六皇弟也沒什麼不好的。」聽見吳相的話,我想…是不是只要換上面皮,任何人都可以代替我的位置?若真是如此我存在的意義還真是小的可悲。在心裡嘆了口氣…不知道蕭然他混進殼園了沒…我擔心的反而是他會不會貿然跑去找六皇弟。
「雲打算當個旁觀者?」吳相咬著手裡的東西問道。
不是我想當個旁觀者,而是我不想插入這些無聊的鬥爭之中,雖然我自己也很清楚如果段劍他們知道我才是龍雲煙後,一定會恨不得將我大切八塊。可是目前我想一個人搞自閉!沒心情與六皇弟爭,讓他放鬆警覺心後再去搗亂他就行了…
吳相見我沒反應只好一個人自言自語「雲你記不記得那我們去邱府偷東西時留下的玫瑰?那神偷的本尊被官兵追到走頭無路,他躲到殼園來了!」
挑眉看著吳相。明明就是他一個人栽的贓好嗎?怎麼連我也扯進去了!
「我好想知道神偷長什麼樣子。要知道我栽贓給他也不是一次二次,從來不知道神偷長得什麼樣子,難得他出現在殼園,若是我還沒見到他人,那真是太可惜了。還有………」吳相一股腦說了一大堆,我邊聽邊吃著饅頭。
等吳相廢話完後站起來拍拍衣服「雲你晚飯要吃什麼?」
「饅頭就行了。」饅頭也有饅頭的味道,我記得我有過一年吃同一種三明治加一杯紅茶的記錄,吃到那家早餐店的老闆拜託我換別種早餐。真是,我還沒吃厭老闆反倒看怕了。
吳相瞬間垮了下來「你不膩嗎?已經連續兩餐都吃饅頭,再吃我受不了…」
又不能要他偷偷搬來碗盤,我只能吃一些能帶著走的東西「包隻雞來。」雞應該不需要餐具吧!
「瞭解!」吳相點頭離開。
天空又開始飄雪,移動到矮叢更密的內部手碰到一冰冷的東西,低頭看著地上的泥土…好像有什麼?伸手摸著泥士,有一個從土裡露出來的尖角,手指勾著那個角提氣一拉,地上出現一個洞口!看著旁邊放著的小船我大概猜得出來這個洞口是拿來當緊急出口用的。跳了下去,頭上的木板關了起來,伸手拿出夜明珠,狹小的通道直直的通到內院的方向。走在一個人都得側身才能通過的通道里摸索著前進。走到底前面沒路了,我屏息得看著牆上出現的小孔不知道該不該拿出鐵牌…
「……爺爺。照您的吩咐,我已經交代下去不得聲張您己經到殼園的事!」殼堯崢的聲音從小孔裡傳來。
一個沙啞但有力的聲音讚許的說道「做得很好。你下去處理其他事,我一個人就行了!」
「爺爺您好好休息。」殼堯崢說完就離開了。
伸手壓著牆,拿出鐵牌對準牆上的孔放進去之後左轉兩圈。牆慢慢的打開一條細縫…
63
白髮蒼蒼的老人對我的出現並不感到驚訝,他倒了杯茶放在茶几上「請!」背後的門喀喀喀的關上,我走到他身旁坐下,伸手端起茶…
老人不開口,我也沒吭聲。現在…沒必要多問,也沒必要心急…
時間慢慢的流逝…房間裡慢慢的變得昏暗,點燈的下人拖著長長的影子點起廊上一個又一個燈籠。從燈籠透出來的光印上糊了紙的門,雕花的影子隨著搖動的燈光左右移動著。我曾經想過一個問題,為什麼一到天黑就要點燈呢?如果沒有必要用到眼睛的話,點燈的目的是什麼?
現在的我被太多的問題遮蔽了視線,已經不是太皇伯一人就能為我點亮所有的燈…
門外傳來腳步聲,殼堯崢敲了幾聲門,推開門走了進來「爺爺您怎麼不點盞燈?大廚說今日送來上好的鰻魚,您想吃什麼樣…冷公子,您怎麼會在這?」殼堯崢防備的看著我。
「你下去請老王做些家常菜來就行了…」太皇伯揮手要殼堯崢離開。
「…是。」殼堯崢看了我一眼轉身離開。
看著下人們送上菜,老人終於開口「公子請。」一旁的下人連忙補上碗筷…
我想起吳相還不知道我跑到這裡,婉拒了他的邀請「在下與友人有約。」是朋友的話不能爽約,這是我這幾日來領悟到的事,吳相是我的朋友我不能放一個人在湖邊苦等。
太皇伯點頭吩咐殼堯崢「把人帶來,順便請你的朋友一起用飯。」
等殼堯崢帶著段劍、軒轅皓還有吳相來時,桌上已經多擺了幾道菜。六人圍成一桌,太皇伯點頭讓下人送上白飯「各位請。」這一頓飯吃得非常的安靜,偶爾有湯匙敲在碗上發出的碰撞聲。
飯後太皇伯要人取棋盤過來與我下棋,看著棋子在棋盤上慢慢前進,每一步都慢慢的來…別人說棋盤上的廝殺好比戰場上的血鬥。對鬥爭有些厭倦的我,該吃的吃、該跳的跳,懶懶的讓棋子移到太皇伯的將棋旁就是不吃掉棋子…
吳相忍不住出聲問道「雲?為何不結束?」
我回道「何要結束?」為何一定要結束?舊的問題不解決,新的問題來時很有可能會措手不及。當這謎團解開時,我要面對的是什麼?就好比被人逼到懸崖邊,猶豫該不該跳下山崖一樣,明知道跳下去凶多吉少,不跳的話又要面對逼來的敵人。誰能保證跳下去不會發現自己重傷重彈不得,到最後也是等敵人找上門來補上一刀!
「那公子的選擇又是什麼?」太皇伯開口問道。
我想了想,抬手結束棋局「將軍。」俗話說的好「早死早超生!」我都死過一次的人為何還這麼想不開?
太皇伯看著棋盤微笑「冷公子可否願意老夫一同品茶?」
「當然。」有人說四十歲之前的面貌是父母所給,四十之後就要看個人造化。大概是修養的不同,太皇伯與太皇叔從外表看來一點也不像。也許是太皇伯在場的關係,當我與太皇伯在品茶時,其他四人戰戰兢兢的喝著酒。
「八十多年前一位小國家的君王接受了一位男子的建議,他開始攻打外族抓人…」太皇伯平淡的聲音傳進耳裡「…一切就這麼照那男子所說的一樣,君王成為北方的霸主。後來君王封那名男子為國師,而國師向君王保證每年都會到麟國預測運勢,順道為皇子們命評。」太皇伯看了我一眼。
太皇伯用的是複數「皇子們」可見他對六皇弟的存在也相當清楚。拿起茶喝了一口,不自覺的吐了口氣……好茶!
「呵呵…」太皇伯笑了笑「公子。您是否有東西要交給老夫?」
摸出兩塊鐵牌,太皇伯正色看著我「…終於來了。」他神色複雜的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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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太皇伯出現在我的房裡,他拉開椅子開口「殼園原本是用來培訓探子的地方。某日國師到訪時告訴君王「天人」會出生在皇家,那人會是他的曾曾皇孫,也就是現在還未登基的皇子們。」太皇伯站起來行禮「殿下。您終於出現了…」
「我不懂?」什麼天定之人?都只是無聊的假設,我那位曾曾祖父也太閒了吧!
太皇伯深深的嘆了口氣「…照當年國師所言,會有兩位天人會在同年降臨在麟國。其中一位會帶領麟國統一天下!另一位則會讓麟國走向滅亡。而成與敗全落在選擇的人,也就是您的父皇,當今皇上。」
同一年?九位皇子裡只有我與六皇弟出生在同一年…「這就是您為何選擇留在殼園,放棄皇位?」想不到我百轉千回得到的只有這個答案。父皇之所以不在乎皇兄他們,單單留下我與六皇弟兩人,也是因為這個愚蠢的原因?父皇當初願意教導我也是為了一個不知是真是假的預言嗎?
「正是。當我得知所有的皇子都是因為預言才出生時,我放棄了爭奪已久的皇位,許諾父皇我會依國師所言做一位管理者,利用江湖的勢力擴展到其他國家奠定麟國將來的位置。皇弟根本不知曉預言的事就登了基,然後國師帶來新的預言,一個令所有人驚愕的預言。當時皇弟下令斬殺所有知情的人,還把國師趕出麟國,也不聽別人解釋預言的事。現在除了皇上,沒人知道預言到底是什麼?」太皇伯語重心長的說道。
「這麼說來皇爺爺知道的不多。」只因一夜貪歡就讓無辜的宮女懷孕生下父皇的人怎麼可能知道多少,皇爺爺從頭到尾都只被當成「種豬」來用!
太皇伯不懷好意的笑道「哈!如您所言,皇弟到死都不知道殼園。也許是當年的殼園才剛起步,發現殼園存在的人只有您的父皇。」
太皇伯知道我是哪位皇子嗎?「您知道我的身份?」外面的人只因為六皇弟頂著我在宮裡的長像就把他當成太子,太皇伯先靠鐵牌就任我所用?這太恐怖了!
「只要找到鐵牌的人就是殼園的主人。連堯崢那孩子也沒沒發現過…虧他還在這裡長大。」太皇伯的目光裡多了份失望。
這不是廢話嗎?沒有另一半的鐵牌,根本打不開暗格拿不出完整的東西,殼堯崢就算是想落頭也打不開暗格的「殼園裡就您與殼公子倆人?」看太皇伯失望的樣子,我不才發現來到殼園這麼久還未見過殼堯崢的父親,他也有資格繼承殼園,怎不見他人影?
太皇叔沉下臉「當年我帶著心愛的侍妾離開王府,一直都未曾有過一子半女。後來我才知道她被人下藥,才會無法受孕。得到解藥後,我如願得到一子,只是家內因那藥身體已不如從前,分娩後不出三個月就過世,犬子因為身子孱弱。好不容易拉拔他長大,又因染上風寒,在娶親完的半年後也與他母親一樣離去…」
「……您辛苦了…」一個人帶孩子不簡單,單親家庭過的比一般人辛苦。皇伯能把殼堯崢帶這麼大也不容易,雖然說殼堯崢愛錢了一點,但他的能力算是卓越不凡。
「堯崢就拜託殿下了。」太皇伯再次行禮。
父皇在宮裡對我說的話出現在我的腦海裡,我應該要相信父皇才對。也許父皇也是被逼才會這麼奇怪,但他不會讓我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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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大廳裡看著六皇弟頂著我的臉左摟右抱,身邊跟著好多位姑娘,心裡只覺得平靜。昨晚聽完太皇伯的話,我反而更加的鎮靜。從以前我就很清楚,預言只是一種提醒,它不是決對而是一種可能。父皇對我一直都很溫柔,現在想想不管他為何這麼做,我都不希望自己怨他…當年皇叔叛亂六皇弟易容離宮之事,不管是不是父皇安排的,對我早已不再那麼重要…
「雲?在想什麼?」吳相看著我問道。
微微一笑「希望那些姑娘別找上門來。」今早聽軒轅皓憤恨的向我報告說六皇弟昨晚招了幾位姑娘陪寢時,我只能在心裡乞求那些姑娘最後別要我負責。
「……那雲豈不是被戴綠帽了嗎?」吳相皺著眉說道。
戴綠帽?那幾位姑娘又不是我的妻妾哪能稱為載綠帽「是栽贓!」我開口糾正吳相。他的腦結構必定與一般人不一樣!每次都會冒出一些讓人十分無力的話來…
段劍走進我們的身邊坐了下來「在下有事與冷公子相談,不知冷公子可否借一步說話。」
「段公子請講。」幾日見段劍,他給我的感覺變了很多,就算不用讀心也能發現。
「…可否請冷公子到內廳,這裡人多口雜不適合深談。」段劍低聲說道。
爽快的答應他「自然。」我站起來與段劍一同走回內院。只是段劍在進入內院前往無人的小道拐去,他走在前面帶著我走到廚房後的空柴房,殼堯崢與軒轅皓等在柴房裡…
「冷公子。」殼堯崢向我拱手。
向他點個頭。沒想到他們得躲到這個地方私下商談,真不知道殼堯崢一開始就讓六皇弟住進內院的用意為何?
「冷公子認為太子殿下為人如何?」殼堯崢看著我這麼問道。
廚房裡的切菜聲與水滾的聲音傳入耳裡「殼公子怎麼確定那人就是殿下?」真的只要一張臉就能代替別人嗎?六皇弟當真能輕易的取代我的存在?我不相信所有人都會被外表所騙。
「…果然!雖然面貌與太子相同,但行事卻相差太遠。冷公子也認為殿下是假冒吧!」段劍靠在牆上說道。
軒轅皓冷哼了一聲「誰知道他在宮裡是不是裝的,現在露出狐狸尾巴顯露本性!」
殼堯崢點頭「話不是這麼說!太子微服出巡以來,一直有人刻意在江湖上流傳殿下的行蹤,更有人重金聘請殺手追殺太子殿下。最怪的事是,上個月聘請殺手的委託才撤銷,人馬上出現在殼園。這未免也太過巧合,讓人不懷疑也難。」
軒轅皓出聲辯解「說不定委託殺手的人就是太子!這半年來多少殺手被人引到鄰國之後失去下落,這擺明就是被皇家暗中除掉。」
其實軒轅皓的推測對了一半,有部份的殺手確實是被父皇引到鄰國,但父皇是藉機讓殺手刺殺對麟國不利的人。算是借刀殺人吧…
「我已經不在意了。別想太多…」段劍走到軒轅皓的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軒轅皓看著段劍問道「段劍你當真已經忘了?這麼深的情、這麼深的恨,你當真不在意了?」
「霞已經死了。」段劍低聲說道。
殼堯崢看了我一眼,開口問向段劍「可是她的孩子成為當今太子,依然活在這個世上。段劍,你真的不會又錯認他?」
「至少我看到大廳裡的那個人並無任何感覺。再說霞與殿下並不親,這件事你們也很清楚。」段劍看著窗外說道。
在心裡嘆了口氣「軒轅公子為何這麼在意太子殿下?」到現在還死咬著不放,真是讓人沒話講。
「冷公子是不會瞭解被人背判的感覺?」軒轅皓轉頭。
「就算是被人背叛,在下也不希望心儀之人受到傷害…」若是父皇背叛我,他一定有不得以的原因。至少我願意這麼相信他…
軒轅皓吃驚的看著我「冷公子已有婚配?」
點頭承認「嗯…」而我的確有婚配,那些大臣把人都找好了,只等著送她們進宮。而我喜歡的人或許…不能與我在一起,只因他是這個身體的父親…
「現在當務之急是確認人是否真為太子,不少江湖兄弟已經有所不滿,再這樣下去會出亂子!」殼堯崢沉重的說道。
只要有人有膽上前撕下六皇弟臉上的易容答案馬上就會接曉,只是江湖人士怕得罪太子才會一再容忍「殼公子可知殿下為何不易容就出現在殼園?」再笨的人也會喬裝,大刺刺的出現在殼園是六皇弟被人懷疑的主因。
「…這點在下也考慮過。只是…誰有膽明目張膽假冒殿下,這可是誅及九族的重罪!」殼堯邊說邊按著額頭,這些天他的壓力也很大。
段劍同意的說道「這人若不是太子的話。只怕是有謀叛的意圖…」
「殼主…殼主!殼主…」一位管事匆忙的跑了進來「大事不好了!殼園裡庇護的林大俠被太子殿下殺了,現在大廳裡亂糟糟的!」他焦急的說道。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殼堯崢一把抓他管事問道。
管事慌亂的說「小的也不知道!殿下一見到林大俠馬上拔劍殺人,小的也不知道原因…」
殼堯崢刮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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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殼堯崢在大廳裡詢問其他在場的下人,我站在吳相身旁開口道「發生什麼事?」六皇弟為何在大庭廣眾之下殺人?這對他並無好處。
吳相搖頭說道「不清楚。我當時正準備到內院找雲你一同用飯。聽人叫嚷時才發覺的。」
「你可知林大俠是何人?」躲到殼園裡尋求庇護的人有不少,六皇弟為何要殺他?
軒轅皓冰冷的說道「前些日子皇城邱府遭竊,皇城半夜被人闖出。邱府的庫房裡留下一朵玫瑰,就是因為那朵玫瑰,林大俠被官兵追捕了好一陣子。殼堯崢早就查過林大俠在邱府遭竊時人在南方,根本就是被人栽贓才讓他躲在這兒。」
「什麼?」吳相不可置信的看著軒轅皓。他沒想到自己留下的花會造成這種後果!
在心裡嘆了口氣,六皇弟想殺他是正常的…
回到房裡,吳相坐在椅子上發愣「雲…他是我害死的」吳相失魂似的看著我「如果我沒到李家摘花就好了…」
人的確是我們間接害死的「吳相!別想太多。」我這麼安慰道。
「雲!你怎能這麼平靜?」吳相大吼道。
我無言的看著吳相。我也殺過人…只是現在我除了冷靜又該做什麼?人都死了,於事無補!而且六皇弟可是化妝成我的樣子,麻煩是怎麼躲也躲不掉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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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這樣…我明明算過神偷的運勢,他應該不會出事才對的啊!」吳相懊悔的說道。
我愣了一下問道「吳相你留下玫瑰是算準了神偷不會有事?」他…不會吧?吳相該不會以為預測出來的東西百分之百都會應驗。
「是…」吳相悶悶的回答。
真不知道該說什麼「事情是會改變的…」吳相看到的只是可能發生的末來,而不是絕對會發生的…
「先師也這麼囑咐過我…太過自負只會造成無法估計的錯誤」吳相抬起頭看著我。
我錯愕的看著吳相,過了一會,我深吸一口氣開口問「你的師父該不會就是麟國國師!」為何我從沒想過吳相時常掛在嘴邊的先師就是那位引起一切禍端的國師!除了他之外還有誰能教得出吳相這種弟子?
「……正是。雲…抱歉我一直沒告訴你…先師要我回麟國不是為了找什麼貴人,而是要挽回先師當年犯下的錯誤!」吳相閉上眼凝重的說道。
在心裡嘆了口氣「‘天人’的預言是嗎?」
「…先師一直到在外逃避追殺他的官兵時才發現,所謂的天人根本不存在。只是,那時已經無法阻止無妄的死傷。為此先師一輩子都…」吳相的聲音變得沙啞「我該如何補償師父犯下的錯!又該怎麼告訴皇上,請他放棄當年的那個預言?皇上一定會認為皇子之中…」吳相焦急的問道。
按住吳相的肩膀「冷靜一點!我想父皇早知道預言有問題。」這個世上根本不可能有什麼天人,只要機運來時,任何人都能爬上頂端。統一天下的大業,不可能只因為一個人而能輕易的做到…
「是嗎?」吳相鬆口氣後感嘆的說道「我照著師父的遺言回到麟國卻不得其入,只好在皇城裡擺攤希望能夠有機會完成師父的遺願。等了一陣子,遇上好些達官貴人,直到那位身邊繞著暗火的男子出現在我面前。當我正打算跟隨那名男子,雲你卻出現了…」吳相沉重的看著我…
…不知道這算不算是我運氣好。若是吳相留在六皇弟身邊,我不會這麼順利就躲過一些麻煩「你知道那名男子是誰嗎?」吳相到底知不知道他見到的人也是皇子中的一人?我去偷的東西是證明他身份的金牌,也是神偷被殺的導火線!
「我只知道那人有著比別人更強的氣勢,與雲相同…你們都是站在頂端的人。可是當我在殼園見到那人時,他的身上已經不似過去一般…帶上還帶了混亂的氣,而且更為陰沉。」吳相握著手裡的水晶這麼說道。
拉開吳相的手掌,不讓他用水晶傷害自己「那名男子其實是我的六皇弟,去邱府的目的是他身上的金牌…」如果說吳相留下的玫瑰是害死神偷的證據,那我偷的金牌就是六皇弟殺神偷的原因。
「你們倆一點也不像!」吳相看著我的臉比對著他印像中的六皇弟後這麼斷定。
就算是同父母所生的孩子都有可能不像了,何況是同父異母的兄弟「在皇家這很平常。」我之所以能在皇家生存的下去,有部分就是因為皇族之間一點也不親近。正好讓我躲藏在夾縫中得到一絲緩和…
「那你打算怎麼處置那個人?」吳相的眼裡有些冀望與不安。
我還能怎麼辦!靜默了一會我開口吐出一個字「殺…」除了「格殺勿論」勿論之外,我沒辦法確保六皇弟會安份的留在邱府,光看他冒充我就可以知道他不是那種會放棄的人。
吳相愣了好半倘又開口「神偷…」
「補償。」先不論他是因為金牌而死,我都應該有所表示。現在六皇弟頂著我的長相,我必需想辦法揭發他。
外面傳來吵鬧的聲音,段劍與軒轅皓連門也不敲直接走了進來…
吳相趕忙問道「現在如何?」
軒轅皓沒好氣的說「還能如何,根本不能拿他那個什麼天殺的殿下如何!那個太子用一句話就打發所有人。江湖上現在對殼園不滿的很!誰讓殼堯崢讓他進殼園還留他住在內院!」
段劍接著開口「最重要的是現在根本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報官是不可能的事!若是任何人做了什麼不妥當的事,殼園裡所有的人都會被冠上叛黨之名。沒半個人敢冒這個顯。」
「可是他並不是太子殿下。報官自然是…」吳相站起來說道。
軒轅皓翻了個白眼打斷吳相的話「吳公子怎麼確定太子殿下是人假扮的。沒有證據話可不能亂說,別忘這可是誅連九族的砍頭大罪,誰這麼大膽敢玩命!」
「那軒轅公子又如何確定外頭的那位太子殿下真的是本人,萬一有人假扮殿下混淆視聽,藉由這個機會引起江湖朝庭的衝突。」吳相反駁道。
殼堯崢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他推門走裡房裡「只能靜觀其變。剛才爺爺請殿下交出證明身份的東西時,殿下告訴爺爺東西是被林大俠偷走,他就是為此殺了林大俠。」
「拿不出證明來還客氣些什麼!」軒轅皓寒著臉說道。
看著僵持的殼堯崢與軒轅皓,我開口「或許與邱丞相有關…」軒轅皓知道六皇弟躲在邱府的事,由他提起自然是最好不過。
軒轅皓看著殼堯崢「冷公子說的沒錯。前些日子有人闖入邱府,嫁禍給神偷…」
「殼主…殿下想見您…」管事還未說完,六皇弟闖了進來。他的身後還跟了一位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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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言的看著六皇弟身後的男子,眼眉之間透露出來的氣質是騙不了人的。眼前的這個人就是蕭緣香同母同父的哥哥,蕭國賢王!轉頭看向吳相,只見他盯著六皇弟不放,壓根沒注意到賢王。
「冷公子。」六皇弟看著我開口說道。
伸手向他拱手後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冷掉的茶…六皇弟加上蕭國賢王在我心中等於一顆炸彈加上幾桶瓦斯,隨時可能引爆!
六皇弟臉色一變「冷公子可知道我是誰?」
不就是我的弟弟…照輩分上來說是他要向我行禮才是「照其他人所言,公子很可能是太子殿下。」涼涼的說道。軒轅皓讚賞的看著我…
「你…」沒料到自己會踢到鐵板的六皇弟惱怒的看著我。
殼堯崢冷聲說道「的確!如果不能證明您就是殿下的話…殼某隻好將您交給盟主處置!」臉色發青的殼堯崢已經不打算容忍六皇弟了。
「大膽!」六皇弟喝道。
在一旁站著的賢王終於開了口「殼主可想清楚這麼做的後果。」
軒轅皓諷刺的說道「假冒太子的罪也不輕!」鄙夷的眼神讓六皇弟扭曲了臉…
在宮裡照鏡子時我從沒發現自己的臉能扭曲成這個樣子!想不到在皇城裡的翩翩公子邱家少爺,居然搖身一變,成了一隻火爆霸龍…人不可貌相!我感嘆的想著。
六皇弟惡狠狠的瞪著我「三日之後本王要你們提頭請罪!」
懶懶的用手撐著頭「…不送。」不知道邱丞相是怎麼教六皇弟的!不過說實話我也沒辦法想像,像邱丞相這麼陰險的人能教出乖乖寶寶。畢竟…上樑不正下樑歪。
「哼!」六皇弟忍著氣頭也不回的離開。
段劍看著六皇弟的背影開口說道「若真是太子殿下的話…」
軒轅皓接著段劍未說完的話「老子先宰了他!」
「噗…」吳相一口茶噴出「別開這種玩笑!」
軒轅皓收起臉上的表情「………你覺得呢?」當年那個嗜血的殺手骨子裡依然流著致命的毒藥。
「別輕舉妄動!」段劍喝道。軒轅皓頓了一會兒「我知道。」說完話他轉身離開。天知道他有沒有聽進去!心中對軒轅皓一連串不尋常的舉動而不安…當年那位殺手怎麼變得這麼拖泥帶水。還有…他對段劍真是說不出的怪異,沒見過有人這麼在意其他人的感情問題,一般都是帶過就算了吧!
「爺爺正與幾位前輩與名家們商談。我得請示爺爺三日後該怎麼應對!」殼堯崢說完話,意味深長的看了段劍一眼後才離開…他大概也發現軒轅皓不敢反駁段劍的話。
現在只能以不變應萬變,若是在現在這種情況之下露出馬腳,皮就要繃緊一點!至今我依然記得蕭緣香剛進宮時,站在御書房裡打著偷配兵圖與軍令的歪主意,還有在流水鎮見到挺著肚子繡花的她,最後是服毒時堅決的樣子。我記得賢王也就是過去的蕭國三皇子,明明是最有可能登上帝位的皇子為何千里迢迢跑到麟國來?是為了得到六皇弟的幫助?還是其他原因?我拿起桌上那杯茶喝乾它…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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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門邊吹進了迷煙,我閉上眼假裝睡。感覺有人走進我的房裡,一人走到我的床邊翻開被子,另一人抱著什麼輕放在我的身邊。感覺到人退出去後,我拿出夜明珠放在被子裡,藉著光芒我看清身旁躺著一位渾身赤裸的姑娘!
居然想陷害我!看著毫無知覺的的姑娘,當下打定主意。閉著氣用披風包好裸裡的女子,我無可奈何的用讀心的能力擴大範圍讀取四周的動靜。確定四周無人之後,一把抱起她提氣離開內院。帶著她飛身到殼園裡的客房處,我聽吳相說過,六皇弟一共帶進六位護衛,他們全集中在這一層。
撬開其中之一的房間,直接走到床前點了床上睡覺的護衛後,小心的把姑娘放在椅子上。再次走到床邊脫光護衛的衣服,拉開他的束髮,把女子小心的放在床上與他同眠…拿著披風我看著床上的女子…別恨我!要怪就怪你剛好被六皇弟送到我房裡。
回到內院我撬開吳相的房間「吳相!」伸手搖著吳相的手臂…
「誰…」吳相馬上驚醒,我在他發出第一個聲音時摀住他的嘴。
「跟我來!」說完話我馬上回到房裡拿著衣服拖著吳相到殼堯崢的書房。書房裡傳出說話的聲音,我敲了聲門拉著吳相走進去。房裡坐著好幾位江湖人士,他們對我的出現並沒有特別的反應。倒是殼堯崢有些意外的看著我們的到來。
「這麼晚了。冷公子還未歇息?」殼堯崢站起來看著披著外衣的我,不解的問道。
向其他人拱手行禮「打擾了。」原本想到來找他就是為了讓人注意到今晚我的去處,看到房裡這麼多人,我的不在場證明會更加的完善。
「冷公子可是為了林大俠的事而煩心。」坐在太皇伯身邊,少林寺了悟大師開口說道。
沒多說什麼。拉了拉披著的外衣站到一旁,吳相甩頭讓自己清醒一些。
太皇伯讓人搬了張椅子「冷公子請。」他出聲請我入坐。
走到椅子邊坐下。太皇伯繼讀之前的談話,大廳裡又熱絡了起來。
打量著在場的人士,吳相低聲的說道「雲?你拉我出來就是為了這個?都是一些江湖名家,老殼主的面子可真大。」
光看我坐的位置就知道冷家在江湖人士心中的地位,身邊坐著的都是一些獨行俠。如果神偷沒死的話應該也會坐在這裡…伸手把松落下來的頭髮撩到耳後,我突然想起身上不知道有沒有沾上脂粉味?趁人不注意時我低頭確認身上沒有香味。房裡吹入的迷香會在天亮之前消散,我應該不用擔心才對。六皇弟知道我反過去擺他一道時,大概會暴跳如雷!吳相推了我一下,連忙回神傾聽其他人的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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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早飯時殼堯崢又被人請了出去,我沒有看好戲的心情,也不像吳相一樣問一旁發生什麼事。只是以老牛拖車的速度慢慢的扒完飯。吃完早飯吳相拖著我走到客房的地方,那裡聚集了一群議論紛紛的人。
「這位兄台,發生什麼事了嗎?」吳相抓著一位從前面鑽出來的人問道。
被吳相抓到的人低聲音說道「的確發生了件大事!是盟主的掌上明珠…」此時人群讓出一條路,一位,男子抱著一團綿被走了出來。啜泣的聲音從被子裡飄了出來。抱著她的男子不住的哄著她…
看著那團綿被,我知道里綿被裡包著的就是昨天那名姑娘,沒想到她居然是武林盟主的女兒。看著他們走遠的背影我愣在當場…昨晚出現在我房裡的人影不正是這個人?我開口問吳相「這人是誰?」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該不會…
吳相有些驚訝的看著我「雲你不知道嗎?他是盟主的次子,最有可能成為下任盟主的人。」
果然…除了自家人,誰有辦法把盟主的女兒輕易的帶出廂房。記得在天牢見到的刺客都被人洗過腦,看來六皇弟身邊的人有人擅於催眠。現在六皇弟利用這一點神不知鬼不覺的把人送到我的床上。拉著吳相走到大廳一同坐在角落聽著別人談論的著關於今早的事。眾說紛紜之下的內容不外是客房裡傳出盟主的女兒尖叫,或是盟主留宿的客房裡殘留迷煙,他的女兒是先被人迷昏後帶到南邊的客房雷家長子的房裡,還有雷家的長子已經向盟主請罪,表示會負起責任等消息。
我注意陸陸續續傳進耳裡的消息裡包含著六皇弟昨晚才要求與護衛一同換到雅閣,原本他住的就是雷家長子現在的房間,有人懷疑是否有人刻意栽贓六皇弟,想引起江湖與官府的不和。也有人把苗頭指向殼園等的話。
六皇弟真不簡單!昨日的氣急敗壞想必是裝出來的…為的就是在沒人注意的時候換房間。想不到我把人反送回去反倒是害到別人。最重要的是…他現在一定會特別關注我的舉動!
午飯時回到內院,軒轅皓嘴邊掛著冷笑向我走來「冷公子。」他請我到一旁開口問道「為何不讓我除掉太子?」
輕聲說道「他不是太子。」六皇弟現在用的是我在宮裡的樣子。若是出什麼事一定會牽連到殼園,到時我只有兩種選擇。一是承認殼園為皇家所有,二是讓殼園自生自滅!
軒轅皓仔細的看著我「那他是誰?」帶著血腥味的怒氣從他身上傳出。
看著軒轅皓面無表情的臉,把問題丟還給他「你認為他會是誰?」他早就知道六皇弟躲在邱府,為何從未考慮太子不能能不做掩飾就出現在殼園。
軒轅皓繃緊臉「也許那就是邱家的那位…」
六皇弟出現在殼園,邱府那邊一定有所安排,邱丞相只需等江湖上的人士對我有所不滿,自然就多了一股助力「你可知道邱府的那位,現在身在何處?」我想知道他可曾派人定期回報六皇弟的蹤跡?
「……不知。」軒轅皓低頭說道。
看著軒轅皓,第一次開口命令他「去查清楚!」瞥見吳相從廳堂裡探出頭。不等軒轅皓回答我連忙走進廳堂裡…我現在正學習不用讀心的能力,除非遇上昨晚那種情況,要不然沒事還是別過度使用。
「…這麼說雷家次子是昨晚才換到那間廂房。」用完飯段劍坐在桌上與殼堯崢討論著。
殼堯崢苦笑道「不只如此!房裡居然沒有半件莫姑娘的衣物。」
「當真是有人想害殿…呃…龍公子嗎?」吳相習慣性的想稱六皇弟為殿下,僵硬的轉稱他為龍公子。
「也有可能是他搞出來的。別忘了二日之後若是沒有辦法證明他確實是太子殿下,大可報官抓人。」軒轅皓眯著眼說道。
吳相也認同這個關點「的確!…只是雷家次子平白撿了個便宜,聽說他對莫盟主的千金有意,曾經上門求親。只是盟主早把女兒許配給門下弟子。」
殼堯崢到了杯酒「若是人在我床上,除了負責之外別無它法。」
聽到這軒轅皓突然開口「冷公子又會如何處理?」
軒轅皓對這方面的事怎麼這麼敏感?乾脆斷了他們的念頭「父親不會答應的。」開口表示自己不會負責的同時,我注意著一旁下人的表情,內院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進進出出,昨晚莫盟主的次子會這麼容易進來,內賊通外鬼的可能性太高了。
段劍驚愕的看著我「冷公子?」看得出來他無法理解我說詞。
「在下已有婚配。」真的發生這種事,我頂多讓她當名美人。不可能讓她坐得太高,這一點莫盟主必定無法接受的。
殼堯崢不讚同的說道「就算已有婚配也該給個名份,冷公子大可讓莫姑娘為妾。」
我淺笑解釋「盟主不會讓他的女兒當別人家的小妾!」換成是我也不可能答應該自己的女兒為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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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裡關上門。一把刀從身後架上我的脖子…
六皇弟從角落走了出來「軟香入懷還能心懷不軌冷公子果然不簡單。」
「昨晚的迷香也未影響冷公子。」身後拿著刀的人再加了一句。
那個不入流的迷香裡被他們加了其他東西「好說。」昨晚真是我的敗筆!暗自心想…
六皇弟溫和問道「冷公子何不投靠本王?」
我是不可能當別人的部屬!提醒他昨日的話「還有二日不是嗎?」脖子上的刀抵得更近了。
六皇弟沉下臉「冷雲!本王看你是個人才,才留你下來!別…」
「昨日的又該怎麼說?」提氣震開脖子上的刀,抽出幻靈捲上六皇弟的脖子。
身後拿刀的男子驚叫道「殿下!」
「發生什麼事了?」吳相聽到聲音前來查看,他一推開門就看見六皇弟連忙高聲呼喊「雲!段公子、殼主!」在殼園裡的下人們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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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你拿著劍卷在別人頸子上,別人會怎麼想!?不等人開口,主動出擊「現在!龍公子不妨解釋一下您為何在這?」脖子上涼涼的感覺讓我知道剛才震開刀時一定被割傷了。
六皇弟全身僵硬動都不敢動,雙眼瞪著我不放。身後的人突然偷襲我…扯過六皇弟擋在我面前,那人猛然收刀。趁他不注意一掌打向他的胸口!
「哇!」男子吐血向桌子撞去。
伸手拍了六皇弟的7處穴道。這招可是可是太皇叔教我的,以一定的力道封住對方7個穴道。就算六皇弟被人救走也沒用,解穴的人必需知道次序與力道的不同,順序如果出錯可是會死人的。走到裂成好幾塊的桌子旁一把抓起昏死過去的男人,以不同的次序點穴後向外甩去。殼園的下人七手八腳的接住他…
「這是怎麼回事?」太皇伯走進內院向殼堯崢問道。
揚聲說道「只是有人躲在我房裡偷襲罷了!」收回幻靈,把六皇弟推向殼堯崢。伸手接過段劍遞給我的手巾按在脖子上,我走回房裡撿起那把刀交給太皇伯。
「去請龍公子的屬下都到大廳來,還有通知客人們,請他們也到廳裡來。」太皇伯向一旁站著的下人吩咐道。
「是!」
等人散開來後太皇伯看著六皇弟「龍公子請!」
六皇弟往後退了一步!臉色一變痛苦的倒在地上冒著冷汗…
軒轅皓連忙向前握住六皇弟的手把脈「好手段,這小子若是妄想解開穴道會反被內力所噬。」他看了我一眼,扯起六皇弟推給旁邊站著的下人。
殼堯崢接過太皇伯手上的刀,向一旁的下人吩咐「扶龍公子到大廳。」說完向我比了個請的手勢率先往大廳走。
走在半路上,吳相看著被人攙扶的六皇弟低聲問道「雲你打算怎麼做。他…」
「冒充太子已經是死罪!」說完話我無奈的嘆了口氣。若是六皇弟肯留在邱府平凡的過一生,我也不用除掉他了。當年父皇一定為了皇叔而傷透腦筋,身旁的兄弟剩下寥寥幾人,卻必需將他們送上死路。
吳相看著我「辛苦你了。」勝者為王敗者為寇!千古不變的道理無論在何時何地都不會改變。無論何種用意,只要是輸的人就沒有任何的藉口。達爾文的物競天擇,用在人類身上比動物更為貼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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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裡人聲鼎沸,我按著脖子上的傷口跟著太皇伯走到最前面。竊竊私語的交談聲傳入耳裡,不管到哪八卦永遠傳得很快,殼園裡愛嚼舌根的下人還真不少,就這一會兒功夫就人盡皆知!
「怎麼只有五位護衛?龍公子的友人與另一位護衛沒到嗎?」太皇伯看著大廳中央站著的護衛開口問道。
賢王!看著殼堯殼堯崢的身邊跑來一位管事,低頭小聲的說著話。殼堯崢皺緊眉頭寒著對著站在廳裡的下人們吼道「傳話下去!封鎖所有出口!」太皇伯走到殼堯崢身邊詢問著。
廳裡又一陣騷動。看見這種情形,我的心裡對這些江湖人士的評價又下降許多,他們與宮裡那些臣子們沒什麼不同,遇上事情聚集在一起交頭接耳比麻雀還吵!
摸出藥膏抹上脖子,傷口雖小還是要擦藥才不會發炎。六皇弟被他的護衛簇擁著圍在中間,他眼中閃爍著惡毒目光…該不會!抬頭看到殼堯崢已經把那把刀放在下人搬來的桌上。
我小心的運著氣…才想找張椅子坐下時微微感到有些暈眩。六皇弟果然上在刀涂毒,先前在金牌外面包了層紅花蛛加上鬼面蟾蜍的毒粉,不知道他又搞了什麼毒在刀上!只差沒仰天長嘆,慢慢的走到椅子邊坐了下來。
太皇伯站在大廳前對著六皇弟問道「龍公子承諾過會拿出證據,只是這兩天發生的事您也看見了。老夫也不好多說什麼,龍公子何不在此說個明白。」太皇伯的話讓在場的老江湖不住的點頭。
六皇弟看向四周…過了一會兒他盯著站在窗戶邊的年輕男子。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我無言的看著那名男子。心裡的陰霾又加深了不少,照理來說六皇弟並不知道蕭然也在這裡才是,難到六皇弟知道我要蕭然來殼園,並且視破蕭然的裝扮?
「蕭然!」六皇弟開口喚道。
蕭然扮成的男子走到大廳中央向六皇弟行禮,從他的動做裡看得出他對六皇弟存著戒心。
「把你身上帶著的權杖拿出來。」六皇弟命令道。我眯起眼看著六皇弟…連我都花了一段時間才在人群裡找到蕭然,六皇弟是怎麼發現蕭然的身份。若是認得出蕭然,為何六皇弟會沒發現我就是他的皇兄,太子龍雲煙呢?
蕭然從懷裡拿出太子宮裡特別為他鑄造的權杖交給太皇伯。
太皇伯仔細的端詳著權杖,過了一會兒太皇伯開口「多謝蕭大人。」他把權杖交還給蕭然。
人群中跑出幾位姑娘,她們依偎在六皇弟的身邊看起來好不親熱…
吳相喃喃的說「牆頭草見風倒…」
抬眼看著吳相,心想賢王也是株不能忽視的牆頭草。不用讀心的能力,我根本無法從六弟身旁的護衛身上得到任何消息…
太皇伯等人安靜後開口「蕭大人的身份老夫確認過了。只是…龍公子的身份…」
六皇弟冷笑「老殼主咄咄逼人,未免欺人太甚!要知道本王沒有會認錯主子的臣子!」他掃視大廳裡的人「光憑這一點,本王可治你們死罪!」
人群再次鼓噪了起來…
見太皇伯提大音量依然壓不過吵雜的爭論聲,我開口陳述另一件事實「與假冒太子的叛黨同夥也是死罪!」
「冷雲!」六皇弟狠狠的瞪著我「本王第一個決對拿你開刀!」他威脅的說道。
困獸之鬥已不足為懼「到時任憑處置。」我完全不把六皇弟的話聽進去。父皇不認六皇弟,他自然沒有領地只能靠邱丞相的支援。邱丞相不過只是一名臣子,就算他再怎麼貪污與當年擁兵自重的皇叔相比不過爾爾。
太皇伯再次詢問蕭然「蕭大人可否明確的告知老夫,廳中之人是否為太子殿下!」
「這………」蕭然糊疑的看著六皇弟「此人的外貌的確是殿下,可是…」
「蕭然。別忘了你到殼園來的任務。」六皇弟對蕭然說道。
蕭然看著六皇弟「殿下並沒有派給在下任何任務!」
六皇弟暴躁的罵道「沒用的廢物!連自己主子都認不出來!」
聽到六皇弟的辱罵蕭然臉色一沉氣憤的看著六皇弟「你決對不是殿下!殿下從不曾、也不可能這麼辱罵任何一位下人。」六皇弟的護衛見情勢不對伸手抽出刀劍,幾名江湖俠士、軒轅皓、段劍早已出手…
太皇伯對對掙扎不已的六皇弟喝道「還不束手就擒!」
「我呸!」被人制服困上繩索的六皇弟不干心的瞪視著太皇伯。
殼堯崢看著六皇弟壓抑著怒火問道「你是何人?為何混進殼園?」
六皇弟邪笑「殼主該問的不止我。」
「故弄玄虛!給我搜!找出與其他人兩人…」殼堯崢不滿六皇弟顧左右而言他的舉動
賢王應該還躲在殼園的某個地方。正當我想站起來的時候,眼前一黑!身體裡的血液彷彿要沸騰般的流竄。一手抓住椅把,一手撫上脖子上的傷口……
「雲!」吳相擔心的叫聲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段劍厲聲說道「你在刀上涂毒!」
六皇弟哈哈大笑「哈哈哈…刀上抹了「焚心」!哈…哈…」四周抽氣聲不斷…
焚心是嗎?心中放下一塊巨石。要知道宮裡什麼毒藥都找得到,焚心這種毒藥早在八百年就讓小默吃過了。閉著眼睛催毒,等毒退下大半我才張開眼睛「無礙。」向太皇伯等人點個頭。
太皇伯臉色凝重的問道「冷公子當真無事?」
「有解毒丸。」拿出一顆藥丸放入嘴裡。裝成療傷的樣子…過了一會兒我站起身子走到六皇弟面前「為何襲擊在下?」我開口問道。
「你說呢?冷公子…」六皇弟反問我「我開怎麼稱呼你呢?是冷公子…還是四皇兄!」
四皇兄!?轉頭看了一眼軒轅皓。會把我認為四皇子的人除了他之外沒有別人,為什麼六皇弟會這麼叫我「你搞錯了!」等一下要好好盤問一下軒轅皓才行!
「四皇兄。你也別再裝什麼「冷雲」!沒想到當年刺客下的毒沒毒死你。」六皇弟惡毒的看著我。
「在不併不是四皇子!」說完話,我看了一眼軒轅皓。他好像還沒發現不對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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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裡有人突然開口「仔細一看冷公子與龍公子有五分相像…」那些江湖人士議論著。
忍著想翻白眼的衝動!轉頭向太皇伯說道「煩請老殼主派人報官。」六皇弟頂著我在宮裡用的相貌,那張臉若是與我一點也不像的話才有鬼!
太皇伯點頭「冷公子說的沒錯,老夫會派人到皇城一趟。現在當務之急還要找出另外兩人才是!」太皇伯揮手讓人下去傳達指非。
殼園的管事抬著木箱走進大廳「東西都收在這裡。請殼主盤點!」箱子打開來裡面都是一些藥品。
殼堯崢拔開其中幾罐的塞子嗅了嗅「都是些迷藥與毒藥。莫姑娘房裡的就是這種迷藥…」殼堯崢把藥交給莫盟主。
莫盟主身旁站著的次子接過藥罐,讓自己妹妹確認迷香的味道。莫姑娘委屈的點頭,眼眶開使泛紅。雷家長子走到她的身邊安慰著她,表示不管如何自己一定會負責到底。
莫盟主拍桌大罵「果然是你這奸人搞的鬼!」
六皇弟抬頭瞪著我,他伸手指著我說道「這件事盟主該問的人是他!」昨晚人的確是放到我床上,是我把莫姑娘送到客房裡去的…
「你還想狡辯!昨晚冷公子與大夥商討直至天亮,我這江湖莽夫可以做證!」昨晚坐在我身旁的俠士站出來。
昨晚在場的人紛紛父附和著「就是!在下昨晚與冷公子談了不少事。」「可不是嗎?冷公子與吳公子…」「這賊人殺人林大俠還不夠,還…」
「四皇兄!為什麼?為什麼不幫助我。」六皇弟對著我大吼。
看著六皇弟我面無表情的說道「我說過,在下不是四皇子!」這句話可沒騙人,我本來就不是四皇子。想起六皇弟要我臣服於他,厭惡的撇開頭。做事不乾淨,被人抓到把柄
「你這賊人還想興風作浪!」「給老子放清楚點!你這廝太過份了。」「就是!一刀斬了省得晦氣…」此起彼落的叫罵聲在大廳裡傳蕩著…
六皇弟恨恨的叫道「外公不會放過你們這些……」
聽到這軒轅皓挑眉,他走到有的身邊「冷公子早知道他是邱家的那位?」
看了轅轅皓一眼,沒用讀心能力我不知道軒轅皓的心裡在想些什麼。當年我可是親自確認過所有人,除了六皇弟之外當年留在宮裡的皇子全死了,若是還有什麼皇子,只有可能是父皇在宮外偷生…想到這兒心裡微微泛著酸。
「冷公子當真不是四皇子?」軒轅皓看著我認真的問道。
搖了搖頭。這世上除了你之外沒人會覺得我是四皇子「我警告過你別去找他的!」六皇弟身邊可是有擅於催眠的高手,難保軒轅皓已經中了道。六皇弟才會叫我四皇兄…
「在下探察過雅閣沒錯。並無遇上任何人…」軒轅皓不滿我對他的責備。
轉頭看著與六皇弟一同被困綁的護衛「只怕你不記得了。」被催眠的人不會記得自己說過什麼或是做過什麼。看來失蹤的那名護衛也是個麻煩!
身後的軒轅皓靜默了下來「…………」
我看了蕭然一眼,轉頭吩咐軒轅皓「告訴段劍與殼堯崢,失蹤的兩人裡,其中一人擅長奪魂術。」催眠被人稱為離魂術或是奪魂術,江湖上視擁有這種技術的為為邪魔歪道,卻不知在軍中也有不少的人用它來盤問一些寧死不屈的俘虜。呂墨辰就是使用離魂術的佼佼者。
查看六皇弟隨身物品的管事突然大叫「啊!殼…殼…殼主!」他手裡拿著的花瓶顫抖的叫道。花瓶裡爬出一條蛇慢慢的爬向管事。
「葵花錦蛇!」「快退後是葵花錦蛇…」原本好奇的觀看殼園的管事們翻查東西的人全往後逃竄…
葵花錦蛇!現在是冬天,蛇的行動緩慢,可是再讓管事抖下去,那條蛇還是會攻擊的。彈指點了管事的穴道,站起來走了過去…
「冷公子…」殼堯崢攔住我。
看著殼堯崢不說話,我揮開他的手逕自走向管事。
「別過來!」管事開口叫道。蛇感覺他嘴裡呼出的氣滑下瓶子,纏上管事的手臂…
蛇是靠著熱度來感覺獵物在哪的,他說話根本就是找死!沒好氣的甩氣打在他的啞穴上。管事張口想說話,開了又閉卻發不出半點聲音…伸手放在蛇的旁邊,運氣讓手掌散發出溫暖的熱氣。蛇感覺到溫和的氣息靠了過來,抬手讓它爬上手掌,左手點開管事的穴道。
「…呼…多謝冷公子。」管事退到遠遠的地方喘著氣道謝。
左手勾起他剛才拿的花瓶往地上一砸!花瓶摔成碎片…
殼堯崢跑了過來「冷公子你這是。」
伸手撥開碎片,拿起瓶子裡藏著的紙。剛才我看到蛇的時候就覺得花瓶裡一定有什麼重要的東西,才需要用到葵花錦蛇來守護,果然不出我所料!抖了抖紙當著其他人的面讀了起來…讀完那幾張足以定邱丞相死罪的紙,我看向六皇弟。只見他六皇弟瞪著我,並不出聲回應。
一旁的蕭然向我要那幾張紙「冷公子可否讓在下一覽。」
遞出紙。蕭然伸手接過,越看他的眉頭皺得越緊。我走到六皇弟的面前,伸手觸摸六皇弟的臉頰下緣…指甲勾起一片薄薄的面膜「殼公子…」我開口叫殼堯崢,請他過來看六皇弟臉上的易容。六皇弟趁我分神的同時,用力的撞向我!手上的蛇受到驚動張口亂咬…為了不讓六皇弟被蛇咬到,我鬆手讓蛇掉到地上。蛇落地纏上我的腳,毒牙穿入小腿…
「雲!」「冷公子!」吳相他們吃了一驚。
連忙開口阻止他們衝過「別過來!」你們跑過來還得了!開玩笑,萬一咬到他們,我沒把握救得了人,先前吃的解藥完全是假的,做做樣子給人看。
等蛇平靜下來我拔開蛇嘴,把蛇放進布袋中,從懷裡拿出另一顆金黃色的補藥放進嘴裡…
殼堯崢這時才走到我的身邊,看到六皇弟臉上勾起的面膜,轉頭對著檢查物品的管事吩咐「找出卸下易容用的藥水。」
等六皇弟臉上的面皮被人剝下來用水擦乾靜後,殼堯崢驚叫「邱公子!」我看見其中一名護衛竟是洪月鳴的夫君,心裡冷笑了起來…
看完紙蕭然向前太皇伯說道「老殼主。在下必需趕回皇城請示皇上!這些人就拜託殼主看管。」
太皇伯拱手回答「請蕭大人放心…」
我走到蕭然身邊抽回他那幾張紙「這…就留在殼園。」萬一丟了,一切前功盡棄!
「這怎麼行!」蕭然嚴肅的看著我。
看著還沒認出我的蕭然,我將紙折起來放入懷中「你打算帶在身上?」我還打算用這些證據引賢王出來。
「這…」蕭然猶豫的看著我。
太皇伯適時的開口「諸位。老夫有件不好的消息…失蹤的兩人之中有人會奪魂術!」
「奪魂術!」「妖術!」「這下防不慎防…老殼主您說該怎麼辦?」「盟主…」這次連太皇伯提高聲量也壓不下來。
低聲喝到「夠了!」光出張嘴,沒半點用處!心裡對這些江湖人士感到不悅「請各位清點身邊的人,小心有人冒充。」說不定賢王早易容成別的樣子,正看著戲!
太皇伯贊同的說道「冷公子說的是!請諸位留意身邊的屬下或是弟子是否為本人。」等廳裡的人散去,殼堯崢、段劍、軒轅皓壓著六皇弟離開後,太皇伯對蕭然說道「蕭大人!老夫這就送您出去。」
「在下與老殼主同行。」正好順便送信給洪月鳴與太傅他們。
太皇伯眼裡一閃「勞煩冷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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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蕭然,我回到內院與其他人一同坐在大廳裡喝茶。吳相自從神偷死了之後食慾不振,現在抓到六皇弟,終於放下心來一個人稀哩呼嚕的吃著宵夜。看他吃的香甜讓我忍不住也想吃點東西…
回到房裡吳相看著我問道「莫姑娘會在那間客房,是你做的手腳對吧?」今日他聽見六皇弟說莫姑娘的事是我搞得鬼,他隨即瞭解昨日我為何在三更半夜挖他起床跑到太皇伯那。
「那是場失誤!」我收拾著床上的東西回答道。
吳相沉默了一會兒「…莫姑娘等於被毀了。」他的聲音裡參雜著憤怒。
「我還能如何?」放下手中的物品,轉頭看著吳相問道。
吳相開口說道「你可以娶她!」
「那她的一生才真的毀了!」我冷冷的說道。沒有後台的妃子,下場都是很淒慘的…
張著嘴吳相無言的看著我「………。」看來他瞭解我的意思了。
在心裡嘆了口氣「而且送她來的還是她的親哥哥!」就算莫姑娘的哥哥毫無半點印像!若是讓他知道是自己親手將妹妹帶到別的男人房裡,他會怎麼想!內疚?懊悔?不管如何他都會覺得自己愧對妹妹的。
「什麼!」吳相驚叫。
向他點頭「就是你聽到的。」反正她又沒失清白,只是被人看光罷了!
吳相長長的嘆了口氣「唉…送走她的確是最好的做法!只是,就算雷公子保證永不娶妾,莫姑娘還是拒絕雷公子的求婚…」
為何?我無法理解她的做法「不娶妾很重要嗎?」
「你不瞭解…雷家世代單傳,盟主之所以不願將女兒嫁至雷家就是因為雷家的傳統,入門三年未有一子時雷家就會為雷公子娶妾!現在雷家的家主就娶了八位夫人。莫姑娘也知道,就算雷公子現在這麼承諾莫姑娘,三年後若未產下一子,到底會如何沒人能保證!」吳相不認同的搖頭,他喝了口酒又開口說道「而且…莫盟主早把自己的女兒許配給門下的弟子。只要對方是真心愛莫姑娘的話,這不是問題…」
我沉默了下來…父皇的妃子少說也有上百人,特別是皇叔篡位時死了大半數的妃子之後,又重新補了上來。上次回宮時,他還要我立妃!如果我真的立了妃,父皇不會覺得…覺得…嘆了口氣心裡有些難過。
「怎麼了?雲?你的臉色不太好。」吳相好奇的看著我。
向吳相搖搖頭,我按著衣服下的護身符…不知道為何,我好羨慕莫姑娘「吳相你呢?」吳相在外漂流多年,有沒有考慮過成家立業?
「我不能娶妻…」吳相複雜的看著我「師父在世時說過。像我們這種人不能娶妻生子…」
看他不想說的樣子,我不再追問這個話題。每個人都有自己不想說的事情,我也是秘密的一大堆,沒資格問別人「對了!那兩人還在殼園嗎?」希望賢王沒有逃出去了,要不然想抓住他很難…
吳相抓著水晶「他們還在殼園之內…只是…不知為何我看不見他們到底在哪…」他騷頭說道。
「無防!」人還在殼園裡,不怕找不到。我發現這幾天吳相頻頻換水晶,忍不住開口問道「水晶…」
「水晶已經壞了六個。可能又要殼公子幫忙尋找了。」吳相從袖子裡摸出銀票,慢慢的一張一張的算著。
「你最近有特別使用它嗎?」是不是因為我拜託吳相幫我才變成這個樣子?心裡有些不好意思。
吳相回答道「沒有!」
聳肩繼續把東西整理好。只是我的腦裡全是父皇與其他妃子在一起的樣子…沒注意到時還不覺得如何,我實在很懷疑父皇到底有沒有把我放在心上?
心情低落的想找事情做!如果烈風在的話,我都會幫它刷毛…現在我只能重覆整理行李,讓自己分散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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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殼園的下人們照著太皇伯的吩咐,把我房裡的茶几、多餘的擺飾搬到吳相的房間之中,另搬了三張床塞進我的房裡。等下人們把被縟鋪好後,太皇伯走了進來「冷公子、吳公子在賊人抓到之前,請暫時留在冷公子房內…」軒轅皓手裡拿著包袱與段劍一同走了進來。
看著房間裡四張床…在心裡嘆了口氣「老殼主客氣了。」我拱手說道。乾脆把床並在一起,睡通鋪算了了!剛才搬傢俱時驚動了裡面的葵花錦蛇,床邊的布袋抖動了幾下往旁邊移了一下。
吳相坐在他的床上開口叫道「看好那隻蛇!」
對吳相的大驚小怪感到沒折「吳相…它咬不到你的。」我沒好氣的說道,都裝在布袋裡了怎麼可能咬得到…
等太皇伯帶著殼園的下人離開之後,吳相開口問我「雲。今日你中毒時吃的藥是什麼藥?怎麼連葵花錦蛇的毒都能解?」他好奇的看著我。
…伸手拿出藥瓶丟給他,吳相打開來聞了一下「惡~」他扭頭乾嘔。那可是各種毒蟲還有藥材做成的毒丸,我吃的時候都是直接干吞,如果碰到口水化開來,那個味道不是用可怕就能形容的!
「吳公子!」軒轅皓出聲警告他。
吳相把藥拋向軒轅皓「軒轅公子不妨試試,自然就會知道在下為何如此!」說完話,吳相小心的嗅了嗅手掌,深怕自己沾上藥的味道。
軒轅皓抄起藥拔起瓶塞「………………」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陰霾。
「對吧!那東西的味道就好像毒藥一樣…」吳相沒神經的說道。
那本來就是毒藥!身為殺手的軒轅皓一定知道藥丸裡混了些什麼藥材,而且我根本沒花心思掩蓋它的味道…
段劍站起來接過軒轅皓手裡的藥「冷公子你…」段劍完全呆在當場!
「以毒攻毒。」我不在意的說道。天知道是毒上加毒…我沒天良的在心裡加上一句。
「這…怎麼可能!」段劍嚴肅的說道。
的確是不可能,除非特殊情況「習慣就好。」我揚起嘴角慢慢的說道。除了在年幼習武前服用閻王愁之外,還有一種人也能這麼吃毒藥。日積月累!慢慢的服用少量的毒藥也不是不可能如我一般把毒藥當糖果吃,只是這種人要付出的代價高得嚇人…
吳相摸不著腦的問道「你們在說什麼?」
軒轅皓用帶有鄙夷的目光看著吳相「這東西足已毒死幾百人!」他把藥扔給吳相。
吳相瞪大眼「你吃這個當解藥!」
真是慢半拍…我感嘆的想著「嗯…」人類的神經有粗有細…吳相的可能與一般人不太相同,精明時反應非常的快,脫線時讓人直想吐血!
半夜軒轅皓拿著酒坐在左邊的床上,一個人品嚐著它的味道「您到底是誰?」他看著我開口問道。
「你認為我是誰?」軒轅皓果然起了疑心。我想知道的是他到底猜出我的身份了沒…
軒轅皓放下酒「一開始我認為您只是段劍口裡的主人,但後來我認出您就是我闖入宮裡時見到的那名孩子,今日……」他看著我不再說話。
「我不是四皇子。」段劍的呼吸如同睡覺時一樣的平穩…只是像他這種人,就算沒醒也會有所反應才對,刻意保持反而顯眼。
軒轅皓自嘲的笑了笑「的確…」
「再過不久就算你不想知道也會知道。」只怕到時你寧願不知道我的身份!蕭然回宮會找什麼人來我已經有了底,父皇刻意讓呂墨辰他們記得我的面貌也許就是算準了這一步。
「為何這麼說?」當我走回自己的床準備睡覺時,軒轅皓才開口問道。
伸手指著段劍的方向,示意軒轅皓段劍正在聽我們的談話「你會明白的。」你決對會生氣!因為我瞞著你們所有的事,像個旁觀者一樣看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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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六皇弟被等在湖息的殼堯崢逮個正著。當我聽到風聲趕到時,太皇伯已經控制好局面。當我掃視著六皇弟身旁的手下,裡面沒有賢王…
「為什麼!」六皇弟吼叫著。
殼堯崢命人用鐵鏈銬起六皇弟他們二十多人。不少江湖上的名門子弟也參與了六皇弟的脫逃,只見與他們同門的人急著與他們撇清關係的樣子,我不懷好意的看著那些人。
六皇弟對著太皇伯問道「你明知道本王貴為六皇子,為什麼裝做不知曉的樣子?」
殼堯崢沒耐心的說道「無憑無遽邱公子拿什麼來證明!」
「本王的金牌被那賊人偷走!」六皇弟爭辯道。
旁邊站著的男子不屑的罵道「聽這混小子說什麼鬼話!林大俠當時正在莯葉城,哪兒離皇城少說也有幾十里!」
「為什麼?四皇兄你為何不幫我。」六皇弟淒厲的問道。
真是百折不撓!心裡對依然不死心的六皇弟感到厭惡,父皇對皇叔手下留情沒錯,我可不像父皇那麼好心!走向前向太皇伯拱手後往口對六皇弟問道「邱公子為何不甘?」六皇弟從小天資聰穎是皇子中最被看好的一位,為何他仍然想不透呢?若是我知道父皇平定叛亂後沒打算接我皇宮,決對不會留在邱府當他的傀儡。
「有何不甘…呵呵…我恨!我恨父皇表面上疼寵我們這些皇子,暗地卻把我們當成五皇兄的擋箭牌!」六皇弟笑得陰森「我曾經溜到五皇兄住的地方,想看看這位不受父皇觀照的兄長到底是什麼樣的人。誰知道我看見父皇親自教導五皇兄讀書寫字,那個樣子騙不了人,父皇是真心疼寵五皇兄。當我被父皇發現時,父皇甚至想殺死我!我一直冀望父皇能夠像五皇兄一像重視我,可是在皇叔派亂時父皇他只帶著五皇兄離宮,把我們這些皇子丟在宮裡自生自滅!」最後四個字六皇弟幾乎是尖叫出聲。
世上果然沒有秘密!我完全不知道,也從來都沒發現六皇弟曾到我住的地方「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皇上的作為自有一翻道理,再說若太子殿下真是你的兄長,尊敬兄長有何不妥!」我開口以眾人都聽得到的音量說道。
「冷公子就如我五皇兄一樣永遠都這麼的冷靜!」六皇弟看著我用一種怪異的音調說道。
我的真實年齡要比外表大了20歲,現在也快39歲了,當然比較老成「位居上位者若不冷靜自制如何統領部屬?」身為皇家之人要有自覺,宮裡可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六皇弟看著我半天才吐出話來「本王明明才是該被父皇選中的人!外公說過我就是國師說的「天人」,注定成為帝王!」如同皇叔當年一樣,六皇弟拒絕接受自己的失敗!
又是預言!邱丞相這個老妖怪是從哪知道這件事,該不會是從皇叔那得到的消息?當年沒除掉的叛黨果然有漏網之魚「預言只是提醒!而命運則是該自己掌握。」國師已經對天人的預言而感到懊悔,沒想到六皇弟居然相信邱丞相的話!難到就如大家所說的小時了了大未必家?我好奇的想著…
「不可能!」六皇弟大吼著「本王注定統一天下!注定得到一切…」
「天下!何謂天下?」我看著六皇弟問道。就我所知的,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身在何方…過去住過的地方不過只是地球一角,地球只是太陽系裡一顆行星,太陽系只是銀河系裡面的星系,宇宙有多大沒人能知道!我們只是蒼海裡的一粒砂,只存在現在…
六皇弟嚷著「天下包括了麟國、月鳳國、蕭國,只要能得到它們就能得到天下!」
「蕭國以南、月鳳以西、麟國以北你又怎麼算?」天下有多大?全憑個人的觀點。
「…冷公子呢?對冷公子而言天下又有多大?」六皇弟問我,這個問題由我來答實在是非常的危險。
我伸出手掌握住拳「這就是天下!」我能掌握的就是我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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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人煙稀少的湖邊看著湖上的漣漪…賢王算是被蕭王軟禁在王府裡,能在不被查覺之下逃離蕭國來到麟國,賢王真的不簡單。
「我總算見視到你的另一面。」吳相看著站在後面的軒轅皓與段劍說道。
不怎麼在意的開口「何以見得?」這也算是引賢王出來找我的方法,只是不知道管不管用。
吳相撿起湖邊的扁石打起水漂「如果不是因為清楚你的身份,我也會如那些江湖人士一樣猜測你的身份。」
「別忘了你得跟我回去收拾國師的爛攤子。」吳相敢跑的話,我一定會下令重金懸賞。
「…是。」吳相垂頭喪氣。
轉身看著吳相的苦瓜臉「那麼請…未來的國師大人可否告訴我那兩人抓到了嗎?」
吳相搖頭否定。
71
這日的午飯吃的很晚,同昨晚一樣我們又是四人一起吃飯。大廳裡大部份的人都談論著幫助六皇弟脫逃的人,說他們是叛徒!可恥!世間冷暖不就是如此,前才還稱兄道弟,轉身就翻臉不認人。板凳旁還放著裝有葵花錦蛇的袋子,太皇伯要求我隨身帶著蛇免得讓人帶走。也多虧了這條蛇,在一旁虎視單單的姑娘沒膽走近我們這一桌!
大廳的一角,有位戴著紗帽的琴師慢慢的撥弄著琴弦,廳子裡的交談聲停了下來。一雙不滿皺紋的手,開始舞動!優雅的旋律裡帶了點蒼桑的感覺,這與母后彈奏此首時的婉約完全不同。首子到了最後的一段變了調…我放下杯子不解的望著琴師。曲盡時,我不自覺的嘆了口氣…感嘆著缺了一段,整首曲子的意境就完全不同。
「公子為何嘆氣?」琴師抬起頭問道。
聽見他的話吳相好奇的向兩旁張望著…當琴師被紗帽遮住的臉正看著我們這桌時,他又問了一次「老朽彈琴多年從未有人嘆過氣…可否請公子指教?」
他該不會是在問我吧!我只不過是輕嘆一聲,他就聽到了?放下筷子我開口問道「老先生是在詢問在下?」學音樂的人對聲音的敏感度比一般人好,若是在習武也能助聽覺。
「正是!」琴師向我行個禮。吳相幸災樂禍的看著我,他一定是在記恨我拖他回去的事。
看著琴師我開口回答「可惜先生的曲子未能彈全。」感覺好像是硬湊成一首上似的,少了些味道。
「公子聽過「水靜天」的最後一段!」琴師激動的站了起來,他急急想往這邊走來卻絆到琴台往前摔去。旁邊站著的下人趕快扶他一把,只是頭上的紗帽還是掉了下來。
那是張什麼樣的臉…五官扭曲變形,眼睛上面覆蓋著一層皮膚,嘴巴也只有半片嘴唇的覆蓋。四周的抽泣聲不絕,有些膽子小的只差沒昏倒了。走到琴師的身邊伸手撿起紗帽戴在他的頭上。
琴師系好帽子道謝「多謝冷公子。」
聽到這我根本高興不起來,扶他坐回琴台時琴師拉住我的袖子「公子在秋末時曾園子裡吹過笛子,可否請公子告訴老朽曲譜。」
這個人的聽力還真是超乎常人,我記得吹笛前還確認過附近沒人,他到底是從哪聽到的!
「老朽認得公子的腳步聲。」琴師像怕我不相信他似的再次說道。
又一個能力者!這個人是聽力方面特別好「在下的確曾在園子裡吹過笛子。」拉他跟我回宮,當宮裡的琴師好了。
「公子還未告訴老是否聽過水靜天全曲…」琴師突然想起他摔倒前問的問題。
我不介意教他最後一段「是。」答了聲,承認自己聽過這首曲子。
「當真!」琴師站了起來「老朽聽聞水靜天的曲譜收藏在皇宮裡,除了當今皇后娘娘之外無人會彈!」他大聲的說道。
完了,我這不是不打自招!我微微一笑「怎麼會!在下的母親正好也會彈。」母妃怎麼不告訴我只有宮裡才有這首曲子的全譜。
「那…可否請公子彈奏,讓老朽一飽耳服。」琴師興奮的說道。
我考慮著到底該不該彈「若老先生不嫌棄的話,請與在下入內。」彈琴順便拐他回宮,母后應該會喜歡他的琴藝才是。
「當然!」琴師摸索著琴,花了一些時間才抱起琴來。
帶著琴師與吳相等人回到內院,請下人搬來另一架琴起手撥弦…
「…冷公子能否…」聽完曲子琴師忍不住開口想問我能不能給它全譜。
就等你問我!在殼堯崢他們的面前我稍微考慮了一會兒才問「老先生目前在何處落腳?」
「老朽以四海為家!」琴師回答道。
那就不會有問題「此曲為冷家不外傳之曲,若老先生願意為冷家所有自然可以破例。」直接了當的告訴他。
「這…老朽雙目失明…」他遲疑的說道。
我要的是他的能力「老先生琴藝出眾,耳力更是一絕!」他的聽力可媲美順風耳了。不想逼迫他我補上一句「老先生可以仔細考慮。」
******
送走琴師時吳相正好從他房裡出來,我開口問他「那個人如何?」不知道吳相是怎麼看那位琴師。
吳相偏著頭笑了笑「應該不會有問題。」說完話他攔下一旁的下人端茶上來。
我看著他眯起了眼睛,吳相為何沒有握水晶?有點奇怪!與吳相一同走到房裡,我把扔在桌上的裝了蛇的袋子拿起來放在腿上。裡面的蛇動了動…感覺他盤在我的腿上休息著。我要用讀心的能力嗎?這個人是不是賢王?還是另一位失蹤的護衛?
我記得,蕭國皇室各各精通飼養葵花錦蛇的方法。記得昨日被蛇咬時,蛇並沒有像小默一樣注完毒後又吸血,這代表著飼養它的主人控蛇的能力卓越!相反的來說,我養的小默動不動就咬我算是我教導無方。
等下人拿著茶壺與點心進來之後,我開口要吳相端茶給我「幫我到杯茶。」就算在宮裡我也不會隨意讓人到茶給我,眼前的吳相應該知道我的習慣,而覺得有什麼不對勁,若是沒有發覺異覺,這人決對就是失蹤兩人之一。若是賢王,我腿上的蛇一定會有反應…
吳相拿了杯茶放在我的手上,蛇移動身體撐起布袋…賢王!嘴角輕輕的揚起,終於被我找到一人!
晚飯前我找了冒牌吳相到外面走走,算準了時間一到自然有人來找我用飯,自然也不害怕會發生事情。倆人在繞了一圈之後,走到吳相原先的房門前我停下腳步…
「我有事找你商量。」示意吳相跟著我,倆人進到堆滿傢俱的房間。
跟在我身後踏入房間的冒牌吳相,看著滿屋子的傢俱他開口問道「什麼事需要這麼小心?」
拿著裝了蛇的袋子開口說道「幫它找主人。」說完話把手裡的袋子扔向賢王,伸手向他的穴道拍去。
賢王左手抓住袋子,右手向我翻來。勾爪直取賢王手臂上的大穴,賢王的手打直如刀狀向我胸口劈來。閃過他的攻擊,我用腳勾住他的小腿。在狹小的房間裡沒多少地方能躲,我移動到背對門的地方避免賢王逃跑…
賢王不知為何?一直避免與我正面交鋒。傢俱的背面閃過一個人影,賢王分神被我點住穴道。
「誰!」我低喝道。
一個黑色的身影從傢俱後跑了出來。看這個人跑步的樣子,應該不會武功「蕭蕭。」黑衣人的聲音如女性般的柔軟。
彈指點了他的穴道後,我聽到傢俱後傳來細小的磨擦聲,繞過幾個櫃子吳相被人遮住口鼻倒在地上,身上被人用床單包緊,看起來就像精神病院裡的病患被人特殊衣物束縛著。劃開他身上綁著的床單與手上的繩子。
吳相咬牙切齒!他走到賢王旁邊一把拉下他身上的衣服「居然著了你的道!」吳相拿回衣服,馬上套了回去。
我解開賢王的啞穴,冷冷的看著他「賢王!」
「太子殿下!」賢王禮貌的回答。
走到黑衣人的身邊解開他的穴道,對方驚奇的看著我「我讀不到你的心耶!」
讀不到我的心!這人也擁有讀心的能力?伸手扣住他的脖子。
賢王著急的說道「別傷害他。」
手中的觸感讓我愣了一下「失禮了。」沒喉結,這個人是女的!
「我不是姑娘,我可是一個孩子的父親!」女子不高興的指正我。
………這是怎麼回事!
吳相開口「你明明就是位姑娘。」他握著水晶說道。
「我才不是,我可是個man!怎麼每個人都姑娘姑娘的叫。」女子指著吳相的罵道。
man!這個人也是從我住過的時代來的嗎?
「灰!」賢王叫道。
女子黏著被點穴的賢王「蕭蕭。你看他一直叫我姑娘,人家才不是人妖!」
人妖!心裡再次受到震撼。這個人該不會是從我那個時代來的。
72
我曾經想過,若是我遇上跟我一樣從同一個時代來的人會如何?眼前的這一位的言詞裡有著我既熟悉又陌生的語言,讓我想不承認都不行。只是…我對突然出現的蕭王感到不安。看了看吳相被她的言行舉止唬住的樣子,用手拍了拍他,示意他看一下那位姑娘。吳相握著水晶搖搖頭。
沒什麼特別的地方?我轉頭看著賢王「這位姑娘…」我打消讀賢王心思的主意,等著賢王解釋女子的身份。
賢王露出一種像是在難過的臉「她曾是在下妃子的人選。」他有些感傷的說道。
「原來如此。」這與他跑來麟國有關嗎?我看著賢王等接下去說。
「蕭蕭。我的寶寶呢?是不是他把我的寶寶藏起來了。」女子哭哭啼啼的問著賢王。
賢王嘆了口氣「灰…寶寶在奶娘那兒。你忘了嗎?」說完話,賢王在她的頭上落下一吻。
呃…會不會太噁心了一點!我有些受不了賢王的舉動,轉頭看著站在旁邊的吳相「守住門,別讓其他人闖來。」賢王對這女子還真是溫柔的過火…沒想到把自己親妹妹送到他國和親的人會有這麼柔軟的一面。
吳相走到門口「下雪了!」他開口說道。
「哇!我也要看。」女子臉上掛著淚,卻露出一幅高興的樣子,她一邊嚷著一邊往門口跑去。
伸手抓住她,不讓她跑向門口。這女人變臉變得太快…
「嗚…嗚…蕭蕭…嗚…」她扯著我拉住她的手,又哭了起來。
賢王心急的開口「殿下!可否讓在下…」
伸手拍了賢王七處穴道,封住他的武功之後,我才解開原先的穴道「看好你的女人!」把女子推進賢王的懷裡,我冷聲說道。
「別哭…」賢王拍拍女子的背輕聲哄道。
女子突然抬起頭「你這混小子把老子當女人哄!」她咆哮道。
「噓…沒這回事!」賢王伸手按著她的唇,要她安靜下來。
女子安靜下來偎在賢王身邊,過了一會兒又開口笑嘻嘻的說「嘻!我讀到你的心了喔…嘻嘻…」她拉著賢王的衣服喀喀笑道
站在門邊的吳相看到女子一會兒哭,一會兒笑。語氣、聲調都雜亂無章忍不住開口問道「她怎麼瘋瘋癲癲的?」
賢王把女子壓入懷裡「這是在下的錯!」他低聲說了這一句後,抬起頭看著我「雪依是在下的表妹,從小我們一同住在母妃那一直到16歲,在下不得不離宮到邊關後才分開。離宮前父皇答應過只要在下能夠拿下麟國大將趙雲飛的人頭。就會把雪依許給在下…」
「蕭蕭…」女子抬頭看著賢王「雪依是誰?」她甜甜的問道。
賢王撫著女子的頭「依父皇的旨意在下拿下人頭,卻因為沒拿下城池,回到宮裡之後父皇以此為戒口遲遲不肯下旨…後來,父皇有意立皇兄為太子。當務之急在下需要一位內應跟在皇兄的身邊回報消息,後來在下挑了位姿色優美的歌妓,安排好人手在她失身之前救下她,歌妓為了報答自願接近皇兄。當然!在下知道皇兄不會這麼容易就相信那名女子,所以在下…故意讓雪依的父親送雪依給皇兄。」賢王緊緊的抱著女子。
雪依就是灰…我可以猜出蕭王接下來會說什麼「繼續。」開口要賢王接下去說。
賢王哀傷的看著懷裡的女子「不出我所料,皇兄果然被父皇封為太子,而雪依也被選為太子妃。當雪依哭著跑來告訴在下再過不久她就要嫁給皇兄。在下告訴雪依,只要在下當上皇上就會接她回來。婚後雪依時常與在下在安排好的廟裡相見,後來雪依懷有身孕,而皇兄只有在新婚之夜要過雪依,完全無法造假…」
接下他的話「所以你下藥打掉她肚裡的孩子?」這種事在皇家常常發生,賢王會這麼做並不稀奇。
賢王點頭「是…是在下親手把藥灌進雪依的嘴裡。雪依小產之後不再傳來消息,在下只當她在生氣並沒有特別注意。等皇兄登基,皇兄不敢馬上除掉在下,只是下旨將雪依被送入冷宮,等在下前去探望才發現雪依變成這個樣子,只好將她救出留在道觀裡養病。道觀裡的師太說雪依已經瘋了,尋遍名醫依然未能醫好雪依的瘋病,後來得知離魂術能控制雪依的病,但蕭國裡無人會離魂術。後來六皇子派人送信來,信裡提到只要在下幫他得到太子之位,就會教導在下離魂術。」
man或是人妖都不是現在所用之詞,不可能是無意之間脫口而出的話「那她先前的胡言亂語又是怎麼回事?」若她的病真如賢王所說的一樣,先前為何沒人看得出來。
「雪依瘋了後,常常語出驚言。彷彿能透視每人的心思一般。」賢王這麼說道。
怎麼可能「荒唐!」我記得父親瘋了之後,無法控制自己的力量,連話也無法完全講清,這女子若真的瘋了不可能還有辦法讀別人的心,而且吳相的水晶也沒裂開來。這兩人到底在裝些什麼!
這時吳相開口「雲!你…」
轉頭看著吳相「我不相信她有如此異能!」背對著賢王我比手勢告訴吳相別開口。
「請您相信在下!在下無意之間得知六皇子就是麟國國師口裡的天人,而且六皇子真的擁有看透人心的妖力!」賢王肯定的說道。
挑眉看著賢王…
賢王見我不信他說的話,把前晚莫姑娘出現在我床上的事說明「莫公子就是中了離魂術才會帶著莫姑娘到殿下的房裡。」
我看著他懷裡的女子說道「依你之言,灰姑娘只是將六皇弟說過的話再背出來…」
賢王打斷我的話「是!灰說的話是我要他背下來刻意背給殿下聽的!」他焦急的抱緊懷中的女子。
「你試探我!?」原來是試探我!怪不得…
「這是因為六皇子提過無法讀殿下您的心,在下不得己只能出些下策!這些話都是在下聽六皇子提到過的話。六皇子提到自己是國師口裡的天人,但在下知道與您相比,六皇子是位妖人!他擁有妖力,能……」賢王解釋著。
揮手打斷他的話「夠了!別拐彎墨角。」妖人…難道對這些人來說,我們這些能力者都是妖人嗎?不管是在什麼地方都是一樣的。只要讓人知道我的能力,所有人都稱我為「怪物」或是「妖怪」,沒人會接受我們。
賢王看著我低身行禮「如今在下己不能回蕭國。在下以配兵圖與軍令來換取隱居在麟國的權力。只要隱居在山林之中,在下不需要離魂術也能照護雪依。」
心中泛著冷意,這個人讓我心寒「配兵圖在畫就有了,軍令再鑄就有!蕭王可是拿了十二城池換你的命!」黑暗中我的手按上幻靈…
寒光一閃!我連忙往後閃開,衣服被匕首劃破一條!原來裝瘋的女子手持匕首向我剌來。
「吳相!」出聲要他找人。
吳相開門長嘯!
狹窄的房間裡,我無法使用幻靈。退到牆邊,一掌打向牆壁!轟一聲牆被震出一個洞,我跳出房間後甩出幻靈纏住她的手,用力一扯將她拉了出房間。旁邊竄出好幾名男子向我攻來。吳相想上前幫我…
「留在裡面看住賢王!」對他叫道。賢王跑了才糟!
不再手下留情,翻身甩動幻靈!對付這些人的圍攻,我不敢鬆懈!解決兩人,我掃劍揮向站在大石前的男子,男子閃開後石頭被震成碎塊!左袖一捲,甩向其他男子,石塊向他們射出。殼堯崢才踏入院子就被石塊波及,他跳上屋頂。屋頂上已經站好些被打鬥聲引來的人…
身後咻咻幾聲,左袖一甩截下幾枚暗器。我刺穿一人的肩膀,抽劍向上一跳,用手指夾著樹上殘留的葉子,往發暗器的人身上射去。解決完所有人,在我落地的同時,躲在一旁的女子現身偷襲,左手抓住她的手運氣一震碎她的手臂!
她尖叫出聲「啊!!!!!!!!!!………」不耐煩的拍向她的啞穴,讓她發不出聲音。
走回房間裡抄起地上的袋子,看著賢王「請!」伸手請他自己走出去。
賢王邁開腳步走到屋外,太皇伯與殼堯崢站在院子裡看著我們三人「請大夫來!這些人得活著交給官府。」
「你…」賢王看著院子裡受傷的手下,憤怒的看著我。
沒等他開口,我點住他的啞穴「你會是我送舅舅的大禮!從沒人有膽騙我…你是第一位。」說完話,我撕了一塊布摀住賢王的雙眼。
「老殼主。這個人就交給您看管。」將賢王推至太皇伯的身前我開口說道。
太皇伯接過下人手裡的鐵鏈,將賢王的雙手銬在頸後「請冷公子放心,老夫會處理此人!」抓起賢王太皇伯帶著賢王離開內院。
衣袖上沾滿了暗紅的鮮血,我開口向殼園的管事吩咐道「準備熱水。」這件衣服報廢了。
管事行禮後快速的跑了出去。殼堯崢看著我欲言又止…
「送帳單到我房裡。」這次大概要花不少錢,在心裡估計著賠償的錢額。
向站在屋頂上的軒轅皓與段劍拱拱手,我進房等人送熱水讓我洗澡。吳相在下人抬熱水進來前,跑進來拿了套新衣服,又叫人送熱水到另一間房間。
73
洗完澡我坐在床上發呆。可能是因為我覺得很累,整個人恍恍惚惚的連吳相敲門的聲音也沒聽見。
「雲?」吳相拍著門叫到。
抬頭看著門,揮手彈開門閂讓吳相進房來。
吳相走到我面前,他躊躇的說「雲…今天那個人說的異能…」
「…人抓到就好。」向吳相擺擺手。既然不能留他們一條命,還管它什麼異不異能
吳相驚訝的看著我「你不在意?」
「你不覺得奇怪嗎?」先是突然跑出一位女子瘋瘋癲癲的說話,話裡帶了些讓我起疑的用語。然後賢王說那名女子瘋了後,能透視每人的心思。最後又說那些話其實是他從六皇弟那聽來的。
吳相想了一會兒點頭說道「是很怪!可是雲你也該去看一下他們,如果他們真的…」
打斷他的話「別忘了他們一位是叛國賊,一位是蕭國通緝的王爺。」我沒打算幫他們假死…
「原來如此…」吳相瞭然的苦笑著。
我突然想起蕭然離開殼園也有一天了,明日就會有人來殼園「明後日我就會回宮裡,你準備一下。」伸手拿起床頭的竹箱,從竹箱裡拿出父皇給我的衣服。裡面收著竹兒繡的錢袋讓我想起在宮裡,竹兒提過幾次賢王與雪依郡主的事,內容不外乎現在的蕭王拆散兩人導致雪依發瘋,這與賢王今日告訴我的版本天差地遠,我倒是覺得賢王說的還比較接近事實。
「這麼快!?」吳相一臉心不干情不願。
塞好東西綁好包袱「早點休息。」說完話我爬上床,準備睡覺。
「我們還未用晚飯…會不會太早了點?」吳相看著我的動作開口說道。
躺在床上看著吳相「明日不曉得何時才能休息。」到時兵荒馬亂想睡還不能睡。
「那…我去找點東西裹腹。」吳相吹熄燭火跑了出去。
拉下床簾我拉著護身符握在手裡。現在我才知道父皇對我的保護有多少,這次出門我中毒不知多少次?好幾次差點被人發現自己的身份,也是父皇早一步就安排好,才讓我躲過軒轅皓莫名其妙的憎恨。離宮前父皇交給我護身符時說過,在緊急時才能打開它。現在仔細想了想,我出宮將近一年根本沒去過什麼地方,最遠也只到臨江城。
留在殼園的這段時間,我也沒跟那些江湖人士來往,總是在收拾一些爛攤子!先是段劍與母妃的關係被軒轅皓死咬著不放,再是到邱府偷六皇弟的金牌。從殼園裡找到另外半邊的鐵牌,見到六皇伯向他問清殼園存在的原因。然後回宮後發現自己的無緣無故少了一天的時間,回到殼園見到六皇弟與賢王,吳相告訴我他的師父就是國師。最後這兩天被六皇弟陷害…先抓到六皇弟後,剛才又抓到蕭王,還有扮成護衛的女子。
翻身看著床簾……說我不在意六皇弟與那名女子是騙人的,可是問了有什麼用?他們有沒有能力與我又有何關係?聽說人在不自覺的同時找尋自己的同類,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談心是很愉快的事。我發現自己不用讀心的能力之後,反而更加的在意別人是否與自己一樣。看人的心時我受到他們的影響,不看時又被其他人所迷惑!我不瞭解為何人世間會這麼的複雜?
想到父皇要幫我冊封妃子,我不知道該怎麼拒絕?難道真要我抱著不認識的女子?胸口悶悶的喘不過氣…世上有多少人能找到自己的另一半?有多少人身邊躺的人是自己真心喜歡的人?身為太子,我愛娶幾位都行。第一個不喜歡,後面還有多少候補的人選等著我挑,不要時扔在一邊不理會就行了。就算在我住過的時代,結婚還是很簡單…找兩位朋友當見證人後,雙方簽下結婚協議書就完成了!離婚更容易,雙方同意、筆一簽就離了婚。
我喜觀父皇嗎?我覺得自己喜歡他?還是我只是一時迷惑?很多人說自己喜歡什麼樣的物品,愛吃什麼東西,有什麼嗜好等的事。但…她們怎麼知道自己喜歡?我都是用順手的東西稱為喜歡,放入口裡的食物不會讓我吐出來的話就是愛吃,嗜好的話完全沒有。在宮裡不是睡、吃、讀書、改奏摺、聽大臣廢話之外就是與父皇喝上一杯。這樣也算是喜歡嗎?我埋進被子裡一個人生著悶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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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上,太皇伯派人請我過去一趟。走進房間的同時太皇伯起身行禮「主人。」他開口喚道。
「主…人…」殼堯崢看著我,再了看太皇伯「爺爺…您說的主人就是冷公子!?」他的聲音走了調,變得十分怪異。
「請將鐵牌交給屬下。」太皇伯開口向我要了之前從牆裡拿出的鐵牌。
分開鐵牌,把凹孔的那塊交給太皇伯。
「從今日開始殼園全權交給你了。」太皇伯把牌子放到殼堯崢的手中。
「爺爺…」殼堯崢接下後看著我不語。
太皇伯行禮退出房間,留下我與殼堯崢兩人。
「冷…主人。您一開始就…」殼堯崢臉色發白的看著我。
「父親要我來這找的東西就是這個。」伸手指著殼堯崢手上的鐵牌。
殼堯崢看著鐵牌「主人是在何處找到的?」他複雜的看著我。
走到圖像前用我手裡拿著的鐵牌打開暗格。上次打開時沒注意到暗格里有幾十個突起,拿過殼堯崢手裡的另一半按在上面轉動。裡面又出現一個小格子,裡面放了一封信。我拿出信讀了一次後交給殼堯崢,讓他也看一看信上寫的殼園來源。
殼堯崢顫抖的握著信「您是!」他小心的求證道。
拿出金牌讓他看個仔細。
「草民見過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殼堯崢雙膝著地。
我從不知道為何要行這種禮,可是我依然照著我學到的做「免禮。」扶起殼堯崢。
「屬下需要為您做些什麼?」殼堯崢低頭問道。
殼堯崢16歲開始接管殼園,真要我吩咐他怎麼做實在是不太可能「你只需要管理殼園!」我名為殼園的主人實際上什麼事都不相管,殼園的生意殼堯崢自己要想辦法。
74
「您打算怎麼處置軒轅皓與段劍兩人?」殼堯崢抬頭直視著我。
段劍不會是個問題!軒轅皓知道後會有什麼反應我也無法預測「隨他們去…」不靜的說道。
「殿下這麼做未免太過草率。」殼堯崢不讚同的看著我。
把信放回暗格之內重新鎖上,看著牆上的圖像我輕聲說道「會恨的只有軒轅皓。」是福是禍再怎麼躲都沒什麼用,軒轅皓若是恨我,我也認了。
殼堯崢反駁道「若是軒轅皓會恨您,也是殿下給的機會。」
的確…我一開始就該讓他知道我不是四皇兄才是「所以我饒他一命。」明知道軒轅皓很有可能會來殺我,我依然不打算殺他。
「……請恕草民無禮,但殿下未免太過目中無人!草民與段劍倆人多年在江湖中尋找您的下落,始終得不到半點消息。好不容易等您主動出現,卻又故意不認段劍。前一陣子皇城被闖,宰相府裡被盜,林大俠因此被緝捕。草民一直想不通為何前來殼園的林大俠,會被太子所殺。直到發現太子原來是邱公子所扮,草民才明白為何邱公子會如此氣急敗壞。我想邱公子遺失的恐怕是證明六皇子身份的金牌!」殼堯崢深深的看著我。
他猜的一點都沒錯「嗯…」揮手要他繼續。
殼堯崢吸了口氣後又說「草民早就得知六殿下這些年來化名為邱府的小少爺邱玉逸。唯一不知道的是邱公子竟與江湖上的多位兄弟有所掛勾,這次假冒殿下之事,殼園與各門派因此受到牽連,唯恐惹禍上身。今日得知原來您不只是殼園真正的主人,還是當今太子時,草民才發覺一連串發生的所有事,都與殿下您有所關連。先是邱府被盜、皇城被人闖出後的查禁,您正好回到探訪殼軒。再是莫盟主的千金被人迷昏當時,您為何特意出席眾人的夜論。莫姑娘的事殿心是否與殿下有關?」
看著殼堯崢我開口問道「記得我提過的奪魂術。」
「草民記得。」殼堯崢點頭。
「那晚送莫姑娘到我房裡的人正是她的兄長。」我搬出當日對吳相解釋我為何把人送回客房的說詞。
殼堯崢一震「那莫少俠豈不是…」他喃喃說道。
等他冷靜下來後我開口告訴殼堯崢莫姑娘會出現在客房的原因「我沒料到六皇弟已把人調走。」當時我沒考慮過六皇弟已有準備,遭殃的反而是雷家的人
「莫姑娘的清白您難道不打算負責?」殼堯崢憤怒的問道。
嘆了口氣…我只是看光她的身體,什麼都沒做「我不曾碰過她,也不打算碰她。」讓她進宮與守活寡有什麼分別?
「就算莫姑娘拒絕與雷公子的親事,現在所有人都知道她已經失身,莫姑娘這輩子已經毀了!」殼堯崢激動的說道。
我突然想起吳相說過殼堯崢與洪月鳴的因緣「若是真心喜歡莫盟主門下的弟子不會在乎,何況…洞房花燭夜就會知曉她仍是完璧之身。你說得這些都不是問題。」心裡感嘆…殼堯崢若是真的喜歡上洪月鳴,洪月鳴已為人婦的事不知道他會不會接受。
殼堯崢低頭「殿下這麼做的確是最好的辦法…」
要問就一次讓他問完,省得又有什麼誤會「還有什麼想問的?」等我回宮,想面對面說清楚的機會會少很多。
「…冷爺當真是皇上嗎?」殼堯崢開口問道。
這是什麼問題?我納悶的想著「當然。」看著殼堯崢懷疑的樣子,我不解的想到。
「恕草民無禮八年前當年冷爺看起來不過即冠之年…」殼堯崢沒把話全說出來。
父皇就是父皇,我從未覺得他的相貌有什麼不對的地方「是嗎?」我覺得可能是太皇叔做了什麼助顏的秘方讓父皇服用,殼堯崢才會覺得父皇太過年經。
殼堯崢彎腰行禮「草民失禮了。」
「私底下不必這麼拘束。」雖然我與殼堯崢一點也不熟,他用敬語對我也是不痛不癢!但他好歹也是我堂兄,還是別用比較好…
「謝殿下!」殼堯崢向我拱手。
我們又談了一些有關殼園的事情,臨走前我交待他拿幾本有關江湖人物的名冊子我。當年我把它當半卦雜誌來看,現在我很有可能把它當消遣,無事研究一下也好。
******
回房間的半路上太皇伯叫住我,他帶著我走到竹林深處。走在太皇伯的身後,我看他衣上沾著的雪,知道太皇伯等了很久。但有什麼事需要避開殼堯崢?人為什麼都要這麼遮遮掩掩的做事與說話,這麼做人生變得太過複雜,很多爭端都是因此而來…
「老夫想請教殿下點邱公子時的方法是何人所教?」太皇伯說話時的感覺有些急躁。
我沉默了一會兒…該說的太皇叔教我的嗎?我記得太皇叔留在宮裡是為了躲人「有什麼不對的嗎?」太皇叔躲的八成就是太皇伯,當年發生什麼事我是不清楚,可是太皇叔心裡的傷心與難過我可是親自感受過了。
「老夫只想只道那人過的好嗎?」太皇伯語氣平緩的問道。
…不是我說,如果太皇伯就是惹太皇叔傷心的人,我更不該回答他「您說的人是誰?」我記得父皇翻給我名冊時太皇叔剛好排在正中間,因此父皇才會稱他為仲叔。太皇叔從皇譜中除名,現在化名為鐘德昌留在宮內的事,太皇伯為何現在才在問?
「不會有錯的!天下只有一人那種點穴法。可否請殿下帶信交給教您點穴的人?」太皇伯不理會我的問題,進而要求我幫他帶信。
緊皺著眉頭,我拒絕幫他帶信「…在下不清楚老殼主說的人。」答應送信的話,不就讓他發現太皇叔在宮裡!我才沒那麼白痴。
「殿下您一定知道此人。若是他還活著的話,他不會讓自己的才華埋沒在山林之間,能留在他的地方只有宮裡!」太皇伯堅持的說道。
我說什麼都不會幫他的「………」看著太皇叔的臉不說話。過了這麼多年才在找人真是一件奇怪的事?看著眼前的太皇伯,我突然覺得太皇伯的外表比太皇叔年輕。
「老夫知道了。」說完話太皇伯離開我的視線。回去後我要加強皇宮的守位才行,心裡暗自想到。
坐在竹林裡我靠在竹幹上休息,遠遠的吳相的聲音傳了過來「雲!你在哪?」他飛身跳上竹林叫道。
「吳相!」抬頭看著吳相叫道。
吳相跳了下來「雲!禁衛軍再過兩個時辰就會到了。聽殼園的管事說人數大概有一千人左右!」
一千人應該足夠,難保被人偷襲「我知道了。」是時候離開殼園了。
「還有,昨日那位女子想見你。」吳相又說。
見我?她知道我是太子不是嗎?有什麼好見的「走吧!」我開口向吳相說道。
75
「您終於來了…」
我站在她的面前開口問道「聽說你想見我?」實在是無法理解這個女人找我來的用意…
「是。」女子看著我沉靜的說道。
站在旁邊的吳相插話問道「你…不是應該瘋了嗎?」女子端莊的談吐,讓人無法把女與昨日又哭又笑的人連在一起。
「若是能瘋,雪依也不會這麼傷心與痛苦…」女子哀傷的眼神讓我一震!
我開口問道「你這麼做是為了賢王。」如果說她裝瘋是為了逃離一切,那麼她也不會跟著賢王來這裡。
「是…」她點頭承認。
吳相無法理解的開口問道「為什麼?你為何要這麼做?」
女子摸著小腹淡然的說道「因為我恨…我不甘心為了心愛的人付出的一切,原來都是他算計好的。那個人居然這麼狠心,連自己的孩子都能親手除掉,只因為孩子會妨礙他得到皇位。」
「請問姑娘到底都做了些什麼?」吳相看起來快昏倒了。
「我…我只是把自己關在房裡一個人亂摔東西,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後裝瘋。等到有人把我帶出皇宮,見到已被封為賢王的那個人。我藉著在皇宮裡聽到的事,讓那個人以為我真有異能,一步一步慢慢的引誘他帶我到麟國。後來住在邱丞相府裡,我才知道這世上真有能夠讀心的人存在,後來我被六皇子以奪魂術控至著。」女子把滑下來的頭髮順到耳後。
所以說她沒有讀心的能力,有問題的是六皇弟。在心裡嘆了口氣,開口問道「你可曾想過這麼做的後果?」這麼做會連累她的家人,讓她永遠被灌上不貞的罪名。
「所以…雪依肯求殿下將此信交給皇上。」女子向我磕頭說道。
她打算以死謝罪!瞭解女子的意圖,我幾欲開口卻還是放棄說服她「我知道了。」無奈的答應她的要求,我收下信後走到門邊對外面站著的下人說道「拿衣服還有抬熱水進來,讓這位姑娘沐浴。」就讓她幹乾淨淨的走吧…
等人抬熱水進房放好衣服,我拉著吳相離開。身後傳來女子的道謝聲「多謝殿下。」
走了一段距離吳相開口「雲…那位雪依姑娘的意思該不會是,她為了報復那個什麼賢王,所以裝瘋好得取賢王的信任。」
「正是。」昨晚與她交手時,就覺得她的武功不錯!現在更覺得她比男子還沉得住氣,連留在蕭國的探子都未回報過她會武功,保密的工夫真是一流。賢王一定沒想到自己會栽在她的手裡。
「雪依姑娘好可憐。」吳相同情的說道。
並不止她可憐!我在心裡補上一句,只要想到站在洪月鳴買下的那間妓院前,聽著因為搬離而歡欣鼓舞的姑娘,就覺得當一名女子真可悲。
******
禁衛軍到時,太皇伯與殼堯崢把六皇弟與其他人壓到湖邊。我穿著裘衣站在人群後,心裡有些複雜!
「來了!」吳相低聲說道。
湖的對岸劃了三十多艘小船,每艘船站了六名士兵。最前面的船頭站著呂墨辰、王均賢、陳君嚴、徐謙等人,蕭然並不在裡面…對此我有些納悶。
「上銬!」呂墨辰一下船就對著身後的士兵說道。
太皇伯走向前「呂將軍一路勞苦。」說完話,太皇伯彎腰行禮。
「哪裡!殼主辛苦了。」呂墨辰簡單的拱手說道。
太皇伯笑了笑「老朽只是看管這些人,抓到這些的是冷公子。」
呂墨辰向太皇伯問話,一旁的徐謙對著軟坐在地上的六皇弟喝道「把他給我架起來!」兩邊的士兵架起六皇弟載上一條條的銬煉,算一算那些加起來少說也有五十公斤。
「殼主就是這些人冒充殿下的嗎?」陳君嚴指揮著後頭上岸的兵士問道。
殼堯崢連忙回答「另有兩位還未帶出來。」說完話殼園的下人們帶賢王與雪依姑娘出來。
不一會兒賢王被人推了出來「賢王!」王均賢激動的人叫!士兵們一湧而上。
陳君嚴看著被人五花大綁的賢王開口問道「殼主是如何抓到此人?」旁邊的士兵顯然就沒他這麼冷靜,各各如王均賢一般亢奮。
就在殼堯崢想回答的同時,四周的傳來驚呼聲…
「天啊!」「好美…」「這位姑娘何時出現在殼園的?」眾人盯著換洗好的雪依姑娘走到呂墨辰的面前。
「請!」呂墨辰拿著鐵銬對說道。
「勞煩了。」雪依伸出雙手讓他銬上。
四周這時從原本的讚歎變為惋惜。呂墨辰注意到站在後面的我,他轉身走到其他人的身邊說了些話。我轉頭看著軒轅皓與段劍的方向,心裡重重的嘆了口氣!
呂墨辰穿過人群走到我的面前在所有人好奇與不解的眼光之下單膝跪下,同時所有士兵刷的一聲也跟著跪了下來。
「微臣參見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士兵的聲音在殼園裡震盪著。一時之前所有人跟著跪了下來…我看著軒轅皓的眼裡滿是不信。段劍的眼裡卻多了份瞭然。
「平身。」伸手扶起呂墨辰。
這時旁邊的人群空然發出好幾聲尖叫聲「啊!!」
雪依的嘴邊溢鮮血「請…請…殿下告訴皇上雪依被賢王擄至麟國之事,雪依…愧對皇上的寵愛……雪…依…無臉見皇上…」
「我不信!這怎麼可能!」被士兵壓在地上的賢王看著雪依大叫道「你這賤人居然騙我!」
走到賢王的面前抬起他的下巴「你好自為之。」我冰冷的說完話,一轉頭就見六皇弟瞪視的我,他的眼裡只有仇恨…
76
「殿下!」呂墨辰握著雪依的手腕喊道。
看了一眼六皇弟我走到雪依的身旁接過呂墨辰握著的手把脈…還有救!只是,在鬆了口氣的同時我不知道該不該救雪依。放下她的手腕我搖搖頭「沒救了………」旁邊的人露出惋惜的臉色。
現在想想,現代人會自殺也不是沒有道理,誰都有想逃避一切的時候。不救對我來說沒什麼損失,救她後又必需送她回蕭國,乾脆讓她假死算了!沒有DNA鑑定的這個時代,易容、假死、要不裝成失意都可以躲過所有的可能。
打定主意從袖子裡拿出剛才想遞小呂墨辰的信,這是六皇弟叛國通敵的證據。呂墨辰掃了一眼信對其他士兵說到「別讓這個叛國賊逃走!」在所有人騷動的時候,我伸手合起雪依睜大的眼睛,手劃過她的嘴唇把藥塞入她的嘴裡。扶起她的頭,運氣把藥推了下喉嚨。
「陳君嚴。」我出聲叫道。
「微臣在!」陳君嚴恭敬的說道。
抬頭看了看身邊全是男子,無奈得嘆了口氣「………雪妃的遺體就交給你了。」我突然想起自己好像也有過把奇怪東西交給陳君嚴看管過…低頭想了一下。啊!當年與父皇逃出宮時,半路上抓到的老鼠好像也是交給陳君嚴,還真是剛好!
「是!」陳君嚴答完話走到一旁與徐謙商量著。看他們苦腦的樣子,我沒良心的裝做沒看到。眼角看到一位男子盯著雪依,我小心的使用了讀心的能力,確定他是蕭國的探子。看來雪依會服毒是不想連累麟國…六皇弟與賢王串通的事,在外人來看可能變成賢王是為了得到麟國的幫助才擄蕭王的妃子雪妃,以討好父皇。
站起身子走到最大的禍害六皇弟的面前。這個人是否擁有與我相同的能力,也從同一個時代來的呢?心中的擔心大過於好奇!
「原來你一直都藏身在殼園裡看著所有人的好戲!」六皇弟對著我吼道。
為居上位者最該小心的就是民怨,特別是殼園裡大多都是江湖人士「微服出巡,自然不該擾民!」就在在宮內我一直都很低調,誰像他每次都弄得人盡皆知。
「你還要載著那個面具多久?」六皇弟叫道。
我冷默的告訴他「這才是我本來的相貌…」
六皇弟憤恨的說道「怎麼可能!?本王才不相信你在宮裡也易容!」其他人對我的說詞也感到無法解理,沒人想過太子在宮裡居然是頂著一張易容過的臉。
「那是因為父皇早料到現在這種情形,只讓一些忠心的臣子知道罷了!」說完話甩袖走到吳相的身邊。呂墨辰他們的眼裡閃過欣喜的情緒,任誰知道自己效忠的人這麼信任自己都會很高興的。
六皇弟彷彿被電到似的看著我「……所以…父皇早就放棄我了…」
看六皇弟失魂的樣子,在心裡我也有著同樣的不安,我自己也不知道父皇到底是怎麼看待我。
「那…那個人又是誰?」六皇弟轉頭看著吳相。
吳相皺著眉瞪著六皇弟走到我的身邊,他低聲念道「還好我選的人不是他…」看來吳相現在對六皇弟完全沒有半點好感了。
原本不打算告訴六皇弟的念頭在王均賢好奇的目光之下有所動搖,我還清楚斷決一些無端的猜忌比較好「吳相是前國師的弟子,未來的國師人選!」話一出口六皇弟血色全無的攤倒在地。沒想到吳相的身份會有這麼大的殺傷力,我對六皇弟的舉動有些不解。
轉頭看見人群之中坐著的琴師,我走到琴師的面前開口問道「你考慮清楚了嗎?」昨晚我做了幾個實驗,武功越高的人相對的聽力也越好。琴師現在的聽力大概要百年以上的修為才做得到。
琴師緊緊的抱著琴好半天才答道「是!草民己考慮清楚。草民願意同太子殿下入宮。」
「母后見到你會很高興的。」我還記得母后剛見到我就抓我去學琴的樣子。招來一位士兵叫他帶琴師回房拿行李。
等呂墨辰他們開始帶六皇弟等人渡湖時,我走到太皇伯的面前向他與殼堯崢告辭後,又繞到軒轅皓與段劍的面前,我開口說道「所有發生過的事、聽到的話、你們的承諾,我會當做不知道。」所有的宣示都做廢。
說完話,我沒等他們回答就跟著呂墨辰離開殼園。傍晚一行人趕到離皇城有十里遠的小鎮外紮營。
半夜我被外面喧鬧聲吵醒,一位宮裡的侍衛闖進營帳,他驚慌失措的通報「皇上遇刺!請殿下立刻與微臣回宮…」
「你說得可是真的?」父皇遇剌!怎麼會!?我只覺得自己像被抽了一鞭,心抽痛了起來。
「是!」侍衛跪在地上急切的說道。
我大吼道「備馬!」我不相信…父皇怎麼可能遇剌…這一定是騙人的…
77
走出帳篷刺骨的冷風打在身上,我看著前來報急的侍衛與急忙走過來的呂墨辰起了疑心…他為何沒與那名侍衛打招呼,如果是父皇的親信至少會打手勢還是什麼的。我低聲向王均賢問道「你認得這個人嗎?」王均賢身為宮裡的侍衛長官應該知道會被派來報信的人才對!
「殿下!請您等天亮再起程趕路…」王均賢的手往身後搖了搖。
呂墨辰開口對著兩旁的侍衛命令道「拿下他!」
那名侍衛向我打出一顆黑色的球,我想也不想往後退開,呂墨辰馬上向前甩袖把墨球反彈回去。
轟!球在空中炸了開,被波及到的侍衛捂著臉淒厲的大叫「啊!!!!!!!!!!!」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火藥味與肉的燒焦味,我用袖子遮住鼻子。兩旁的士兵用劍挑起地上的塵土掃向著了火的侍衛,一時之間塵土飛楊看不清眼前的事物。等塵埃落地,只見侍身倒在地上,身上覆蓋著泥砂。
看了一眼地上躺著的侍衛,心裡一動轉身往囚車的方向走去。
呂墨辰跟在我的身後問道「殿下可是怕有人劫囚?」
我擔心的不只這些「去找人拿些麻布袋與繩子到我帳蓬裡。」揮手要呂墨辰去準備東西。走到囚車邊要徐謙把主要人犯帶到帳篷。
回到帳篷裡,掃視著帳裡站著的士兵,等六皇弟與賢王還有其他三位犯人被帶進來後,開口吩咐道「把這些人用繩子捆好,套上麻袋!」看著六皇弟與蕭王等人的口裡被塞入布團、套上麻袋。我拿起剛才從地上撿起的石子向兩名士兵射去,打昏他們!剛才爆炸時,我發現他們是邱丞相的親信「把這倆人也裝入麻袋!」父皇到底怎麼樣了?我的心被提了上來,希望別出什麼事…
「殿下!您…」有位士兵才張口就被我的眼光嚇得閉上嘴,禁聲不語!
等他們把人全捆綁好,地上出現了七個布袋,每個布袋口都露出犯人的臉來…
想了想,我對呂墨辰吩咐道「叫徐謙把剩下的犯人也套上麻袋!」
呂墨辰看著裝有倆名士兵的布袋問道「這倆人殿下打算如何處理?」他在聽到我吩咐士兵把犯人套上麻袋時若有所悟的看了我一眼。
「明日把這倆人放在你們的馬背上。」用腳踢了踢地上的麻袋,對著一頭霧水的王均賢與瞭然的呂墨辰說道。
「是!」呂墨辰點頭走出帳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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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亮就拔營趕路,在離皇城不遠的林子裡再次遇上襲擊。禁衛軍快整圍成兩圈,一圈以我為中心、一圈則是護著囚車,士兵為了避免囚犯被劫走顯得有些礙手礙腳,而我身邊的圍著的一大群人,只好一邊觀察囚車那邊的動靜,一邊分神注意四周。
黑衣人纏鬥不久迅速撤退,我開口向呂墨辰與王均賢說道「過去檢查是否有人受傷。」樹林裡黑影動了動。等呂墨辰與王均辰騎著馬到囚車邊,林子裡竄出兩人帶走他們馬背上的麻袋!
「該死!」幾個人拉馬就想追。
大喝阻止他們「不許追。」
看管犯人的徐謙馬上命人把坐在囚車裡的犯人扔上馬背,快速的往皇城直奔而去!
風聲咻咻的吹著我的頭髮,少了累贅一行人花不到半小時就來到城門前。呂墨辰飛身跳上城門指示城上的守衛開門。進了城門街道上寥寥幾人,騎著馬奔到皇宮的大門前,進了皇宮裡面的大臣們迎了上來「殿下!皇上失去蹤了。」太傅還不等我下馬就驚慌的說道。
父皇…胸口一緊,我跳下馬揪著太傅的衣領「你說什麼?」全身的血液彷彿被人抽光似的,我顫抖著問道。
「昨晚皇上歇息後有大批的剌宮闖入宮裡,等侍衛們趕到時皇上已經不見了!」太傅也顧不得什麼禮儀直衝沖的叫道。
母后從後宮帶著總管與其他人出來,她看見我的面貌只是微愣,馬上開口「怎麼不易容了呢?皇上不是交待殿下在宮裡一定要易容…」這時我才發現,我因為心急沒注意到大臣們見到我的臉時的不對勁,母后的話讓在場所有的大臣對我的身份不再懷疑。
走向母后我開口問道「母后。父皇人呢?」心裡對自己的大意而感到警惕,我提醒自己必須冷靜下來才行!
「寢宮裡殘留著打鬥的痕跡,皇上的安平為何…」母后握住我的手搖頭說道。
看著太傅與其他的臣子。我冰冷的命令道「去把邱丞相給我抓來!把這些人丟到天牢裡等候處置!還有……」憤怒已不足已形容我現在的心情,昨晚就快爆發的怒火讓我整個人的心思比平時更加清楚。站在皇宮裡對著那些大臣指示著抓人、封城、找人的命令,我顧不得其他事情,只想找到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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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宮整整三日…我並沒有找到父皇。面對著父皇留下來的政務與追捕邱丞相的事,我無法離開皇宮。地道與暗室我當然有找過,但是偏偏不見父皇的人影。邱丞相一家一百九十五口全被關進天牢,其餘的九族則被關在各個郡縣裡。自從我回到皇宮,我讓青兒傳信給洪月鳴告訴她我的身份,還有有位砍柴的柴夫拿著蕭然配帶的鐵牌前來求見,我才知道原來蕭然沒與呂墨辰一起到殼園接我是因為他被襲擊,受了重傷。
上完早朝,我走到天牢讓大舅薛瑜文帶我到關著六皇弟的牢房,看著因受刑而昏厥的六皇弟,要人拿水潑醒他。
「父皇人在哪裡?」我向六皇弟問道。
六皇弟眼神渙散的看著我,試著讀他的心還是得不到半點結果,士兵又潑了一桶冷水,還是沒半點反應。我到現在還不是他是否有讀心的能力也做不到邱丞相挨不了刑責早把所有事情都攤了出來…
第五日…看著窗外下起入冬以來最大的暴風雪,我更加的擔心…政務在太傅與幾位大臣的輔佐之下沒出什麼太大的問題。今早派往蕭國的特使帶著原本應該裝著雪依的棺材趕往蕭國,我用一名病死宮女的屍體代替雪依,那名宮女的屍體乾癟的看不出原來的樣子,就算蕭國想檢查屍體也會因路途遙遠而腐爛。雪依被我移到皇宮的暗室裡,而賢王則囚禁在天牢裡。
早朝時太傅與幾位大臣上奏今年的秋收過好,很多農人有米賣不出。賣不出米的結果就是許多農家買不了日用品…
「殿下!再這樣下去,別說要撐過冬天,連過年都撐不過。」太傅重重的說道。
我記得以前學過米價波動太大會影起物價上升或下滑,麟國好不容易才因開放經商而好轉的經濟決不能因為過產而出問題,坐在龍椅旁放著的椅子開口「以本來的市價買下農家手裡的存糧。」在心裡盤算了一下,從邱府抄出大量的金銀珠寶足以應付開支才是。
「微臣代麟國的百姓,感謝殿下!」昨日拚死送上奏摺的大臣感激的說道。如果不是因為我對那名臣子有印像的話,我可能沒發現被擱在一旁的奏摺,也不會把它丟給太傅。
正想退朝時呂墨辰帶著一件髒污的衣服走了進來「懸崖邊找到皇上的衣服…請殿下過目…」他雙手呈上衣服。
接過呂墨辰手上的衣服…我認得出這原本是父皇穿在身上的袍子。
「殿下!」呂墨辰抬頭看著我。
抱緊衣服我開口問道「人都抓到了嗎?」深吸一口氣,心被人抓得好痛!
「是。」太傅向前答道。
忍耐著自己的情緒開口吩咐道「明日把人都給我提上來!」我不想讓任何人看到我的哀傷…
「是!」看著大殿裡的文武大臣低頭行禮,我的喉嚨哽咽發不出任何聲音。離開大殿一個人走向父皇的寢宮,無視向我請安的宮女太監們,走進寢宮的內室看著房裡的一切,心痛不已!
父皇幫我撐起的一片天空,已由我自己承擔。只是…我無時無刻都會在宮裡看見父皇的身影…抱在懷裡的衣服,出現點點的水珠,伸手摸了摸臉…原來淚早己無聲的落下了。為什麼我找不到你呢?為什麼不在我的身邊?第一次我無力的坐在床上捂著嘴大哭…
寢宮裡靜悄悄的只有淚落在地上時的發出的聲音…
滴、滴、滴、滴…
多少年前,我第次知道時鐘用它自己的方式表達著時間的流逝,齒輪轉動時發出的聲響記錄了時間。我的淚是否也記錄了我對父皇的感情呢?我抱著父皇的衣服這麼想著。
傍晚我走到鏡子前,拿起絲巾擦臉,臉上的淚痕依然清晰可見。走出寢宮,外面等待的眾人低頭裝做什麼也沒看見,只有吳相大膽的盯著我,臉上的擔心不言而喻。
「把奏摺送到書房裡。」今日該批改的奏摺我連一本都還沒動。
楚寒抬頭說道「請殿下先用些東西…您的身體會受不了的…」
我怎麼會不瞭解楚寒話中的意思「一起用。」看著吳相輕點了一個頭,找他一起吃飯。吳相走到我的身旁一同往御書房走了過去…
******
隔日,大殿跪滿了人。一條一條的罪狀被人提了出來。洪月鳴帶著她收集來的證據進宮,在大殿下指著自己的夫君大罵,洪家血案到此結案!洪月鳴能做的已經不多,她只能等候刑部的判決…
退朝後,我叫洪月鳴到太子殿的大廳等候,在大子殿的偏房裡我運氣解開雪依的穴道,雪依幽幽的張開眼。她的身上除了手上戴著一個玉鐲,其餘的東西全被我放入棺木送回蕭國。我沒將玉鐲送走的原因是那隻玉鐲與蕭緣香的一模一樣!也許…它們原本就是一對…
「……我沒死嗎?」雪依開口問道。
我沉默了一回開口這麼告訴他「你己經死了。」雪依在眾人面前自殺時就已經死了。
「那…」雪依坐起身子看著我。
拿起交代竹兒修改的衣放到雪依的面前「蕭國的王妃雪依已經死了!」這世上已經沒有雪依這個人。
雪依睜大眼看著我,好半天她才瞭解我的意思「多謝殿下。」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穿著的衣服與手腕上的玉鐲,伸手拔下玉鐲放在我的面前「請收下雪依的一點心意!這鐲子原是一對,另一隻在香妹手上。只要敲擊其中一隻,另一隻則會共鳴回應。」雪依這麼說道。
我點點頭,讓人喚了洪月鳴進房。
我吩咐洪月鳴照護雪依,讓她帶著雪依混出皇宮。
看著她們的背影,我在心裡嘆了口氣轉身離開…
78
走到暗室的門口,藉著夜明珠的光芒,我看見放在那裡的饅頭與粥時有些難過,父皇並沒有來這裡…伸手拿起冷掉的粥與變硬的饅頭之後,再從袖子裡拿出剛做好的饅頭放在盤子上轉身走回皇宮,今日還有許多事要處理,特別是太傅與幾位重臣考慮安排我登基的事。嘆了口氣,慢慢的走了回去。我不能丟下自己的責任,不顧一切的去找父皇…
坐在書房裡,幾位大臣拿著奏摺站在兩旁不停的提出意見,更別提這些還是精簡下來的量,有關邱丞相的奏摺就推成一坐小山,讓我看得真嘆氣…
「微臣參見殿下!」呂墨辰走了書房單膝下跪。
抬頭看了他一眼「平身。」放下筆看著呂墨辰,深夜不睡覺一定有什麼大事要稟報。
「謝殿下。」等呂墨辰站起來之後拿了一封軍報遞給楚寒「探子傳來月鳳國上星期發生地震,災情嚴重!」
………考慮了一會兒我開口「把蕭然給我叫來。」蕭然這小子回宮後居然給我躲得不見人影,要不是快忙死了,我一定要他給我一個解釋。
不一會兒蕭然就出現在房裡「殿下!」他跪在遠處低聲說道。
在心裡嘆了口氣…「有個任務交給你。」開口對他說道。
「是!」蕭然點頭說道。
看著旁邊站著的太傅我開口說道「送糧食與藥材到月鳳國!」話一出口,兩旁的大臣們亂成一團,被他們吵得頭痛。
「給我閉嘴!」開口爆喝。果然,大喝之下全給我乖乖閉上嘴…「給我找位特使到月鳳國說麟國聽聞地震的災情慘重,特地送糧食與藥材以資助月鳳國。」
太傅的眼裡閃過一絲瞭然「微臣遵命!」他與其他幾位大臣開始商議派遣特使之事。
看著蕭然我再次開口「蕭然。你與特使分成兩路,直接到災區送糧。」剛好解決麟國糧食過多的情形,又可以打響我國仁政,也可以讓蕭國忌彈我國與月鳳會不會連合起來攻打蕭國,再來就是順便要蕭然探訪月鳳國的情勢。一舉數得!這麼好的事當然要不能放過…拿起旁邊的茶杯喝了一口。
太傅與大臣們商量過後臉色嚴肅的說道「殿下。糧食方面很有可能會出問題!」
點頭「把李萩給我叫來!」揮手要楚寒出去傳話。
「殿下找李大人來可是為了收購之事?」太傅脫口而出。
動了動手臂開口把之前想好的說詞講給太傅他們聽「邱丞相的案子牽連不少朝中的大臣,讓李家收購糧食正可以省下不少人力。」最重要的是讓李萩收購才不會有被自己人吞了的下場!我可沒忘了治水弊案的事。
一個時辰後李萩趕進宮裡,這時已經三更了,他聽完我說的話裝成一幅感激感激淋涕的樣子,讓我差點沒把茶給噴出來,用不讚同的目光看了李萩一眼,只見他向我眨眼。原來李萩在宮裡是扮豬吃老虎,成天裝瘋賣傻,怪不得邱丞相沒拉他加入…
李萩退下去後幾位大臣憂心忡忡的問「殿下!這…李大人可靠嗎?」會這麼問是當理所在。李萩裝過頭讓人無法相信…算不算是一種失策?我這麼想到。
「派人盯著李家。」看著他們回答道。也不能放任李傢俬吞所有好處,適當的監視也是必要的。
回到松閣爬上床已是天快亮的時候了。看看天色我只有一個時辰不到的時間可以休息,拿出胸前戴著的護身符握在手裡。父皇你把護身符給了我,那你自己呢?深吸了一口氣趴在床上。過了一會兒馬上就睡覺了…
******
今天是第六天,朝中大臣對邱丞相一干人等的處決吵翻天,等他們吵夠了我拍椅背站了起來…
「四族以下的放回。」看著底下的大臣我這麼說道。
「請殿下三思!」「殿下。請勿姑息這些叛國賊…」「殿下…」大廳裡一時之間充斥著議論聲。
真是折磨我的耳朵…誅連九族要殺一萬多人,光殺就要連殺個一個多月!再說新皇登基時要大赦天下,還不是全得放出去,到不如現在就放人省得花錢養這些飯桶「夠了!」提高音量低聲說道。見所有大臣不吭聲滿意的說「都下去吧!」揮手離開大廳。
吃過早飯,跑到天牢看六皇弟。今日我想知道他究竟是誰?半路上遇到閒得發荒的吳相拉上他一起走到天牢…
「雲…」吳相小聲的叫我。
看著吳相「何事?」自從到了宮裡他不敢正大光明的叫我雲,只能在私底這麼稱呼我。
「你為何不叫我幫你看皇上是否安平?」吳相看著我問道。
心抽痛了一下,伸手按著心臟「我怕會失望…」就算是自欺欺人,我不敢問吳相父皇的下落,寧願等他回來…
「…我想告訴你,皇上的氣息我也看不見,倒是雲你的龍散發著金光。」吳相這麼說道。
父皇…難過的咬著嘴唇深怕自己的感情被人發現。與吳相一起走進天牢,裡面悶濕的臭氣讓他捂上鼻子。
「雲…你該讓人打幾扇窗戶才是。」吳相捂著鼻子這麼說道。
話是這麼說沒錯「好方便讓人劫獄?」天牢只能有通風口,要不然人犯逃走的話怎麼辦!
「呃…也是…」吳相點頭說道。
走到關著六皇弟的牢房裡,只見他坐在草堆上哼著歌「囝阿囝囝睡,一眠大一寸。囝阿囝囝睡,一眠大一寸…」這種歌…我愣愣的聽著這首母親在我小孩候哄我睡覺時唱的歌…為什麼六皇弟會這首歌呢?
六皇弟唱著唱著一個人開始自言自語「為什麼每個人都要背叛我。先是James,再來是父皇、外公還有……」James!聽到這個名字我驚愕的看著六皇弟…父親?不會吧!James就是當初出賣我們的人,難到六皇弟就是父親?伸手拉起六皇弟直視著他的眼睛…空洞的眼神,裡面什麼也沒有。用讀心術探查他的心思,六皇弟的心裡空空的像是父親發瘋時的樣子。猛然驚覺自己居然可以讀六皇弟的心思,我記得之前試著讀他的心卻沒成功的事。
「這是怎麼回事?」瞪著刑部的大臣問道。
大舅這時走進牢房他向我行了一個禮「殿下!此人挨不住刑責已經瘋了。」大舅這麼回答道。
「瘋了?」我看著六皇弟這麼問道。
大舅走到我的身旁「是!此人已經瘋了。」
六皇弟掙紮了起來,他大聲喊道伸手掐著我的脖子「我沒瘋!James!Why?為什麼要背叛我。一起死吧!我們一起死吧!跟爸爸一起死吧!」一樣!一模一樣。這段話…就是父親放火前說的話啊!我失神的看著父親,沒有推開他。
「來人啊!」大舅急忙大聲招來獄卒。
獄卒一掌打向父親。沒有任何防備的父親如斷了線的風箏撞上牆,緩緩滑落…
吳相跑了過去伸手摸向父親的頸部「他死了!」吳相這麼說道。
父親…退後兩步閉上眼「吳相我有事問你。」已經來不及了嗎?父親…
「雲?」吳相跟著我越走越快的腳步往太子殿走。
拉著吳相進了松閣「當初六皇弟問了你什麼?」我開口問道。
「什麼?」吳相完全聽不懂我說的話。
「你記不記得六皇弟找過你算命!他算了些什麼?」我記得父親不相信算命這種東西,他為何會找吳相?
吳相看著我不解的說道「他說他要找自己下落不明的兒子。我算了一下,他的兒子的確活得好好的。只是…」吳相沉默了下來。
下落不明的兒子…父親在找我嗎?眼前一黑我扶著桌子坐了下來「繼續…」我開口要吳相把話說完。
「只是…我算出來若是他不能找到兒子,可能會有殺身之禍!」吳相抓了抓頭。
天…我…無法接受吳相的話。握著拳頭,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殿下。您回來了。」青兒端著午飯走進房間。
看著飯菜我顫抖的拿起筷子,吞下一口口的飯菜。是我毀了父親另一個人生…咬著牙吃完飯,我照舊要青兒準備一些饅頭拿到暗室。慢慢的走到暗室前時,我發現地上放著的藥箱被人打開,盤子上的饅頭翻倒在地…
推開暗室的門跑了進去。暗室裡飄著淡淡的血腥味,只見父皇靠在石床上閉眼休息「父皇!」撥開他的頭髮,父皇的臉色非常不好。他的腹部被人刺傷…
79
伸手解開父皇的衣服,只見父皇的腹部有一道五指寬的傷口「父皇醒醒…」右手抱起父皇,左手探向他的額頭…好燙!看來是傷口發炎了。二話不說馬上抱起父皇延著地道跑回宮裡。
把父皇帶回松閣放在床上,我正準備去找太伯叔來時父皇睜開眼看著我「我去找太皇叔來…」驚喜的看著父皇,我這麼說道。
「不…別讓任何人知道…」父皇吃力的說道。
為什麼?一時之間我無法理解父皇這麼做的原因「可是…別動!」按住父皇不讓他起身,傷口又開始滲血。
「…先…別問!」父皇抽了一口氣。
「別動!」開口叫父皇別動之後我跑到櫃子前翻出藥箱,撕下他的衣服露出傷口,傷口化炎的很嚴重流出濃稠的液體。用燭火消毒小刀與針後,拿著針灸用的針在穴道上紮了幾針。用小刀割開傷口快速的撒上麻醉粉,伸手翻開傷口仔細的檢視…還好沒有傷到內臟!鬆了一大口氣,我拿起水盆裡的毛巾擦拭傷口,用壓出濃髮現紅腫的部位比想像中來得少,拿出小刀割下向外翻出來的肉。拿著止血的藥粉小心的抹在新傷口上,藥粉碰到傷口後凝結了起來,抽針小心的縫合後塗上藥膏。
抬頭看著父皇盯著我看「煙兒…」他伸手摸著我的臉頰。
「父…皇…」眼眶一熱。我伸手捧起父皇的頭,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
「我回來了。」父皇擁住我輕聲說道。
靠在他的肩上我閉上眼說不出話來。大起大落的心情之下,我還要維持著太子的風範。真的好難好難…
「殿下!刑部幾位大人在大廳等候您………」楚寒的聲音打斷這一刻的寧靜。
讓父皇躺好,我對著門外站著的楚寒說道「我馬上到!」翻出一套干靜的裡衣,脫下父皇的衣服…父皇的手臂、肩上、腳上都有一些傷口,心疼的拿藥幫他擦上「真的不叫太皇叔來…」幫他套上衣服後我再次問道。
父皇握住我的手搖頭「一國無二主。」他這麼說道。
你要我登基!?瞪大眼睛看著父皇「那你……」我伸手緊緊的抓著父皇。
「煙兒…我會陪著你。」父皇這麼承諾。
「這是你說的…」不可以離開我,留下我一個人在這個世上。
父皇臉色微變,他伸手撫上我的臉「別哭…你這樣我…」
「先回答我。」我要的是保證,不是安慰。
「我會一直陪著你。」父皇撐起身子在我嘴邊一吻。
漾起一個微笑。伸手碰觸父皇的臉…好燙!我怎麼忘了父皇還在發燒。連忙離開父皇翻出藥直接塞進他的嘴裡「每時辰只一顆。」這是以前發燒時太皇叔特別為我做的藥。
父皇吞下藥苦笑的看著我「煙兒…你不能溫柔一點嗎?」
溫柔?我會很粗魯嗎?看著父皇無可奈何的樣子,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殿下!」楚寒的聲音再次傳進房裡。
楚寒…懊惱的看著父皇,伸手把父皇脫下來的衣服捲成一團丟到暗門後,把藥箱收好放到父皇身邊。沒想到父皇撐起身子扶著床站了起來…
我當然知道父皇擔心被楚寒他們發現,連忙扶住他「我扶你到暗門後休息…」抄起毛毯抱住父皇,帶著他走到暗門後,再把藥箱與櫃子裡所有的毛毯放到暗門後鋪好。
關上暗門,我打開門走了出去。看著門外站著的楚寒關心的看著我,在心裡嘆了口氣…情債難躲!這個1000W的飛利浦燈泡我無能為力。與刑部的大臣們商談完邱家的判刑後。我看著坐在前面的大舅起了疑心…
到太皇叔那裡拿了幾種藥放到袖子裡,看著整理藥材的太皇叔開了口「鐘老可有時間。」父親的死太過奇怪,照理來說天牢裡的獄卒不可能這麼容易殺死囚犯。
找了太皇叔與我重親回到天牢,不顧其他獄卒的阻止直接走裡放著屍體的房間。腳下黏滑的感覺讓我低頭,地上爬滿的蛆蟲…我采到的正是那些蠕動的蛆。
對著獄卒問道「把屍體搬到上面,還有今天出手的那位獄卒也給我找來!」看著父親的屍體我閉上眼。
「是!」兩位獄卒抬起父親的屍體搬了出去。
到了上面干靜的廳房,聞風而來的太傅與大舅他們己經等在廳裡。父親的屍體被獄卒擺在檯子上,我不理會太傅直接向太皇叔點個頭,要他驗屍。太皇叔翻看了一會兒停下來盯著某處。
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太皇叔身旁「如何?」看著太皇叔撬開父親的嘴巴…用竹片翻起已經僵硬的舌頭。牙根處乾涸的血裡混有淡淡的黑血,口腔化膿的地方有些青紫,與太皇叔交換了一眼。父親果然被人下毒,我還需要另一點來證明他的死不是因為獄卒的關係!
「出掌!」對著抖得連牙齒都在顫的獄卒命令道。
「小…小的…不敢…」獄卒只是跪在地上發著抖。
問其他人比較快!我指著其他獄問道「他的武功如何?」
「啟稟殿下!此人習武十年,武功算是中上…」獄頭站出來回答。
揮手讓他下去。我看著大舅讀取他的心思,片刻後我開口對大舅說「這人的屍體交給你看管!」原來…父親的死是因為我。大舅與二舅怕他們知道六皇弟的身份後,要獄卒拷問父親外,還偷偷在他飯菜中下毒。就怕他會被人救走與我爭位…
大舅見到我的目光,他驚覺我可能發現什麼後開口「微臣遵旨。」大舅有些警張。
揮手叫上太傅與太皇叔,走回房間「是何種慢性毒?」我看著太皇叔問道。如果我一開始就讀他們的心思或許父親就不會這麼早死,可是如果我提早發現父親就是六皇弟,我真的會留父親一命?我…不能確定…
「殿下何必如此在意?」太傅看著我問道。
我拿起桌上放著的書翻了翻「……下毒之事太傅您早知道了?」太傅應該知道大舅他們暗地裡做了什麼。
「是!」太傅照實回答。
……停下翻書的動做。我轉頭看著暗門的方向,裡面的那個人對我來說比父親更重要。我或許真的很冷血,父親的死我只有內疚卻沒有傷心,可是光知道父皇失蹤我就已經不能忍受。捲起書本開口問太傅「太傅你有什麼事還未告訴我?」
「微臣認為若是皇上一個月之後還未回宮,殿下您…」太傅才開口就被我打斷。
背對著太傅我開口「太傅!請回吧!」所以大舅才急著除掉父親也是為了這一點。我想保護自己所做的,反而變成父親死亡的加速?真是諷刺…真是可悲…
等太傅離開後太皇叔忍不住開口「殿下。林樞棋也是為了您好,麟國不可一日無君。現在蕭國與月鳳國還不知道皇上失蹤的消息,若是他們知道了,邊關恐怕…」
「我知道。」就因為我知道所以才感到厭煩,父皇不肯回宮也是因為這一點。
送太皇叔離開後,我鎖上門小心的打開暗門…父皇正躺在地上休息。走到他的身邊坐下,伸手把脈後,拿起毛巾幫他擦汗…你回來了…
80
要人把奏摺都搬到松閣,坐在書桌上身旁的暗門被我打了開,一轉頭可以看見父皇的熟睡的臉。政事繁雜,每一本都忽略不得,多多少少要看上一遍。晚飯前桌上堆著五十多本奏摺,我嘆了口氣。走到暗門旁蹲在父皇身邊,伸手幫他蓋好被子。看著父皇我不禁要問自己為何會走到這一步?
記得當年實驗室的學者帶我到父親面前告訴我那個人是我父親時,我已經八歲了。偶爾與父親一起被帶到儀器裡檢查,但大多數的時間我都與母親在一起,一直到逃走後父親帶著我在貧民區裡混生活。那時也不過是每天到街上的販賣機裡撿別人忘了拿走的零錢買東西吃。再來…就是父親遇上好心的James,他僱用父親當店員打工。等其他的能力者幫我們倆偽造好身份證才算得上是重見天日。
我白天、晚上都在不同的地方打零工,父親卻死了心,干願留在James的小商店裡。當時我們只想彽調的過些平靜的日子,沒想到一起超商搶劫讓James發現父親的能力。James很聰民,他把自己的心思藏得很好,每天關查著父親,找機會得到父親的信任,最後打電話找上他在醫院的朋友。五年多的生活就此打斷,實驗室的人循線找來了!
我抱著生命是父親給的,現在他想要我的命,還給他就是了。看著父親在木頭蓋的房子外堆滿垃圾、樹枝等物品。看父親偷別人汽車裡的油,灑在房子周圍,關上門用傢俱抵上門。父親在報紙柔成的球上點火拋了出去…再來就是我…
重生後我才瞭解什麼叫做七情六慾,原來那些學者譏笑我不懂感情不是沒有道理。拉起父皇的手…父皇你知道嗎?我一開始只是依賴你,眷戀你對我的溫柔。一開始我只想回報你幫助你,所以我幫你出掉那些奸細。原本想找機會出宮離開你,卻因為邱丞相派來的刺客,還有從邱丞相腦裡讀出來你與六皇弟見面的樣子而慌亂!我害怕你會不要我了…
連我自己都沒發現,三番兩次跑回皇宮為的只是見你一面。怕你改變心意離開我選擇六皇弟,我偷出金牌一步一步的把六皇弟推向死路。我扮成張雲在皇城見到六皇弟時就已經發現讀不了他的心,現在想想說不定他當時說我像某個人,是不是在找我這個不肖子,而不是我想像中的試探呢?我從未想過父親可能也到了這個世界,一再的忽視賢王與雪依的話,以致錯過與父親相認的機會讓大舅他們害死父親。
「煙兒…」父皇張開眼。
捲起毛毯的一角讓他靠著「你醒了。」這樣會舒服一點才是…
「怎麼了?」父皇看著我問道。
我看著父皇「六皇弟被人毒死了。」父皇真如國師所言命中無子,所有皇子之中只剩下我這個半皇子了。
「那些臣子下手了…是林樞棋還是仲叔做的?」父皇拉我靠在他的懷裡。
難道連他們倆都…我有些驚訝。靠在父皇的胸前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是大舅他們做的。」太傅與太皇叔若是要動手應該是為了讓我揪下邱丞相好讓其他臣子怕被牽連主動支持我嗎?還是為了等讓親自抓到賢王建立威信?
「…薛卿怎麼突然這麼大膽?」這下換父皇吃了一驚。
小心的挪動身體我皺眉「你該不會答應大舅幫我立薛家的女子為妃吧!」母后並非我親生母親,外公與大舅他們對此耿耿於懷。他們一定會送自家女兒進宮,現在有這麼好的機會,怎麼可能會放過它。
父皇沒說話…
「為什麼?為什麼要替我立妃?」越想越生氣的我忍不出開口問道。
父皇嘆了口氣「你必需留下子嗣。」
「你怎能忍受我與別人在一起?」已前我不清楚自己的感情,父皇與他的妃子在一起我認為沒什麼。現在我會接受父皇不回宮,就是因為我不希望有人霸佔父皇的寵愛。他怎麼可以把我送給別人!
「…我也不希望這麼做,只是除此之外別無他法。」父皇拍了拍我的背。
抬起頭看著父皇「你好殘忍。」我這麼控訴道。
父皇伸手撫摸著我的臉「煙兒…」他輕咬著我的嘴吻,慢慢的加深這個吻。
良久…抬起頭喘口氣看著父皇「你打算如何?」他該不會想躲在宮裡,就這麼過一輩子吧?就算過去他時常到江湖上遊歷,但我的身份在殼園曝光,父皇不能再用冷爺的名號出去。混在宮裡也不太好,難保不被認出來,一直躲著與偷情沒兩樣!
父皇笑了笑「拿水來。」他這麼說道。
從地上爬起來端過水盆放在父皇身邊。父皇翻了翻被我丟在一角的破衣服,拿出一罐我沒見過的藥膏塗在臉上。過了好半天才開口「幫我把藥擦掉。」他的眼裡有著一絲期待。
拿起毛巾幫父皇擦完臉父皇開口說道「第一次帶你出宮時,第二張是霖弟叛亂時,再來就是現在。我一共換過三張臉。」
我看著父皇沒說話…殼堯崢說過父皇扮成的冷爺看起來為何才不過即冠,與當今皇上有所出入。左看右看,我怎麼看不出哪裡不一樣!
「你還沒看出來。」父皇盯著我問道。
搖搖頭…因為讀心的能力,我只記一個人給我的感覺,記不住人的臉。再加上生長在宮裡,要把那些穿著類似的宮女與侍衛記住實在是太過困難,我早就放棄了。
父皇驚疑的看著我「那你怎麼從未認錯呢?」
「感覺。」父皇給我的安全感是別人沒有的,決對不可能會認錯人。
父皇語意不明的念道「早知道我就不等你主動……」
聽到他的話我有種領悟。父皇之前是在試探我?瞪大眼睛看著父皇「你試探我?還有你之前屢次灌醉我的時候都做了些什麼?」我可沒忘記父皇拿酒給我喝時,常常沒兩杯就開始暈,上次還有一日的記憶空缺。
父皇笑而不答,伸手撫上我的背脊往下滑…
感覺父皇的手不規矩的挑逗著,呼吸變得有些混亂「你……」敢情你灌醉我是為了只我豆腐!?
「我以為你有發現。」父皇的手越來越往下…
我當然有發現!只是沒想到你是為了要非禮我「那…你…為什麼要說對不起…該死!停下來…」呼吸急速了起來,伸手按住父皇的手。每次都在我快睡覺時冒出對不起這句話,害我以為你做了什麼事。
「外人並不知道你並不算是我的孩子,對他們而言…我們這是在亂倫!我不該趁你酒醉時碰你的…」父皇低聲說道。
所以向我道歉?這個世界連男子相愛都不被准許,更何況是父子。其他人只會認為我們這種關係天理不容,他們不會相信我根本不是父皇的孩子。
父皇拉我躺在他的身邊「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暫且先躲在宮裡…找機會我再以別的身份出宮。」
「你的傷是怎麼來的?」照父皇的傷看來應該是這幾天才出現的。他到底跑哪去了。
父皇抱著我平靜的說道「我去見段劍。」
父皇跑到殼園去見段劍做什麼?段劍不是說他已經釋懷了嗎?父皇的傷是從何而來「段劍應該不會傷你才對!」該不會與軒轅皓有關?我抬頭看著父皇。
「我離開殼園時被一名黑衣人攻擊。」父皇用安撫的眼神看著我。
軒轅皓!心裡一把火燒起,他為何依然咬著不放?
81
這一晚我找了太傅與其他幾位大臣到太子殿中的大聽裡議事。讓楚寒把我還未下決定的奏摺全搬上來,要他們提出建議。談完政事話題不免提到父皇…
我皺著眉問道「還未找到父皇?」
「是!」幾位大臣低著頭…
「那些刺客還不肯招!」質問著底下的大臣們。
刑部的大臣連忙站出來「殿下!那些刺客承認受邱丞相的指使刺殺皇上,卻說當晚並沒有見到皇上,恐怕另有他人行刺皇上。」
「給我查!江湖上所有的門派名家,還有殺手組織。」影門也不是好惹的,我不能平白無故就派人圍剿軒轅皓。
等大臣們都離開後,我讓青兒準備一些清粥送到我房裡。等青兒把粥送上,我告訴端熱水進來的楚寒今夜不需要他們的服侍,明早再來叫我起床上早朝就行了。等他們都離開後我再次打開暗門,搖醒父皇…
我舀了杓粥吹了吹放在父皇的嘴邊「餓了吧!」
「嗯…」父皇張口吃下。
夾了一些小菜放在湯匙上面讓父皇吃下「我派人查那些刺客的出處。」晚飯前我還來不及問父皇,就被大臣請去議事,一直忙到現在才有時間。
「…小心行事!」父皇開口提醒我。
笑著看著父皇「我會聯絡殼堯崢要他幫我傳信給段劍。」軒轅皓是為了段劍才會刺殺父皇,我會把這件事傳給段劍讓他約束軒轅皓,若還不行就引軒轅皓到皇宮來。
「煙兒。你知道那名黑衣人是何人?」父皇吞下粥開口問道。
一邊喂父皇吃粥一邊解釋「記得十多年前那位刺客嗎?」
「是他?」父皇吃驚的看著我。
點頭「應該是。」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軒轅皓對段劍的感情好像不太尋常。
等父皇吃完飯,抱起父皇輕輕的放到床上。伸水放進水盆,水溫剛好…解開父皇的衣服,拿下傷口上的紗布用熱水擦掉上面的藥膏,重新灑上藥粉敷上藥膏。走回暗門撿起地上的毛毯撣了撣,把毛毯捲成條狀圍在床的旁邊。脫下外衣拿著夜明珠躺了下來…
「小心傷口。」讓父皇側躺枕在我的胸前,萬一壓到傷口那可不好。
父皇移動身體靠著我,他開口笑道「怎麼會,你太過小心了吧!」
「為何在這個時候見段劍呢?」父皇跑到殼園難到不怕被人發現他並沒有失蹤嗎?到時想掩飾身份躲在宮裡的計畫就完了。
父皇伸手撥開頭髮「把趙妃的遺物還給段劍。」
原來如此,把母妃的東西給段劍也不是不行「我對母妃的印象只有最後的那一晚…」我現在只記得母妃嚥氣當天的樣子,連奶娘林倩的臉也記不太得。
「當年趙妃在入宮生下你,我命令她把你交給剛小產完的林倩…」父皇低聲說道。
為何要這麼做「為什麼?」我就覺得母妃剛生下我時好溫柔,怎麼等父皇不再寵愛母妃就改變態度對我不理不採,原來是父皇下的令?
「煙兒你知道父皇為何下令追殺國師?」父皇伸手移了移夜明珠。
太皇伯提過這件事,只是他不清楚原因「因為預言。」我靠著父皇的頭開口說道。
「你會恨我嗎?」父皇突然開口問道。
恨?如果你不要我了的話還有可能「不會!」伸手抱緊父皇。
父皇嘆了口氣「唉…當年國師說我命中無子卻有帝王之相,必定會愛上不該愛的人。當時父皇要國師排卦算出我究竟會愛上何人時,國師告訴父皇那個人就是天人,我將來會愛上自己的孩子!」
「這與母妃有何關連?」開口詢問父皇的用意為何。
父皇把手放在我的腰側「當你出生後沒多久,貴妃又產下一子時,當時我就明白你們倆之中有一位會成為天人。我抗拒著國師的預言也怕自己萬一真的愛上自己的孩子。可是!當煜毅睜開眼時那不屬於嬰兒的目光讓我感到不安與排斥,後來你一直沒睜開眼睛,仲叔告訴我你很有可能是因為瞎了才會如此,我無法接受這一點…當我差點動手除掉煙兒你的時候,你卻在張開眼用寂寞的眼神看著我。」
「然後呢?」父皇為何要求母妃疏遠我呢?我想多瞭解父皇…
父皇沉默了好像才開口「我命令趙妃不得接近你,讓煙兒你一個人在孤獨中成長,找機會扮成護衛接近你…你會怪我嗎?」
「不會…」刻意接近我也好,利用我也好,我要的只有你一個人。
父皇撐起身子低頭印上我的嘴吻「灌醉你是因為我發現自己太過在乎你,而煙兒你卻依然淡然如初,想親近你只能這麼做。」
看著父皇的眼眸「我知道你的吻…」醉酒後的細吻與道歉也是溫柔的讓人心醉…
父皇把臉埋進我的頸項「你若是接受不了,可以要求我離開。」
「別忘了你的承諾!」我不會讓你離開我的。
父皇在我耳邊說道「我記得。」
緊張的向父皇聲明「我只要你一個。」就算登基後逼不得以立妃,若非必要我是不會與她們同床共枕。
「…你能接受我嗎?」父皇開口問道。
什麼意思?我早就接受父皇了不是嗎?開口向父皇詢問「我接受了不是嗎?」
「我的意思是,你真能接受男子之間的肌膚相親?」父皇抬起頭看著我。
點頭「可以。」我看過不少A片與G片,男子之間如何交合的我並不能說是不知道。
「…我可是會當真的!」父皇認真的說道。
拉開衣服貼進父皇「你想要的話我不反對。」既然喜歡更進一步很正常…
父皇合起我的衣服抱著「我不該逼你的…」他低聲說道。
居然不相信我!生氣的一口咬向他的脖子「放過你這個傷患!」在心裡下定決心一定要去找春宮書來看!
82
父皇失蹤第七日,我正準備下朝的時候,太傅拿著聖旨領著所有人高呼萬歲!把我嚇了一跳!
「你們這是在幹什麼?」看著串通好的大臣,我坐在大殿上不悅的用手指敲著椅把…
太傅開口回答「皇上早已立下旨意,若是皇上下落不明或是遇上意外,由微臣與幾位大人輔佐殿下登基。」
我怎麼不知道有這回事「這是何時決定的事?」怪不得幾位大臣一點也不驚慌,全逼著我接手所有的政事,就連呂墨辰也把軍務送到我這來…
太傅低著頭「皇上在早在立殿下您為太子時就將聖旨交由微臣保管。」
看來太傅真的想在過年前就推我登上皇位「…都起來吧!」揮手叫大臣們起來。
「謝殿下!」底下的大臣們齊聲說道。
盯著太傅「登基之事就交給你們準備。還有…別太鋪張!」最好能省的就省,父皇立我為太子時的儀式長的嚇人,登基一定會加繁雜。
「是!」太傅恭敬的回答。
站起身子頭也不回的離開大殿,往松閣走去。關上房門我直接往暗門的地方走去。幫父皇蓋緊被子,拿了杯水放在他旁邊,我回到桌前提筆寫信給殼堯崢。
「殿下!林太傅求見。」楚寒站在門外等待著我的回答。
放下筆,收起才寫了一半的信。我打開門看著楚寒「以後宮裡的事務就交給你了。」宮裡勢必會送走大批的宮女與年老的太監,楚寒也會接下絡管的職位…
「只要殿下不嫌棄奴才,奴才會一直跟隨著您。」楚寒露出一個微笑。
在心裡嘆了口氣「你這是何苦…」
楚寒搖搖頭「不苦!奴才一點也不苦。殿下就要登基為皇,奴才自然為殿下高興!」
情這一字最難解!就因為瞭解他的心干情願我才會內疚。楚寒每日跟在我身邊,怎麼會可能沒發現我回宮以來只專注在邱丞相與父皇身上,對於他們幾個少有關注…
走到大廳就見太傅等人拿著好些書冊等著我,揮手讓他們坐下我等太傅主動開口。
太傅把書交給楚寒後開口說道「登基大典皇上早已有所安排,只是您還未立妃………」長篇大論之下,立妃之事竟比登基還要來的重要,我聽著太傅與幾位大臣的話,在心裡嘆息著。
「本王明白了。」反正不管長得如何,我都不會動心了…
太傅連忙答道「名冊與畫像微臣已為殿下準備好了。」
心裡一跳,轉頭拿起楚寒手上的冊子,只見冊子裡一張張的畫像「嗯…都下去吧!」太傅這個成精的狐狸,果然不簡單!父皇禮遇他不是沒有道理。
回到房裡,我翻了翻幾本冊子,赫然發現太傅居然夾了幾本春宮書!…太傅是怕我不會行房事所以送上色情書刊給我看嗎?苦笑著翻著春宮書,感嘆著時機的剛好,唯一可惜的是這些書我根本用不上。想起二十多年前在租片店打零工時看的A片與G片,這些春宮書實在是太沒看頭了,引不起我的性趣…
「雲!」吳相偷偷摸摸的跑進我房裡。
抬頭看著吳相「你怎麼跑到這來了?」他現在應該要在太傅那學習宮中的禮儀才對啊?
「我溜出來的。你的太傅真可怕!我已經被他罰抄三日的禮記……」吳相的苦水綿延不絕,一連講了二個時辰。看來…這幾日他悶壞了,我在心裡壞心的笑著。
抓著吳相喘氣的空檔,我開口問道「你就不怕太傅發現你溜出來,抓你回去多抄幾部書?」
吳邊自己倒了杯茶,邊喝邊向我搖手「不會!他正忙著你登基的事,沒時間理會我。」
合起手上的色情書刊,揚聲叫道「楚寒。」
「奴才在!」楚寒在門外問道。
「幫我找王均賢過來。」賢王若被人趁亂劫走,可就壞了大事!
等王均賢來了之後,我在紙上寫了幾個字交給他。
王均賢看完紙上所寫的字臉色一變「微臣遵命!」他向我行完禮快步離開…
「雲?這是怎麼回事?」吳相好奇的看著匆匆而來又如風般刮出去的王均賢。
把飄落在地上的紙以內力輾碎「怕人找這個空檔進宮搗亂罷了…」我看著房內的炭火這麼說道。
「雲…我非得當國師嗎?」吳相沉沉的問道。
也不是不能放吳相離開「登基後你大可易容離開。我不會阻止你的。」只是登基大典上需要吳相現身。
「那就好!呼…我快被悶死了。」吳相如獲大赦的鬆了口氣。
嘆了口氣「天下之大,讓你留在宮裡不免束縛你,我會安排人送你出宮。吳相你自己也清楚,現在急著出宮對你也不太好…」再說吳相可是男子,不宜久留在宮裡。
「這我當然知道,只是宮裡實在是太過居僅,我住不慣。」吳相無奈的說道。
笑著看著吳相「你搬到殼園去吧!殼堯崢會讓你住下來的。」順便幫我監視殼堯崢更好!打定主意把吳相扔到殼園。
「這樣也不錯!雲你有空可以溜出宮找我。」吳相點頭贊同道。
這可是深宮內院他當我這麼容易偷跑出去?這個下午我無奈的聽著吳相告訴我一些宮裡的事情,眼光不住的往暗門飄…父皇應該醒了吧!
吳相一直坐到傍晚才打算離開「雲。我先回太傅院了,再不回去會被人發現的。」
向他點個頭,看著他跳窗離開後,我走到暗門邊。正打算打開暗門時,父皇就先行開門一把將我拉了進去…
「小心你的傷口!」我驚呼出聲。嘴隨即被封了住…趴在父皇身上,我任由他索取。我從以前就不喜歡接吻,只是父皇引誘我張嘴。小心的探進輕輕的勾引著我的舌尖,在不自覺之中慢慢的陷入父皇的陷阱裡。唇齒相依的感覺裡有種幸福的滋味…
父皇放開我啞著嗓子對著我說道「離吳相離一點…」
有些詫異父皇的反應「你在吃醋?」不會吧!吳相只是與我聊聊天,有什麼醋好吃?
「煙兒…」父皇將我摟緊並沒有說什麼。
呵…沒想到父皇竟會吃這麼大的醋,心裡有些高興「那你呢?你之前娶了那麼多的妃子。」我可沒忘記父皇的妃子少說也有上百位。
父皇聽我這麼說,微微一震「她們…反正…我…」父皇想解釋卻又結結巴巴。
忍不住笑出聲「嘻…算了。反正她們也要送出宮了。只是…今天太傅他們逼我立妃,你打算怎麼辦!」越說越覺得氣悶,我無奈的嘆了口氣…
83
父皇勾起我脖子上掛著的護身符,伸手拆開錦囊把裡面放著的東西放到我的手心「這是詔書與麒麟血印,明日上朝時把詔書拿出,就說我讓位給你之後雲遊去了。」
「是嗎?那你乾脆幫我把立妃的事也解決算了。」離開父皇的懷裡,把那些名冊拿到父皇面前「若是可以的話,我不想娶任何一個人。」我也知道…如果要維持朝中權力的平衡,立妃是必要的…
纏綿的吻、溫柔的懷抱之下,有多少事情是必需犧牲的呢?這一生,我們只能如此相伴。
父皇開口問道「你想要什麼樣的妃子。」
我低下頭「都行。反正我不會動心…」能送進宮裡的女子,面貌差不到哪去,再怎麼選都能搬上檯面。
「煙兒…你也許會找到更適合的人…」父皇低聲說道。
看著父皇我在心裡有些生氣「不會有別人了。」我已經選擇了你!要我立妃也就算了,現在才說這種話會不會太過份了。
「別這樣。你也知道我若不這麼做又該如何是好?麟國八十多年來遵循著國師的預言,我怎麼因為私情而毀了一切。若不是因為那日的出軌讓我瞭解你與我之間或許還有可能,我可能已經遠走他國永遠不再出現在你面前…」父皇低聲說道
終於知道什麼叫氣到罵不出話來的意思「你太過份了…」如果那天我沒有發現你吻我,更沒回吻的話!現在父皇早就丟下我一個人離開。
「彆氣了…我保證決不會留下你一個人好嗎?煙兒…」父皇抱著氣到發抖的我哄道。
壓抑著心中的怒火開口說道「吳相說預言的事,連國師也很後悔。」
「我知道。」父皇收緊手臂這麼說道。
沉默了一會兒,我轉身看著父皇「你考慮清楚了嗎?」這會是我最後一次問你這個問題,若你還懷疑我的話,或許我們根本不該在一起。
「對你…我已經放不了手了。」父皇靠過來親吻我的眼睛「我會與你一起承擔這個責任,陪伴在你的身旁。」
把頭埋入父皇的胸口「嗯!」父皇是我在這個世界上第一個見到的人,也是我這麼多年來第一個在乎的人…
門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殿下。您要用晚膳了嗎?」青兒伸手敲門問道。
讓父皇退回暗道里,我讓青兒進門擺好飯菜「蕭然還在禁衛軍那兒嗎?」這些日子以來蕭然為了送糧食到月鳳國的準備忙得不可開交。
「是!」青兒向我行禮答話。
「洪月鳴有傳信來嗎?」我交代過她一回到家就傳信回宮,雪依交給她照顧是一種冒險。
竹兒搖頭「洪姊姊沒有傳信回來。」
發生什麼事了嗎?送她回去的士兵們沒有異常,她們應該早己回到府中並傳信回覆「都下去吧!」等竹兒與青兒離開,我考慮著該不該離宮探訪洪月鳴!
「怎麼了?」父皇開口問道。
在心裡嘆了口氣「雪依被我送到洪月鳴那兒去了。」我希望能問她有關父親的事情,不知道她知道多少…
「煙兒你何時找到洪月鳴的?」父皇接著問道。
抬頭看著父皇「妓院。」
「…什麼?」父皇臉色發青的說道。
「洪月鳴用她的美貌換取我幫助她報仇。」拿起飯碗解釋道。
父皇點頭「所以她才會變成老婦的模樣買下皇城裡的妓院。」
「嗯…」夾菜放到父皇的碗裡「受傷的人該多吃一點。」父皇這幾天只喝粥,現在該多吃一點。
吃過晚飯,拿起筆坐在桌前批閱著無聊的公文。名冊的事丟給了父皇,房裡推成小山似的奏摺卻是我的責任。好不容易改完了所有的奏摺,正想倒杯茶醒腦時父皇按住我的手「這麼晚了別喝茶…」
「嗯…」把奏摺放到一旁側頭靠在父皇手臂上。
父皇拍拍我的手「到御書房那拿玉璽,還有詔書…」
站起來跟著父皇從暗道走到御書房。玉璽被放在書房底下的暗室裡,狹小的空間之中筆尖刷刷在錦布上劃過的聲音異常的明顯。過了一會兒,父皇拿起玉璽在錦布上落了印。
「好了。」父皇把詔書交給我。
硬擠出一個苦笑,接過那黃色的錦布。正想開口頂上落下了些灰塵…有人!與父皇對看一眼,我跑到通向御書房的暗門。書房裡一位身材短小伸手在牆上拍打著。拿出竹管含著追蹤用的薰香,小心的吹出…
突然間父皇伸手從身後扳過我的頭吻了上來。我嘴裡殘留的香料化在口裡吞了下肚,伸手攀上父皇的脖子抱緊著他。背抵上牆壁,交纏著同時耳邊傳來,書房裡的暗閣被打開來的摩擦聲。
反正……重要的東西全在地下,門外的笨賊只偷得到書房裡藏著的假玉璽。
咚!一聲手裡握著的竹管掉到地上,心驚之下連忙推開父皇向外看去。門外的男子也被這聲嚇了一大跳,收回手不再拍打牆壁,賊左右張望四周收斂氣息,慢慢的摸出書房。當他關上門的同時,我打開暗門提氣一甩,打碎書房裡的花瓶…侍衛、太監、宮女奔跑的腳步聲圍繞著書房四周,父皇拉起我伸手觸動牆上的機關,石門落了下來。這下子從書房裡是打不開暗門,也無從發現暗道了。
「我先回松閣。別動到傷口!」怕父皇的傷口裂開,我留下父皇后直奔松閣。
才踏入房內楚寒緊張的敲門聲就傳進耳裡「殿下!有人闖入御書房。」
拿起椅子上放著的衣服披著走了出去。看見松園外跪著好幾名侍衛,直接問道「人抓到了嗎?」不知道是誰有膽子跑到御書房。
侍衛向我請罪「請殿下恕罪!微臣只看見人影,卻沒抓到人。」
「書房裡灑有偵查用的香粉,帶獵犬搜!」我對著侍衛吩咐道。希望這次能嚇阻其他人,御書房被外人傳得越亂以後應該不會有人不五十闖御書房。
看著離開的侍衛,我跟著提著燈的太監們走到御書房。
「殿下!」太傅與剛趕到的大臣們站在書房前等著我。
牆的另一邊傳來狗吠聲,抬頭望瞭望轉頭對太傅點個頭率先踏御書房,書房裡的物品根本沒被動過,只有地上雜碎的花瓶證明有人來過。太傅他們也不敢亂動書房裡的物品,只好站著等太監們收拾地上的碎花瓶。我走到牆前用內力移動牆壁露出裡面的假玉璽…
「幸好玉璽無恙。」太傅與大臣們安心了下來。
收回內力讓牆自動關上「這裡交給你們了。」說完話我走了出去,太傅他們連忙跟了出來。看著那些大臣,心裡感到好笑…就是有這些人在,外面的宵小才會被騙。
王均賢在太子殿的前面等候著我「殿下!人已經找到了。」
找到了?怎麼不是用「抓到」這詞「帶上來!」站在門口我吩咐道。
不久!幾名侍衛抓了一名太監壓到我身前,用讀心書探讀了一下。是這個人沒錯!讓我不解的事怎麼每個人臉上露出的神色非常的怪異?
楚寒低聲向我說道「殿下。此人是公主身邊的太監。」
琳妹!該不會有人發現她的身份了「楚寒!叫琳妹來一趟。」現在不搞清楚明天不知道會被傳成什麼樣子。
一刻後琳妹睡眼矇矓的跑了過來「皇兄。」她直接撲到我懷裡。
「公主!」太監對著琳妹叫道。
琳妹從我懷裡抬起頭驚叫「小三!?你怎麼會在這?」
「他跑到御書房打算偷玉璽。」平靜的告訴懷裡的女孩子。
「小三!你這奴才…」琳妹對著太監大叫道。
太監低著頭沒說話。
太傅等幾位大臣走向前「公主。請將此人交給微臣等人。」
「嗯…」琳妹點點頭馬上把注意力放到我身上。
在心裡嘆了口氣,看來她的性格與皇叔很像。我揮手要人離開,喚琳妹去母后那裡…
84
「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這日母后難得到大殿上來,她是為何而來底下的文武百官們也心知肚明。這日的早朝如同往常一般的進行著,只是每個人的心中掛記著昨晚的事。母后靜靜的坐在皇后的坐位上一言不發…
早朝快結束時我開才口「把昨晚闖入御書房的太監帶上來。」大臣們不住的往門口看去,等著那名太監被人拖上來。
人被帶到大殿上跪著「奴才叩見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尖銳的聲音伴隨著太監身上套著的枷鎖撞擊聲,份外的剌耳。
「太傅。」我開口叫道。
太傅走向前行禮「微臣在。」
盯著太傅心裡有些不高興「報告呢?」昨晚我到天牢把六皇弟的遺體偷出來,發現昨天的小偷是幾位大臣怕母后會垂簾聽政,利用琳妹身邊的太監扯大舅、二舅的後腿。對於這點我並不反對,畢竟薛家在父皇失蹤後干擾了不少政事,特別是在獄中下毒的帳我也還沒算,而且父皇幫我挑的妃子裡也有薛家的人,現在不阻止他們,以後可能會沒有機會!
「殿下,所跪之人申辯是為了找琳公主的正實身份才擅闖御書房!」太傅的臉色有些怪異。
看了一眼母后,繼續問道「怎麼說?」當年對外說琳妹是叛亂時宮外的民女所生之女,而那民女產下琳妹後失血過多身亡,接進宮後父皇見母后非常喜歡女嬰才轉將琳妹交給母后撫養。這麼多年來從沒有人懷疑父皇的說詞,如今怎麼會冒出琳妹的真實身份?我倒想看看他們是怎麼在琳妹身份上做文章!
地上跪著的大監猛然抬起頭「宮裡的人都說公主是叛亂的宣王與蕭國公主所生,公主的名字就是證明!奴才聽…」
「大殿上由不得你胡言亂語!」兩旁的大臣連忙出聲嚇止他。
原來還有這事?我看著太傅「有這回事?」怎麼沒人告訴我這件事?看來我又要開始用讀心的能力了。
太傅與幾位大臣對望一眼,他走向前報告「是!是賢王聲稱他到麟國來是為了找蕭公主的遺子,後來…才流出琳公主就是…」
不等他說完我站起來打斷太傅的話「你們倒是越來越放肆了!」
「請殿下恕罪!」大臣們跪倒在地。「臣等…」
不等大臣開口,直接打斷他們的話「這件事怎麼不見你們向本王報告?」過了一會兒我又開口「還有,把人掉回來,不用再找父皇的下落!」話一出口,底下的大臣們心驚不已。
呂墨辰小心翼翼的問道「殿下不打算繼續尋找皇上?」
開口回答「昨晚父皇回來了。」
「皇上!?」驚呼出聲的大臣們抬頭看著我一眼,馬上又低下頭。
站在大殿台上寒著臉冷聲說道「父皇回來只見宮裡亂糟糟的不像話,巡邏的侍衛也不成章法的到處亂竄,只差沒把皇宮掀了!更別說邱丞相等人在獄中就被毒殺!御書房居然被一名不會武功的太監輕易闖入!宮裡的守衛是擺好看的嗎?還不重新編過………」我沒良心的恕罵著底下的大臣,故意要他們在三日之內把邱丞相的案子結了之外,還命令呂墨辰他們把宮裡的守衛重排,重排守衛應該可以避免軒轅皓在我登基那天淺入宮搗亂。況且,我難得發火,希望幾日之內不會有人來煩我。在心裡打著如意算盤,如果真有時間,我打算找機會與父皇溜出宮見雪依。
「太傅。」把讓位與立妃的詔書放在扥盤上讓楚寒送了下去。
太傅看完後詔書後明顯的鬆了口氣。
我轉頭看著母后「依父皇的旨意在過年前遣散後宮,讓妃子回鄉過節。這件事兒臣就交給母后您處理…」只有母后與琳妹能留在宮內,其他皇姊與皇妹們全會跟著她們的母妃離宮。再來就是父選替我選的妃子會入宮…拋不開的責任壓著我的心,不知不覺之間有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母后向我點個頭「哀家會妥善處理的。」
大殿的門口傳來不給的騷動,我開口問道「怎麼回事?」琴姊從低聲在母后身邊說了幾句。
「是琳兒吵著要進來…」母后不安的看著我說道。
琳妹是聽到風聲跑過來的吧!打定主意我開口「帶進來。」遠遠的就看見琳妹怯生生的走進大殿,她的眼睛盯著地上鋪著的地毯小步的走到最前面。
「琳兒。」母后出聲叫著琳妹。
「母后!」琳妹閃著淚光,小聲的叫道。
在心裡嘆了口氣,站起來「過來。」向琳妹伸出手。
琳妹跑過來抱住我「皇兄!」
拍拍琳妹我開口問道「怎麼跑過來了呢?」這裡可不是她能來的地方。
「嗚…皇兄!他們說我是判臣賊子的孽種。嗚…我的名字是由龍冷霖與蕭緣香合併而來…嗚…」琳妹啜泣道。
暗自為當時偷懶而感到後悔,我當初直接從皇叔與蕭緣香的名字中湊出琳妹的名字「別傻了!你的名字可是本王與父皇取的。」伸手抱起琳妹打算送她到母后那兒。
琳妹抱著我的脖子問道。「皇兄與父皇取的?」
「當然。你還是本王親自接回來送到母后身邊的喔!」讓母后接過琳妹。
琳妹拉著母后的衣擺「嗯…」擦擦眼淚縮在一邊。
「琳妹只要乖乖長大就行了。」向母后行個禮。
琳妹閃閃眼開口說道「我長大要嫁個狀元郎,當個漂亮的新娘。」
聽到這個單純的夢想我笑了笑「喔…琳妹要的是文狀元還是武狀元?」底下的大臣這下子大氣也不敢坑,全等著琳妹開口。所有人都很清楚受父皇冊封的公主不過寥寥幾人,其餘的公主完全沒有任何的地位。而琳妹是所有公主裡的特例,從小被母后帶在身邊,雖未受封但是我常常拿父皇賞肆的東西給她,所有的人都認為我很寵這位皇妹。
「能保護我,寵我的狀元。」琳妹天真的說道。
寵?誰敢不寵?娶位公主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既不能納妾還要忍受公主的脾氣「那就從下次武試中選吧!」此話一出,下次的武試爭的還包括了她的未來,還有大臣們更為激烈的爭鬥。
「那皇兄呢?」琳妹好奇的問道。
我喜歡的人嗎?心裡一暗開口「父皇已經立下詔書替我選好妃子,你很快就會見到她們。」父皇選了一些妃子,等我登基後就會進宮。太傅面前的詔書,對大臣來說非常的重要,雖然我誰也不喜歡,但朝中勢力多少會因此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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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雪依竟然懷孕了!」走在暗道里我無奈的說道。昨晚收到洪月鳴傳來的信時我差點傻眼,賢王有辦法抱裝瘋的雪依這一點實在是讓我佩服!男人真的這麼慾求不滿嗎?我怎麼不覺得自己有什麼性衝動,偶爾的生理需求用手解決就行了,從不需要抱人發洩。
父皇笑著問道「你怎麼這麼吃驚?」
話說回來我是不是該滿足父皇呢?停下腳步看著父皇「你…」不知道怎麼開口才好,難到要我開口要求嗎?
「怎麼了?」父皇回頭問道。
到時再說吧!船到橋頭自然直「為何要我叫你輔呢?」以前我覺得父皇要我叫他「輔」是為我讓我發現他是父皇,所以才用「父」的諧音。
「我只是回到扮成侍衛時的身份罷了。」父皇伸手抱住我的腰。
回到扮成侍衛的時候,父皇每晚交我讀書寫字,當時沒有父子師生的身份套在我們的身上…你的意思是這個嗎?抬頭看著父皇「我瞭解了。」靠在他的肩上開口「可是也用不著用輔吧!你的名字是龍冷覺…用這個名字也無所謂不是嗎?」
「輔覺這個名字如何?」父皇低聲問道。
覺悟了是嗎?伸手環住父皇「那就這個名字…」只要能在一起怎麼樣都怎麼謂了…
85
站在洪府的後門前,握著門環敲了幾聲。門拉一條細縫我與父皇走了進去…
洪月鳴站在裡面向我行禮「殿下!」
拉下披風我向她點個頭「到裡面在說。」後門邊只站了兩名姑娘,並沒有其他人。
洪月鳴走在前面帶著我們走到內室,雪依正坐在椅子上等候著…
佯裝成不認識的樣子,我開口向洪月鳴詢問「這位夫人是…」
「民婦雪娘參見太子殿下。」雪依低身行禮。雪依的臉色已經好了許多,只是過去美麗的容顏已經消逝,多了些滄桑的感覺。
洪月鳴開口說道「雪娘的夫君才剛病逝,月鳴見她可憐帶進府裡。」一旁的姑娘同情的看著雪依。
她們套好身份就好「平身。」揮手讓她站起來。
洪月鳴打發其他的姑娘離開房間後雪依開口「多謝殿下不殺之恩。雪娘會留在洪府足不出戶,只求殿下讓雪娘生下這個孩子…」她伸手撫摸著小腹。
「你打算一個人生下這孩子?」讓她留下孩子未嘗不可,只是這孩子的出身比琳妹還麻煩。萬一被人發現這孩子的身份,沒這麼好擺平!
雪依點頭「我現在只是懷有先夫遺子的寡婦雪娘,帶著這孩子不會有人歧視這孩子的身份。這孩子我會獨子撫養長大,過去無論雪娘是什麼身份,都已經不重要了。」
從拿出一顆藥丸「好吧!我答應你。這顆藥服下後你的容顏會在一個月之後變得稍微蒼老,雖不如洪月鳴一般老上幾十歲,但能掩過他人耳目。」只實這顆藥與洪月鳴吃的是同一種,只是少加了幾種藥材,一但服下就無法變回原本的面貌。想到這個…我突然想到前不久之前故意放出的風聲說洪月鳴的容貌只要服下解藥就可以恢復,不知道多久之後殼堯崢才會向我要解藥。
「多謝殿下。」雪依接過藥仰頭服下。
轉頭詢問洪月鳴「這裡還有多少人?」怎麼冷冷清清不像之前搬家時那樣熱鬧。
「許多姊妹已經離開洪府重拾舊業,只剩下十來位丫環與婦人。」洪月鳴佈滿皺紋的臉上帶了些嘲諷。
好不容易脫離那個環境,還忘不了紙醉金迷的生活?在心裡嘆了口氣「別讓人再進來洪府。」人少一點也好做事,這樣雪依留在這也比較安全。
「是!」洪月鳴連忙應了一聲。
這時敲門聲響起「洪姊。你在嗎?我與蓮妹有事與你商量。」向洪月鳴點個頭讓她開門。
門外站著的兩位女子是我在殼園見過的人,她們訝異的張大眼睛看著我。洪月鳴連忙拉著她們向我行禮「民女參見太子殿下…」只見她們不知所措的看著洪月鳴與雪依,低身向我行禮,他們不瞭解為何我會突然出現。
洪月鳴開口向她們問道「何事?」
「姊姊。繡紡的師父來了。」女子小聲的說道。
繡紡?她們打算開繡紡?看著洪月鳴我等她主動開口。
洪月鳴抬頭與雪依對視一眼開口說道「幾位姊妹出資買下一間繡紡,這樣一來可以餬口、二來也好辦事。」
「以後就要看你們的造化。你好自為之吧!」靠針線過活嗎?這樣也好。在拉邱丞相下台之後洪月鳴的出處我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排,現在她們有自己的打算不外是個好時機釐清外人的猜忌。
洪月鳴連忙跪了下來「多謝殿下幫助民女抱洪家滅門之仇!民女無以回報殿下的大恩。願來世做牛做馬報答您的恩情!」
「起來吧!用不著這麼大的禮。還有,拿去吧!這些給你們。」做做樣子給那些不知情的姑娘看,這樣子在外人眼裡洪月鳴已經從檯面上功成身退。對我來說,她現在只是躲到幕後當耳目罷了!
洪月鳴起身後跟著兩位姑娘往前廳走,我抬頭看著父皇「我有話想問雪娘。」我想知道雪依對父親的事瞭解多少?
「我到外面守門。」說完話父皇走了出去。
等門一關上我我忍不住開口問道「你提過六皇弟他自稱育有一子是怎麼一回事?」聽她之前所言,父親常常把我掛在口中,那麼…父皇也知道這件事嗎?心裡對此有些膽心。
雪依想了想後開口「在殼園時邱公子時常自言自語,時常提到自己的兒子…賢王知道後時常咒罵邱公子。他說邱公子擁有妖力,無論別人想什麼他似乎能如數讀出,賢王說許多背叛邱公子的人都被他謔殺之外只要有牽連的人全部被處以毒刑。賢王以為我瘋了將我隔離,民婦若不是被隔離一定會被邱公子發現。後來,賢王發現邱公子對自己的能力過於自滿,只要在心裡稍作掩飾就能騙過邱公子。」
「六皇弟在天牢裡被毒殺的事是否與他的能力有關?」賢王與邱丞相老奸巨猾,父親怎麼這麼不小心,他難到不知道讓人發現讀心的能力只會加速自己的死亡嗎?天牢裡被人下毒看來不只是大舅的意思,恐怕還有幾條漏網之魚。
「邱公子被毒殺!」雪依張大眼睛「也是…可能是被人滅口,怕受到牽連。」雪依說到最後長長的嘆了口氣。
知道自己不能久留我吩咐道「有空把六皇弟的事詳細的寫明傳回宮裡。還有…洪月鳴應該不知道你的身份,別讓她發現你就是蕭王的妃子雪依。」
「是!洪姊姊只覺得我與她相同有求於殿下,並不曾懷疑過我的身份。請殿下放心!邱公子的事雪娘會盡快寫好傳給殿下。」雪依低聲回答。
站起來看著門口「最好讓讓其他人以為你們現在專心養家不問天下之事。你與洪月鳴兩人近期先別與宮裡聯絡。」青兒與竹兒也該小心一點,別讓人發現她們也參與此事。心裡對收拾殘局之事感到厭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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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洪府我與父皇慢步在皇城之中,街上年節的氣氛非常的濃厚,拉低披風的帽子一同走到茶館裡用午飯…
「你們聽說沒有。皇上讓位給太子殿下雲遊去了。」不知道是誰突然冒出這句。我轉頭看著樓梯下坐著的人大嚼舌根。
「當真!」「喂喂喂!屁可以亂放,話可不能亂說…」「怎麼可能!」茶館裡的人鬧轟轟的吵成一團。
「千真萬確!小王你也知道我遠房親戚在翰林院的官爺府裡打雜。昨晚他告訴我送進宮的小姐很快就會被送出宮,徐大人正打算替小姐找戶好人家嫁過去。」
「我得趕緊把這消息告訴我家那口子。」「皇上怎麼突然讓位呢?」「小王你別傻了,出宮的宮女怎麼會看上你這愣小子。」「哈哈……」
握著杯子看著父皇「消息傳得可真快。」
「煙兒。」父皇握住我的手。
喝完茶在桌上放些銀兩,我與父皇離開皇城。一走裡樹林我伸手握住父皇的手「是誰會故意放出風聲,引琳妹的太監會闖到御書房,好找機會壓制薛家在朝中的勢力。」母后昨日早朝大氣也不敢出一聲,讓我一個人處理朝政。薛家不敢強出頭,其他大臣們自然是暗自高興。這些是太傅還是其他大臣安排的?
「誰都有可能。」父皇開口說道。
在心裡嘆了口氣「這道是。」誰都想得到權與利,父皇幫我選的妃子之中大多都是朝中重臣送上來的女子,不小心應付也不行。再加上琳妹提到自己想嫁個狀元,下次武試一定會更加混亂。
走到瀑布不遠的小茅屋,我拉著父皇走了過去。走沒幾步就發現附近有人,兩人閃身躲在樹叢後。茅屋裡走出幾名黑衣人…我聽不見他們說話的聲音,用讀心的能力探查著他們的思緒。影門的人!沒想到軒轅皓居然查到這來了?
看著黑衣男子在茅屋的門上與地上灑上白色的細粉後離開後,父皇走到我的身邊開口說道「應該是受傷時留下的血腥味讓他們找到這來的。先沿著溪水回瀑布,有事等回宮再說。」
照著父皇的話,繞遠路回到暗道里對著父皇開口說道「軒轅皓瘋了嗎?」他為了段劍做了這麼多事,已經超過我能理解的範圍。
父皇若有所思的說道「也許他動了禁忌之情。」
停下腳步看著父皇「軒轅皓對段劍…」不會吧!軒轅皓與段劍有可能嗎?
「別想太多。你寫信問段劍就知道了。」父皇笑著摟住我的腰。
如果軒轅皓真的愛上段劍,那事情就好解決。我利用段劍擺平軒轅皓,既省時又省力。
「煙兒。你打算何時搬入寢宮?」父皇開口問道。
握緊父皇的手「這要看太傅他們商量的如何。時辰合的話,這幾天就會搬過去。」楚寒與青兒從昨天就開始收拾東西,竹兒是忙著與宮裡的師父們趕製龍袍。
「嗯…」父皇語意不明的應了聲。
父皇該不會…是那個意思吧!?不知道為什麼,父皇這幾天除了幾個吻之外沒什麼特別的動作。而我幾乎沒有醉酒後的印像,父皇到底都做了什麼也完全不知道,我對心理滿足之後產生的生理需求感到有些招架不住…在我印象中男人跟男人之間的性事,會死人的!?從那個地方…呃!還是別想比較好。不知道…父皇知道我這種駝鳥心態,會不會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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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這麼一天過了一天。火盆裡的炭火發出披哩啪拉的聲音,坐在寢宮內,我看著腳邊堆滿了奏摺發著呆…
再過七日就要登基!舅舅與蕭國的特使明天就會抵達皇城。月鳳國的使者應該也會在這兩天之內到達皇城。到月鳳國送糧草的蕭然現在應該在回程的路上了。大臣們應該不敢反對我打算延遲妃子入宮的事,我打算拖到元宵後才讓那幾位妃子入宮,讓她們與家人一起渡過最後的一個新年也算是合情合理,入了宮想見上一面都很難。
還有我讓父皇的妃子帶走了父皇賞肆給她備們的東西,幾位皇姊的婚事也如她們的母妃所希望的定了下來。搬入寢宮後每天只是批奏摺、招大臣議事、準備登基的事。越接近登基的日期底下的下人與大臣忙得不可開交,吳相被太傅拖去幫忙了。我這個太子反而越閒來越閒…
父皇從暗門後走了出來「在想什麼?」他拿著剛買回來的東西這麼問道。
「你說呢?」仰頭拉下父皇的頸子要了一個吻。
父皇伸手摸了摸嘴唇「今日我在酒樓裡買了一瓶好酒,你的奏摺可別壓到晚上才批。」
漾起一個微笑「還有一些無聊的奏章,晚膳前就會批完了。」
「那等會兒再說。」父皇在我的額頭上落下一吻,轉身進入內室放東西。
拿起被我丟在一旁的筆打開那些奏摺看了起來,也許我可以期待今晚…
傍晚我換楚寒進來把奏章搬走,青兒到御廚那拿我的晚膳,竹兒準備我的衣服放到隔間裡。我拿著從藏書室裡翻出來的春宮書翻弄著…看來看去得到的結論就是,把衣服脫了後,把××放到××裡就對了。雖然中途可能會有些技術上的問題發生,但理論上來說行得通。
「奴俾告退!」青兒與竹兒領著宮女向我行禮後退離寢宮。
父皇從內室走了出來,抽走我手上拿著的書看了一眼後道「你從哪裡找到這本書?該不會又是林樞棋那隻老狐狸特地送過來給你的。」上次選妃時太傅在名冊中夾春宮書已經讓父皇非常的不滿,現在我看得這本春宮書不知道是誰送給太皇或是太太皇養小官用的春宮書,父皇的臉色當然不會好到哪去。
我可不希望父皇誤會我有意思養小官玩,主動解釋清楚「從下面的藏書裡翻出來的,上面的書頁有些破損,應該是放了很久的書。」
父皇合起我手中的書放在桌上「用膳吧!」
坐到桌前打開裝著白飯的磁缽,盛了兩碗飯。若不是因為帝王用的餐具一共有好幾種碗,青兒她們一定會發現我房裡多了一個人。用完晚飯,我拿了白玉杯與父皇一起走到內室,兩人坐在窗前對飲…
看著窗外我拿著酒杯開口說道「雪下得好大。」琉璃窗外白濛濛的一片,如手掌一般大小的雪花不停的從天上落下。
「嗯…」父皇替我添滿手中的杯子輕應了一聲。
幾杯下肚,我靠在窗邊看著父皇「你……」直接推倒父皇會怎麼樣?心裡考慮著父皇可能的反應。
父皇放下酒杯走到我身前一抱將我抱起「煙兒你有心裡準備了?」他開口問道。
「明知故問!」任他抱著我走向床的方向,我沒有反抗。
躺在錦被上踢掉腳上的鞋子。父皇壓了上來…
「別動!」耳邊傳來父皇的聲音,父皇舌頭沿著耳朵慢慢往下。
溫暖的鼻息噴在頸子上有些麻癢…伸手解開父皇的腰帶,手拉下父皇的外衣退至腰側「我脫不下你的衣服。」身禮靠的太緊,衣服根本拉不下來。
「呵…如你所願!」父皇笑了笑伸手一拉,上下一翻的結果變成我趴在父皇的胸前。
這樣好像也不太方便。暗自考慮了一下,坐了起來對父皇說道「輔覺…你靠在墊子上好了。」父皇坐在床頭背靠著墊子,我靠過去拉開他的中衣,手滑入父皇的裡衣裡面。唔…挺好摸的…手中的觸感還不錯!
父皇伸將我拉入他的懷裡,封住我的嘴唇。舌尖在嘴裡輕刮的感覺,讓我吞下一些口水。伸手捧住父皇的臉低頭與他交纏…不知不覺之間我跪在他的身邊,整個人把全身的重量壓在他的身上。父皇放開我的嘴唇,將頭埋入頸子裡啃咬著「煙兒…幫我解開發帶…」他呢喃的說道。
散開父皇的頭髮,我坐在父皇的腿上看著他「然後呢?」
父皇愣了一下「你…不會害羞嗎?」他開口問道。
害羞?還好吧!現在離脫光還有一段距離,而且有什麼好害羞的?在實驗室大多都是全裸讓那些學者插管子等的…
「算了…」說完,父皇抬起手解開我的發帶,低頭唇住我。這一次吻裡多了些情慾的味道。父皇的手壓著我的頭不讓我離開,勾引我主動纏上他的舌尖。牙齒咬在舌頭上的感覺讓我有些恍惚的閉上眼…
不知不覺之間衣服掛在手臂上,褲頭鬆開來。我在靠在父皇身上享受著他溫柔的碰觸「…煙兒…可以嗎?」張開眼看著父皇的眼睛,點頭…
父皇曲起腿讓更加貼進他「你可以說不…」他伸手滑入褲內,伸手抬起我的臀部。我深吸一口氣,想讓自己放鬆,沒料到自己卻更加的僵硬。要做就快一點!我只差沒罵出聲來,瞪著父皇不說話。
「閉上眼…」父皇伸手合上我的眼睛。他的手開始在我的身上遊走,挑逗著我的背脊。一種淡淡的香味飄蕩在房間內「吸氣…這會讓你放鬆…」父皇引誘我深吸這種淡淡的甜香。
這個香味我好像聞過…張開眼,伸手抱住父皇的脖子。在心神蕩漾的迷離感之下,升起的慾望讓我喘著氣「快點…」我好像無法控制自己讀心的能力,寢宮外侍衛的思緒飄入腦裡。
父皇的手指的放肆的觸摸我的慾望「呃…你…」被掌控的感覺讓我驚呼出聲。
「噓…」父皇一邊哄著我,一邊停下手裡的套弄轉而伸向我的臀部,用手掌慢慢的撫摩。
等手指進入身體時我緊抓住他的手臂。該死!怎麼會這麼痛?想像之外的疼…我可不可以不做了。早死早超生,我努力讓自己接受父皇的手指。
「煙兒…放鬆…」父皇安撫的說道,他伸出另一隻手打開床旁邊的盒子拿出一顆藥丸推入我的體內。
壓抑著要父皇離開的想法,我開口詢問「這是什麼?」希望不會讓我更加難過,我現在非常後悔一開始讓父皇先佔我便宜的主意,早知道先吃掉他就好了。
藥被寒入體內的深處,父皇抽出手指在入口的地方按摩著「讓你好過一些的藥。」他重新捲上我的嘴唇再次鼓動我回應他,分身被人握住。身上燃起新的刺激,還有從未體驗過的歡娛。恍惚的接受父皇的手指再次進入的感覺,我隨著父皇的動作擺動著腰…
當父皇抱起我壓向他時,被撐開的痛感讓我說不出話,一不小心咬破父皇的舌頭,嘴裡有著重重的血腥味。身體隨著父皇的掠奪狂亂的擺動著,越來越激烈的抽插感讓我感覺父皇的慾望深深的頂在體內。好幾次脫口而出的尖叫全被父皇封入口「煙兒…煙兒…」父皇低吼著挺入身體,我攀附在他的身上輕聲呻吟。
「嗯…慢一點…」契合的身體與頭暈目眩的感覺讓我無力抗拒這種誘惑。我想…我知道為什麼這麼多人會喜歡肉體的交歡了…
父皇抬起我的腰,重重的落下,感覺自己吸附住他沉埋在身體裡慾望,我發著抖承受著他一再的挺入。身體一顫!一股溫熱的熱流衝入體內,同時我也達到高潮。父皇讓人窒息的熱吻,讓我害怕他再來一次「呼…別再…我受不了的…」出聲制止他今晚的瘋狂…
「今晚…我先放過你…」父皇抽出他的慾望抱住我喘著氣。
要命!我沒阻止他的話,今晚他打算來幾次?把臉埋在父皇的懷裡疲累的閉上眼,享受著餘韻…
身體被人抱起「你…」我緊張的叫出聲。
「別擔心,我不會再做一次的…」父皇抱著我走向澡盆。
坐在檜木製成的澡盆裡,我沉醉在有節律的律動中,熱水激烈拍打在澡盆上,我喘息著控訴父皇的失信「你…騙人…」還說今晚放過我,趁著清洗體內殘留的精液,父皇再次佔有我。
「煙兒…」父皇低聲喚著我的名字,緊緊的抓住我的腰。
「啊…」太深了!我一口咬向父皇的肩膀留下一個牙印,這個混蛋!下次我一定要報復回來…好痛!
父皇藉著熱水,失控的擺動著,良久才放開我。
「煙兒…別掙扎。」他伸手在內壁上輕刮著,弄出裡面的東西。
父皇不知節制的進入可害慘我了,忍不住呼痛出聲「你…輕一點!」這次比在床上的那次更加的深入,那裡一定紅腫的很厲害。
洗完澡,我接過毛巾擦乾身體。父皇小心的幫我穿上裡衣,抱我回床上。還好先前脫下來的衣服被父皇壓在身下只沾到衣服,沒弄髒床單,父皇拿起衣服丟入火盆中燒燬…
「還痛嗎?」父皇拿著藥膏坐到床上。
趴在床上瞪著他「不准再來一次!」我明天還要上早朝。
冰涼的藥膏塗在火辣的下體「好點沒?」父皇小心的按摩著…
「明天你到皇城的藥館裡給我買些藥材…」我要自己配藥,省得下次又會這麼痛。
父皇抽回手指,讓我趴在他的懷裡「下次我會小心一點…」他低聲說道。
「………藥買來再說。」還有下次啊?爽歸爽!事後痛的人可是我。下次我要讓父皇也試試這種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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